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这样,那我可就先期待着了。”夏至说的那一大通抽象概念,女人完全不懂。
不过,这次的她已不再慌乱。
通过连续几天的努力,自己已将文化水平提升到半步国中生境界。
现在的她至少已能阅读懂文学杂志中通俗读物板块的内容。直子自信不用多久就能够看懂夏至那两篇文章。
到那时候,肯定能懂夏至说的话,也再不必担心被他看破文盲本质而丢脸。
“那么你的新书名字是什么呢?”直子一面大声询问着,一面控制摩托灵活又潇洒的甩了个弯。两人在公路上已转了一圈,又快要到达新宿区。
“还没有确定。也许叫病人,也许叫地下室手记。”
夏至思索着这些日子里,脑内构思的那个越来越完善的怪人,回应女人的询问。
“地下室手记……”直子念叨着这个蹩口的名字,这名字真是古怪。
不过,倒不用在意。她近期发现一个畅销书的规律——名字愈是晦涩难懂的书,内容愈加平淡,阅读起来也是愈通俗易懂。
照这个规律来看,这本书一定很好懂。等夏至这小子写出,自己一定要先阅读。
女人喜滋滋的想着。
第33章 家与开心券
“干杯!祝贺夏至先生出版大卖!”
直子小姐欢呼着,直接将香槟瓶口敲开,喷涌的酒水一大半都砸到天花板上,差点将印着雕花的豪华吊灯整下来。
刚刚兜风完毕,这女人就嚷着一定要庆祝夏至的书出版(明明已经是出版的二十天后。)
带着自己一路到达这位于三十四层的高空餐厅,甚至还开了个包间。
看着这栋大楼特制玻璃的材质到餐厅内敛又带着奢侈气息的装饰。夏至心情复杂。
这顿午餐得吃掉多少呀?
尽管《洛》的分成稿费无疑会是一个天文数字。但夏至要拿到手怎么也得等出版一个月将数据汇总完毕。
现在的他手里还只有刚过来时的100万円与新潮社当初寄给自己的50万円稿费(红死病的投稿)。
就这点存款还要感谢直子小姐收留之恩,她可是直接给自己食宿全包。
直子小姐甚至想给自己工资,但夏至还是拒绝掉了。毕竟不管怎么说,当一家一周只开店两次的服务生,每天都能拿几万円实在是过分了些。
因上述情况,夏至的口袋在有1000多万人的东京里都属于凤毛麟角的贫穷。
囊中羞涩,不论精神怎么富足,多少还是会对这么“优雅”的地方敬而远之。
“喂喂,小鬼,想什么哪?这可是在给你庆祝哦。”女人见他眼神飘忽,立马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开始发呆,气鼓鼓的凑近请拧他的耳朵。
“啊。”冰凉的微痛让他清醒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微嗔脸颊,夏至仅有种前世被女友问责的怪异感觉。
“真不好意思,直子姐。”夏至摇摇头,把那种错乱感晃走。
想什么呢,面前这人虽然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但在这个世界两个月多的相处中称的上自己这“辍学国中生”的监护人了。
“真是,你们搞文学的都很喜欢发呆吗?你是这样,我那个当编辑的老同学佐仓泉也是这样。”
直子此时的声腔透着一股怨妇气质,碎碎念了一大通。不过她的愤怒一向如同云海的鲸鱼样雾气,看起来很庞大,其实一戳就化为乌有。
马上,她就又终止了这个话题,好奇的询问:“所以,你们平时会想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嘛……”夏至沉思起来,“有时会想要写的内容,有时是看过的一些书有事是一些乱来一样的意象。”
“也许是天空下起鲱鱼雨,也许是去抢劫一家面包店,也许是一会儿混进银行劫匪的阵营,一会儿混进警察的阵营。”
“可能我们这些人的脑子里都住着一个疯子?会带着我们像飞鱼一样到处跑。”夏至笑着说。
“真好。”直子的声音里透着些艳羡。
莫名其妙的,她感觉眼前人说的世界,思绪很有趣。比八点黄金档,放映过好几遍,自己还是百看不厌的狗血爱情剧更有趣。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呢?不会是要带着我一起抢劫这家餐厅的厨房吧。”女人忍不住开了个玩笑。
“哦,当然不是。只是刚刚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对我说话。”夏至也用开玩笑的方式将自己刚刚想的说出。“一个声音说:来这种昂贵地方的人脑子里一定空空如也,一个声音说:说这种话的人口袋里一定空空如也。”
“那么你是更赞同那一个呢?”
“都不赞同,因为我不仅脑子空空,口袋里更是穷的叮当响。”
“没事的,都会有的。”木春直子靠近,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她相信夏至的作品。
尽管她现在的文化素养提升前景依旧很宽广,甚至仍然看不懂他的书。
但她相信那个午夜被自己抓住还依旧沉溺在他创造的书中世界的作家。也相信当初在列车上看到的那些尽管生涩,依旧能辨析出很美的句子。
诚然,努力不一定有汇报。
正如那样努力的夏至,前几日也是愁眉苦脸。显然是写的书反响平平,遇到了巨大挫折。
但是,没关系的。她一直信任着他。
何况有自己在,怎么也不会让他口袋空空。想到这里,早就自诩为夏至监护人的二十多岁女郎考虑,是不是要多给他一些零花钱。
不管怎么说,他一个离家出走的十六七岁少年,口袋里只剩个窟窿实在也太寒酸了。万一影响到心理健康可就糟糕了。
“嗯。”夏至笑着点点头。
“对了,为了庆祝你的书能成功出版,我还给你准备了份礼物。”直子退后两步,眼睛像是喝醉了一样眯起来,突然将手向身后裙摆一抹。
“锵!”她说,把一个绑着绿色丝带的漂亮小礼盒举起,示意给夏至看。
“猜猜看是什么?”
