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只想写书的我被她们包围了 第24章

作者:黑化哒哒狐

  曾经指责《洛》低俗,无道德的声音在文艺家协会站队后,如今已经变得很小。

  还坚持这类观点的人索性变了个话头——将《洛》《红死病》的通俗特性与卡夫卡老师的年龄结合,借此暗戳戳的说他的作品太过浅薄。

  更机敏些的更是借着吹捧其他文学家的由头,踩一捧一。

  这转型后的指责声扩大,甚至还批判起另外几位作家的作品——比如从出道到现在,所有作品主题都是恋爱的斯普特尼克老师;又比如说是喜欢讲背德故事的渡边老师;再如只写第一视角散漫文学的木寸老师等。

  这些风格迥异的作家都成了新浪潮中被拉踩的对象。

  被吹捧的则是一些很晦涩,满篇哲理,连多数文学系学生都望而却步的著述。比如上世纪一位大师的《禅与拖拉机产后护理》。

  放下手机,夏至连连摇头,内心忍不住发笑。

  他的作品又成了被踩低的对象,稍微与众不同的是,这次还带上了一大堆的其他倒霉作者。

  不过他的心境已经是大不一样。不只是因为这次的舆论浪潮与之前相比不过是毛毛雨。

  更大原因是这些天阅读那些宗教书籍与陀氏著作又获取的感悟。

  即使强大智慧如人类,也离不开统治万物的一个法则:矛盾。一切事物必然有令其疯狂的一方。

  文学,思想又如何?纪实又如何?美又如何?善又如何?终究是叙事与表达的工具。单拿一方去指摘其他作品,实在是无趣。

  将一切都有明确指标就好像一个理性的牢笼,像二乘以二等于四一样栓住了思维。

  理性是好东西,这是毋庸争议的,然而理性却终究只是理性,只能满足人的理性能力,而意愿却是整个生命的表现。

  刹那间,夏至脑内灵光闪过,这些天阅读的内容,与经历的几次风波终于在他脑内酝酿出一朵足够厚重的完整灵感。

  他终于为自己新书要写的那位地下室人,找到了思想。

  一个病人,彻头彻尾的“病”人。一个在理性与自由间徘徊,追寻二乘以二等于五的病人

  “我是个病人……我是个凶狠的人。我是个不招人喜欢的人。”

  夏至在纸上写下这样朴实的开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

  “自觉和傲慢是病,正直与精明是病,智慧是病,卑鄙是病。自我也是病。什么都是病,一个认为存在无价值的病人便是地下室人。”

  “他是好人,也是恶人。有一切美德,心里又藏着一切恶念。但他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他是“自我”才是一切的核心。”

  他在灵感本子上记下要点。

  想了想,夏至又加上这样一句话“哪一个更好些——是廉价的幸福,还是崇高的苦难?”

  很好,人物,内核都已经有了。他的新书总算可以正式开始,夏至满意微笑。

  这一次,他会写出探讨人性与理性的《地下室手记》。

  哦,对了。刚刚看到互联网上说的什么来着——自己的书思想不够。

  夏至露出一个很像电视里恶毒的一号反派的笑容。

第40章 台风,同居?

  “卡夫卡老师,真是感谢您愿意与我们新潮社再次见面。”

  一间装饰奢华的茶楼二层,上杉唯川郑重的像夏至鞠了一躬。动作幅度很大,以至于身上的藏青色西装都有些吃紧。

  “上杉编辑不必如此,我与贵社只是上次没能谈拢合同,似乎也没有太大矛盾。”夏至摆出虚抬的手势,面上依旧温和。

  事实上,在他的视角中,新潮社似乎只是利欲熏心,扯了一个很离谱的合同想要签下自己那本书。

  单纯的商业合作没谈拢倒也没什么,何况眼前这位上杉编辑当初还为自己推荐了那位桃源社的社长。

  “嗯?”上杉唯川露出错愕表情,马上又反应回来。

  当初那个佐藤优三调遣水军攻击卡夫卡老师时,一切都是在暗处进行。何况事件转的太快,新潮社尚未明牌暴露身份,卡夫卡老师就已经变成文坛力捧的顶级新秀。

  以至于现在卡夫卡老师视角中,新潮社还只是一个出尔反尔的商业合作者。

  “卡夫卡老师,我们必须将一切都和您说清。”上杉唯川面色肃然。

  如果新潮社想和卡夫卡老师继续合作,继续这样隐瞒也许是最好情况。但世上哪有万无一失的事情,不在这关系最低谷期将一切说明,未来这绝对会酿成更大影响。

  何况,相比于去给那群新潮社上层肥头大耳的领导们遮掩真相,上杉唯川更愿意将一切透露给卡夫卡老师,帮他多薅几分公司的羊毛。

  他将一切都详细的告知给夏至。

  “……以上就是我们新潮社之前暗地干的事,现在,始作俑者的佐藤优三已经被责罚。这张纸上是公司为表达歉意送给您的礼物。”

  “原来如此,难怪上杉编辑你刚刚那副模样。”夏至这才明白真相。

  他心情此刻一时复杂许多。愤恨?有一点,毕竟前几日被嘲讽时的不悦是实打实的。甚至自己现在写的那本《地下室手记》都带着一些对当初被讥讽“只会写三流十八加媚俗小说”的反击。

