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瓦里斯不值得信任。”小指头想到。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个人属于一个生态位的人。
小指头和蜘蛛同样和蔼可亲,笑口常开,看上去可以成为每个人的朋友。同样出身卑微,毫无家世可言,没有藩属诸侯,没有雄城古堡,没有祖业庇护,仰仗君王的恩宠而活。小指头的核心优势是花里胡哨的金融戏法,而瓦里斯的核心优势是情报。
但正因为如此,小指头更不敢相信瓦里斯,在混乱背后。他不知瓦里斯想求索什么,正如瓦里斯也难以看透自己。不过这都无关紧要,反正瓦里斯在给七国制造麻烦上,还是会配合自己表演。
“艾德也要来了。”小指头想到了那个名字,他想起来艾德那张苦闷的长脸,似乎总是有一种忧愁。
“可怜的艾德,你更像是一名艾林,而非一名史塔克。高如荣耀,高如荣耀。”小指头喃喃自语。“可是在这场游戏里面,要么当玩家,要么当棋子。”
高如荣耀可是个好词,正是在老琼恩对荣耀刻板一般的追求下,在老琼恩的提拔下,小指头的胆子才越来越大。若是他遇见“临冬城之狼”克雷根那种真正的史塔克,或许早就去见了陌客。
小指头轻轻掀开自己的绿色天鹅绒衣衫,胸腹部还有一道丑陋的伤疤,长好的肉如同蜈蚣一般爬行。这是“野狼”布兰登赠送的“礼物”,一直常伴着小指头。
多年以前,培提尔为了凯特琳向比自己大很多的布兰登要求决斗。布兰登很轻松的赢了,但在凯特琳的请求下饶恕了贝里席的性命。凯特琳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跟他说话,并将布兰登死后培提尔写给她的每一封信都烧了。
小指头永远无法忘却布兰登的眼神,鄙视,瞧不起。布兰登没有杀了小指头,但小指头却永远无法走出那一天。
“北境绝不遗忘!我也绝不遗忘。”每次看到那道伤口,小指头便觉得自己又看到了前路的方向。那些羞辱他的人,鄙视他的人。
“史塔克没有杀死我,我便用我全部的余生来向这个丑陋的世界复仇。我要爬,爬到最高的地方。”小指头觉得野心如同火焰一般将他燃烧,他无法放弃。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四库总管全是小指头的人,王家会计、度量员,就连三间铸币厂的负责人,也是他提名的人选。除此之外,港务长、包税人、海关人员、道路收费员、船务长、葡萄酒代理商人,十个里面九个都是他的人。这些人的家世和小指头也类似,商人之子,小贵族,还有外国人。
小指头并不满足,财政大臣目前看已经是极限。除非有新的契机,新的混乱,才能让他有新的位置。
“泰温,蓝礼,史坦尼斯,艾德,还有那个半死不活的海怪。他们以为自己是七国的统治者、大人物,却没有发现战争由谁而起,是我这样的小人物推动了战争。”
小指头一直谨慎的观察着王国的局势,雄鹿的王朝本身就是不稳固的,再加上国王是一个只热爱打猎比武和美酒珍馐的混蛋。
冰原狼和雄狮不和,鹿家的几兄弟不和,太阳在不满,玫瑰在不满,海怪也在不满,而只要除去老琼恩,君临的局势便一发不可收拾。想到这里,小指头不禁还有一些得意。
“对了,我不能忘了棋盘上出现的新对手。”小指头眼前一亮,他想起来了狭海对岸的国王,想必等混乱开始以后,这些人也会迫不及待的加入。
小指头又想到了狭海对岸那巨大高耸的投石机,国王的野种曾经以投石机威胁自己。那孩子狂野而健壮,某些时刻总让他想到了死去很久的布兰登,一种战士带来的威胁。
可是那又如何,小指头只觉得孩子无法玩好这一场游戏。他外在的强势和冷酷,更说明他还是个孩子。等到瓦兰提斯和里斯行动起来,那小子就会自顾不暇。
正在这时候,小指头又听到敲门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大人。”
“请进。”小指头分辨出来了声音的来源,是他新招募的自由骑士。罗索.布伦的相貌很普通,灰头发,有一个塌鼻子和方下巴,身材魁梧而强壮。
小指头明白家世和武力是自己的弱项,但他并未放弃用黄金来招揽一些人才为己所用。
罗索穿着打补丁的褐色马裤、风雨侵蚀的皮背心,唯有一双皮靴可能还值一点金钱。
“那些黄金怎么样?”小指头带着促狭的笑意问道。
