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个笔名只是笔名
西园寺家的现任家主西园寺将介发现自己那本来应该已经干涸到无法发出的声音的喉咙,居然真的再度活动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向那个神秘的金发女子,却发现自己好像不管怎么样都记不住她的脸。
“好吧,问题也不会难........但是你必须如实回答,第一个问题.......西园寺家收藏的书籍里面,记载了多少关于怪异和妖怪的事情?”
西园寺将介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会问一点和他关系更加紧密的问题,但是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西园寺家的收藏呢?
躺在病床上的人陷入困惑的时候,站在门外的人也好不了多少。
“那个........我的父亲他.......真的能治好吗?”西园寺柚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她非常想要相信父亲存在痊愈的可能性,但是问题是........连四宫家至今都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真的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我们没有办法给出答案........你不会想要看到我们自信满满的给出‘绝对没有问题’这样的回答不是吗?因为你打从内心就没有办法相信,那种诅咒是可以被人解决的,你只是在祈祷,祈祷你的父亲死的更........”
比企谷八幡冷漠的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和四谷见子习惯性在鼻梁上架着眼镜的样子不同,他戴眼镜的手法并不熟练,很明显是临时戴上的。
听到这些话的西园寺柚脸色发白,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比企谷八幡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的时候,却不自觉的闭上了嘴巴,双眼无神就好像是即将要窒息的人一样。
“抱歉,他这个人说话就是风格,我们旁边聊一聊怎么样?”川崎沙希的声音盖住了比企谷八幡的声音,川崎沙希并没有看比企谷八幡,而是以一种更加柔和且自然的方式揽住了西园寺柚的肩膀,将她往旁边的会客厅那边带了过去。
在她们两个走远之后,比企谷八幡摘下了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呦,双簧虽然唱的很稚嫩,但是对付这种家伙倒是刚刚好啊,你们居然连这种手段都学会了,看起来我这趟门没白出啊,让你们自由发展果然是对的。”
听到这句话比企谷八幡无奈的笑了笑,他都不知道为什么都是让他来当这个坏人的角色,难道就因为他现在经常不经意间拆穿他人的话语的虚假部分,或者偶尔说一点让人脸色发白的话吗?那他觉得自己都没有释放自己的攻击性呢。
“所以你们现在觉得是什么情况?西园寺家得罪什么人了?或者说他们被什么人盯上了?”上杉澄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在西园寺家的房子里面游荡了起来,他们看起来就好像是侦查什么,但是实际上只是在一边聊天一边走罢了。
“不知道,我们没有任何的线索,这个诅咒出现的没头没脑的,我们甚至没有找到痕迹........就好像是那个人被凭空抽走了生命力一样,而且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完全是空白。”
“这样,我们把思路换一换.......我在和你们讲解诅咒的时候确实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我们先来想想,诅咒表现的形式是什么怎么样?”
“吸取生命力?”四谷见子开口,这是最为浅显的症状,但是说实话他们确实没有看出第二种情况。
“那么这些消失的生命力去了哪里呢?”
“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去处,或许是被污染又或者是被以隐蔽的手段带走了.......”
“想要瞒过见子眼睛的情况下带走‘生命力’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的难度,各位应该有所了解吧?而且如果是污染的话,那么我们这些人必然有异常的感觉,实际上并没有,所以我们不妨先假设还有一种情况怎么样?”
四谷见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到雪之下雪乃和比企谷八幡看过来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睛。
“什么情况?”
“这个术式里面的受咒者丧失的生命力,单纯的只是消散了,没有任何去处,没有任何的目的,就只是单纯的消散了,那么这种情况就会引申出很多很多问题........”
上杉澄站定,他们看向了窗外的庭院,西园寺本家的面积确实非常大,他们的庭院内花朵正在热烈的盛开着。
“诅咒者是为了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犯人如果想要让他们痛苦的挣扎然后绝望的死去的话.......他应该会对我们的行动做出反应才对啊,为什么没有任何反应呢?”
雪之下雪乃喃喃自语,她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思路。
“会不会.......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诅咒者’的存在,或者说单独对西园寺家存在恶意的人,从一开始并不存在。”
“好想法,可惜有些矫枉过正了,如果没有这样一个‘凶手’,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存在,有果必然存在原因。”
上杉澄叹了口气,那个男人身上的诅咒其实非常的简单。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诅咒,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动........”
雪之下雪乃愣了一下,她呆呆的看着上杉澄,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如果没有某件事的发生的话........这个诅咒本来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说.......你矫枉过正。”
在房间里面【节制】依旧是微笑着,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西园寺家的祖上......也曾经参与了‘建设’对吗?”
西园寺将介苦涩的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第一卷:第八百八十二章 一百日元的【花名册】
西园寺将介怎么也没有想到,时隔几百年前,自己的老祖宗们犯下的错误,最终还是让惩罚降临到了他们的子嗣后代的身上。
“阁下,我已经没有救了对吧?”
