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雄鹿的风暴 第80章

作者:稚嫩的刀笔吏

  “照理说他现在已经死了。我从没见过求生意志这么强的人。”老骑士回答道。“我猜他是为了见你一面,见过以后,心愿完成。”国王的生命如同风中余火。

  “我哥一向很强壮,”蓝礼公爵说,“他杀了那头猪。也不管自己内脏都从肚子里跑出来了,他还是宰了那头野猪。”他的声音充满惊奇。

  “只要敌人还站着,劳勃就绝不会离开战场。”艾德告诉他。

  艾德告诉他们,“未经我同意,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休息。”

  “遵命,大人。”巴利斯坦爵士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还要苍老。“我辜负了我神圣的职责。”

  两个人还有许多话语需要交流,但是碍于蓝礼公爵在此,无法说清楚。

  “再忠勇的骑士,也没法避免国王伤害自己,”艾德说,“劳勃喜欢猎野猪,我看他杀死过不下一千只。”他总是毫不退缩地站稳脚跟,立定原地,手握长枪,还常趁野猪冲锋时大声咒骂,只等最后一刻,只等野猪几乎要扑到他身上时,他才准确利落地将其一枪刺死。谁知道他竟会被这只猪所杀呢?”

  “艾德大人,您太仁慈了。”巴利斯坦看着艾德。

  “连国王自己也这么说。他说是酒坏了事。”

  白发苍苍的骑士虚弱地点头。“我们把野猪从窝里赶出来时,陛下他已经连马都坐不稳了,但他还是命令我们站一边去。”

  “这酒是怎么回事?”艾德问道。

  “国王喝的是自己身上酒袋里的酒。”巴利斯坦爵士道。“我没有数,但陛下喝的肯定不止一袋。只要他开口,他的侍从就会拿一袋新的给他。”

  艾德嘴里一阵苦涩。他回忆起那两个被劳勃赶去拿撑胸甲的钳子的金发男孩。当天晚宴上,国王把这件事说给每个人听,笑到难以自制。“是哪个侍从?”

  “年长的那个,”巴利斯坦爵士说,“蓝赛尔。”

  “我可怜的哥哥,瞧瞧他身边都是狮子。蓝赛尔是个坚强的男孩,凯冯·兰尼斯特爵士的儿子,泰温大人的侄子,王后的堂弟。真希望这好孩子别太自责。”

  “清点人数,营地中的所有人都需要和我们一起回君临。”艾德沉吟道。

  巴利斯坦眼神奇异的看着艾德,局势确实需要稳定,但是回君临可太过凶险。

  “是。”老骑士还是领命而去。

  艾德和蓝礼一起走出营帐,蓝礼忽然小声问道。“艾德大人,若您不介意,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两个人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蓝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

  蓝礼靠过来。“我哥哥和您谈了什么?可与摄政有关?我哥是否任命您为全境守护者?”

  蓝礼没等艾德回答,“我们此时在御林,恐怕是赶不到红堡了。若是我没猜错,营地内应该已经有人跑回君临了。”

  “你说的对。”艾德看着蓝礼,这国王身边确实被渗透得厉害。

  “大人,我在君临有三十个贴身护卫,还有其他骑士和贵族朋友。给我一个钟头,我能有一百个人。可是这些人根本不够,艾德大人,时机已失,咱们离君临太远。”

  “那你说如何办。”

  “风息堡离君临不远,风暴地是我的封地,我们直接去风息堡。到时候以国王遗嘱名义,只要大兵压上,您就会被御前会议奉为摄政王,掌控国家。到时候我们再关押瑟曦,您担任乔佛里的监护人。”

  “若是您不愿意,我也可以派出船只送您回北方。”

  “我的女儿和手下还在君临。”艾德看着蓝礼,从前的那个少年,竟然也有如此大的野心。

  “大人,来不及了。您在外面带兵,她们会活得很好。若是您也自投罗网,那么等着一同成为人质吗?”