小指头身材矮小、体型普通,但有着英俊的相貌。他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下巴上有一小撮胡子,深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些许灰白。
小指头明白自己并非如同年轻时代的雷加、劳勃、布兰登那般光彩照人的帅哥,小指头就用自己和蔼的微笑和卑微的态度来加强别人对自己的好感。
“很棒。”罗索.布伦沉闷的回答道。
“那你怎么没有换好一些的衣服。”小指头问他。
“习惯了。”罗索依旧面无表情。
“只要你忠诚我,我可以给你更好、更多的黄金。”小指头笑得更大声了,他就欣赏这样的人。一位中年男人,外表普通,冷静沉默,也很忠心,而一身武艺也很不赖。
“遵命,大人,我只要黄金。”罗索冷冷回答道。
“据说你曾经是布伦家族的远亲?”小指头问道。
“当他们用粪泼我的时候,就不是了。我的信仰只是金子,而众所周知,您是君临最富裕的人之一。”
“很好,我喜欢你的忠诚。”瓦里斯的权力来自情报,而自己的权力就来源于黄金。这种单纯只看黄金的落魄佣兵,小指头就非常满意。
“你直接跟着我便可,过阵子,君临还有热闹的比武大会,你照常参加就可,赢了也是你的金子。”
“遵命。”罗索的回答一次比一次简短。
小指头很满意自己的新下属,但他并非完全信任罗索,他还有自己另外的属下,他会让这些人互相监视。
。。。。。。
狭海对岸,狼穴城的院子里,弓箭手正在一排排的练习射击。
灰白色的狼群旗帜迎风怒展,仿佛舒缓的翅膀。
“搭箭!拉弓!”
“放!”黑比利高喊道。造箭者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些射箭的士兵,长弓手在陆地战场必不可少。
士兵们朝着箭靶射击,箭声飕飕,似乎无休无止。
第94章 临冬城的墓窖
詹德利、科本、造箭者等人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的射箭训练。
狼群的旗帜高飞于此处,灰白色的狼群在旗帜上咆哮。士兵们昂扬奋进,也如同奔腾的狼群。
比武场上面摆放着靶子,弓箭手们正在进行训练。
“拉弓!放。”
“拉弓!放。”黑比利高喊道,前排射箭的十名长弓手拉弓射箭,箭矢如同划在丝绸一般丝滑,穿过了靶子。
这些来自盛夏群岛的长弓手非比寻常,他们的皮肤如煤炭般漆黑,身上披着绿色和橙色羽毛编织而来的华丽披风,手中是金心木长弓。
盛夏群岛盛产好弓手和好战船,金心木是除龙骨弓外最好的弓箭。詹德利也想过龙骨弓,但是太过困难,他也只有一把龙骨长弓,堪称无价之宝。
黄金团的弓箭手长官黑巴曲麾下有五十名使用金心木大弓的盛夏群岛人,让詹德利很是羡慕。金心木大弓不易寻找,但詹德利在争议之地和双城之间用尽手段挖来一百名带着金心木弓的盛夏群岛佣兵,编入了他的军队,是他弓箭手中的精锐。
“啪!”“啪!”随着长弓手们射中靶心,士兵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然后长号嘟嘟嘟的声音响起,是下一队士兵们上前出阵。
“风俗,土地,若想要你们射的准,总要考虑这些因素。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又快又好,孩子们,这样才能在战争中活下去。”黑比利高喊道。
如今黑比利仍然是狼群团的弓手长官,但他的部属已经大为增多,精锐的金心木弓手,紫衫木弓手,大批精锐都在他的麾下,让他更觉察到自己的职责重大。
这下盛夏群岛的长弓手们下去,接下来是手持紫衫木长弓的弓箭手上阵,长弓手们戴上手套,弓弦是危险的东西。紫衫木的射程虽然不及金心木长弓,但是这些弓手也算是有模有样,射中靶心的也不少。
詹德利也非常满意,自己的长弓部队也会给维斯特洛带来一点点小小的火力震撼。长弓会带来死亡和哀嚎,最著名的就是“血鸦”的鸦齿卫队,当年在红草原射杀了“战士”戴蒙.黑火。
在维斯特洛的时候,骑士们往往过于注重剑术,而非弓箭。维斯特洛的骑士固然如此作态,但狭海对岸的常备军们却要注重弓箭。
弓箭只要运用得当,杀伤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在于训练成本,剑术、马术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成型,长弓手相对更好一些。
“小指头已收到了我们的礼物。”科本学士轻声说道。
