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狼穴城的庭院中，詹德利和丹妮莉丝看着告别的布蕾妮。
“您真要走吗？”丹妮莉丝问布蕾妮。
布蕾妮的眼睛又大又蓝，那是少女的眸子，纯真而直率，但除此之外……她的面孔又圆又糙，一排牙齿暴突不齐，嘴宽得可怕，唇肥胖得像毛虫。无数的雀斑密密麻麻地散布在额头和面颊上，她的鼻子看来被打断过好多次。一个强悍的战士，也是一个丑陋的少女。
“很抱歉，殿下，公主，我很喜欢你们对我的慷慨和礼遇，但我是塔斯岛的布蕾妮。”布蕾妮不好意思的说道。
“希望我们还会相见，到时纵马疆场。”詹德利笑了笑，没有阻拦布蕾妮的告辞。有些人无法强留。
布蕾妮是塔斯岛的继承人，而之前蓝礼对她有恩情，她定然会先回报下蓝礼。
“一言为定，我在风暴地还有着自己的一份义务，我需要先回去一下。”布蕾妮看着两人，她喜欢待着这里，这里的士兵没把她骂作怪胎，还有那些恶毒的玩笑。而殿下和公主都是真诚的人，还要胜过蓝礼的那种客气。
布蕾妮觉得蓝礼和詹德利很像，但仔细看不会认错，差距很明显。
詹德利有蓝礼的眼睛和头发，但体型不同。他们的眼睛情感也不同，蓝礼大人的双眼温暖又热情，充满欢笑，詹德利的眼神中又多了许多战士的刚毅和自信。
蓝礼公爵身材瘦长，没那么强壮结实，詹德利下巴更宽，眉毛更浓。蓝礼纤细优雅，詹德利有厚实的肩膀和战士，铁匠特有的强健胳膊，是强壮的蓝礼版本，更像以力量出名的劳勃。
“带上这个，我和詹会等待您的到来。”丹妮莉丝拿着一个精美的四分旗徽章，交给布蕾妮。
布蕾妮转身离开，身影干脆利索。
“她真不幸！”安盖小声说道。“瞧瞧那个身材，脸蛋。”
“够了，安盖。”詹德利拍了拍自己的侍从，让他少说两句。“不是每个女人都要如男人的想法那样活着。”
“她很有魅力，不是吗？”丹妮莉丝羡慕的看着走远的人，可以保护自己的女骑士。
第112章 恩情与恨意
“蓝礼公爵在有的方面还是个伟人。”詹德利说道。他并没有为布蕾妮的离开而感到惋惜，布蕾妮是信守承诺的人，若是来效命自己，也需要先报答蓝礼。
詹德利承认蓝礼有不少闪光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蓝礼不过是把自己的战场放在了打扮和贵族派头上，在别人奋战校场的时候，忙着花里胡哨。
不过蓝礼亲和又英俊，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国王。这一点对于那些愤愤不平的河湾地人、风暴地人确实还很奏效。
“如果您说是跳舞和贵族风范，蓝礼公爵在这个方面倒真是无人能比。”科本瘪了瘪嘴。
“魅力无法赢得真正的战争，迟早蓝礼公爵会明白这一点。”乔拉不屑一顾的说道。乔拉也有丰富的战争经验，最瞧不上蓝礼这种花架子。
“但魅力和亲切为蓝礼公爵赢得了很多盟友和爱戴。”美男子沉声说道。
这一点倒是无比正确，比如布蕾妮。当年在塔斯岛的欢迎宴会上，优雅从容的蓝礼对布蕾妮彬彬有礼，当她是个正常的美丽少女，甚至与她共舞，在他臂弯中，布蕾妮感觉自己优雅高贵，双脚踏出流畅的舞步。由于公爵的榜样，其他人也纷纷邀请她。自那天起，布蕾妮便记住了蓝礼的恩情。
“蓝礼是我们的大敌之一，蓝礼对那把铁椅子也有自己的想法。”科本冷酷的分析道。“蓝礼是风暴地的主君，而且还拉拢了富庶的河湾地。河湾地本来很松散，但是提利尔家的老奶奶协调好了提利尔、雷德温、海塔尔的联盟，让提利尔家族空前强大。”
“确实如此，海塔尔，罗宛，雷德温，提利尔，这四大家族是最富裕，也最有人力的。之后的佛罗伦，塔利等会次上一些，但也可以说是富裕。”