他努力的挤出了一点笑容,尽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对于他来说苦涩无比,但是他作为西园寺家的家主,尚且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在死前能做一点算一点。
“不好说,你要是想要痊愈基本没有可能,诅咒依附于血脉已经展现出来,除非让你物理和灵魂双重意义上的变更血脉,不过单纯要是说想要吊住命的话,方法倒是有,但是代价你付不起。”
【节制】的话语依旧冰冷,她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任何事情一般,这种态度反而让西园寺将介确认了这番话的真实性,虽然听到自己的死亡已经被注定这件事确实让他有些崩溃,但好消息是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这算是时候到了......对吗,阁下?”此刻躺在床上的并非西园寺家的家主,只是单纯的一个等死的老人。
“说不定还能活一段时间,几年?如果你们有办法解决那件事的话,说不定能活久一点.......”
听到这句话的西园寺将介苦涩的闭上了眼睛,很遗憾........西园寺家虽然可以说享尽了人间的富贵,但是他们唯有一件事无能为力。
“现在的我们,怎么可能有能力补上百年前的祖先犯下的罪行呢.......那为了求长生,联合着几个大家族建设了那个地方的罪孽........”
说完之后,西园寺将介突然感觉到无比的疲惫袭来,无数的原本无法听清的哀嚎此刻在耳边轰炸炸响。
“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偷剩饭了!!”
“不.......你们这群畜生!!!”
“妈妈.......不要.......不要吃她。”
“哈......哈......我等着你们一起到这里来!!!我们都在等着你们!!!”
无数怨魂的哀嚎声穿透了所有的防护,透过血脉将几百年间的怨恨和痛苦尽数释放在了西园寺将介的身上。
那是西园寺家的罪孽,他无法逃离........作为【里S区】的主要建设者家族之一的现任的家主,当诅咒袭来的时候,他必然是首当其冲的那个。
这样的酷刑比起直接死去更加残忍。
“但是,这又能比你的祖先们施加在死者身上的酷刑残忍吗?”
女性冷漠的声音传来,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能再度睁开眼睛,他看到了无数的死者缓缓的平静闭上眼睛的样子,那个金发的女性展现了自己的真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无数恶灵平息。
西园寺将介意识到了什么,安静的向着她跪拜,然后闭上了眼睛。
“您就是.......阎魔大人啊,您来审判我的罪孽了吗?”
“我没有审判的权柄........而且你没有到冥界,他们也没有,什么时候他们全都到达冥界的时候,才是你解脱的时候,在那之前........你最好祈祷,祈祷这份诅咒不会向着你的后代们蔓延。”
西园寺将介惊醒,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是已然可以恢复行动能力,那份冰冷的触感残留在他的心中,虽然看起来已经和常人无异了,但是他清楚,这只是大限将至前的回光返照罢了。
于是他走出病房的门,在旁边的佣人和自己女儿震惊的目光中,露出了和平时一样严肃的表情,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也就是说.......实际上东京都很多豪族和华族其实早就已经被诅咒了,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爆发,直到前不久.......”
“是啊,长生一直是他们的祖先渴求的东西,所以那些家族的人联合起来,偷偷建立了一个地方迁了各种各样的人进去,作为研究长生的材料,这个说法耳熟吗?”
比企谷八幡又揉了一下眼睛,他试探的问道。
“【里S区】?”
得到上杉澄的点头回应之后,他突然释然的笑了起来,【里S区】原本是一个绝望的牢笼,但是在一年前,某个超人男高中生徒手画了一扇能够打开那里的门之后,所有的事情就有了奇妙的变化。
“当然,单纯【里S区】并不足以发生这种事情,官方高层肯定也对这个活地狱有一定的了解.......实际上,比企谷,你那个东西还在吗?”
“我就说它怎么越来越不安分了........原来我真的是罪魁祸首吗?”
比企谷八幡的脸上挂上了用苦笑已经不足以形容的惨淡笑容,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盒子,盒子上面挂着一道锁,锁上面的封印已经可以说到了眼花缭乱的地步,但是即使是这样,在场的所有人都依旧感觉到了,那股怨气冲天的感觉。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佛陀对吧?这也根本就不是什么佛经,虽然看起来很像是同一个东西。我当时进去的地方.......”
比企谷八幡笑了起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释然了,不就是要又捅了个大篓子,整出了一个诅咒吗?他已经能够平静的对待了。
他想起那个为他指明了道路的老和尚,现在想起来,他的脖子上那道明显的痕迹,分明就是被斩首的痕迹,那里根本就不是供奉佛陀的寺庙,而是为了平息死者怨恨而建立的陵园,所以供奉的自然只会是
“由怨灵组成的佛陀........不对.......并不是这样!”
