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狗蛋是一只猫
那就是:凭什么自己得一直记着他,就不能也和他一样,是突然想起来的吗?
墨谨言歪嘴一笑,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已经不会再被林源牵着鼻子走了,这一次,她要掌握主动权!
“九年,算不算好久不见?”
哼哼!别以为只有你会玩这一套,林源,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在回忆里和我玩心眼,我不可能输!
林源嘟着嘴巴点点头,算是认可了墨谨言的话,然后,他即将用一句话,把墨谨言的心理准备,击了个粉碎,现在他只是问,
“那,你就是在撒谎咯?”
“撒什么谎?”墨谨言没有理解林源的意思。
那林源就很贴心的帮墨谨言梳理梳理,
“好久不见,那就是说我们之前见过,我不止一次的问你,你是不是改过名字,你从来都是说没有,那我想问,这个九年前,是怎么个见过?”
墨谨言张了张嘴,这个啊,的确是自己故意的呢,所以也算是骗他吧,
“那对不起,我骗你了。”
林源没想到她真的会认错,不过还真是符合她的作风。
“那我原谅你了,小事,哥们大度的很。”
然后,墨谨言就不再说话了,她确实有一肚子的话想给林源说,可是这些话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被消磨然后变得不再重要,最后在深夜里化成梦中的呢喃,消散在了空气里。
她把视线收回来,在办公桌上拿起一个文件,漫无目的地翻看,用笔在上面勾画着,是啊,她还有很多的工作,虽然不一定着急,但是现在不做的话,她也没什么能做的。
不然和林源叙旧吗?
自己或许没这个资格。
林源挑了挑眉,怎么,这就完了?不应该是超级激动吗?怎么不说话了?
关键是林源哪怕动用心声,也什么都听不到,墨谨言现在,就是真的那么平静。
可是难道记忆里的是假的吗?墨谨言其实没把自己看得太重?
林源还以为这个窗户纸捅破后,会发生什么超绝的展开呢,比如红着脸说什么“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我等的有多辛苦”、或者温馨一点说起以前的事。
可是,墨谨言就是什么也不说,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般人面对这种情况,要么讪讪的离开了,要么就逼问怎么这么冷淡。
但是林源却重新走回到墨谨言前面,坐下,然后就把腿一翘,开始和墨谨言干耗了。
不说话装高手是吧,老子也会!不如说老子最会了!
林源手里也没有要做的事情,那就盯着墨谨言看,认真的仔细的看。
墨谨言五官不是特别的精致,说明她平时不怎么注意保养,和白薇薇那种精致到细胞层面的呵护完全不同,似乎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这张脸。
甚至,她有点讨厌。
林源也惊叹自己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能发现这么多之前从未在意过的细节。
毕竟只是从这个细节去联想,林源就能脑补出很多事情,比如她这么几年是以怎么样的心意走过来的,比如为什么那天之后墨谨言没有按照说好的“明天见”。
可是这样的猜测很无聊,如果得不到验证的话,就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了,林源从来不自作多情。
但墨谨言实在有够特殊的。
因为她很好看,就是无需任何前缀的好看,而恰巧林源就是个色鬼,怎么验证一个人好不好色呢,只需要把手指放到他/她的鼻子下面,只要还有呼吸,那就可以下结论了。
而这么一个好看的人,却不去彰显甚至要特意地把这种特质压下来,就实在忍不住勾起别人的好奇心。
比如她的眼睛,很细长,眼尾更是有条往上延伸的细线,如果说是丹凤眼有点不合适,非要寻找一个词去形容的话,是,
妖。
是的,就像古典小说里那样吸人精魄的女妖一样,能把人彻底地迷住,然后心甘情愿的吃下这个魅惑。
要说凌宁宁是,欲,能勾起人最原始的冲动;白薇薇是,权威,虽然很完美但是已经完美到连让人的幻想空间都没有了。
而墨谨言则是摧毁,摧毁人的理智的那种赤裸裸的魅惑。
可是她却非要用冷漠和审视填满这双妖异的眼睛,让人在看到的一瞬间就不想和她对视了,感觉下一秒她就要查你的各种毛病了。
林源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习惯反应到脸上的,反正墨谨言就是这样一个拧巴的存在。
又比如她的头发,简直是又黑又顺滑,如果是快点走然后一个猛地回头,就是感觉心都能被融化的那种初恋白月光一般的标准。
可是,她却非要剪个让人没有一点欲望的标准发型,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就是卡在让人难受的点上。
如果长一点,那就是标准的清冷御姐;如果短一点,就是朦胧的白月光。
所以,
“言言,你能把头发扎起来吗?”
最终林源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没办法,耽误他欣赏美丽的东西,都要被狠狠地击退!
按理说,墨谨言听到这句话只会是冰冷的回一句不要就可以了,要是以前的她确实会这么说。
但是谁让她这一个月,每天都浸染在苏粟的文章里呢?
