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李慕玄跪在乱石堆里,听完了长青带回来的那句“对不起”,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魂魄。
他呆愣了许久,目光空洞地盯着脚下的碎石,仿佛那些石头缝隙里藏着他流浪十几年的缩影。
突然,他开始笑,笑声由低沉转为癫狂,在这死寂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哭嚎。
李慕玄猛地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尖锐的石棱上。皮肉与石头碰撞的闷响让听了都疼。血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混着满脸的泪水,把那张脸染得一塌糊涂。
“左门长……对不起,当年的各位,对不起啊!”
李慕玄由于用力过度,嗓子已经变得嘶哑不堪,但他依然在嘶吼着,像是要把这几十年的积郁全部吐出来。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事情变成那样啊!”他十指死死扣进碎石缝里。“在迎鹤楼的时候,我其实在想——想万一能在那交到个把朋友呢?万一呢?但我这臭脾气又把事情搞砸了……我就是个混蛋!我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他抬起头,满脸狼藉地看向水云和长青,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鸷,只剩下最原始的悔恨。
“左门长,李慕玄知错了。我与三一的种种——根子就在最早的那次欺骗。您问我为什么要加入三一,我说想要得法。但是几岁的孩子,懂个屁法!”
李慕玄惨笑着,身体因为剧烈的抽搐而颤抖不止。
“家父常与高人来往,但林林总总之中,只有您的风采让我最为之仰慕!我哪是‘慕玄’?我是单纯只仰慕您啊!我是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左门长,对不起啊……”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从嘶吼变成呜咽,又从呜咽变成一种近乎呢喃的啜泣。额头的血还在流。他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来。
水云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李幕玄,又看向长青,长青也只是摇了摇头。
……
远处的船头上,江震收回了霸王色,那股笼罩整片岸边的压迫感无声消散,压在无数人心口的巨石被移开,连海风都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他看着水云和长青身上那逐渐平息的白色炁焰,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
逆生三重,这功夫是真赖,而且也确实帅。
当初在三一门的时候,江震曾偷偷找过左若童,私下问过自己能不能练这门绝技。他当时甚至想好了,哪怕再让他背个几百本道家典籍、戒荤戒色他也认了。
结果左若童把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最后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因为他的资质,实在是一言难尽。
“全真的内丹功在性命修为这一途其实不比逆生差,逆生奇就奇在一个衍生出来的术的作用。”左若童曾认真地告诫他,“不要顾此失彼,性命修为到了某个地步,这种花里胡哨的术的作用已经不大了。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一巴掌破之。”
从那之后,全真内丹功,他老老实实地练。别人练功靠天赋,他练功靠磨——水磨工夫,磨一天是一天,磨一年是一年。磨了这么多年,竟然也一点一点地磨上去了。
随着那股凝固了大气的沉重压迫感消散,岸边响起了一连串沉重的喘息声和压抑了许久的呕吐声。
一群人此时像一群刚从深海里被打捞上来的溺水者。有人四肢摊开仰面躺在碎石地上,胸膛剧烈起伏;有人弓着身子双手撑着膝盖,把刚才死死憋着的那口气一口一口地喘匀;有人疯狂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在脖子上划出红痕了也停不下来,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空气,好像这辈子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珍贵。
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人,此时正不顾形象地趴在地上。他把手指捅进嘴里,疯狂抠着喉咙,直到把胆汁都吐了出来。他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根本不敢抬头。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偶尔会扫过这片区域。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冷感。
江震迈开步子,朝人群走去。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
随着江震走近,这些人像是见到了迎面撞来的开路推土机。他们的身体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连滚带爬地往两边缩,生生在乱石滩上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一直通向纳森王。
“这就是那位世界破坏者吗……”
“他背后那两个字……正义……真他妈讽刺,但也是真他妈吓人。”
人群中传出压得极低的耳语,嘴唇几乎贴着耳朵在说。没有人敢让声音飘出去。没有人敢直视江震。在这股压倒性的气场面前,纳森岛原本引以为傲的“法外之地”名号,简直像是个拙劣的笑话。
江震走到纳森王面前,停住。两个人之间隔着三步距离。
纳森王终于站直了身体,但他的膝盖还在隐隐打颤,身体不听脑子的话。那是一种与意志完全无关的、灵魂层面的震颤。
“这位强者。”纳森王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纳森岛一直以来不参与外世纷争,神树庇佑着这里的所有人。您带着近万艘船跨海而来,是要毁灭这里吗?”
