一人:你们练炁我练枪 第90章

作者:画风不太对

  “王默同志,不知道您这位大名鼎鼎的幽鬼,突然想要见我方高层,是因为什么事?”

  他的语气随和,没有那种“接见”的正式感,更像是两个老朋友在拉家常。

  王默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眼,让少山先生心里又是一动。

  刚才那种恍惚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明,一种冷静,一种目标明确时才有的专注。

  这个人的切换能力,很强。

  王默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和刚才那个微微失态的人判若两人:

  “少山先生,我这次来,是想和您谈一件事。”

  “请说。”

  王默没有绕弯子。他直截了当地问:

  “不知道您了不了解,外国今年生产的盘尼西林?”

  盘尼西林。

  四个字,让少山先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他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更不是对世界局势一无所知的山野村夫。

  他是中共南方局的负责人,每天都有大量来自国内外的情报汇聚到他这里。

  盘尼西林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

  外国今年刚刚开始正式生产的那种神奇的药,据说能治疗很多过去被视为绝症的细菌感染。

  战场上受了伤的士兵,如果能有这种药,生存率能提高一大截。

  可那是在国外。

  在中国,在战火纷飞的、物资极度匮乏的中国,这种药,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少山先生看向王默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了。

  “王默同志。”

  他问。

  “你了解盘尼西林?”

  王默点头。

  “了解一些。”

  他说。

  “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知道它能治什么病,也知道——它现在在国外已经开始生产了。”

  少山先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王默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把一件埋藏在心里数年的事情,缓缓道了出来:

  “少山先生,这件事,要从四年前说起。”

  “四年前,我去了一趟江南。在苏州,我找到了一家叫‘济世堂’的药铺,找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端木瑛。”

  “她是端木家的后人,从小学习中医,后来一个人偷偷跑出国,去欧洲学了几年西医。回国后,我找上她,请她帮我研究一样东西。”

  少山先生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他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听着。

  “我请她研究的,就是盘尼西林。”

  “我把我知道的关于盘尼西林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它的发现者,它的原理,它可能的提取方法,还有它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

  “然后,她就开始研究了。”

  王默说到这里,顿了顿。

  “一研究,就是四年。”

  煤油灯的火焰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少山先生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四年里,我不知道她失败了多少次。”

  王默继续说。

  “我只知道,每次收到她的信,她都会告诉我——还在试,还没成。”

  “但就在不久之前,我又收到了她的信。”

  他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少山先生面前。

  “先生,您看看。”

  少山先生接过信,展开。

  端木瑛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用力。

  信不长,但信息量很大。

  少山先生看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

  “青霉素的研究,有进展了……”

  “去年秋天,我们终于成功提取出了第一支能够稳定保存的青霉素制剂……”

  “用小白鼠做的实验,效果惊人……”

  “那些本来会死的,活了一大半……”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产量,但我相信,一定能做出来……”

  少山先生看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

  他看着王默,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王默同志。”

  他的声音有些低,像是在确认一件太过重大的事。

  “这信上说的,是真的?”

  “真的。”

  王默点头。

  “我来之前,又确认过一次。他们的药,已经能给小白鼠用了。虽然对人用还需要更多的实验,但方向是对的,路是通的。”

  “产量呢?”

  “现在很少。但他们已经在想办法改进。需要设备,需要材料,需要更多懂化学的人。只要这些跟上了,产量就能上去。”

  少山先生沉默了。

第99章 盘尼西林(2)

  少山先生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看着信上那些跳跃的、充满朝气的字迹,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良久,他抬起头。

  “王默同志。”

  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默点头。

  “知道。”

  “这意味着。”

  少山先生一字一句地说。

  “以后我们的战士,不用因为一点小伤就送命。以后我们的伤员,能有更大的机会活下来。以后我们的队伍,能少死很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这场战争,我们打得太苦了。多少好同志,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病床上。

  伤口化脓,高烧不退,眼看着人就没了。如果能有一种药……”

  他没有说完。

  但王默懂。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淞沪战场上,那个腿上只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的小兵,三天后烧得说胡话,最后死在担架上。嘴里还在喊“冲啊”。

  金陵城外,那个被子弹打穿肩膀的连长,因为没有消炎药,伤口感染,半个月后整个人烂了一半,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华北的山区里,那些被鬼子围困的伤员,因为没有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一点点恶化,最后咬牙让战友给自己一个痛快。

  如果能有一种药……

  少山先生站起来,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王默没有说话。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棉袄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个人的身体不好。他知道。

  这个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他知道。

  可这个人,从来没有停下过。

  少山先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王默。

  “王默同志。”

  他说。

  “这件事,你做得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