比企谷八幡反驳了自己的想法,这在细节上根本就说不通,盒子上的锁伴随着他的思绪震动了起来,上杉澄随手画出了一个隐蔽的空间,让比企谷八幡自己发挥。
“那不是怨灵......他们也是......僧人。”
向他伸出援手的,将他从那些已经被怨恨逼疯的恶灵手中以一种无可奈何的方法拯救出去的,依旧是僧人,只不过是已经死去的僧人,既然那里看不到佛陀,他们就自己来,以自己的方法,超度着怨灵。
“所以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啊........一百日元,呵呵呵.......那些人要是知道,让恶灵从地狱重返人间的门票,只花了一百日元的话,指不定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他无比郑重的打开了盒子,那页‘佛经’上的蜿蜒的字迹,他已然看懂了,那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死者的名字。
第一卷:第八百八十三章 八幡大菩萨
比企谷八幡呆呆的看着自己手中那一页染血的‘佛经’,它依旧在不停的变换着其蜿蜒而诡异恶毒的字迹,但是这一刻,比企谷八幡切实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那是一页又一页的名字,各种各样的死法,各种各样的恐惧,各种各样的憎恨,仅仅只是这一页的纸,上面记载的苦痛便是不计其数,比企谷八幡恍若隔世。
他猛地抬起头了,此刻他居然已经离开了西园寺家,他回到了那间寺庙前,那个老朽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僧人,拿着一把扫把,似乎在扫着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比企谷八幡,似乎是说了什么,但是声音实在是太小了,比企谷八幡根本就听不到。
“救......”
比企谷八幡猛然回头,一个皮包骨宛若骷髅一般的人,不知何时爬到了他的脚边,点击,开启《综漫,但是是图书馆管理员》的奇妙旅程。这已经不形的‘人’似乎是试图抓住他的裤腿,但是那动作实在是太缓慢而虚弱了,只要他轻轻的挪动一下自己的腿,这个‘人’便无法碰到比企谷八幡。
“救.......救救.......救救”
沙哑的声音不成词句,比企谷八幡愣住了,他看向了脚下的‘骷髅’,那是一个人,一个快死但是没有办法死去的人,他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身体已经不足够支撑他说出来了。
于是比企谷八幡转身蹲了下去,他接住了那只手,那是他最本能的反应,最本能的一点小小的善意。
“救救他们吧。”
他最后理解了那个‘骷髅’的意思,那个人并没有要求比企谷八幡拯救自己,而是艰难的握住了比企谷八幡的手,另一只手艰难的往后抬起,伸出了食指
比企谷八幡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顺着那根手指看过去‘骷髅’的背后........是无数的‘骷髅’,他们在地狱中哀嚎着,伸出手希望有个人能够将他们拉出苦海。
而现在他的面前,那骷髅的背后不再是一条街道,那是一片又一片的尸山血海,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是不一样的,老人、小孩、母亲、少女、青年........土匪、士兵、猎人、农民、武士、大臣
比企谷八幡没有办法说出任何一句话,他在这里看到的东西,比在黄泉之门前看到的,还要可怖,但是他的心里面却没有任何的恐惧,有的只是悲哀。
“阿弥陀佛.......”
比企谷八幡听到了一声佛号,他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灰衣的和尚披着僧衣,走入了骷髅的‘海洋’之中,他的脸上流下血泪。
比企谷八幡呆滞的站在原地,他的面前,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一部老旧的电影正在重演,被带来这里满怀希望的平民与灵能力者........面对他们的却是士兵们冰冷的刀剑,还有阴阳师们的屠杀、虐待。
被处以私刑的大臣、逃跑的农夫、战败的武士、卖身的女人.......破败神社的巫女........一张又一张鲜活的脸在他面前倒下,死相凄惨,那甚至不能算是死了,他们是材料,被用在了阴阳师的实验之中.......他们是长生的‘基石’,是那高高在上,连脸都看不清楚的‘人’们长生的基石。
接下来的历史就好像是上杉澄和比企谷八幡猜测的那样,这个埋葬了无数怨魂和亡灵的地区爆发了一场巨大的灵灾造成了恐怖的损失,豪族们不得不联合着阴阳师们将这个地区整个封闭了起来,让里面还活着的人甚至包括了他们自己的士兵和合作的阴阳师们自生自灭
一个天才阴阳师设计了如何隔离此处的方案,坚固的结界与建筑掩盖了昔日的罪孽,【里S区】悄无声息的成立了。
没有粮食、没有柴火甚至水源也并不充沛.......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将这里封闭之后,活着的人便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
被关在里面遭受了背叛的阴阳师们绝望的聚集在一起,以他们自己作为仪式的材料,向着外界那些渴求长生的达官贵人们发动了最后的诅咒。
“然后就是你们.......你们还在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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