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空非愿
它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被踩在脚下即将被碾碎的爬虫!
恐惧,源自生命层级的碾压性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它残存的本能意志。
它看到那双眼睛深处蕴含的漠然,那是一种比它的毁灭意志更为深邃更为可怕的虚无。
仿佛它的存在,它的挣扎,它的痛苦,在那双眼睛的拥有者看来,真的……仅仅是一场戏。
所有的抵抗意志,在那只六勾玉轮回眼的凝视下,彻底瓦解。
痛苦依旧在灼烧它的躯体,但这痛苦此刻变得如此遥远,如同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
残存的意志核心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一片冰冷的空白。
仿佛被那只眼睛强行“格式化”了。
眉心那只裂痕累累的独眼,光芒彻底暗淡下来,只剩下空洞的反射。
十条巨尾无力地垂落,如同死去的藤蔓。
就在这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志波动试图通过那些黑棒再次联接它……
若是之前,它会狂暴地反抗撕扯这股试图操控它的意志。
但现在……
那残存的意志内核,放弃了。
因为反抗已毫无意义。
因为在这绝对的恐怖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笑话。
长门的意志如同冰冷的河水,畅通无阻地流入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十尾……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再狂暴,不再嘶吼,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和熔岩坑中滋滋作响的灼烧声。
它的意志彻底破除,只剩下一具等待指令的容器。
它被动且麻木地接受了长门的操控,等待着下一个命令的到来。
…………
那股源自十尾意志核心的恐惧,毫无阻碍地透过连接的黑棒,狠狠撞入了长门的意识!
“!!!”
天道佩恩悬浮在高空的身影,微不可查地一僵。
那冰冷的轮回眼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恐惧?
这头吞噬了九大尾兽,足以撕裂大陆核心,被他视为最终兵器承载“神罚”意志的灭世巨兽……
竟然在恐惧?
恐惧的对象,赫然是王座上那个慵懒的身影,收藏家!
这份情绪是如此原始,如此纯粹,甚至压过了十尾自身遭受重创的痛苦。
它不再是暴虐的洪荒凶兽,更像是一只被猛虎按住脖颈瑟瑟发抖的幼犬。
这种源自生命层级被彻底碾压的卑微感,让长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那份“神”的冰冷面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敲出了一丝裂痕。
长门操控外道魔像将其推向十尾形态,虽知晓收藏家强大,却从未想过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竟能凭一己之力就让这凝聚了世间最狂暴力量的造物从灵魂深处感到畏惧!
但想到刚刚的那一幕幕,长门自身竟然莫名地感觉到……这一幕似乎非常合理!
这份荒谬感与震惊蔓延至长门的四肢百骸。
计划的核心,他用以制造终极痛楚的武器,竟然在更高存在面前不堪一击?
他所追求的“神之试炼”与新世界,在这个存在眼中,是否真的只是一场……戏?
然而,就在这惊骇浪潮即将吞噬理智的瞬间,一个冰冷的现实触感顺着黑棒反馈回来:=。
连接畅通无阻,意志的传递再无阻碍。
长门猛地“回过神”。
震惊,迅速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异样松弛取代。
是的,十尾在害怕,它甚至放弃了抵抗的意志。
但这份源自绝对恐惧的顺从,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控制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无需再耗费庞大的查克拉去压制十尾自身的憎恨与狂暴意志。
此刻这濒临崩溃的巨兽,更像是一具庞大却彻底顺服的躯壳。
它的意志核心仿佛只剩下空洞的服从和对指令的本能反应。
长门的意志毫无阻滞地流淌在十尾残破的躯体内,每一个受损的节点,每一处断裂的查克拉流,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伤势……确实严重得触目惊心。
头颅几乎被炸飞三分之一,眉心的轮回独眼布满裂痕。
十条巨尾无力地抽搐,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带起一片痛苦的沙尘。
但是……
长门轮回眼中的冰冷光芒重新凝聚,甚至带上了一丝冷酷的决心。
它还没死!它仍在呼吸,仍在挣扎!
更重要的是,它是十尾!
是查克拉的源头化身!是拥有近乎不死恢复力的终极兵器!
长门清晰地感知到,那被尾兽玉湮灭的伤口边缘,焦黑的角质层下,细密的肉芽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蠕动再生!
暗紫色的查克拉正在强行弥合着断裂的经络和骨骼。
尽管那眉心的血眼光芒黯淡,裂痕难以短时间愈合。
但属于十尾的生命力,如同风暴中永不熄灭的残烛,顽强地燃烧着。
这份感知,彻底驱散了方才因震惊而产生的动摇。
重伤又如何?
长门的念头冰冷而锐利。
即便只剩下半口气,即便头颅残缺,这头巨兽的力量层级,也绝非下方那些所谓的“影”和联军蝼蚁所能比拟!
它的体型,它的查克拉底蕴,它哪怕只是无意识地翻滚一下,都足以掀起灭顶之灾!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挥向旧世界的沉重铁锤!
只要它还能动,还能攻击,就足以成为“痛楚”最完美的载体!
“哼……”
天道佩恩冰冷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的确,收藏家的存在是远超计划的巨大变数,其展现的力量令人绝望。
但此刻,至少他手中的这把“武器”,虽然残缺染血,却前所未有的“听话”了。
只要它还能带来毁灭,只要它还能制造足够的“痛楚”……就足够了!
长门的意志瞬间贯穿了所有黑棒,对着深坑中那挣扎哀嚎的灭世巨兽,下达了冷酷而清晰的指令。
“站起来……”
“不必顾忌伤势……”
“继续……执行神罚!”
…………
而联军这边。
震耳欲聋的轰鸣渐渐被风沙卷走,留下死寂与一片狼藉。
联军阵地如同被无形的巨犁反复蹂躏过。
奈良鹿久嘶吼着下达的“最高级别防御结界”指令,在那一刻显得如此苍白与徒劳。
即便十尾的目标并非联军本身,那灭世之玉在联军头顶空间被硬生生“折返”后爆发的毁灭性余波,依然如同天罚般降临。
“咳咳……医疗班!快!医疗班在哪!”
“我的腿……骨头碎了!”
“水!给我水!眼睛……沙子……”
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哭泣、焦灼的呼喊声终于冲破了死寂的帷幕。
在弥漫着血腥味以及臭氧味和熔砂焦糊味的空气中交织弥漫。
得益于奈良鹿久和麻布依在十尾第一次攻击时建立的精神指挥网络。
以及联军土遁忍者们在感知到头顶毁灭性能量爆发瞬间的本能反应。
无数层土流壁和加固防御结界在千钧一发之际拔地而起。
联军的整体阵型才没有像沙堡般彻底崩塌。
大规模的直接冲击导致的当场死亡,被控制在了较低的数量。
然而,“不死”不代表“无伤”。
冲击波如同一堵无形的巨墙狠狠拍下,震飞了无数忍者。
许多人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坚硬的沙地或同伴身上,骨折声内脏震伤的闷哼声不绝于耳。
距离爆炸中心较近的防御壁障在狂暴能量撕扯下崩裂飞溅。
碎片如同弹片横扫,切割开血肉,带起一蓬蓬血雾。
医疗忍者们在短暂的呆滞后,立刻爆发出尖锐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