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震碎乾坤的海上皇帝 第91章

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整条街道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陷入了如同坟场一般的死寂。

  江震路过一家面摊,原本正在呼噜呼噜吃面的几个漕帮小伙子吓得碗都拿不稳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们连擦嘴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地翻到旁边的土墙根底下趴着,把头埋进胳膊里,抖得跟筛糠一样。

  江震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一眼从那一排紧贴着墙根的身影里认出了最靠前那个的后脑勺。王二,在魔都码头时就是漕帮的,以前喝多了还敢拍着桌子跟他划拳。

  “那个……王二?你抬头看我一眼。”江震指着那人的后脑勺。

  “属下不敢!帮——上位饶命!律法第一条,就是不能直视上位。”王二的声音带着哭腔,声线在喉咙里劈了好几道岔。他边说边把脑袋更用力地往胳膊里埋,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江震叉着腰在街上站了片刻,周围是一整条街面壁思过般的人墙,江震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感。

  这群老东西,一天天的到底在散布了什么样的恐怖教育?

  江震身形一晃,脚下石砖微微一颤,人已经消失在街道中央。下一次出现时,他站在新世界岛中央的广场高台上。

  下一刻,他毫无保留地释放了自己的气势,并非是杀伤性的震动,而是纯粹的、浩瀚如烟波的声音共振:

  “所有人,给老子滚过来!”

  这个声音如雷贯耳,几乎在全岛每一个异人的耳膜边炸响。

  不到十分钟,原本躲在各个角落的漕帮帮众、岛上散民、原住岛民、外来异人,全部密密麻麻地汇聚到了广场下。

  有人是从集市那边一路小跑过来的,有人是从训练场上直接翻过围墙跑过来的,有人是从后山那个秘密洞穴里连滚带爬撤出来的——冯五爷、白福、赵元三人也在其中,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一路挤到最前排,然后诚惶诚恐地站在高台正下方,仰头看着台上的那个男人。

  “上位。”三人齐声行礼。

  江震冷着脸,斜眼扫过这三人,伸出右手:“把你们搞的那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拿过来。”

  赵元在底下缩了缩脖子,伸手捅了一下白福。白福面露无奈,双手平举着那卷已经裂了一角、写着《海律-尊上十二条》的卷轴,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江震。

  江震接过卷轴,没有任何犹豫。

  “撕拉——!”

  在所有的注视下,那卷代表着绝对威严、耗费了三个老家伙无数心血的法典,被江震像撕废报纸一样,当场扯成了两半,绢面撕裂的声音又脆又长。

  “听好了!”江震俯视全场,声音冷冽,“这纸上面写的所有东西——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拿出来说,再敢拿出来用,直接逐出漕帮,滚出新世界!不管是目光律、回避律、圣物律还是那个狗屁申冤鞭——我不管它是谁写的、谁出的主意、谁在咳了一晚上吐沫星子凑出来的狗屁玩意,全部不算!”

  广场上一片死寂。

  “你们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江震指着底下那些战战兢兢的部下,“只要不吃里抛外,只要不作奸犯科,你们就是自由的!老子带你们来这片海,是让你们活得像个人,不是让你们去给墙壁当影子!”

  一众帮众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迷茫。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了最前方的三人。

  “上位!”

  江震刚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下台,赵元、白福、冯五爷三人已经同时发难了。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交换的信息量够写一整页纸——然后就当着几万人的面,整齐划一地嚎啕大哭起来。

  “上位啊!没规矩这怎么行啊!”赵元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鼻涕眼泪一把抓,“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帮不可一日无规啊!您把这律法废了,咱们漕帮的魂儿就散了呀!”

  江震被哭得脑壳疼,不耐烦地摆摆手:“够了!别嚎了!我就是规矩!我在这岛上活一天,这大海就翻不了天!我的话就是秩序——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破纸来替我说。”

  赵元抹了一把眼泪,像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抽噎着开口道:“那……上位,那些严苛的律法我们不推行了。但这一条,您总得答应我们。大家以后尊称您为‘上位’,这总可以了吧?您要是连这个都不答应,兄弟们这心真没地方搁了。”

  江震看着底下那数万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又看了看哭得像个泪人似的三人。

  比起刚才那让他血压飙升的《十二律》,仅仅是一个“上位”的称呼,好像确实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可以。”江震叹了口气,妥协道,“称呼随你们。但记住,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面壁、不准抬头、申冤鞭、封口、镇杀——全部废止。谁敢私下再搞那一套,我亲自废了他。不是开玩笑”。

  “上位圣明——!”