江震打量着眼前这个所谓的“王”。他的目光越过纳森王的肩膀,看向了岛屿深处那棵若隐若现的参天神树。
神树的枝叶在无风自动,发出瑟瑟的声响。
“毁灭?没这个兴趣。”江震开口了,语气直白得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折本的买卖,我从不干。”
纳森王在确认了江震不是单纯来灭种的之后。
他单膝跪地,将那根代表权力的权杖横放在身前,低下了那颗骄傲的头颅。
“神树已经传达了它的意志。从今日起,纳森岛不再是法外之地。”
“轰——!”
仿佛是为了回应纳森王的话,纳森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无数飞鸟惊恐地从林间飞起,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夕阳。整座岛屿的地面都在轻微颤抖,那是神树在根部进行的共鸣。
所有的纳森岛民在这一刻全部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碎石。他们感受到了神树传来的最真实、最直接的情绪——那种名为“臣服”的颤栗。
纳森王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疯狂跳动的神树意志,那是一种对上位掠食者的绝对服从。
“纳森岛,听从您的意志。”纳森王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道,“从今天开始,您就是纳森岛的王,纳森……不对,是异人之王。”
江震看着眼前纷纷跪下的纳森岛民和那些护卫,心里有些意外。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简单。他还没正儿八经地出手——连一记重拳都没打出去,对面就已经彻底投降了。
“这就投了?你们这神树倒是比我想象的要识时务。”江震撇了撇嘴。
不过这样也好。真要在这岛上放开了手脚打架,震震果实的力量一旦催动,这岛能不能保住还真不好说。到时候收一个大半个地方都沉进海底的废墟,也没什么意义。
他环视四周。跪倒的人群蔓延到了视线的尽头。
江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身上的名头好像越来越多了,跟挂件似的越攒越沉——在华夏是撼江龙、漕帮帮主、东海柱国;在西方是世界破坏者;现在到了这太平洋深处,又莫名其妙地成了异人之王。
“王不王的,我没兴趣。”江震随口说道,“既然你们已经归顺了,那这岛的名字就改一下吧。纳森这个词,带着股旧时代的腐味,不好听。”
他转过头,看向漕帮众人。
“以后,这里就叫新世界。”
“漕帮的远航队,根就先扎在这里。这里的规矩,以后我说了算。”
在这一刻,纳森岛正式更名为新世界。
而江震,这位新生的异人之王,正准备以新世界为根基,带着他那庞大的阴影,继续向着太阳所能照耀的每一处地方推进。
第110章 有意见?去和海啸解释吧。
“是,帮主!”
冯五爷扯着脖子大喊一声,脸上的兴奋根本掩盖不住,他转身对着数万漕帮弟兄狂吼:“兄弟们们!听到了吗?从今天起,这里不叫什么纳森,这里叫‘新世界’!”
“新世界!新世界!”
