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话音落下。
虚空中,忽然多了一道不该存在于此的身影。
没有任何人感知到她“来”的过程,仿佛她一直就在这里,只是直到此刻,才“允许”他人察觉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位学者,至少,她的外表如此。
简约的服饰,整洁的仪容,面容中性而平和,像是随时会走进某间古老学府的图书馆。
然而,她的面容在每一个人的感知域中,却在不断变换,这并非模糊,而是过于精确,精确到每一刻都是一张完整却不重复的脸。
她是波尔卡·卡卡目,博识尊的头号令使,智识最忠诚,也最令人胆寒的代行者。
“把这个世界毁了?”
她的声音同她的面容一样,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你们可以试试。”
她微微停顿,目光依次扫过三位毁灭令使,最后落在归寂脸上。
“如果做得到的话。”
话音落下,幻胧呵呵一笑,没有说什么。
星啸依旧沉默不语,仿佛这些话与她无关。
归寂则用着好奇的目光再次看向模拟世界,波尔卡的态度让他对眼前的世界开始好奇。
波尔卡的到来让这片星域陷入短暂的沉默,而在沉默过后,异变发生了。
“咚~”
这并非声音,而是振动,是无数意志被强制调成同一频率时,空间本身发出的共鸣。
“咚~”
又一下,仿佛有人在用整片星空为鼓,以亿兆星辰为槌,缓缓敲击。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在场所有令使体内不同源的命途之力产生一丝违和感。
这一丝违和感仿佛在提醒他们:你们本应和谐,你们的个体性不过是……
杂音。
一道身影,踏着这宇宙的心跳,由远及近,“走”了过来。
祂穿着华丽的礼服,每一道褶边都仿佛遵循着某种完美比例。
祂的面容被一层不断流动的七彩光晕笼罩,看不清五官,只能感觉到微笑——
无限夫长。
同谐的令使,希佩意志的吟唱者,宇宙中最危险的指挥家。
祂开口,声音不是从祂口中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颗星辰,每一粒尘埃,每一道尚未完全冷却的宇宙背景辐射中浮现:
“不和谐的世界......”
每一个字,都被赋予完美的音准和震颤,那不是语言,那是咏调。
幻胧挑了挑眉。
归寂看着无限夫长,又看看那始终沉默的迷雾世界,忽然发出一声介于兴奋与警惕之间的低笑:
“嗬,连你都来了?这算什么?令使联谊会?”
他的话音尚未落尽。
宇宙的黑暗深处,忽然少了某些东西。
不是物质或者能量,而是存在感本身被悄无声息地去掉了一角。
那是一个“人”,如果仍可以称其为人的话。
他自看不见尽头的黑洞彼方而来,周身不散发任何气息,没有任何命途之力的外溢,甚至没有任何“存在于此”的确认信号。
他只是在那里,而他所“在”的那片区域,连虚空都变得更加虚空,黑暗都显得不够黑暗。
他是虚无的令使。
他没有名字,或者说,早已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他到来时,没有引起任何波动——他甚至没有“到来”这个动作,他只是从“不存在”的状态,切换为“勉强存在”。
他立于所有令使的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
归寂瞳孔微缩。
“虚无……”他喃喃,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连你也来凑这个热闹?”
虚无令使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证明自己“听见”了这个问题。
他只是在。
而仅仅是他的“在”,就已经让这片虚空的质量,在感知层面无限趋近于零。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号令,从宇宙的各个尽头同时响起。
巡猎的天将降临。
并非实体,而是一道跨越无数光年投射而来的虚影。
这虚影过于巨大,过于锋锐,仅仅是“看”他一眼,就仿佛被无数利箭贯穿了视网膜。
他腰间悬着的弓,手上握着剑,并未指向任何人,但其中的锋镝,却让整片星空都为之战栗。
......
忆者悄然而至。
她——或者说“它”——周身缭绕着如雾如幻的记忆丝线。
她的眼眸空茫,却仿佛倒映着从宇宙诞生到此刻所有值得铭记的瞬间。
她不曾言语,只是静静将眼前的一切,每一位令使的降临,每一次命途的交织,记录入永恒的记忆长河。
......
假面愚者大笑着闯入。
他的笑声刺耳癫狂,毫无逻辑,像被摔碎又重新粘合的水晶风铃。
他的面具是哭脸,自己却在笑,他缓缓向前,每一步都像在嘲弄物理法则。
他一到场,便直奔那只蜷缩于无人角落,正慢条斯理舔舐前爪的猫而去。
......
丰饶的赐药者随后而至。
她踏着金黄的稻穗之路走来,每一步落处,虚空中都绽放出散发柔和生机的麦浪。
她的面容慈悲,眼神悲悯,仿佛在为她所见的一切默哀。
她看见假面愚者伸向黑猫的手被一爪拍散,如枯草般在虚空中飘零,于是轻轻抬手——
一缕稻穗自虚无中生长,然后化作最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假面愚者那正在崩解的断腕。
断肢顷刻重生......
假面愚者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手掌,愣了半秒,然后——
“哈哈,有趣。”
他笑得更加响亮,更加让人不知其意。
......
星际和平公司的特使投影稳定下来。
他的着装一丝不苟,领口的金色徽章在星光照耀下闪烁着冷漠的光泽。
他没有看其他人,只是以极低的音量,与一旁的巡猎天将开始了商谈。
关于这片未知世界的评估,关于潜在合作的可能性,关于“如果必要”时公司愿意提供的“有限支持”及其相应报价……
......
那只黑猫始终没有抬头。
它蜷在虚空中,像蜷在自家壁炉前,皮毛不是黑色,而是吸收了所有频率的光后呈现出的深渊,舔舐前爪的动作缓慢优雅,带着永恒般的从容,尾巴末端,一缕灰烬般的雾气,正悄然逸散。
那是终末的气息。
......
归寂环顾四周,原本因“无趣”而产生的焦躁,此刻已被“有趣”取代。
他看向自己的同僚,幻胧正盯着巡猎天将的锋镝,嘴角带着笑意,星啸仍在凝视迷雾世界,仿佛那里正上演着只有她能看见的独剧。
他看向其他令使级别的存在。
波尔卡的面容仍在变化,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迷雾中那道身影。
无限夫长散发着和谐的音律,对周围的一切视若罔闻,仿佛他的“歌唱”本身就是目的,而听众是否存在并不重要。
虚无令使似乎比刚才更淡了,几乎要融入那片未被观测的深渊。
忆者的记录永不停歇。
假面愚者还在笑,笑着笑着,面具上又多了一道裂痕。
赐药者仍在悲悯,为这片注定被无数命途撕碎或无视的世界。
黑猫终于舔完了爪子,开始舔舐另一只。
公司的高管似乎和巡猎天将商谈完毕,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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