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全霓虹的轻改市场,大致与那位霓虹现今最当红悬疑小说作家一人的体量。
如今的新生代里,众多新人挤着进入轻小说这个新道路,可轻小说中的头部作者却又往严肃文学或通俗文学挤。
如今的境况,已经严峻到没时间等那些老人因为年龄或者死亡而自己放弃位置。
必须要有人推动一把。
夏目卡夫卡,年仅十五岁的天才文豪。明明只是这个年龄,阅历什么都只会被人轻视,他却硬生生的靠实力跻身进入霓虹文坛的中央位置。
这样的人物,老人们看不起他的年龄,却又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
毫无疑问,邀请他走进东大,会是一个极具争议性的事情。
他就如同一条鲨鱼,挤进鱼群里准会碾碎许多慢吞吞的平庸之辈。
但主要引入他,此前一潭死水的东大系文学准会产生巨大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作为发起者的武贺正人也不清楚。但,改变是必须的。
不变则浑浑噩噩的死,变了最多也只是大张旗鼓的死。倒是无所谓。
抱着这样想法,武贺正人作为堂堂文学部长才会不以维稳为主,主动展开这样易产生变局的活动。
为了寻一个执行人,还特意前来套路自己好友。
但,好友反应也实在让他哭笑不得——果然,论起大胆还是要看金田这家伙。
如果说自己的大胆程度是用卡夫卡大师这个支点翘起东大文学新活力这个地球仪。看眼前金田这样子,他可是要把自己加进去当支点,直接撬动代表地球的那些权威呀。
不过……一步扩大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总要变化的,与其一直被困在老旧的石山代码里缝缝补补,不如彻彻底底的大更新。
“金田,那这重任可就交付给你了呢。”
“放心。”金田教授整理衣装,作为武贺的好友,他当然明白其话语里更深层的意思。
这事情,利小事多,还极有可能溃败的惨烈。
但,无所谓。比起一个被东大饲养,平日只是讲些老文学的喉舌。
还是当一支犀利的笔锋更合金田的意。
金田极崇拜的印象派评议家法朗士有个名句:“优秀的批评家讲述的是他的灵魂在杰作中的冒险。”
而金田觉得,作为一个评议家,除了在杰作里冒险,也总要为了心中杰作有点冒险者的勇气。
那就,准备一战。
第129章 「伟大」
“此事断不可为,卡夫卡先生固然写出一两本佳作,但他毕竟只是初入文坛。怎么能这样轻易就站在东大礼堂。”
“不错。曾经在这里发言的可都是文坛名声赫赫的大人物们——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大江健三郎,正冈子规这些最出色的文学家们。”
“就算那位大师临时改愿,我们怎么能随意就让这一位小孩子进入礼堂指点江山呢。”
金田在今日的定期会议上提出方案,果不出所料,一众极有名望的老人们的反对意见马上如雪片一样飘来。
众多老人或是神色不屑,或是若有所思,更多的是摆出一副怎能如此的神态对着主动站出来的金田怒目而视。
眼下,对着自己露出敌视目光的可都是整个东京文坛,甚至霓虹文学界都响当当的人物。
如果朝着这里面丢一个炸弹,第二天的每日新闻以霓虹一贯的中二特性怕是会用「霓虹文学的全军覆没」作为标题来大张旗鼓的哀悼。
往这台下丢一把石头,起满头包的直木奖芥川奖获得者准是数不胜数,捂住脑袋的人里那些国内外声誉显赫的名家也必然不会只有几人。
这些头发稀疏,面容枯槁的老头看起来寻常,但他们却可以代表一个声音。
一个名为霓虹旧文学的声音。
这声音微弱至极,不过是几个老头临时前的低语罢了。这声音又响亮无比,它统合了上一个时代最强盛文艺界的余晖。
眼前的这股力量,足够让任何人心生敬畏——操纵舆论,却又被舆论控制的政客世家;满心利益,对着文艺界这块庞大蛋糕滴露口水的商人财阀;一心一意要在文学家闯出个名声的文坛新宿……
任谁,面对眼前这衰败却依旧强盛的余烬都会不由自主起了敬畏——就如同看见维多利亚末期,那尚未倒塌的水晶宫巨舰。即便已经有了愈加衰败的阴影,依旧能靠着黄金时代伟大的余韵令人神往崇敬。
金田心里却对眼前这几个老头嗤之以鼻。
时代变了。
他们在过去当然是伟大的,就是在如今,也愿意为文学家尽些不损其本利的力量……比如说洛丽塔风波时,面对卡夫卡大师遭受的无端污蔑,眼前这些老宿就有不少为其作品发声的人物。
但,这种出力,也只是在不影响其本身利益时的随手之举。
这些人曾经的功绩极伟大,一个个都是什么内向派的领衔人,透明派的奠基者,霓虹后现代文学的先锋,美学思考的名士。
尽管内心很有傲气,但金田自己也觉得随便抽出一位台下老人,其贡献都能将自己毕生成绩吊起来打。
无论从实力,还是从资历,他都没一点资格看不起台下群老。
