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琼恩.雪诺有时候觉得自己能够隐身就好了，这样就可在庞大的临冬城中隐去身形，避免很多尴尬。
在临冬城中，三种颜色的旗帜高高在上，白色是史塔克家族的冰原奔狼，绯红是兰尼斯特家族的怒吼雄狮，金色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
更多的旗帜意味着更多的人，琼恩不会忘却那些南方来客看他的目光，好奇、尴尬，亦或者是蔑视。大胆的甚至会指指点点。
人们好奇琼恩的“生母”是谁，有人说是亚夏拉·戴恩，也有人说是薇拉，更大胆的推测说是一位渔家女人。总之，私生子的存在提醒着众人，即使是古板冷硬如艾德公爵，也会有自己泛滥的情欲。艾德公爵也干了，这是贵族们都会犯下的错。
琼恩站在临冬城校场对面的连廊上，看着比武场上两个年轻人的比斗。
棕黑发色、个子高大一些的是席恩，他是一个体态纤细，外表英俊的十九岁少年。红褐色头发、蓝色眼眸、身材硕壮的，是席恩的对手，临冬城继承人罗柏。两个人你来我往，钝剑发出冰冷的撞击声。
琼恩爱戴罗柏，但席恩和他的关系不算和睦。多半是席恩认为自己还算是继承人，懒得和一个私生子为友。
“他们表演的还不赖是吧！”提利昂也上到了这里，他歪着自己那颗过大的脑袋，用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仔细看着琼恩。
“还不错。”琼恩看着提利昂，有一种莫名的好感。某种意义上两人算是同病相怜，私生子和侏儒，都算是贵族圈子的边缘人。
琼恩永远不会忘记在晚宴后侏儒对他的赠语。“小子，请记住。虽然全天下的侏儒都可能被视为私生子，私生子却不见得要被人视为侏儒。”
“你也是史塔克大人的孩子，你的剑术也不错吧？”提利昂问道。
琼恩喜欢他这样说自己，“罗柏的长枪比我有力，但是我剑术比较好，胡伦说我的骑术在临冬城也是数一数二。”
“的确不容易。骑士们喜欢用他们的剑，而我只能用我的脑瓜子。”
“私生子小弟，我听说在晚宴上，你和你叔叔班扬聊了一段时间。”提利昂又补充问道。
“是的，大人。”琼恩说道。
“让我猜猜你的想法，孩子。”提利昂沉声道。“凯特琳夫人对你可不算好，艾德公爵总不能一直庇护你。而你的叔叔是一位老练的守夜人，北方人又敬重守夜人的职责，你是觉得自己无路可去，想要前往绝境长城？”
琼恩不得不佩服侏儒对于人心的见识和把握，“你是一位巨人，大人。我的确思考过好多次。”
“你做好准备了吗？”提利昂问道，提利昂为琼恩选择的道路感觉难过，那注定是艰难道路。“长城是一个艰苦的地方，而且守夜人不得娶妻生子。在你接触女人之前，你恐怕无法想象自己将来要付出的代价。”
“您说的这些，班扬叔叔已经告诉我了。”琼恩回答道。“他让我思考清楚，只要念下那一份誓言，便无路可退。”
“你叔叔说的是对的。”提利昂说道。“你可知道如今守夜人是何物？”
“守夜人是长城上的战士，是守护王国的坚盾。”琼恩说道。这在北方是人人都知道的。
“哈哈哈。”提利昂笑了起来，“看来你可爱的班扬叔叔没有给你说清楚，在过去，去长城服役被视为荣耀的象征和对职责无私奉献的表现，很多骑士，有身份的人以及贵族都自愿穿上黑衣。可是在现在，浪鸦只能从地牢里面抓人，那些强暴犯、土匪、强盗骑士就是你的兄弟。”
“这。。”琼恩听着提利昂揭露的事实有些微微发愣，但他想自己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哪怕是和这些渣滓为伍。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守夜人呢，成为乌鸦就意味着全天下的女人你都沾染不得。可能只有你们北方人和谷地人才如此古板，我有三个叔叔，比你的叔叔还多，但要是让他们成为乌鸦，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没有女人，不能漫无目的的乱跑。”提利昂说道。“不过你叔叔成为乌鸦，也不纯粹是为了荣誉。”