那林源的这句话,就和某一些特别的场景完全对上了,偏偏她的记忆力还非常好,那些令人震惊到大牙的场景,总是会自己蹦出来。
比如此刻林源的这句话,就往往和“暴力”、“口中”等让人脸红心跳的描写联系起来。
恰巧,那里面说这句话的大概率就是现在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人,苏粟笔下的林源。
不得不对应,然后……
她头低得更深了,散落的头发遮挡住了一些她红彤彤的脸颊,
“不、不行……这里不行……”
说完,墨谨言更是气得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在说什么呀!
林源看不到了表情,自然不知道现在她是想的什么,所以问,
“那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可以?”
墨谨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不是,林源真的要这样?
应该不会的吧,毕竟自己刚刚重申了好几遍自己的底线,林源还拿这个取笑自己。
所以,他应该不是这么想的吧……
那更不对了!
那不就成了自己像一个变态一样了吗!
“不行,哪里都不行!”
涩涩!禁止!
不过既然她重新开口了,起码能沟通了,林源就漫不经心似的问她,
“刚才你还没回答我那个问题呢。”
墨谨言被林源整得也没了心情工作,再说了,如果说是一点也没有想和林源说的话,她也不会这么安静的坐着了。
她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用一个克制的心态去处理超出日常的问题。
毕竟,思考是一件相当费力的事,人总是习惯用各种方法去逃避。
用这么平静到甚至冷漠的心情,只是墨谨言的自我保护罢了,她的防御机制告诉她:没有问题,就只是一个以前的人,想起了自己,和你无关,继续做你的事就好了。
可是,怎么会无关呢?
她停下笔,不自觉的敲了两下桌面后,装作继续写的样子,回复,
“或许吧,不过就算改了,你记不住不也说明没那么重要吗,人没必要活在过去,我现在挺好的,也挺忙,你要是想叙旧可以换一个时间,前提是我们真的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说。”
终于,她安抚好了情绪,抬起有些冰冷的眼睛,
“你如果真的有空闲的时间,建议你快点回去吧,文学社肯定很忙,与其花时间在我这大眼瞪小眼,你那青梅现在好像更需要你。”
墨谨言现在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所以她希望林源能放过自己,让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整理情绪,整理这个跨越了半个人生的思绪。
“哦,那我回去了。”
林源装模作样的站起来,慢慢的往外走,走到了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笑着说,
“谢谢你的冰棒,很好吃,两次都是,明天见。”
说完,林源挥了挥手,朝外走去了。
然后,墨谨言就要被击碎了。
她不想说,林源自然不会打算强迫她说,只是林源觉得有点遗憾而已,可是来日方长,现在就算强迫着墨谨言相认,估计也不会改变什么。
毕竟系统没有启动的预兆,说明现在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改变既定的未来,也就是说墨谨言现在不打算说的太深。
这倒是合理,毕竟墨谨言还是很谨慎的,上次在她班里试探的时候,林源就能察觉出来,虽然她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但是到了最后还是没打算问出口。
就比如说一个自己忘了好久的加她的QQ,没想到她记了这么久,第一次的消息就是质问自己。
那么十年的记忆呢?那个量又怎么是短短的一瞬间能决定的事情呢?
或许林源可以做到,但是别人能不能做到,林源还是有点数的。
而坐在椅子上的墨谨言只是咬着嘴唇,等林源走了好久之后,才缓缓地伸出手,像要抓住什么的张开,又快速的收回来,然后把头转过来,看着刚才林源打开的窗户,外面的吵闹还在继续,林源等会儿就会回到文学社,那里有刚和他几乎表明心意的超级大明星,有和他相知了十几年的青梅,有天才都无法形容的超级天才,还有自己憧憬的会长……
自己依然是一个人,躲在这里,这个令她安心的小办公室……
自己,实在没有什么特点,与那些只是听名号就很厉害的人不太一样,从始至终,墨谨言都不觉得自己有走近过林源一点点。
那些看起来美好的回忆,不过是他已经不太记得的一个瞬间,那一天在人生的四五千天里,是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可是又重的没法去衡量。
或许她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她不够格,莫说奢求和林源有些特殊的关系了,她连记忆都不敢奢求。
如果只是就这么过去了就好了,那她还是会忙碌在数不清的工作里,然后胡闹的度过接下来的余生,然后再能帮到几个人的话就更好了。
可是,就算卑微到这么低微的地方了,为什么现在她胸膛里的这个小东西,还在不安的躁动呢?
啊,因为就连这么微小的愿望,林源都不打算给自己。
还真是,坏到家了……
嘴角慢慢翘起来,墨谨言用手托着下巴,看着外面湛蓝干燥的天空,风吹进来,是那种北方特有的凛冽的秋风,会带走皮肤上不多的水分,然后裂开一道道的褶皱。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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