但,他还是发自内心的对当前的众老者起了轻蔑——正如屠龙者终生鳞羽,化身恶龙。面前的这些曾经的突破者,新时代领衔人如今一个个也都随着年龄的老迈,从此前文学的推动力,变成文学的阻力。
这些人的昔日如维多利亚时代遍地流淌黄金的海上贸易路般辉煌,而他们的现在也如同维多利亚的黑暗面与时代末期一般堕落。
在文学界中,派系是始终存在的。
不论怎么重复各派文学均是和花一朵,京都派就是瞧不上东大系,东京文坛也绝不可能看关西党顺眼。
有了派系,内部自然还要细分,各家的师承谱系可都码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派系,师承对个人当然是顶有利。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卡住新一代文学的脖颈,令其无法自由飞身。
金田面前的这些老者,或许在内心里别有想法,但他们的存在,却实实在在的成为眼下畸形状态的根与源与庇佑伞。
是以,作为文学界成员,对眼前老宿们抱着诚挚敬意的金田教授已然消失,眼下登场的是曾经以笔舌犀利毒辣闻名的青壮派文学评议家——金田优一。
前日,自与友人的一番明暗交流后,金田下定决心要为霓虹文学界的新新时代当一个自不量力的前锋。
心有目标,自然不惧一切。
思量了一大通,心中像报菜名一样将台下众老同记忆里的名号一一对应:
高田先生,西洋古典文学专修课程的教授,前三十年的著名翻译家。同另两位大师并称三杰。
盛山教授。年迈的他早已不授课,但他的身份却绝不会被任何人忽视——芥川奖,直木奖,谷崎奖得主……同时收获多个国际奖项。
村田先生,曾经的畅销小说之王……
台下不过八九人,地位却是一个赛一个的顶流。
金田心跳加快,莫名激动起来。
螳臂当车,但自己却是那只螳螂。
但没关系的,台下是旧时代的木轮车,而新时代的钢铁列车却总会到来。
当卡夫卡老师的汽笛声带领新新时代的大势到来,一切木轮终将化作废纸堆。
但全靠新新时代的大势未免太慢,总是需要加速的。自己就是一个负责挪开一点点木轮的螳螂。
这样的重任,这样的事业,如金田这样外表儒雅,内心胆大包天的狂徒几乎想一想就要跳起来。
实在,太伟大了。
“总而言之,我们觉得选那位年幼的卡夫卡先生来到我们东大,终究还是不妥的。”
台下老人们结束喋喋不休,七嘴八舌的议论,由一位头发早掉光的老头道出一槌定音的决议。
声视传入金田耳目,他记得这位老头——自己年轻时还捧读过这位的作品。
但……还是太老朽了。
老头们继续谈话,开始议论起其他的方案,他们以为台上始终一声不吭的金田是放弃了挣扎,遂议论起更好的人选。
“你们说,小林先生怎么样?”
“不好,小林的作品太丧气。”
“井上呢?”
“更差了,这个人可是……”
“咳咳!诸位大师说的都很有道理,但是,我却想提另一件事。”台上几乎被他们当成木头人的金田却突然发声。
众老错愕的看着他。
而金田则自顾自的讲了下去。
“我只想要问一件事——卡夫卡大师的新作《地下室手记》,诸位有阅读么?”
“地下室手记?那是什么。”
“那个卡夫卡的作品我只看了一部《洛丽塔》,在文字上有些造诣。不过,作为现代主义的作家,他的作品又少了些突破性。”
“地下室手记?我记得他不是才创作出新作没多久。怎么这样快就有了新作,后生可畏呀。”
“所以说,这作品怎么样呢?有人看过吗?”
众人饶有兴致的议论纷纷,谈论起这位卡夫卡的新作。又在议论中明了他们这样多人里竟然无一人曾看过这本书。
但是……哪有如何呢?
不论那部《地下室手记》写的怎么样,又与他们探讨的这场讲座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早就说明清楚——那个夏目卡夫卡实在太年轻。这样年轻的作者固然有着极光明的未来,但是这样的青涩也实在让众们无法将他摆到与自己同样级别的位置。
这不是那样一两本书能改变的。
《洛丽塔》这本书其实写的也很不错,其中对文字的探讨,对意识流技艺的运用都可以用胆大到让人叹为观止结束。
几位老人中有不少即便在外表半点都没有流露出,但内心却也是暗自承认即便是自己巅峰时期,也绝无可能创作出这样的极具灵性的杰作。
可难道,创作出《洛丽塔》,众老就把卡夫卡抬起来,顶礼膜拜起来了么?
别逗笑了。
莫说是一本《洛丽塔》,就是他继续创作出一部同样水平的新作,众人也只会那这个夏目卡夫卡当成一个未来可期的新作。
“那么,金田教授。这位卡夫卡的新作《地下室手记》又写的怎么样呢?”一个老人突然出声,轻巧的看向台上人。
众人纷纷抬脸,盯着那个台上此刻格外气定神闲的壮年教授。
他却是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应答:“《地下室手记》呀,这部作品的价值,我觉得必须用一个词汇才能表达出来——伟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