  山呼海啸的声音再次响彻广场。

  江震摇了摇头,转过身,有些索然无味地离开了高台。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等江震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后,广场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哭得死去活来的赵元顺手把脸上的眼泪一抹,动作干净利落,比任何卸妆都快。他对着白福挑了挑眉毛,又朝冯五爷呲了个牙,咧嘴一笑。哪还有半点悲伤的样子。

  “计划通。”赵元吐出三个字。

  冯五爷整理了一下长衫,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憋不住了。

  其实,他们这三个老狐狸早就商量好了。他们太了解江震了,如果直接让他接受“上位”这个称呼,江震肯定会排斥,他会觉得这三个老东西又在背地里给他搭梯子,然后一脚把梯子踹翻。

  所以,他们故意搞出了一套极其恶心、封建、丧心病狂的《十二律》,不仅要面壁,还要打鞭子,怎么恶心怎么来,他们自己看了都作呕,更别说江震了,他们知道江震百分之百会雷霆大怒,会当众撕了卷轴。

  还是帮里一个年轻人提的,说在心理学上,这叫“拆屋效应”。如果他们想开窗户,他们就说要把房顶掀了,等江震愤怒地拒绝掀房顶后,自然就会同意开窗户。

  现在的江震,已经接受了“上位”这个身份。只要这个口子一开,剩下的东西,他们完全有耐心,完全可以润物细无声地慢慢渗透。

  冯五爷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刚才从面壁姿势被江震点名后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王二身边。王二此刻脸上的面汤渍还没擦干净,正咧着嘴说自己今天演得怎么样。

  “王二,刚才表现不错。”冯五爷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去库房领赏钱。”

  “好嘞!谢谢五爷!”王二麻利地站起来,哪还有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怂样,“对了五爷,这玩意儿怎么处理?”

  王二指了指地上被江震撕成两半的《海律-尊上十二条》。

  冯五爷看了一眼那残破的卷轴:“直接丢了怪可惜的。毕竟这也是大家伙呕心沥血编出来的。你去找人,把它缝补起来,丢到库房的里去放着。”

  “五爷,这玩意还留着干嘛?”白福走过来不解的问。

  冯五爷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搞不好后面哪天,咱们还得拿出来改改再用。留着当个参考,省得到时候咱们又得抓耳挠腮地想词儿强。”

  “五爷英明。”白福扇了扇折扇,深以为然。

  “走了。”赵元搂着白福的肩膀,大摇大摆地往酒肆走去,“今晚,咱们得为‘上位’好好干一杯!”

  随后这份《海律-尊上十二条》,也被修补好,静静的放在了新世界的库房里面。

第119章 江震腰不行

  自广场废律风波后,新世界岛的氛围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江震保住了他作为“人”的社交自由,而赵元等人则保住了“上位”这个名头带来的权力框架。

  没过几天,一份新的文件送到了江震的案头。

  这次没搞那些面壁磕头的阴间玩意儿,封面极其端庄地写着:《公海通行许可协议》。

  “上位,您过目。”赵元笑嘻嘻地递上烟,“这次咱们走国际化路线。以后这钱不叫‘买路财’,也不叫‘海上税’——那太土了,跟山大王似的。咱们现在得讲文明,和国际接轨。这个,叫‘海上安全管理费’。”

  江震翻了翻,内容很简单:凡进入公海海域的商船,必须向新世界申领通行许可。交了费,就自由航行,新世界负责保护;不交费的,一律定性为“公海非法武装”或“海盗”,新世界有权进行“人道主义打击”。

  “换汤不换药啊。”江震吐出一口烟圈,笔尖在协议末尾划拉了一下,“成吧,发给全世界。”

  虽然江震加入了那个海洋安全联盟,但这个钱还是得收,虽然新世界现在不缺进项,但现在养着的那批科学家可是烧钱大户。

  马本在那边开口就是要论吨算的各种稀有矿石;端木瑛那边搞生命科学研究,各种精密的实验仪器和培养基,全是尖端货。

  “搞科研果然是烧钱大户。”江震叹了口气,“让这帮洋毛子分摊点,也算他们为人类进步做贡献了。”