“那是为了什么！”琼恩不能容忍旁人对自己叔叔的轻视。
“还是要多读书啊，私生子小弟。想想临冬城的母狼，那可是一段精彩的历史，那个时间段，肯定是一群狼在临冬城里面嚎叫。”
琼恩愣了愣，他认可提利昂的意见，披上黑衣也是稳定继承权的一个办法。许多年前，贝隆公爵在与铁民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史塔克家族随之而来面临一场继承争端，五位守寡的母狼和十数个史塔克小孩争夺临冬城的继承权。
“不过我觉得你叔叔披上黑衣可是不太明智，你父亲这一代只有这一个兄弟活着，说起来亲情，还有谁比班扬更好用呢，可惜他去了长城。”提利昂分析道。
“我叔叔爱荣誉爱过一切。”琼恩呛道。
“确实，看着艾德公爵那张脸，我觉得也对。”
“私生子也有荣誉心。”琼恩又强调道。“我思来想去，守夜人是一份光荣的工作。”
“你有很多选择，你只是你自己，私生子小弟。”提利昂笑了笑，然后低声说道。“你看看国王的私生子，在狭海对岸扛着龙旗自己当国王，那也是一种人生。”
“这。。”琼恩感觉喉咙被塞住了，佣兵是不荣誉的，他感觉守夜人或许更适合自己。可是一个同龄人已经在狭海对岸鼓风弄潮，琼恩心中也有一些羡慕。
“那个詹德利不是你们家的敌人？”琼恩好奇的看着提利昂，兰尼斯特王后的孩子。
“算是敌人，但这小子也是块好钢，难道你不羡慕？他在君临能获得什么，可能会被我好心的老姐送去见死神，而不是现在这样大出风头。这个年纪，可能只有少龙王才这样睥睨天下，但少龙王的战争也是一次失败的战争。”
琼恩有些迷茫，守夜人是他多次辗转反侧的结尾，是他证明自己荣誉的办法。即使自己的同龄人已经崭露头角，可自己难道真能为了自由而放弃荣誉，去浪迹天涯，做一名毫无荣誉可言、刀口舔血的佣兵。
“私生子小弟，还有一件事恐怕你不知道吧？”提利昂神神秘秘的低声说道。
“什么？”琼恩发问道。
“艾德大人即将前往南方，一场新的战争正在酝酿。”
琼恩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和狭海对岸的佣兵国王，国王的私生子开战？”
“是的，除了那个能让我们胖国王和王后天天骂的叛徒野种，还能有谁呢？”提利昂说道。“我们国家已经有了一个弑君者，总不能再多一个弑亲者国王。于情于理，都将是艾德大人指挥着大军向东进军。”
“想一想，我就热血沸腾了。三百条战舰在狭海上碰撞，那些碎片和火焰，肯定比巴隆大王的覆灭更加带劲。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一定要去往北方吗？”
“这！”琼恩感觉到一种寒意刺入全身，他张开嘴唇。如果战争开始，难道自己能自由自在的去往长城。
“所以我觉得你还要想清楚，你太年轻了。与其如此，不如在外面蹦蹦跳跳够了，再去成为乌鸦。”
“我。。”琼恩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种可怕的选择，守夜人没有自己的家庭，即使日后自己的父亲死在战争中，自己也无法离开长城。
“你为什么给我说这么多？”琼恩问提利昂。
“这可说不来，或许是我觉得你人还不赖吧。凯特琳夫人那张臭脸，其实和我老姐的也相差不多。”提利昂摊手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史塔克家族的事情，可谁叫自己心善呢。相比于其他史塔克臭着脸，这私生子小弟还算合胃口。
第92章 何为权力
瓦里斯穿过拥挤的大厅，有个胖女人唱着淫词浪曲，年轻一点的纤细少女坐在客人的肩膀上。
瓦里斯直上到三楼，他已经知晓培提尔在房间中等他。瓦里斯今日打扮的如同泰洛西的佣兵，那件灰色皮革衣服把他遮蔽的严严实实，瓦里斯穿着佣兵般的皮靴。