“情势没有您说的那么可怕，看起来蓝礼的潜在实力是挺大的，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河湾地向来是强者林立，那些大一些的诸侯也不一定听提利尔的命令。即使是海塔尔家族，他们是和提利尔有姻亲，但是海塔尔现在更是低调富裕，不喜欢参与战争。”乔拉回答道。乔拉曾经娶了一位海塔尔家的女人，对于河湾地的情况也非常了解。
“即使如此，我们若是从海上登陆，蓝礼也可以请求雷德温舰队抵御，而风息堡更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堡垒。”
“不去考虑河湾地、风暴地的联盟，我将来也预备了一条新的登陆路线。”詹德利神秘的说道。
片刻以后，安盖敲开了地图厅的门。
“大人，您的客人要到了。”
“好的，我先失陪一下。”詹德利起身，众人也明白需要执政官亲自接待的客人必然非同小可。
詹德利和丹妮莉丝在安静的花园中见到了自己的客人，一位饱经风霜的中年男子，已经开始衰老的褐发骑士。他穿着的皮甲显得破败，唯有自己的宝剑看上去还时时打理。
“我很高兴知晓在遥远的地方，还有人愿意为丹妮而战。”詹德利看着眼前的落魄骑士，莫蒂默·鲍格斯爵士，蟹爪半岛鲍格斯家族的家主。
“我也为您而战，大人，为您与真龙共同的荣誉。”莫蒂默小心谨慎的回答道，他知道韦赛里斯那个笨蛋不在计划的范围之内，但他乐于接受。勇敢的人，大胆的人已经死在了战场，而他还存活着。
“我很高兴见到您，爵士，听说当年您和我的哥哥一起在三叉戟河的战场上战斗。”丹妮说道。
良好的生活条件和开朗的心情，算是让丹妮莉丝再次发育一些，总算不像是以前那般娇小。
莫蒂默·鲍格斯爵士看到丹妮莉丝胸前佩戴的四色徽章，这女孩是骄傲的真龙传人，但她的一切希望寄托在爱人的身上。即使将来回归，那也不过是一种全新王朝的诞生，龙与鹿。但这已经可以了，自己总算没有彻底辜负王子的情谊。
“是的。不仅仅是我，在三叉戟河，跟雷加王子一起奋战的有克莱勃，有布伦，有鲍格斯，御林铁卫里面也有过克莱勃的人，包括一位哈迪，一位凯佛，一位潘恩，三位克莱勃——克莱蒙特爵士、卢伯特爵士和‘矮个’克莱伦斯爵士。”莫蒂默·鲍格斯轻声回答道，记忆回到了红宝石滩。
三叉戟河的丧钟为所有人而鸣，为雷加王子，为当时参战的保王党人。
莫蒂默·鲍格斯没有再说过往的篡夺者战争，命运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让拜拉席恩家族的私生子和坦格利安的余脉搅合在一起，对那把该死的铁椅子发动新的复仇。
“我很高兴见到您，您是忠臣，就像是戴瑞爵士。”丹妮莉丝回忆道。实际上，丹妮与维斯特洛的联系并不算太深，戴瑞爵士是她不多的美好回忆。
丹妮只是问了一些，便不再问了，虽然她还痴迷着哥哥雷加当年的事情。但一切要向前看，她注定要获得新的王冠，不能停留在过去的仇恨中。
“我等待了很多年，总算是到了一丝曙光。”莫蒂默·鲍格斯说道。
“当年新王朝建立以后，对你们的处罚还是挺严重吧？”詹德利问莫蒂默。
“是的，大人，伤筋动骨。”莫蒂默叹息道。“有人被流放了，有人失去了头衔、封地和赋税，而蟹爪半岛的侥幸留得了爵位，但大家也都缴纳了天价的金龙赎金。这并不是琼恩公爵好心，而是外人没法去蟹爪半岛立足。”
“詹德利大人，丹妮莉丝殿下，只要你们在蟹爪半岛竖起旗帜，蟹爪半岛会再次为你们而战。我代表的不仅仅是鲍格斯家族，而是千千万万的蟹爪半岛，我们等待，我们铭记，我们效忠。”莫蒂默·鲍格斯决定说出他最吸引他人的地方，蟹爪半岛的忠诚。“蟹爪半岛虽然贫瘠，君临人骂我们是半野人和乡巴佬，但是蟹爪半岛的好汉从不怕死，而且我们靠近君临。”
“很好。”詹德利笑了笑。“君临以外的孤忠，现在并非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不过我保证，不用等太多时间。”
