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他的学士项圈并非鲁温那种简单的金属制品，而是由二十四种金属片所串成的沉重项链，从喉头一直垂到胸膛。颈链用人类所知的每一种金属打造而成：黑铁和红金，发亮红铜和沉重的铅，精钢、锡和黯淡的白银，黄铜、青铜与白金。石榴石、紫水晶和黑珍珠装饰着金属链，翡翠和红宝石点缀其间。
“我们不妨开始罢。”大学士把手放在大肚子上反复揉搓，“再等下去，只怕我就要睡着了。”
“那我们开始吧。很抱歉让大家久等”艾德找好了自己的位置，国王右边的位置，象征国王右手。国王的位置空着，那椅子背上绣着宝冠雄鹿，以金线绣着。
“史塔克大人，您是国王的首相。”瓦里斯道。“为你服务是我们职责所在。”
“我来错地方了。”艾德落在自己的位置上，这位置或许瑞卡德、布兰登坐着更加舒服，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而我拥有的是什么呢？艾德叹息道，真和劳勃说的一样，一群白痴和马屁精。开玩笑的小指头，蓝礼，还有香气扑鼻的死太监瓦里斯，那个看样子该入土的派席尔。但是又有多少人真正忠于劳勃呢，或许都是兰尼斯特的死忠。
“我们只有五人。”艾德明知故问的说道，他知晓离开的是史坦尼斯和老骑士。这两个人或许在御前会议也和他一样，格格不入。他不信任眼前众人，他想起来两个并未出现的身影。
“国王北上之后没多久，史坦尼斯大人回到了龙石岛。”瓦里斯回答道。“至于我们英雄的老骑士，现在正随从国王穿过城市。作为御林铁卫队长，这是他职责所在。”
“或许我们再等一等，等巴利斯坦爵士和国王陛下加入再开始？”艾德提议道。
蓝礼朗声一笑，“要等我老哥赏脸，不知道到何年何月了。”
“我们亲爱的国王有太多事情操心。“瓦里斯说道。“些许微末小事给我们，以减轻负担!”
“瓦里斯大人的意思，凡是涉及到财政、农食和律法，这些事情王兄听了就头疼。所以国家管理就落在了我们身上。”蓝礼公爵补充道。“不过王兄不忘记交代什么，时而不时的。比如今日早上，他命令我先行进城，让派席尔大学士立刻召开这个会议，他有一个紧急差事。”
艾德感觉自己的心如坠入冰谷，如同异鬼抚摸着自己的背。蓝礼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在验证着自己的推责。国王固然不能以大权独揽，刚愎自用为能，但是也不可放弃任何职责，骄奢淫逸。
艾德已经预料到劳勃的荒唐，但没想到比自己所想的更加离谱。金龙，士兵和政务，劳勃怎么能糊涂到这个地步。那个兰尼斯特女人没有夺走他的魂魄，而是他自己愿意一种放浪形骸的生活。
“看看信吧。艾德大人。”小指头微笑着说道。
艾德接过小指头送来的信，国王的紧急命令到底如何？艾德大人用拇指解开王室宝冠雄鹿的腊印，摆平信纸，他越来越难以置信。劳勃的战争呢？怎么变成了盛大的比武大会。还是以艾德名义。
“比武大会？这。”艾德脸色铁青。“天杀的。”
蓝礼立刻宣布道。“国王陛下指令我们举办一次盛大的比武竞技，以庆贺新首相上任。”
“我们都习惯了，这就是国王的命令。咱们的好劳勃最喜欢看热闹，尤其是比武大会。”瓦里斯耸耸肩。
艾德头晕目眩，不是战争，而是玩乐。
“在此之前，还是先说一下国王的负债吧。”艾德直接开口说道，劳勃已经给他了一种暴击，他现在想要得到确凿无误的回答。
艾德的话语开口，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沉默，开始重新估量艾德大人所掌握的信息，看来比他们想的还要多。
第114章 黄金和魔法
“史塔克大人，王室此时负债超过六百万。兰尼斯特是最大的债主，我们已经欠了泰温大人三百万金龙。但我们也向提利尔大人，布拉佛斯的铁金库，还有好些泰洛西商行借过款。最近我不得不另辟财源，把主意动到了教会头上，总主教讨价还价的本领之高，连多恩的鱼贩都比不过。”小指头慢慢道来。