“我的老友，你挑选的地方对我来说可是一种冒犯。”进入房间以后，蜘蛛看着挂着笑意的小指头说道，小指头脸上总是有促狭的笑容。
瓦里斯脱下自己的皮革掩饰，内里是他经常穿的紫色丝制长袍，光头如同一颗蛋。
“请您原谅，毕竟你知道我经营着这些地方，我也更想在这里尽一下地主之谊。”小指头回答道，然后为瓦里斯满上一杯漂亮的夏日红。
“财政大臣的美酒，这可真够荣耀的。”瓦里斯夸张的说道。可惜如今没有瓦里斯身上那种浓郁的脂粉味，而是一种汗臭味道，让小指头感觉有些不适。
“我的老友，要说是接触女人的机会，你可是全君临最多的。但我们的财政大臣却没有为婚姻束缚，倒真是稀奇。”
“可能是没有人可怜一下我吧，回头我去圣母那里多祈祷几次。。”小指头夸张的说道。
“我看可不是这样，只要咱们的财政大臣伸伸手，那些君临的富商，落魄的小贵族会巴不得把女儿送到你的房间。可惜啊，咱们的财政大臣或许是个痴情之人，你可没有咱们乖乖蓝礼一样的坏毛病，是那个女人占据了你的心。”
“好了，打住这个问题，我的老友。咱们的好日子可要结束了，我们的好劳勃回来以后，就会让我给他筹钱了。”小指头摊开了自己的手。
“国库付得起战争款项吗？假设国王真要预备一支舰队带着大军跨海。”瓦里斯看着小指头。
“我的老友，你可别装迷糊了。你的年纪可没派席尔大学士那样衰老，你我都清楚国库空了很多年了，现在已经是足足六百万金龙的债务。这不得伸手借钱，不过我想兰尼斯特家族会乐意支援，毕竟咱们的好劳勃发兵也是为了泰温大人的外孙呢。”小指头夸张的说道。
“那可就辛苦你了，大家都知道咱们的好国王讨厌数铜板，只喜欢竞技比赛和山珍海味。”瓦里斯说道。
“国王只管花钱，我只管找钱。”
“我们会赢吗？我的蜘蛛大人。”小指头故意问出来一个尖锐的问题。“铁王座和双城同盟，我们的好国王，对岸是拜拉席恩的叛徒，坦格利安的余孽。”
“您问我，这个问题可是难住我了。毕竟谁都知晓，我只是一个依靠小小鸟儿的孱弱之人。”瓦里斯如同女人一般咯咯笑道。
“不过在一百多年前，三女儿倒是和维斯特洛大战一场，在喉道。那时候还有魔龙，但胜利来的也相当惨重。如今没有魔龙，我想胜负难料，这枚硬币的正反面会由天上诸神决定。”瓦里斯柔软的回答道。
“我还是祈祷咱们的好国王会获得胜利吧，毕竟在狭海对岸，国王的那个野孩子既残酷又果敢，他若是胜利，咱们这样的小人物可是要拉出去插在君临墙头了。”
“谁敢伤害咱们的财政大臣呢，国家养着那么多将军、战舰难道就是摆设？”瓦里斯宽慰道。
“那孩子如果赢了，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了。”小指头说道。“私生子内心会敏感而细腻，或许还满是愤怒。”
“你见过他，你感觉如何。”瓦里斯盯着小指头。
“还能如何？”小指头摆弄了一下自己的仿声鸟徽章。“一个士兵，一个战士，一个漂亮的孩子，一个野心勃勃之人。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有掀起来风暴的手腕。”
“我看你是害怕了，铁王座有舰队，有巴利斯坦爵士，有艾德大人、泰温大人这样的忠勇大臣。”瓦里斯不以为然的说道。
“你遗漏了一个人，若是国王要拉出来全部战舰，看来史坦尼斯大人还是会荣归君临的。”小指头又提起来一个人的名字，史坦尼斯固然不受欢迎，但舰队司令又非他不可。
“我想史坦尼斯大人可没有那么容易回来，有很多人不想看到他那张臭脸。”瓦里斯摇摇头。
“再喝一杯吧，大战可是很繁琐的工程，需要金龙，需要粮草，需要情报，需要舰队司令，需要军队，总不能让咱们的军队划着渔船穿过大海，没个一年半载可筹措不开。”小指头起身又为瓦里斯倒上一杯酒。
瓦里斯以夸张的优雅姿态拿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想一想我们的好国王要和自己流浪在外的可怜孩子互相厮杀，真是令人悲叹。”瓦里斯忧心忡忡。“或许我该为他们祈祷，祈祷无情的诸神让这对父子同归于好。”