漕帮的汉子们爆发出整齐的欢呼声,声浪震得岸边的碎石都在跳动。漕帮众人开始轰轰烈烈地搬运物资、搭建营地,庞大的新世界建造计划正式拉开序幕。
另一边,江震穿过茂密的原始丛林,朝着岛屿核心那棵参天神树走去。
丛林里光线暗了一层,头顶的树冠密密匝匝地叠在一起,偶尔有几道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满是腐叶和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斑点点的金色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纳森王带着几名护卫,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震身后。
他看着这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心中只有无尽的苦涩与庆幸。苦涩的是,纳森岛数千年的独立与传统自此终结;庆幸的是,神树保住了,岛上的根脉也保住了。
“新世界吗……”纳森王喃喃自语。
江震走到了神树前。
近看之下,这棵树的体量比远处估算的还要夸张,树冠遮天蔽日。树皮苍劲如龙鳞,每一道纹路都像是活了极久极久的东西才会有的那种深沉纹路。
江震伸出手,掌心轻轻拍了拍那粗糙的树皮,触感竟然是温热的。
神树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后,几根粗壮的枝条缓缓垂下,像是温顺的猎犬在向主人示好一般。
“挺聪明的树。”江震笑了笑,他能感觉到这棵树蕴含的庞大生命力。
突然,神树在江震触摸的地方发出一道金光,一根细长的金枝从树干内部缓缓探出,通体泛着温暖的微光,表面的纹路像液态的黄金在缓缓流动。
它像是有生命般慢慢探向江震的手臂,试图缠绕上江震的手臂。按照纳森岛的古老传承,这是神树在挑选它的“王”,将金枝寄生在宿主体内,共享力量与权柄。
江震眉头一皱。原著里的纳森篇他看得不多,但他记得这玩意儿是寄生在身体里的。坏处暂且不明,但好处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大用。
他如今的战斗的战斗,靠的是自身的性命修为和震动果实的绝对破坏,退一步讲,就算这东西一点副作用也没有,对他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锦上添花的东西犯不着往身体里塞。他不需要一截木头替他分担什么,更不需要一截木头替他做主。
“这个就不用了。”
江震随手一挥,一道细微的震动直接将那根金枝震回了树干内部。
“你老老实实当你的景观树就行。不然,你这棵千年老树烧起来,应该比寻常木头耐烧才对。”
神树像是听懂了江震的话,茂密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轻轻抖了抖树枝,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纳森王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碎了一块。
与此同时,在极远的海域,花旗国第七舰队的侦察船将所有情报实时传回了本土。
六角大楼的秘密会议室里。
“报告。在太平洋深处发现未标记岛屿,坐标已锁定。岛上聚集大量异人,据截获的通讯情报和异人圈子内部消息交叉验证,该岛原名纳森,现已正式更名为——‘新世界’。目标人物江震已取得该岛的实际控制权。其船队正在岛上大规模破土兴建永久性设施,推测意图为长期驻留。”
花旗国一众将领和官员看着情报,竟然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在他们看来,江震这种能单人灭国的怪物,只要他肯待在一个地方不动,哪怕他在那个岛上称王称帝、玩得再花都行。
“密切关注江震动向。”一名议员敲着桌子,眼神闪烁,“确认他是否确定在岛上常驻。如果他愿意待在那儿,我们可以主动示好。派人上岛‘交流’,他需要钢材、水泥、发电设备,甚至哪怕是要女人和美酒,我们都提供。”
一个打算在荒岛上种田修路盖房子的江震远比一个驾着舰队横扫海上的江震要安全得多。
前者是一个人安稳下来,后者是整个世界动荡不安。如果能用物资把这位世界破坏者伺候舒服了,让他安安心心在岛上研究他的“新世界”,那大半个地球都能睡个好觉。
于是,一个诡异的局面出现了。
就在数月之前,江震还是西方媒体口中那个“世界破坏者”。
而时至今日,这些国家的态度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一艘艘满载建材、机械和物资的货轮从不同的港口出发,在各自的航道上拖出长长的尾迹,驶向海图上那个刚被标上“新世界”标记的小点。
那些货轮吃水很深,甲板上堆着钢筋、水泥袋、发电机组和拆成零件的挖掘机臂,各种设备材料。
派遣它们的人心里打的算盘都一样——这是“维稳费”,用几船建材和机器把这座孤岛上的那个人稳在岛上再说。
西方国家和岛屿国家的人们终于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上一篇:mc玩家正在入侵诸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