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走!”
直子小姐从车库中冲出来,用简短的语句催促。说着她已经凑到夏至身边,挤着他的肩膀,揽住他的手臂,让夏至另一只手举着的晴雨伞能罩下两个人。
两人从车库前的屋檐走出,钻进勒鲁什的电影中常见的雨幕,往不远处直子的住宅走去。
伞并不大,以至于直子小姐凑的很近,近的能嗅到她衬衫漾出的雨味儿和发丝间的橘子花香气。
“哎!你这家伙躲什么,你半边身子都要被淋住了。”直子小姐气恼的说着,一把抢来晴雨伞,一面勾住他的臂弯,一面用和夏至贴在一起的手臂高高举着伞柄。
在她热情的裹挟下,渡过分外漫长的一分钟半,总算到了门口屋檐。
直子先一步靠前,从裙摆摸出钥匙咔一声打开门锁。
“呜……总算是回来了。”她连忙踩上玄关的地毯,弓身脱下无带长靴,又脱下白色棉织长袜。将靴子和长袜都放在红木做的长条鞋柜上,赤脚站在地毯上。
“这有一对塑胶拖鞋,是我之前用的,洗过,干净的。只有这个但总比光脚丫好。”直子给自己寻了双粉色拖鞋,又将一对白色的塑料拖鞋递给夏至。
说完,她就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穿过铺着地毯的玄关,踩进只铺着木地板的前庭。
“啊,总算是回来了。”直子发出疲倦的喊声,一下子瘫在沙发上。
夏至也换上拖鞋走了进来,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他皱着眉头扯了扯衬衫的领子,刚刚在外面的活动早让雨水沾湿衣物。
湿漉漉的实在让人浑身不自然,需要换一身,只是……
手臂突然的冰冷将夏至从沉思中惊醒,他抬头,女人因刚刚被雨水浸湿而冰冷的脚尖又缩了回去。
“想什么呢?”直子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又活力满满的爬起,此时正蛇一样扭出一个古怪姿势,一面翘着腿,一面将脸凑过来。
“没什么。”夏至想起刚刚的不详预测,随口搪塞过去。
“嘁,不说就不说嘛。”直子鼓着脸,定定逼视他的眼睛,可马上又从气呼呼的皱眉变成莞尔笑脸。
“我想到了!你的衣服现在也还湿哒哒的吧。”
“……”夏至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哼哼,可惜,家里可只有我的女士衣服哦。不如……”
“千万不要!”夏至惊慌的说,他担心的可就是这个。
“好了好了,我突然想起来,似乎买浴袍的时候,那个商铺还送了一个男款的。”
“那就这个了。”
“嗯哼,我去找。”说着,直子用袖口擦拭了一下额前的水珠。
啧,所以雨天在外忙活真是麻烦,现在衣服是湿漉漉的,身体是汗哒哒的。整个人都好像变得黏哒哒的,等下要立即去
洗浴。
女人飞扑到卧室,在立式衣柜里的一个大箱子里疯狂反找,好一会儿才将她的衣物与夏至的那套浴衣一并找齐。
“你的浴衣!”直子将未拆封的浴衣丢给夏至,又抱着自己的衣物跑进浴室。
“我先洗浴了,不要有小动作。”女人刻意用沙沙的语气在浴室里喊着。
说完,她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
也许是因为直子对夏至的感情很复杂——邻家姐姐对可爱弟弟的伶爱,黑心老板对唯一可压榨员工的重视,监护人对被监护人的宠爱。
她虽然对夏至很喜爱,但又很喜欢去逗弄他。
直子一面在浴室里给浴缸放水,一面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那边却没有传来回应,显然他是被自己刚刚的调笑整的回答不上来。
作弄人成功的直子小姐忍不住在浴室里嘻嘻窃笑起来。
此时浴缸里也差不多放满,她踩进水面,将整个人浸在暖暖的水流中。
……
好一段时间后,换上睡裙的直子一面打理湿漉漉的头发,一面走出来。
“我洗好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刚刚可没有把水倒掉,至于怎么处理嘛……”直子蹭一下跑到夏至的身旁,一面呼呼笑着一面说。
说完,直子转身离去,一面走一面从睡裙口袋取出发带,街在嘴上,两手捆抱似的把头发拢去脑后,一转打个弯,迅速束起。
动作潇洒利落,只留下一脸“你又在说什么怪话表情”的夏至站在原地。
“这家伙。”见怪不怪的吐槽一句,夏至也连忙去了浴室。
至于她留下的水?当然是统统倒掉。
“哼哼哼”哼唱着晚八电视剧的主题曲,直子坐在客厅,翻了会儿时尚杂志。
与她不同,夏至只消耗了她一半的洗浴时间就走出浴室。
他穿着直子找出来的大码浴袍,一面走一面用毛巾擦拭发丝上的水渍。
“呦!看不出来呀。”直子随意看过去,马上就把视线栓在夏至身上,下意识的喊出声。
“嗯?”