“我愿意杀死兰尼斯特家族的叛徒，来表达我的忠诚。劳勃国王的王座来自战锤和勇气，而兰尼斯特的地位只是来自黄金和欺骗，我恨兰尼斯特，蟹爪半岛恨兰尼斯特。”莫蒂默·鲍格斯说道。他讨厌那场战争，正统的国王死了。但他更恨兰尼斯特家族，骗子兰尼斯特，弑君者兰尼斯特。
丹妮莉丝对莫蒂默·鲍格斯的回答很满意，兰尼斯特也是对她伤害最深的敌人，哥哥总是一遍遍重复那些故事，让她无法忘怀。
整个维斯特洛的风格也算是如此，如果是正面作战胜利，大家其实并无太多意见。但是若是通过诡计、背叛，那么这胜利将会非常苦涩，臭名昭著。
更何况兰尼斯特在战争里面的表现确实太过丑陋，背叛，弑君，砸死孩子，侮辱妇女，还有洗劫君临。
“等待我的命令，我会派人为你们送去粮食、战甲和武器，我知道蟹爪半岛有适合走私的海岸线。”詹德利说道。摩洛叙也是走私的高手，可以摸到走私路线。
“是的，大人，我会秘密筹备。”莫蒂默·鲍格斯点点头。
“我的爱，还有戴瑞家族，不要忘了他们。”丹妮莉丝提醒道。
“不会忘记。”詹德利握紧丹妮的手，感到她不平静的心绪。“他们照顾过你，我会回报。”
从蟹爪半岛到女泉城、戴瑞城，君临之外存在着一块坦格利安保王党的大本营，保王党之弧。君临东北部分的这一块将是打入维斯特洛混乱的钉子，但离龙石岛的王家舰队也不远，更需要妥善筹划。
第113章 首相和大臣
自从三叉戟河的争吵发生以后，史塔克家族和他们的部下便走在车队的最前面，以远离兰尼斯特家族，避开两派逐渐升高的紧张感。国王几乎没有露面，据说他待在轮宫，成天喝的烂醉如泥。
“劳勃，难道那顶王冠对你的腐蚀就如此之大吗？”艾德心中想道，国王已经并非年少时的友伴，他们之间仿佛有了一层隔膜。兰尼斯特的士兵，兰尼斯特的女人，兰尼斯特的弑君者。
争吵还在史塔克家族中留下了裂痕，艾莉亚责怪珊莎，珊莎也抱怨妹妹的野脾气，琼恩也无法调和两个女孩的矛盾。
艾德浑身酸痛，又累又饿，心情恶劣的骑马穿过红堡高耸的青铜大门。琼恩跟在他不远处，虽然脸上身上留下了伤疤，幸好琼恩的伤口没有恶化，恢复的很好。
琼恩和屠夫小弟看着巍峨的红堡，琼恩本能的感受到了一些不适，陌生的环境，糟糕的局势。琼恩知晓为何史塔克家族的人马加速前行，他们和兰尼斯特的仇怨似乎越积越深。
“首相大人，派席尔大学士召开了紧急的御前会议，希望新首相方便的话大驾光临。”御前总管先通知他一个消息，让艾德很是不悦。他心里只想去泡泡热水澡，来只烤鸭或者烤鸡。
“方便的话，改成明天吧。”艾德一边下马，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总管恭敬的回复道。“首相大人，那我就转告重臣们，您不便出席。”
“算了，该死的。”艾德回复道，这里是君临，而非临冬城。若是一切都任由自己性子，可能在上任之前就把重臣全都得罪光了。“我这就去。但是先给我几分钟，我换上一下比较正式的服装。”
“是的，大人。”总管说道。“我们把艾林大人以前首相塔的房间给您准备好了。”
“有劳了。”艾德说道，一边轻声嘱托道。“记得为我的儿子也安排一个房间。”凛冬将至，唯有家人是最值得信任的。艾德身后，他的家人和臣属也陆续进入大门。
“琼恩。”艾德将儿子叫至眼前。
“那女人一向傲慢，你们得罪了她，在君临一定要小心。尤其是你身边的那个屠夫孩子，他们杀一个屠夫小弟是没有任何顾虑的。”
“我明白，父亲。”琼恩沉重的点点头。
“大人，你也要小心，这里是君临。”琼恩缓慢的说道。并非他善于揣摩人心，而是私生子本就在夹缝中生存，他看着凯特琳的脸色。
艾德又告诉管家，安顿好自己的两个女儿。然后便向御前总管借了一套衣服去参加会议，他的马车还在城里半路上。