  但要说这份悔恨很严重,倒也不然。毕竟当时的风向转的太快,文艺家协会的大力支持更是让新潮社的那帮人像一群小丑。

  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给新潮社平添了几分滑稽。

  如是的东西相加,夏至也只是对新潮社的评分更降低几档,倒没有对眼前上杉编辑产生恶感。

  毕竟无论是上次,亦或者是这次的坦言,他可都是帮了大忙。

  这样思衬着,夏至接过来这张纸。

  【一栋位于港区的别墅:租金年/100円,合同时间50年。】

  【文学家报的5%股份】

  【……】

  洋洋洒洒的十数条,内容从日常生活到能带来源源不断收入的股份应有尽有,甚至还提出安排两个女仆照顾夏至的起居。

  所有内容整合下来,新潮社付出的代价绝对是大出血。

  拿下这些东西,夏至能立即从兜里揣着两百万日元不到的有志青年摇身一变成为拿着近十亿円资产的新贵。

  这不只是为了表达歉意,更是为了拉拢,让自己与新潮社之间绑上紧密的关系链。

  霓虹文化传统中推崇强者,对处弱者则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古代,霓虹人有一种名为弃老的习俗,会将年过七旬,或是丧失能力的老者丢到山上。

  在现代,霓虹的霸凌事件在世界范围内都是最频繁的一批——校园,职场,甚至公开的一些明星综艺都能极清晰的看出。

  如菊温和,又似刀冷硬。可是这温和是对上层,冷硬是对下层。

  之前初入文坛的夏至被新潮社轻视,甚至被那个佐藤当成靶子要完成其目的。现在,如日中天的夏至在新潮集团眼中又成了必须拉拢的强者。

  这份变化,让夏至心里一阵唏嘘。也让他总算感受到几分自己笔下文字的重量。

  “卡夫卡老师,您的想法如何呢?”上杉唯川希冀的望着夏至。

  “这张纸上的条件很不错,不过有点太过了。”

  “您是说?”

  “这条件很优厚,但我不打算与新潮社绑定。”

  夏至认真的说。尽管收下这张巴掌大小的纸,财富,权力,新潮社倾尽全力的支持都会一股脑钻进自己口袋。

  但获得收益的同时也会承担责任,会被束缚。但被束缚住的他,还能写出不带着脚拷的文学吗?

  和这些凭自己就能在后续获得的暴利相比,倒还真是自由更重要。

  “我会收下新潮社的补偿,当然,是精简版的。”

  夏至不接受新潮社捆绑≠他什么都不收下,上次被坑害的补偿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当然要拿下。

  “那么合作愉快。”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上杉唯川心里也松了口气。

  尽管没有实现公司订下的最优目标,能够和解也足够交差,足够报野坂主编的知遇之恩。

  毕竟出色的文学家,也都是带着一股傲气的。如果是他知道的新潮社另几个台柱子,听到曾被新潮社暗算,准会直接拿起茶杯泼过来。

  达成协议,夏至拿起插在伞架里的晴雨伞,向楼下走去。

  完成任务,上杉唯川心情轻快不少,打开窗户,带着雨腥味儿的清新空气吹进屋内。

  “寒雨夜洒上夜山,虚子匆来。”他忍不住吟道。

  “怎么雨又变大了,真是令人心烦。”

  被后座的夏至半搂住腰肢的直子小姐如是发着牢骚。

  今天的雨两人刚出门时还是毛毛细雨,现在又毫无规律地一会大,一会小;一会小,一会大。

  如果没有夏至单手打着的晴雨伞,怕是两人连带着摩托车都要变成落汤鸡了。

  “也许是因为到了台风季?”夏至用一只手死死搂着直子,生怕自己被她甩下去。

  太平洋的台风活跃季节可就是在5月到十月,这几天他也曾见气象台报道有新的台风正靠近东京。台风来了,风暴,大雨自然都少不了。

  “等等?台风!”直子小姐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突然将严重超速的摩托车减缓速度。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夏至可怎么都想不到,他身体一下子前倾,撞在她温软的后背上。

  “夏至,你晚上可回不了咖啡店了。直接带你去我的住所吧。”

第41章 爱捉弄人的直子小姐

  “嗯?”

  夏至撑着身子与直子小姐的后背分开,脸上摆出疑惑的表情。

  台风来了,为什么不能继续去咖啡店住呢?

  明明没有回头,直子却好像看出他满脸的问号,出声解释:“你之前住的那个屋子可是杂物间,每年台风来了,墙上,天花板都会渗水。”

  “啊!”

  “总之你的房间里面,估计都出现小水坑了。”直子笑嘻嘻着:“不过放心,带你去我的住所住。”

  说罢,她有转动把手,摩托车加速疾驰。夏至忙又抱紧她的腰肢,防止被甩下去。

  柏油路上,所有车子,行人都急促促的赶路。此刻这长长道路分外宁静,唯有雨声嘀嗒与车子交错时的“咻咻”声单调地响个不止。

  大约十几分钟后,直子总算是到达目的地——她那栋房子的车库前。

  “呼~”直子停下车子,与夏至一起下来。

  雨还在下,车库前草地上空触目所及皆是下泻的雨丝。不过这里的雨声很弱,大概也就是把细细撕开的报纸屑撤在厚地毯上的那个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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