“看不出来你身材还不错嘛。”直子真心实意的称赞了一句。
那件浴袍本就是赠品,尺码自然也奇奇怪怪。在霓虹,属于那种究极大码的衣物。
夏至虽然个头在霓虹的同龄人里可以称一句小云里金刚,但毕竟尚未发育完全。以至于即便将所有扣子都整整齐齐扣上,也袒露了一大片。
从直子的角度恰巧可以看见他腰腹处的肌肉轮廓。
第42章 很近很近
已是晚上八九点,【卡夫卡老师同好群】内却依旧火热。
[我不是社长:你们说,卡夫卡老师是不是太低调了些。]
[飞鸟吃鱼:何以见得?]
[我不是社长:近期已经有两次直接针对老师的节奏。可不论是他本身,亦或者是合作的那个桃源社,几乎都没有反击过。]
[金田侦探友人一:的确,不过这样的文人也许才是正经文人吧]
[金田侦探友人一:像是那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其他事情上,只顾着经营什么社交,公司……之类的文人,也许是个好商人,出色的意见领袖,却绝对不是一个好作家]
金田打了一大通字,气定神闲的看着同好们一连串的赞同,又饮了口茶。
[我不是社长:金田说的的确对,如今的文坛有太多人整日不务正业,以至于连本职工作的落下了]
[我不是社长:卡夫卡老师一个月创造的作品,怕是其他霓虹作者一年才能凑一本同字数的书。]
看见这个消息,同好群里立时满是快活的气息,所有人的乐呵呵的附和着。
群主说的实在太正确了,如今霓虹文坛的纯文学作品,短篇往往是以季度为单位。长篇则动辄是几年。
而卡夫卡老师只用了两三个月,就相继完成短篇小说《红死病》与长篇小说《洛丽塔》。
即便不论作品的质量,这工作速度也是足够令其他文人望尘莫及,望而生叹的存在。
何况这两篇文章质量之精细,内容之完美,无疑是怎样挑剔的人去字字斟酌的查看都会由衷赞叹的大师精雕细琢之作。
[飞鸟吃鱼:不过我还是蛮希望卡夫卡老师能活跃一些,毕竟没有卡夫卡老师新作的日子实在是很难熬呢。]
群里又一次变成了复读机。
“嗤。”泉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回桌子上。
窗外雨声嘀嗒作响,台风的来临让编辑部提前下班,也让她不至于在刚刚的大雨中被淋成狼狈模样。
将束住发丝的蝴蝶样发卡取下,佐仓泉一边整理头发,一面想着刚刚群里聊天讨论的内容。
确实,卡夫卡老师实在太低调了些,以至于像自己这样的读者除了他的新书,以及桃源社公开的几条讯息再无所知。
实在好奇他具体是什么样呢。
十五岁,怎么会这样年轻,就有那样深厚的智慧与笔力写出那样作品呢?
卡夫卡老师的任何一个特征都让人难以抑制的产生强烈好奇想一探究竟,可他偏偏始终保持着神秘。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外貌,生活有一丁点的了解。
莫名其妙的,佐仓泉又想到自己好友捡到的那个小孩。同样是未成年,同样是踏入写作这条道路,仔细想想还真是蛮像。
泉并没有考虑夏至就是卡夫卡的事情,一方面,年龄对不上:她记得直子说过那小孩是十六七岁,而卡夫卡老师是十五岁。
另一方面,像卡夫卡老师这样的人物,不论在怎么低调神秘,总会有一股对自身才学的傲气。
而她还记得那个孩子的眼神——很灵动,但是也带着几分与自己合作过的那种本本扑街,只是勉强靠码字糊口的那类平庸作者眼睛里的自怨自艾。
但实在是古怪,她侧写卡夫卡老师时,却总是把他的样子想成那孩子的模样。
泉脑内遐思如电流忽闪,很快又把这股怪异给藏在一边,思索起卡夫卡老师现在正在做什么。
“他应该也住在东京,也许现在我们在一起看窗外的雨。”
将视线瞥向窗外,瞅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泉忍不住有种轻飘飘的喜悦。
“小子,别看窗外了,告诉你个好消息。”直子凑到夏至身旁,脸上带着古灵精怪的笑意。
“嗯?什么事。”
“我应该说过,这个住所一直都是我一个人住。”
“你是说……”
“没错——所有的客房都是空空如也,我甚至都没有采购床。”
“啊!”
“所以,小子,期待晚上睡哪里吗?”女人一脸戏谑的笑,将脸凑到夏至耳边。
很近,以至于他能感受到她潮润润温乎乎的呼吸。
“我睡客厅的沙发就好。”夏至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嘁。”女人脸上摆出一副“真无趣”的沮丧脸。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她像强调那是玩笑似的放开两侧嘴角,好看地一笑。“沙发那么窄,晚上怎么可能休息好。我刚刚找衣服的时候还找出一个旅行睡袋,晚上你先用这个吧。”
“那真是太感谢直子姐了。”夏至感动的说。
“不过你暂时呆在哪个房间依旧是个问题,那些客房可都是灰扑扑的,现在整准太晚了。”
“没问题的。我在客厅角落躺就好,反正有睡袋。”
“客厅吗……算了,你还是在我卧室的角落里躺吧。客厅只有硬木地板,卧室好歹还有个地毯,你就当是榻榻米吧。”说完这些,直子将藏在身后的手上攥着的东西炫耀式的示意夏至去看。
是叠的很小的睡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