“直子姐做的点心。”夏至说,不过这当然是开玩笑。
打开包装纸,是个很精致的宝石色小纸盒,盒里放着一张和电影票差不多大小的小纸条,上面写着「万事成功券」。
“这是……”夏至接过来,有些疑惑。
“是我的祝愿哦。”直子依旧用今天特有的温柔语气说。
她其实最开始是想写开心券,后来又想想开不开心又怎么能是自己一张纸就可以保持的。
不如写上这个,万事成功。反正自己颇有家资,【成功】的话多少能提供一点帮助……吧?
直子瞅了瞅眼前俊秀的少年郎,想起他古怪又善意的性格,又感觉说不准。
万一他的【成功】是要什么写作灵感,自己可就真的没辙了。
“夏至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呢?”女人不再乱想,索性直接问出。
“这个嘛……”谈论这个,夏至可就太为难了。
他很贪心,想要的东西很多,想成为被众人喜欢作品的东京文豪,想变成有很多钱财的暴发户大亨,想要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不过他最难舍弃的梦还是回到之前吧。虽然这一辈子只是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那个院长老嬷嬷也是毒舌又只摆一张臭脸。
不过现在还是很想福利院,很想那个老人呀。可惜,过往已经永久消失。
“也许是一场冰激凌雨。”笑着,夏至将福利院时期,自己的童年梦想说出。
“嗯,我记下了。”女人温柔着点头,突然抱住他。安慰似的掂脚摸了摸他的头。
夏至身体一僵,马上也像是摊开的云一样软化。
突然,又或者说是与眼前人两三个月的相处,他真正的将面前这个监护人兼黑心老板兼不称职司机接纳。
在这个熟悉又变陌生的世界,他总算有了家人。
第34章 男孩
“卡夫卡老师只有十五岁,尚未成年。”
桃源社的讯息发了一大通,看到这条推文的人却只注意到这一句话。
马上这信息下的评论区就叠起几百层,并且还在以惊人速度持续增加。
“怎么可能!这个年龄还不过是国中生!”
“是呀,少年天才文豪是很多,像芥川龙之介二十七岁就创造出《罗生门》这样的名篇,二十三岁就写出《木屑录》的夏目漱石……但不论怎么说,国中生的年龄创造出那样杰作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何况《洛丽塔》与《红死病》中表现的文学素养实在不像一个年轻人能具有的。”
“对的,虽然我很讨厌《洛》这个故事,但依旧不得不承认这本书文字极富魅力的张力。一个国中生写出这样的作品,难道他是从前世就开始看书了吗?”
“有没有可能,这是一次炒作……”
评论区内评论各不相同,但内容却大都一个主题——难以置信。
领先人一步是天才,领先人许多步是怪物,还没有成年就踏在终点又是什么?只可能是超人类了。
就在这质疑声愈来愈大时,评论区又有新的声音出现。
“可如果是炒作,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有人甘愿把《洛丽塔》这样注定永久刻在文坛的杰作的署名让给别人吗?”
“没人愿意将这样的作品写出来,让别人发表!”
“是的,何况这本书的风格不属于当下任何一个文坛活跃的大师。《洛》只可能属于一位新人作家。”
“说的有道理。所以……卡夫卡老师真的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国中生?”
“桃源社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如果这是假的,很容易被戳破,反而得不偿失。丢弃其他可能,这或许正是真实答案。”
评论区叠起高高的上千层回答,尽是对桃源社这条推文的猜测。
众多网友一阵激烈辩论后,得出最可能的答案——桃源社说的是真的。
立即,所有意识到其代表含义的人都疯狂了——一个十五岁,就已经写出《洛》这样霓虹文坛第一梯队作品的人,他的未来会有多宽广?
没人可以想象。
那些早早出名的文豪往往也只是在二十岁多有了拿的出手的杰作。而他们写作生涯的黄金时期也多是在四五十岁。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处女作《穷人》的在24岁创作出,而他才如井喷的黄金写作时期依旧是四十到五十岁——《罪与罚》《白痴》《群魔》都是这阶段创作出的。
十几岁就开始创作的作家也不是没有,比如大诗人普希金。他就是在十五岁开始发表诗歌。但真正写出引起文坛关注的《鲁斯兰和柳德米拉》仍是在21岁。
十五岁一书成名,成为霓虹的第一流文豪。这水平……众人感觉他们正在看一个注定站在霓虹文坛顶端的存在。
“真是可怕的天赋……据说传奇小提琴家帕格尼尼和魔鬼做了交易,获得女妖的手,和让人能看到恶魔幻影的演奏技艺。难不成卡夫卡老师也是与什么魔鬼做了交易吗,得到了魔鬼的头脑吗。又或者说卡夫卡老师就是这样一个文坛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