“这不就是权力吗？”小指头也饮下自己杯中美酒，美酒如同鲜血一般红润。“权力如此美妙，可以让渺小之人散发出巨大的光芒，也可以让兄弟姐妹自相残杀。”
“您认为权力是什么？”瓦里斯问小指头。
“是你，是我，权力是一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却也决定了你我的命运，万千人的命运。”小指头回答道。“权力的美酒，每人都想品上一口，哪怕是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确实如此，让我想想这是第几次内乱了，那些弑亲的故事当真可怕。”瓦里斯起身，然后为小指头道来。
“最出名的就是前朝的坦格利安家族了。血龙狂舞是一次，黑火叛乱又是一次。”瓦里斯看着小指头的脸。“哦，黑火叛乱还不止一次，好多次了。我们国王的祖父蒙德就是死在最后一次黑火叛乱的战场，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可不止这些啊，我的老友。难道你忘了还有一次，那些发生在遥远北方的故事。临冬城的内乱，那是史塔克家族的混乱。”小指头笑着提醒道。
瓦里斯注意着小指头的脸，他谈到史塔克家族的时候表情却依旧如此，那种促狭笑容。
“那可真是一段凶残又血腥的过去，如今的史塔克家族都不愿意提起。”瓦里斯说道。“我是怕提到史塔克家族，会伤害我某位可怜的老友。毕竟在君临，只有咱们两个小人物在御前会议中相依为命。”
“确实很可怜啊，史塔克家族多年的内乱。“北境老人”克雷根的继承人瑞肯跟着少龙王死在了征服多恩的路上，他的几位异母弟弟为了争夺继承权，带来了多年的混乱和灾难。”小指头认同道。
“当真是荡气回肠，瑞肯少爷的两位异母弟弟为了争夺继承权分别娶了他的两个女儿。琼尼尔公爵的独眼，据说也是自己某位弟弟的杰作。”
“所以你瞧瞧，权力多可怕，连最喜欢说群狼聚集的史塔克家族都自相残杀。”
“我的老友，我现在越发佩服你了，谈到史塔克家族，你也是毫无波澜。”瓦里斯鼓起掌来。
“谁还没有年轻过呢？为了某位女子的忠贞，我被野狼刺上一剑也是可以的。”小指头哈哈笑道。“可是现在呢，你看，我还活着，野狼已经死了十几年了，骨头都是灰了。”
瓦里斯捕捉着小指头的表情，却毫无头绪。诸神在上，谁能明白小指头摆弄的是什么把戏。他也是如此深邃，把自己伪装的毫无威胁。
“马上艾德大人也会到来此地，加入这一场危险的游戏了。”
“求之不得，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位新玩家。”小指头却并不畏惧。
“权力的游戏是如此危险，你我可要小心为上。”瓦里斯也为小指头倒上了一杯酒，小指头也非常配合的喝下。
第93章 备战“六王之战”
小指头目送太监的胖身影消失在黑暗尽头，才松了一口气。只有在青楼暗地，只有在自己的场所，小指头才略微有一些安全感。
瓦里斯在君临经营太久，鬼知道蜘蛛的小小鸟儿都在什么地方，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并不好受。但唯有一个好消息小指头是明确确认的，瓦里斯也在渴求着混乱。
狮子通奸生出来的几个“孩子”，而非是真正的雄鹿。老琼恩最后才知晓的秘密，注定瞒不过瓦里斯，但这狡猾的胖子却从来不说，一直装聋作哑。
瓦里斯从来都是丢给国王和首相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来显示自己的忠诚，显示自己还有能力。但君临真正的火药桶，瓦里斯绝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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