  比起全球海权的更迭和公海协议的推行,江震最近有一件更让他暗暗焦虑的事——一件他不太想跟任何人提但也确实没法完全忽略的事。

  这天早晨,他对着镜子抹了一把脸,水流顺着额头往后冲。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镜子,突然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发际线,似乎后移了那么几个毫米。

  “啧……”江震关了水,凑近镜子仔细端详。

  虽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绝世大侠,就要风流倜傥,不能秃头。

  但为了维持“海上皇帝”的一点偶像包袱,他开始隔三差五就往端木瑛的实验室跑。

  “手拿开,别乱动。”端木瑛穿着白大褂,高高扎起的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一脸嫌弃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江震,对于江震这种平时从来不进实验室、一进实验室就必然是带着某种无聊诉求的访客,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她修长的手指轻点在江震的头皮上,淡淡的红光闪烁,双全手的力量瞬间渗入。

  “至于吗?江大海皇,几根头发这么重要?”

  “形象啊,瑛子,形象问题可是很重要的。”江震闭着眼享受着毛囊重获新生的酥麻感。

  “我要是顶着个地中海出去巡航,不得被人笑死。”

  “你的毛囊没完全死,只是因为你长期风吹日晒雨淋的,再加上经常熬夜在衰退。”端木瑛收回手,“双全手给你修补好了,但也得注意休息。你虽然有全真内丹功护体,但这身体终究是肉长的,自然的衰退谁也挡不住。”

  江震从椅子里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触感和之前确实不一样了——之前那一片的头皮摸上去有点过于光滑,现在能感觉到一层很细微的、新生的绒毛。他对着实验室里那块挂在墙上的小镜子侧头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

  端木瑛的话他听进去了,但习惯很难改。

  某天深夜,他在新世界岛僻静的滩头练完了一整套霸王色与震动果实的内部精细化操作。

  练完之后,江震感觉浑身气血翻涌。虽然没发现什么大毛病,但为了保险起见,他想找个专业人士给把把脉。

  太晚了,去找端木瑛好像不太合适。

  江震想到了林竹,去找她好一点。

  他回到驻地,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林竹的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林竹正裹着一坨厚厚的被子,睡得正香,整个人缩得像个蚕蛹,只露出一撮杂乱的发梢。

  “林竹,林竹。”江震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蚕蛹的侧面。被子很厚,戳上去软乎乎的,里面的蚕蛹纹丝不动。他又戳了两下,这次加了点力道,蚕蛹终于动了一下——从被子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闷闷的呢喃。

  林竹迷迷糊糊地醒了,带着浓重的睡意,睁开眼,看清是江震后没理他,翻个身继续睡。

  “别睡,帮个忙。打扰了哈。”江震一屁股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开口,“我刚才在海边试了一下用震动之力内部操作……但我感觉最后那几下有点跳,你给我看看。”

  片刻后,林竹在被子里蛄蛹了一下。

  江震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把手伸进了被子里,在被窝里摸索到了林竹的小臂。

  林竹在黑暗的被窝里,反手搭住了江震的脉门。

  “怎么样?”

  过了片刻,林竹在被子里又是一阵蛄蛹。

  江震感觉到脉搏处的压力消失,长舒一口气:“没问题我就放心了。成,不打扰你睡觉了,你继续。”

  江震起身,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大大咧咧地走出了房间。

  江震和林竹都没发现,就在房间那扇半开的窗户外面,有一个人影已经在夜色中站了很久。

  端木瑛此刻的面色极其扭曲,牙齿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得极低的低吼。

  “这两货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她扒窗边看已经有不短时间了,每次都是同样的流程,江震自说自话地走进房间,林竹在被子里蛄蛹一下——他就懂了。再蛄蛹一下——他又懂了,林竹明明没有说任何话,江震却能明白她的意思,极其诡异。

  但诡异的场景一直在持续却愣是没有半点进展。

  端木瑛看着江震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看了看屋内已经重新缩成一团陷入沉睡的林竹,一股莫名的火气在胸中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