红堡议事厅的陈设极为华丽。地板上铺的是密尔地毯，而非灯芯草席。房间一角摆着一幅来自盛夏群岛的木屏风，上面雕刻有上百种栩栩如生、色彩斑斓的珍禽异兽。墙壁上则挂满了诺佛斯、科霍尔和里斯产的精美织锦。门两侧是一对瓦雷利亚的狮身人面兽雕像，圆润的红榴石双眼在黑色大理石的脸上显得炯炯有神。
但这奢华的一切无法划开艾德的坏脾气，艾德刚踏入房间，他最讨厌的瓦里斯便凑了上来。
“史塔克大人，我听说了你在国王大道上遇到的麻烦事，真是令人遗憾。我们都为琼恩小少爷的伤势感到担心，祈祷他早日康复。”瓦里斯的手在奈德袖子上留下脂粉的痕迹。他浑身散发出腐败的甜腻气息，闻起来活像生在坟墓上的花。
“我儿子没事，恢复的很好。国王也说所有人都忘了这个事。”艾德冷淡有礼的回答道。
瓦里斯却笑了笑，不再说话。史塔克对自己的友好表示这样冷淡，而且一不拉拢，二不示好。“果然很史塔克，但可惜是个笨蛋。”
艾德从太监掌中抽出手，穿过房间走向蓝礼公爵。蓝礼正在屏风旁，和一个小个男人聊天，那人必然是小指头。
劳勃刚夺下王位时，蓝礼不过是个七岁小男生，如今他已长大成人，神貌酷似乃兄，艾德为此觉得极不自在。每次见到蓝礼，都仿佛时光倒流，艾德看到那个英气勃发，甫从三叉戟河得胜归来的劳勃站在面前。
“史塔克大人，看来您安然抵达了。”蓝礼道。
“您不也是。”艾德回答。
“恕我直言，有时候您和您哥哥劳勃真像一个模子打造出来的。”艾德夸赞道。
不过仔细来看，艾德还是分辨出来差异，年少的国王更强壮，身上散发着鲜血与战争的味道。而蓝礼更为华丽纤细，如同翩翩公子。
“我哪比得上他。”蓝礼耸耸肩。“不过咱们有更像国王的，可惜那野种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啊，反而是我哥哥的心头大患，让咱们的王后也睡不着觉。”
“少说几句吧，我的蓝礼大人。”瓦里斯凑了上来说道，“这个可是不能说的。”
“您至少穿得比国王好。”小指头俏皮地说，“蓝礼大人花在衣服上的钱，宫里的夫人太太恐怕都没几个比得上。”
此话倒是不假。蓝礼公爵穿着暗绿天鹅绒紧身衣，上面绣了十二头金色雄鹿。一边肩头潇洒地垂着织金半披风，用一枚翡翠胸针别起。
“这应该算不上滔天大罪。”蓝礼笑道，“瞧瞧你穿的什么德行，那才失礼。”
小指头不理会他的嘲笑。他嘴角挂着近乎轻慢的微笑看着艾德。“史塔克大人，这些年来我一直想见见您。我想凯特琳夫人应该向您提起过我吧？”
“她是提过。”艾德看着小指头，他感觉小指头的傲慢和促狭是一种得罪，这种态度惹怒了他。或许自己不是真正的狼，否则单凭这句话就要砍掉小指头的脑袋。“如果我没记错，你应当也认识我哥哥布兰登。”
蓝礼哈哈大笑，瓦里斯则凑得更近了一些。
“我跟他很熟。”小指头说道。“至今身上还留着布兰登的纪念，布兰登也提起我？”
“经常提起，多半是火冒三丈的时候。”艾德心中想要结束这个话题，这种文字游戏不符合他的胃口。
“我还以为你们史塔克家人没有那么大火气，在我们南方，大家都说你们是冰做的，一过颈泽就要融化。”小指头哈哈一笑。
小指头真有一种拨弄是非的嘴，可惜艾德不打算和他纠缠下去。
“贝里席大人，您请放心，我可不打算太快融化。”艾德朝着会议桌移动，看到了派席尔师傅。“派席尔师傅，我看您的身体还很硬朗。”
“大人，以我的年纪，身体还算硬朗，只是容易疲惫。”大学士算是御前会议活化石一般的人物，艾德认为他可能是服务最久的大学士。大学士从他长桌尾端的长椅上抬头，露出微笑。大学士有一张慈蔼的脸，几束白发垂挂在早已秃光的额头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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