六百万金龙的数字让艾德错愕到无以复加，他隐约知道一些情况，但没有料想到是如此骇人的一个数字。
北境向来苦寒，即使是贵为公爵领主也从不敢如此挥霍，只有国王才能如此浪费。劳勃国王在花钱和任性上的权力是无限的。
“伊里斯留下了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你怎么会把它沦落到这步田地。”艾德指责道。
“财政大臣只管找钱，花钱的是国王和首相。”小指头不慌不忙的回答道。
艾德默然无语，他无法苛责艾林大人，不仅仅是因为老人已经不在。而且劳勃固然敬重养父，但从不肯听从那些精打细算的谏言。
“我王兄热爱比武竞技和山珍海味。”蓝礼笑了笑说道。“他最讨厌所谓的数铜板。”
“那么诸位，以首相名义举办的比武竞技，会花费上多少钱？”小指头问道。
“优胜者奖赏五万金龙，次胜者奖励三万金龙。团体近身战的获胜者也是三万，射箭获胜则是两万。”
“一共是十三万金龙。”小指头感叹道。“国王比之前的比赛还要大方，看来是因为艾德大人的到来，跟舍得。不过还有其他开销，不用说也知道劳勃一定要大宴宾客。也就是说我们还需要厨师、木匠、女侍、歌手、戏子伶人和杂耍傻子。”
“傻子我们不缺。”蓝礼说道。“王兄可是专门交代了，在战争之前，一定要从比武大会中选出来勇士。”
“还有战争。”艾德心中更显难过，该死的战争。若是双城同盟会和铁王座开战，那金龙更将如流水一般洒在地面。
“可是这代价有些大。”小指头笑了笑说道。
艾德无意和他们争辩下去，至少是十五万以上的金龙，一套最好的板甲装备当年也无非五个金龙，实在是太挥霍了。还有冬天，该死的冬天随时可能到来，难道不考虑人民的死活？
“我会给陛下谈一谈，这么铺张浪费的比赛，国家可负担不起。”艾德叹口气说道。艾德感觉到了自己的孤单，但在这一群君临的变色龙和白痴之中，艾德无法认清谁是自己真正的朋友。
“跟他谈谈当然最好，不过我们还是先着手开始拟定计划。”蓝礼公爵说道。
“以往我也不赞同国王如此浪费，但我觉得大战之前，若我们需要对抗国王所说的“叛徒”和疯王的孽种，适当的金龙也是必要的。”一直昏昏欲睡的派席尔学士补充道。
艾德看了老学士一眼，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若说是和兰尼斯特的关系，派席尔大学士当仁不让，在五人之中领先。更不用说当年君临城破的时候，正是学士出的主意，让国王引狮入门，结果造成了君临流血日。但凡坦格利安有一丝卷土重来的可能，那么老学士肯定也是最恐慌的。
“一个阴影在我们之上徘徊。”艾德想道，坦格利安的阴影，还有国王私生子的阴影。那个年轻的鹿角巨神再次重活，却牵着三头火龙的手，向他们这些人亮出利剑。可现在不仅仅是国王老去，而且君临内部是如此不稳定，能够获得胜利吗？艾德也不确定，他还是想先解决眼前困境，兰尼斯特的包围。
“改天再议吧。”艾德心神疲惫，他留意到他人的眼神，或许自己太严厉了一些。“这里已经不是临冬城。”艾德想道，他没有一言九鼎的城主身份，在这里也无非是众多重臣的首席。御前首相固然说来好听，但是他们权势和力量也取决于国家形势，眼下自己并没有那种拿捏局势的能力，反而更像是匆匆闯入的野狼。
“诸位大人，请原谅我。我实在是太累了，今天到此为止，等我精神好些再继续。”艾德改了一种和缓的语气。说完他没有征求其他人同意，便突然站起身，朝在座的重臣一一点头后，径自离开。
艾德出到门外，只见马车和骑士依旧不断从城堡大门涌入，庭院里一片混乱，充斥着泥土、马臊味和叫喊不停的人声。有人告诉他国王还在路上。
“还在路上吗？”艾德心中多了一种无力感，自己孤立无援。艾德想明白了自己在君临无力的原因，国王是甩手掌柜，正是国王的荒唐，让下面各怀异心。金钱、武力、财税，国王远离这些的时候，有人在悄悄准备。蓝礼，兰尼斯特，还有那个令人生厌的小指头。