“希望他会感到愉悦。”詹德利微笑道。小指头总喜欢算计他人,自己也应当尝尝这种滋味。
詹德利的计谋也是直击小指头的软肋,小指头的权力来自于金钱、来自于琼恩公爵对他的信任。但小指头却没有什么武力,上点台面的贵族骑士大多不屑于服务小指头,他只能去爱财如命的佣兵队伍里挖人。
“但是。。”科本迟疑了下。“罗索毕竟是长年流浪的佣兵,若是他真的投靠了小指头。佣兵们爱黄金是经常的事情。”
“男儿行走于世上,总有些东西比黄金更珍贵吧。”詹德利说道。“小指头相信黄金,我相信情谊。”征服世界的英豪,总需要一股英雄气,这正是他的自信。
见詹德利如此回答,科本学士便不再多说。
正在训练的士兵们忽然传来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是双城同盟会的执政官,所有军团的总司令要亲自射箭。士兵们不禁仰头看着高台,看着那个高台上的黑发年轻人。
“您的长弓,执政。”灰狼走来,为詹德利递来他的长弓,双弧龙骨长弓颜色漆黑,即使是多斯拉克人也视之为无价之宝。
詹德利拿起龙骨弓,风速、土地、方向感,此时此刻是最好的手感。若是错过了眼前一刻,那么就不会有更完美的箭矢。
詹德利轻呼一口气,然后直接拉弓射箭,箭矢从高台上射向靶心。龙骨弓射程远过木制弓,但从高台上射过去,也算是最远最困难的距离。
“嗖!”“嗖!”“嗖!”特制的长箭箭矢如同长上眼睛一般,准确无误的射穿了靶心。
在短暂的沉默以后,士兵们的欢呼声音猛烈的迸发出来,如同山呼海啸。
“狼群万岁!”
“狼穴城万岁!”
詹德利听着士兵们的欢呼,放下自己手中的黑色龙骨弓。
那些面孔,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为自己而战,自己也必将不负期待。
力量就是力量,碾压于一切阴谋诡计之上的力量。
。。。。
临冬城,史塔克家族的墓窖。
“我听到了战争号角响起的声音。”艾德公爵独自徘徊于幽深、寒冷的墓窖,影随光动,似乎所有的死人都活了过来。
艾德的父亲瑞卡德公爵,布兰登和莱安娜。瑞卡德的父亲艾德勒公爵,威廉公爵和他的兄弟“躁动的”阿托斯,多诺、伯隆、罗德威公爵,独眼的琼尼尔公爵,巴斯公爵、布兰登公爵和曾与龙骑士决斗的克雷根公爵。
艾德看着那些雕塑,从克雷根公爵往下看,这是离他最近的历代史塔克公爵。临冬城的母狼为继承权展开了血腥的争斗,艾德这一脉就是胜利者的后代。
“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看你们了。”艾德的眼中满含悲伤,南方是让他伤心的地方,但是现在,南下是唯一的选择。他不得不离开这里,离开祖先坟墓所在的临冬城。
“布兰登什么都懂,布兰登不会如我一般,不得不听从夫人和学士的建议。但是这一杯苦酒,终究是我要饮下了。”艾德看着布兰登的面孔,但兄长却不会从岁月的长河中活过来。
“南下,南下。”
艾德反复思考着,寒意如同异鬼的手指一般,刺伤了他的骨头。
瑞卡德的南下是悲剧,托伦国王的南下是降服。
而我的南下,我的南下意味着什么。
忽然,艾德看到了另外一侧的克雷根公爵的雕像,脚下依然是冰原狼。当年倾国的名剑,早已经腐朽。
克雷根公爵年轻时候英俊、彪悍,是临冬城之狼,但多年以后,却有了新的外号,北境老人。
“克雷根,克雷根。”艾德心中一亮,克雷根公爵的南下是怎样的,他忽然迫切想要知道这位祖先的故事。他需要去见一下学士。
第95章 国王的谋划
“来吧,艾德。”艾德睡意还未消减,就要被迫进入清晨的寒意之中,艾德的侍从敲响公爵的门,通知他国王正在等待他。
艾德来到马厩,发现自己的坐骑已经收拾妥当,而国王已经骑在马上。国王戴着棕色厚手套,披着厚重的套毛皮斗篷,活像是一只骑在马上的肥胖大熊。
“起床了,史塔克。”国王吼道,“快醒醒吧,咱们有国家大事商量一下。”
“遵命,陛下,不如我们去议事厅?”艾德说道。
“得了吧!我讨厌那种椅子,讨厌那种长桌,而且在城堡,毕竟人多嘴杂。”国王的呼吸在冷气中蒸腾,“不如咱们出去逛逛,我正想体验一下你的北地风光。不过说点实话,这里实在太冷了一些。”
“这就是北方。”艾德无奈的说道。或许只有史塔克人才能与漫漫长冬为伴。带领北境人民度过寒冬,是北方人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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