  “劳勃还未断气。天上诸神或许会饶他一命也未可知。倘非如是,我也要在君临召开御前会议,公开遗嘱,讨论继承。”

  蓝礼公爵后退一步,全身绷紧犹如弓弦。“你每耽搁一秒,就是多给瑟曦一秒准备的时间。等劳勃一死,只怕就为时已晚……对你我两人都是如此啊。”

  “那我们就祈祷劳勃不要死吧。”

  “我看不大可能。”

  “有时天上诸神也有慈悲之心。”

  “兰尼斯特可没有。”蓝礼转身离开。

  蓝礼走后,巴利斯坦爵士又回到艾德身边。

  “蓝礼公爵给你谈论了什么?我看他行色匆匆。”老骑士问道。

  “大概是不开心的事情,他让我跟他去风息堡。”艾德回答道。

  “蓝礼大人也不一定是错的。”巴利斯坦小声说道。“营地中已经有人逃了,那些腿快的侍从会把消息带给王后。若是王后知晓这遗嘱如此骇人,那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何谈为国王完成心愿。”

  “可是,”艾德犹豫着说道。“我的女儿们还在君临。”

  艾德为孩子们安排了几日后的船只,现在来看是太迟了,事发突然。

  “您若是回君临,那就是狼入狮口啊。”老骑士睁大眼睛看着艾德,真要重新回到君临。“十几年的伦理,可不是咱们靠嘴巴可以改变的,一句话否决王后和王子。说出王室的丑闻,有几个人信呢?何况君临都是兰尼斯特的走狗。”

  “遗嘱是两份。”艾德看着老骑士。“我的影响大,千百双眼睛盯着我,抽不开身,不能一走了之。而另外一封遗嘱,我希望你能送到狭海对岸。”

  “遵命。艾德大人,可您。。”巴利斯坦爵士看着艾德,很为他担忧。

  “我回到君临以后,自有安排,御前会议这事难办的很。大概我只能带走我的孩子,然后回到北境。”艾德说道。

  “大人,恕我直言,咱们已经耽误了。您的行为固然很骑士,但是您更是摄政王,若您如此回去,恐怕。。”巴利斯坦爵士虽然爱护荣誉,但并非食古不化。

  “我把另一份希望寄托给您了,巴利斯坦爵士。”

  “遵命。”巴基斯坦爵士看着艾德,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

  片刻后更加骇人的消息传来,蓝礼已经带着自己的侍从往南走了,拦也拦不住。

  “蓝礼大人,一向倒是警觉。”老骑士道。

  “可蓝礼如此,不害怕洛拉斯吗?”艾德忍不住问道。

  “洛拉斯是提利尔家族的人,谁也不敢得罪粮仓。何况蓝礼朋友那么多,我想小爵士是能跑出来的。倒是您,我为你担心。”巴利斯坦看着艾德,百人不到的规模,在君临那是毫无波澜。

  “罢了,我实在不放心我的女儿。”艾德叹了口气。“我的孩子,那个私生子,你把他也带上吧。”

  “嗯。”

  “还有一件事。”艾德说道。

  “什么事?”巴利斯坦问道。

  “我将为史坦尼斯大人写一封信,希望他能派舰队或者士兵帮助我。。”艾德说道。

  “。。。。”巴利斯坦爵士说不出话来,恐怕这是一厢情愿啊。

  “大人,你我都知晓史坦尼斯大人秉性,若是其知道哥哥把铁王座赐给合法私生子,准会暴跳如雷,视为一种辱骂。”

  “若他还爱着劳勃,我想他会帮我的。”艾德说道。“我要准备了。”

  老骑士于是不再说话,离开艾德以后,在营地中忙碌的清点人手。

  巴利斯坦离开后,艾德·史塔克回到自己的帐篷,有好一阵子完全被悲伤所淹没。他只想去神木林,跪在心树下,祈祷那曾经与他情胜手足的劳勃·拜拉席恩能够活命。但现在来不及了。

  艾德取出国王的临终遗嘱,这将是天大的事。人们会说自己坚守和国王的友谊,从而挑起来血腥的混乱。

  那只是一张盖上黄色蜡印,写了只字片语,却留下一摊血迹的脆弱的白色卷轴。胜负生死,实在只是一线之间。

  艾德抽出一张白纸,取笔蘸了墨水。

  “致拜拉席恩家族的史坦尼斯公爵”,艾德写道,“当您接获此信之时,令兄劳勃,吾人过去十五年来的国君,已经过世。他在御林狩猎时为一野猪所伤,而您所知悉的秘密,令兄在临死之际也已知晓,我已知晓,兰尼斯特家族已然叛国,乔佛里等人实属悖乱,也并非王室血统。令兄已决意合法化其所有私生子女,王座当属于其在密尔的长子詹德利.拜拉席恩。若您还爱戴着劳勃国王,应出兵君临维护秩序或者派舰队前往密尔,恭迎新王……”