“或许一百士兵也是远远不够。”艾德思索道，这些士兵只能派去控制一两个城门。
艾德穿越外庭，走过闸门，进入内院，正朝他印象中首相塔的所在走去时，小指头突然出现在面前。“史塔克，你走错路了，跟我来。”
小指头揣着一种笑意，但艾德想起来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谁知道这笑意之后，是否是一种仇恨。
艾德犹豫不决地跟着他，小指头带他进入一座塔，下了一道蜿蜒的阶梯，穿越一个凹陷的小庭院，沿着荒废的回廊行走。两旁墙壁，一副副无人使用的铠甲好似站立的卫兵。他们是坦格利安家族遗留下来的历史陈迹，黑色精钢打造，头盔镶着龙鳞，但如今积满灰尘，早已被人遗忘。
“这不是通往我居室的路。”艾德说道。
“我说过是吗？我正打算把你引进地牢，割了喉咙，再把你的尸体封进墙里。”小指头语带讥讽。“史塔克，我们没时间废话，尊夫人正等着你。”
。。。。。
狼穴城的地图厅内，詹德利看着墙壁上的那张地图挂毯，上面是密尔工匠勾勒出来的已知世界的形状。
蟹爪半岛的来客已经离去，带着一些铠甲、武器和粮食，双城同盟会控制了大片海域，而且摩洛叙娴熟的黑船特遣队，也能确保万无一失。
詹德利站在地毯下面，看着王领，王领形状有些像是人的虎口，呈一个弧形。
王领所辖地域不大，主要由黑水湾沿岸及其岛屿构成，北起蟹爪半岛，南至马赛岬。而首都君临正好位于弧形的中段，同时也是黑水河注入黑水湾的河口所在。
“史塔克应该已经到君临了，成为新首相。”科本说道。
詹德利已经有预期，随着琼恩公爵的死亡，命运的齿轮开始启动。史塔克终将入局。
“史塔克的南下，只会搅乱君临的局势。”美男子沉声说道。“兰尼斯特在君临盘踞太久了，一旦狮子和狼矛盾升级，君临就会大乱。”
“史塔克大人可能不会有好结果。”乔拉局促的说道。“旧神不庇护南下的史塔克。”
众人默然无语，可是除去史塔克，国王又能信任谁？
“国王做出了错误的规划，王领、风暴地和龙石岛若能合为一体，那么王室的实力将无人可比，可惜现在是一分为三。”詹德利说道。王领属于国王，风暴地属于蓝礼，龙石岛属于史坦尼斯。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科本冷酷的说道。
“王领的地理单元看起来没无险可守，唯一麻烦的就是君临城池高大，需越过龙石岛进攻。而除开君临，除了蟹爪半岛是沼泽地和松木林，其他地区是平地。”乔拉慢慢分析道。“风暴地的地形就更糟糕一些，它属于七大王国中相对较小的领地，内陆地形多为险峻的山地，海岸多磐石，有广阔而茂密的丛林。”
“制海权，只要我们有了制海权，那么我们的部队可以随时登陆。”密尔人摩洛叙提醒道。“而眼下对我们麻烦比较大的就是史坦尼斯的王家舰队。”
“你有什么主意。”詹德利问摩洛叙。
“殿下，众所周知，龙石岛曾经是坦格利安家族的基地，而王家舰队大部分也在龙石岛。我建议在必要时候突袭史坦尼斯，占据龙石岛，作为我们前沿的登陆基地，彻底封锁君临。”摩洛叙提议道。
詹德利看着上方的地图，威慑君临有上中下三条路。上路是出蟹爪半岛，过女泉城，从北攻击，中路是占据龙石岛，卡住君临的出海口。下路是占据风息堡，从而向北进军。
“史坦尼斯可没有那么容易战胜，我和他打过交道，此人强硬如铁。而封锁海岸线，可能也导致布拉佛斯和其他城邦受损，这又加大了敌人数量。”乔拉皱皱眉头说道。
“泰温公爵的军队需要经过河间地，而河间地又亲史塔克，他会受到阻拦。而在王领附近，除了史坦尼斯，我觉得蓝礼公爵的力量更加可怕。史坦尼斯没多少人望，领地里面人口稀少。”美男子一字一顿说道。“他若获得河湾地完全支持，将拥有大量的黄金和士兵。”
