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呀! 第217章

作者:狗蛋是一只猫

  她喃喃自语,然后放下挥动着手臂,再转头,是九年前的那个筒子楼。

  这里是墨舒桐买的,她以为陆芷言不知道,可是陆芷言知道的要远比所有人以为得多,她只是不说,就像她迟迟没有说出口的“再见”,而或许是命运的玩笑,这句话哪怕是十年后,她还是说不出口。

  陆芷言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柏油路,疙疙瘩瘩的并不平整,然后她半举着手里的棒冰,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有点麻,但是她舍不得换个手拿,她怕自己记不住这种感觉。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小心翼翼的生活?

  她不记得了,或许她也记得,只是不想记得了。

  她比一般的小孩记事要早一点,大概在不到两岁生日开始之后的事情,她记得都非常清楚了,比如那是刚上幼儿园的第一个寒假,她失去了爸爸。

  陆芷言很难说和爸爸有什么记忆,但至少也是比妈妈多太多太多了,至少陆芷言记得,爸爸一直待在医院里。

  因为别人不知道,可是每个月爸爸都会回家一两趟,他身上那弄得过分的消毒水味,陆芷言在幼儿园的校医室闻到过。

  所以陆芷言知道,爸爸在医院,而且是一直住在那里,她为了求证,曾经晚上偷偷跑出去过,得益于奶奶睡觉早,妈妈不在家,所以每个夜晚,她总是有很多时间。

  结果自然是陆芷言的猜测得到了验证,或许这为她之后的性格埋下了隐患,人的话是不值得相信的,只有证据才是不会反驳的真理。

  但是家里人都以为她不知道,所以谎称爸爸忙,然后便是一个让陆芷言几乎不用求证的消息传来了:

  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就在半年前,说是很早开始爸爸就出轨了,然后从六年前,就跑了,直到最近才确定,所以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她必须要开始跟着妈妈一起生活了。

  换言之,墨舒桐打算接受自己了。

  陆芷言哭笑不得,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一个早就知道了六年的事情,通过一个来贬低爸爸的方式给自己说。

  或许,是他们想要解释下为什么自己没有爸爸,而别的同学都有爸爸吧。

  可是这真的重要吗?自己有妈妈,可是妈妈却不曾正眼看自己一眼。

  陆芷言不知道妈妈喜不喜欢自己,也不知道每次回家是她装的,还是真的有这份心情,那对于九岁的陆芷言来说,有点高深了。

  但是有两件事陆芷言验证过了。

  第一就是妈妈很爱爸爸,因为求证爸爸消失的原因的时候,她看见妈妈坐在病床边,眉飞色舞给爸爸说着什么,她听不懂,但是话里总是“大学”啊、“老师”啊、“同学”啊之类难懂的词。

  第二个就是妈妈不想看见自己的脸。家里是有爸爸的照片的,那是一张陆芷言百日的时候的全家福,不光是自己一家三口,姥爷和爷爷家的也都在。

  陆芷言对着自己比对过很多次了,自己不太像妈妈,除了整体有点影子外,但是和爸爸,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陆芷言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讨厌自己,但是她不想看见自己的最大可能,就是自己实在太像爸爸了,像到五六年过去了,妈妈好像才打算接受自己一样。

  或许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理解这个命题,可是这理解来得意外的早,仅仅是一个月后,变成了墨谨言的陆芷言就理解了墨舒桐了。

  因为她在自己的地区偶尔看到二小的校服的男孩子的时候,都会定在原地,直到确定那个人不可能是林源之后,她才能顺畅的呼吸。

  那如果,是一个和林源一模一样的女生,天天看着自己呢?

  墨谨言大抵会崩溃吧。

  所以她理解了妈妈,所以她才觉得把名字还给了妈妈是多么正确的事情,这样妈妈就不会难受了吧,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在这个九年前的刚过秋天,暑气还没消散的傍晚,陆芷言回家的路走得极慢,她筹划着该怎么和妈妈说才能被同意。

  可当她回到家里,通过电话通知了妈妈之后,只是一个不长的沉默之后,陆芷言就得到了妈妈的同意。

  可是换来的要求就是,她从现在开始,就不能住在这里了。

  陆芷言不理解,甚至她都不晓得这是不是好事,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再见到林源了,可是这个时间节点紧得她甚至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可是她没有反驳,只是答应,然后假装开心地和奶奶一起收拾行李,转学通知也在隔天就转到了要去的学校里。