  字句似乎在纸上扭曲缠绕,艾德不得不停笔思考。泰温大人和詹姆爵士绝不会忍受耻辱,他们宁可兴兵反抗也不会逃走。可是史坦尼斯会如自己所愿皆吗?艾德也不敢多想,可是这是唯一机会了。

  自琼恩·艾林遭人谋害,想必史坦尼斯大人也颇感恐惧,但此刻他必须趁兰尼斯特军还未出动之际,立即率领所部人马驶向君临或者前往密尔。

  艾德字斟句酌写完了信,在末尾签上“全境守护者,国王之手,临冬城公爵,艾德·史塔克”。然后他吸干墨水,对折两次,就着烛焰熔了封蜡。

  琼恩.雪诺走入了营帐,看到了奋笔疾书后的艾德。

  “大人,您要我跟着巴利斯坦爵士离开吗?”琼恩问道。

  “是的,孩子。”艾德看着琼恩。“君临太危险了,巴利斯坦肩负重要任务,也将带你去往狭海对岸。”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想陪伴着您。”琼恩说道。“国王要不行了,君临肯定是乱糟糟的,我们这点人手,怎么敢再回君临呢?”

  “我祈祷我的好运气。”艾德说道。“若是世人都信任公理,那么我还有一线生机。”

  艾德也感觉心中七上八下,前往御前会议,扭转乾坤谈何容易。恐怕瑟曦早已安排好了红袍子,御林铁卫,还有守备队的士兵,那些人会有几分可靠呢?他们肯相信一个北方人拿来的遗嘱吗?

  艾德只能祈求史坦尼斯会尽快行动,帮助自己稳定局势。否则的话,他只能等到自己逃出君临以后,才能力挽狂澜。

  “大人。。”琼恩看着艾德,眼睛发红。

  “好了,孩子,我会没事的。我不会傻到直接和兰尼斯特决斗,我会伺机而动,接回你的两个妹妹,然后回到临冬城。”

  “可是您一定要小心,红袍子,那些守备队可都是效忠于黄金的。”琼恩看着艾德,深感凶多吉少。

  就在两人还在聊天时候,营地中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代替那种国王报丧的钟声。

  艾德匆匆忙忙走出营帐,营地中果然人心惶惶。

  红彗星高悬天空,劳勃国王已死于自己的猎床上,世间再无劳勃.拜拉席恩。

第156章 流血和政变

  晨色阴霾,多云且沉重。红慧星划破天际,如同流血的伤口。

  君临还是君临,但人却有了不同。君临人忧心忡忡,看着天空的其他天象。

  珊莎和艾莉亚及茉丹修女共进早餐。珊莎仍在赌气,拉下脸盯着眼前的食物,吃的很少。艾莉亚则狼吞虎咽地吃光面前所有东西。

  “你的衣服打包好了吗?”艾莉亚问珊莎。

  “快了,我又不用上你的舞蹈课。”

  “那不是舞蹈课,那是剑术。”

  “随你怎么说,可是你能去上课,为什么我不能和王子告别呢?”

  “王子,他是个暴虐的王子,父亲这样说有他的原因。等我们回到了临冬城,一切都会有答案。”艾莉亚说道。

  “父亲肯定是搞错了,我要嫁给王子的。就像奈丽诗王后爱龙骑士伊蒙王子,琼琪爱佛罗理安那样爱他。我想做他的王后,为他生孩子。”

  “别想了,父亲说过乔佛里和你的婚事是个可怕的错误,乔佛里是个骗子也是个胆小鬼。他会为你再找一个勇敢又温柔强壮的年轻人,一个配得上你的贵族。”

  “你们在说谎。”

  “是啊,珊莎,我很乐意陪你去,也不会错过时间。但这就是艾德大人的命令,咱们只能遵从,大人肯定有他的考虑,你不该怀疑他的决定。”茱丹修女说道。

  “这太不公平了!”珊莎向后一推,弄倒椅子,哭哭啼啼地逃离书房。

  茉丹修女起身,艾莉亚看着修女,轻声说道。“我希望您看好她,她对那个笨蛋王子念念不忘。这件事关系重大,我父亲再三嘱咐。”

  “明白,艾莉亚小姐。”修女对艾莉亚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