“不管是哪一处，只要我们能稳定下来，优势就会很大。旗帜飞扬之处，就有我们的支援者。女泉城，戴瑞城，蟹爪半岛。”科本说道。“王领和河间地有许多忠于老王的贵族，而风暴地因为殿下的血脉，想来也不会有特别巨大的麻烦。”
“你们说的都很对，前提是我得同时胜过蓝礼和史坦尼斯。”詹德利想了想。“通过一次巧妙的战争，如何同时解决蓝礼和史坦尼斯。”
按照纸面实力，所有人都认可蓝礼的威胁。
黄金固然厉害，但更可怕的是魔法，詹德利想道。黄金和人力都是肉眼可见的东西，而红袍女的魔法简直不讲道理。
不过现在红彗星还没有出现，红女巫的魔法根本没有如此磅礴，若是这种情况下，詹德利感觉蓝礼有可能并不会轻易死去，那么战争局势就有了新的变化。
“我让你们调查的那个妇人在龙石岛出现过吗？”詹德利问道。
“还没有发现踪影。”科本回答道。“我会继续观察。”
第115章 匕首和战争
艾德越发震惊于小指头对红堡道路的熟悉，君临和红堡，对自己确实也太陌生了一些。小指头想来也了解太多秘密，瓦里斯或许会了解更多。
艾德有着御前首相的位置，但是就如同是红堡的局外人。君临并非他的家，他的家在遥远的北方。
艾德对于小指头满怀戒心，来到的第一天便如此难熬。艾德对这些心机和奸诈毫无兴趣，但他逐渐开始了解，权术和阴谋就是小指头的家常便饭。
小指头带着艾德东拐西拐，最后走到了阶梯底部。阶梯下面有一扇橡木和铁条制成的厚重门扉，小指头指引艾德进入。艾德发现他们置身在河流之上的陡峭绝壁，沐浴在黄昏的红晕中。
“我们在红堡外面。”艾德说道。
“你还真不好骗嘛，史塔克。”小指头傻笑道，“到底是太阳还是天空泄露了秘密？跟我来，岩壁上挖了可供攀附的凹洞。小心别摔死，否则凯特琳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说完他翻身便往下爬，动作像猴子一般灵敏。
艾德仔细审慎了一会，才慢慢跟着下去，他果然找到了小指头所说的道理。峭壁上有浅浅的凹洞，非常隐蔽。河流离他们有一段高到眩晕的距离。
最后，艾德才跟上小指头的步伐，小指头带他到了峭壁下面，旁边有泥泞而狭窄的水滨小路，有两匹马已经预备好，两人的目的地是一片脂粉喧嚣之地，全是风尘女子。
但艾德总算是停止了自己的愤怒，因为他看到了临冬城的教头罗德利克爵士，这正证明了小指头话语的准确性，凯特琳真的来了。
“可是，是为了何事？凯特琳又为何停留在小指头的地盘。”带着疑惑，艾德上了三楼，穿过回廊，进了门。
凯特琳正在其中，凯特琳飞奔过来，然后抱住丈夫。
“夫人。”艾德惊讶的轻声说道，小指头关上门，依旧是那副怠慢的神色。
“很好。”小指头微笑着说道。“看来您还认识自己的夫人。”
凯特琳和艾德两个人寒暄一下，凯特琳已经知道了那件事，艾莉亚和年轻王子的事情，两个女孩都很难过，也很愤怒。艾德依旧带着自己的疑惑。凯特琳问了两个女儿近况，然后艾德将话语落到凯特琳到来的目的上。
“是布兰的事？难道他。。”艾德做了最坏的打算，因他离开时候，布兰的伤势确实严重，死亡或许也是一个答案。
“是的，但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凯特琳摇摇头。
“这就是一个风月场所，史塔克大人。不过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不可能找到凯特琳.徒利呢。”小指头微笑。“说来也巧，这家店便由我经营，所以安排也很简单。我可以避免兰尼斯特的人知道凯特琳在君临的消息。”
艾德注意到了凯特琳手指的怪异姿态，尚未愈合的红色伤疤，左手小指和无名指僵硬不便的样子。
“你受伤了。”艾德说道，对妻子的手指反复检视。艾德想要辨别这种伤口。“老天，伤的很深，是剑伤还是。。。夫人，怎会发生这种事情？”
上一篇：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