  当第二天,一个普通的周三,已经换了名字的墨谨言,普通的走在上学的路上,就像每个普通的日子去上二小一样,都是一个人,没有人陪着她。

  往后的日子难说多么艰难,也不能说多么精彩,就是那么的普通。

  普通到这快十年的时光,连那天下午冰的手掌发麻的冰棒,都无法覆盖。

  学生会里,墨谨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依然冰得发麻,这次她学乖了,学会了换手吃,毕竟她知道,

  明天真的会再见到林源,自己不用小心翼翼的去记一个感觉了。

  只是这一次和上次一样,她还是没办法说出来心声,毕竟,

  “我可是审查部长,我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毕竟,四中是不允许早恋的……”

  ……

  林源从学生会出来,面板里夏日晴的记忆片段还在闪烁,刚才他是打算一口气看完的,没想到墨谨言赶过来,所以被挤到了现在,也好,这样可以分离出情绪来。

  林源点开了夏日晴的记忆片段,希望这次,能稍微让今天的心情好一点吧,但是林源觉得也未必这么的让人省心,毕竟,夏日晴这个人要远比看起来的复杂太多了。

  一向自以为有识人自知之明的林源,现在看来,对夏日晴的了解,也只能称得上一知半解,尤其是在看到她那和海啸一般波动的好感度,却一点都不表现出来时,这让林源意识到,夏日晴要比他理解的,隐藏的深得多……

  林源眼前一黑,画面渐渐明亮起来,却也不是怎么的明亮。

  那是一个比较像女生卧室的房间,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女正盘腿鸭子坐在床头上,对着床头的一个有点旧的矿泉水瓶点头。

  那个矿泉水瓶是最普通的一块钱的“冰露”,中间甚至被捏扁过,然后又被拉开修复过了一样,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

  “林源”。

  “是啊,林源,我今天又被讨厌了呢,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讨厌我呢?我怎么才能变得不被讨厌呢?难道是我没用吗?怎么做,别人才会喜欢我呢?

  如果他们都不喜欢我,那我杀了他们,会变好吗?”

第202章 一个病娇是怎样练成的

  “哈哈哈,开玩笑的……”

  少女在和一个矿泉水瓶开玩笑。

  林源注意到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窗帘没拉严,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亮斑。房间里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单人床,一个老旧的衣柜,一张书桌和林源家的很像。比墨谨言小时候的家要富裕一点,至少这些家具的风格还是21世纪的样子。

  一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女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

  瓶子是最普通的那种,一块钱一瓶的冰露,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但被人擦得很干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点点塑料特有的哑光。

  和漂亮说不上一点关系。

  她盯着瓶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举起来,对着那点路灯的光。

  光透过塑料瓶,在她脸上晃出一小块亮斑。

  【真漂亮啊……】

  【不过林源嘛,你真的好搞笑哎,竟然还被女孩子打败了?呵呵,真的很搞笑。】

  她把瓶子放下,重新摆在床头那个固定的位置,就在正中间,瓶身稍微往里歪一点,这样躺下来的时候一转头就能看见。

  【不过……】

  【被打败……】

  【我被打败过吗?】

  【没有吧,我从来都是跑第一的,可是……】

  门口传来吵架声。

  “你天天就知道打牌!她学费你管过吗!”

  “我不管?我不管她能活到现在?吃我的喝我的!”

  “你还有脸说!”

  “我怎么没脸?我养她这么大,她亲爹呢?死了就甩给我了?”

  少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往门口看一眼。

  【又开始了。】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每天都这样。】

  【习惯了。】

  【不行他们再要一个,把我扔了得了……】

  她侧过身,看着床头那个瓶子。

  【过去一周了呢,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搞笑,林源你觉得自己搞不搞笑。】

  【你就那么走过来,把水放在我旁边,开始自顾自地说话。】

  【很中二哎,我起初还以为你是神经病呢。】

  【不过……】

  【你看起来要比我厉害多了,比我有用多了,哪怕输了,可是那个女孩……那个漂亮的女孩看你的眼神,也很崇拜……】

  【可我跑的再快,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累赘……】

  画面开始变暗,再亮起来的时候,是学校的操场。

  阳光很好,晒得人睁不开眼。跑道被晒得发烫,橡胶的味道混着青草的气息,被热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

  穿着运动服的女生们三三两两站在跑道上,教练在吹哨子。

  小夏日晴站在队伍里,低着头。

  “夏日晴!你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教练在招手,她小跑过去。

  “下午的测试你不用参加了。”

  她愣了一下,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点令人难堪。

  “教练,我……”

  “徐莉她们几个要准备比赛,场地不够用,你先歇着。”

  教练说完就走了,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嘴角嫌弃地撇着嘴。

  她站在原地,看着教练的背影,旁边传来笑声。

  “哟,主力也有歇着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