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震碎乾坤的海上皇帝 第90章

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江震跳下甲板的一瞬间,整座港口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同时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口气被同时吐了出来,化作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

  “海上皇帝!”

  “海上皇帝!海上皇帝!”

  “海皇!海皇——!”

  无数人齐齐狂呼。

  江震抬起右手,向下虚压,声音虽然平淡却传遍全场:“花旗国厚道,还给了笔辛苦费。今天开始,大宴三天,全岛同庆。”

  “海上皇帝万岁!”

  “海皇万岁!”

  “帮主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冯五爷、白福、赵元三个老家伙就站在江震旁边,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也跟着大喊,把江震吓了一跳。

  这一夜,新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那些从世界各地涌来的异人们把自己家乡藏着掖着的私酿全部搬了出来——南洋的椰子烧酒、东欧的李子白兰地、北欧的蜂蜜酒,还有几种谁都叫不上名字的烈性液体,装在形状各异的瓶子里在人群中传递。

  有人在码头边比试武艺,围观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有人喝高了跳到神树最低的那根横枝上放声高唱,唱的是各自家乡的调子,词是现编的,编来编去都离不开“海”和“皇帝”这两个词。

  但在狂欢的背后,一股隐秘的暗流正在黑暗中迅速汇聚。

  深夜,新世界岛后山的一个隐秘洞穴。

  洞内火把摇曳,香烟缭绕。几乎所有的漕帮高层——冯五爷、赵元、白福、周铁胆、姚重等人全部聚齐。

  周铁胆最后一个进来。他侧身从岩缝间挤过,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洞外——远处的灯火还在闪烁,但近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反手将洞口的石板推上。

  冯五爷坐在首位的石凳上,面色肃穆:“都到了,就聊一聊吧。”

  “五爷,还聊啥啊!”姚重是个急脾气,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满脸狂热,“照我看,直接把当初那件袍子给帮主披上得了!在老家没披成,现在这时候,该披上了吧?”

  洞内一片寂静,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希冀的神色。

  “不。”

  谁也没想到,执念最深赵元,此刻却一反常态地摇了摇头,“此时急不得。”

  “老赵,这个时候你怎么怂了?”姚重瞪眼道。

  “你懂个屁!”赵元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深邃,“帮主的脾气你不知道?得一步步来,不能激起了帮主的逆反心。”

  “那你说,怎么个一步一步来?”周铁胆往前挪了挪身子。

  赵元眯起眼:“先从看起来无关紧要的开始。比如,这‘帮主’的称呼再叫就不合适了。以前那是小打小闹,现在咱们是世界第一,再叫帮主——显不出那份分量。”

  “那叫什么?”角落里有人试探着开口,犹豫了一下,又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陛……陛-下?”

  “不行,太露骨了,帮主一听就得骂人。”赵元敲了敲桌子,“叫‘上位’。这两个字,既有尊卑,又不显山露水,等他习惯了这两个字,下一步就顺理成章了。”

  洞内安静了几秒。然后冯五爷用手掌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可以。这个好。不生硬,不刺耳,但分量到了,我同意。”

  白福接着开口道:“还有这组织架构。以前咱们是帮派带兵,令出多门,乱得很。现在规矩、威仪、等级,一点也不能少。这事儿咱们大家得好好议一议.。”

  “这个我们都是大老粗,搞不来这些。”姚重摆手道.

  “让那些读过书的年轻人参与进来,他们懂这些。”不过大方向,”他抬起头,目光从冯五爷、白福和赵元脸上一一扫过,“还得靠冯阁老、白阁老和赵阁老,您三位来把关。”

  听到“阁老”二字,洞内的空气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冯五爷、白福和赵元三人的嘴角同时不可自抑地翘了起来。

  “哎呀,姚大人你这话说的,这个称呼叫不得!”赵元连连摆手,却满脸堆笑,“要是被帮主听到,非得拆了我们的骨头不可。”

  “三位阁老放心,咱们私下叫,私下叫。”众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笑声压得很低,怕传出洞外,但笑得很满足。

  这一夜,在这简陋的洞穴里,一份让江震血压飙升的草案,正在字斟句酌地诞生。

  三天后,宿醉刚醒的江震坐在神树下的躺椅上,宴席连摆三日,他是每天被敬酒最多的那个人,所有人都排着队想跟海上皇帝干一杯

  赵元一脸谄媚地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卷轴,封面上用金线刺绣着六个大字:《海律·尊上十二律》。

  “上位,您醒了?”赵元的声音极其温顺。

  江震皱起眉,这声“上位”听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得及问,先接过卷轴,只看了一眼,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

  卷轴开头第一句就是:上位为尊,帮中上下皆为“帮众”,与不在帮的“散民”有别,上下不得僭越。

  江震耐着性子往下看:

  第一条:目光律

  凡上位所至,方圆百步之内,所有人须卸帽、垂手、低头,目光不得超过上位腰间。严禁直视上位面容。海上舰船经过上位座舰,全船人员须面朝船舷、垂首至胸,不得抬眼。

  第二条:名讳律

  上位名讳,概不得直呼、不得书写、不得探问。只称“海皇”,帮众可称“上位”。

  第三条:圣物律

  上位在外用过、触过、踏过之一切器物——衣冠、杯盏、笔砚、坐具、卧榻等皆为“圣物”。由随行人员当场封存,入圣物库。任何人不得擅动、擅取、擅观。圣物库由专人轮值看守。

  江震继续看下去,越看脸色越黑。

  第四条:议事律

  上位入室议事,室内众人须提前立起,面壁而立,待上位入座后方可转身。议事毕,上位起身,众人立即起立面壁,待至上位离开,方可走动讨论。

  第五条:回避律

  上位若行于陆,前方道路须立即清空。若来不及回避,四周人员须停止一切作业,面向墙壁而立,不得回身、不得探头、不得窃语。待上位走出视野之外,方可恢复作业。

  第六条:静默律

  上位周围百步之内,禁止喧哗、哭嚎、争吵、鸣笛、敲钟、放炮及一切杂乱声响。舰队经过上位座舰须停轮、熄笛、降旗。百步之内只允许存在一种人声——上位的问话及被问话者的回答。

  第七条:不敬律

  凡对上位有不敬言行者,包括但不限于直视、腹诽、讥讽、面露不屑、执行迟缓、仪态不端等,以“大不敬”论处。

  第八条:在帮律

  凡在帮者,腰间必佩漕帮铜牌,着正义衣。为在帮人身份之凭,散民见之如见帮。若有散民冲撞,按“冲撞帮威”论处。

  第九条:行街律

  帮众行走陆上城镇,散民须让道、不得并行,不得挡路。帮众入店,散民须退至一旁,待帮众先行买卖。帮众乘车乘船,散民须让座。

  第十条:独审律

  帮众与散民争执,不由当地衙门审理,亦不适用当地地律法。由新世界海上巡回法庭“专断”。散民状告帮众,须先领二十鞭申冤鞭再递状子。诬告者反坐。帮众犯法,散民不得旁听、不得取证、不得质疑判决。

  第十一条:封口律

  内部事务、军情、律令、财政,概不得向外透露。外人探问者,以“刺探海密”论处,由密卫审讯。

  第十二条:镇杀律

  帮众在外界受任何形式之侵害——无论偷窃、冲撞、言语冒犯、肢体伤害——当地衙门、势力须即刻出动武装力量,就地镇杀凶手,无须审判,不得拖延。

  江震看完手都在抖,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血压快要冲破天灵盖了。

第118章 计划通(4000)

  “坏了,我成天龙人!”

  “啪!”

  随后江震手中那卷厚重的卷轴狠狠甩在了赵元的脸上。几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秒,一股沉闷的震动之力顺着江震的足尖透体而出。

  “轰——”

  原本摆在江震身旁,玄武岩石桌瞬间崩解成了漫天灰白色的粉末。

  “赵元!你给老子解释解释,这踏马写的是个啥?”

  江震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的荒谬感,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指着卷轴上那行醒目的黑字,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能直视面容?我是长得太丑怕吓着人吗?还方圆百丈卸帽垂手、面壁而立?你们是搁这儿给我演恐怖片呢?还是把我当成哪尊出土的石像了?”

  他越说越气,直接跨步到赵元跟前,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方脸上:“还有那个申冤鞭!老百姓还没告状,先抽二十鞭子,你们管这叫律法?现在是什么年代了?说这些玩意儿是封建余孽都是抬举你们,这简直是把脑子丢进大海里泡坏了!”

  “还有那个‘上位’,不准叫!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怪难受的!”

  赵元被卷轴砸得脸颊通红,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低着头,神情那叫一个委屈,活脱脱像个为了皇帝操碎了心的老太监。

  “上……上位,这都是为了您的威严啊。”赵元声音蚊呐一般,却硬撑着嘟囔,“没有规矩,何来方圆?不把这尊卑分清楚,这底下的人心散了怎么办?”

  “我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让别人怕?”江震气得满地打转,脚下的石砖咔咔作响,“我一拳过去,谁敢不服!你们整这些玩意儿是想咒我老得动不了手了要靠这些荒唐玩意?”

  “上位,您那是暴力,不是统治。”

  白福的声音适时响起,缓步从赵元后方走来。

  “您如果还是以前那个和弟兄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帮主,这底下的几万号人、这全世界被您那一拳震慑住的航道,您管得住一时,却管不住一世。”白福看着江震,眼神灼灼,“这《十二律》,不是写给您看的,是给所有人,给这个世界立的法。”

  冯五爷也走了出来。他原本是个老派的江湖人,此时却换上了一身正经的衣服,拱手行礼,一派朝堂重臣的气势。

  “上位。这一套律法下去,不出半年,整片大海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冯五爷声音低沉,“散民敬畏帮众,帮众敬畏上位。层层压制,等级分明,这才是万世不易的长久之道。”

  “长久个屁!”

  江震破口大骂,他指着卷轴上的第三条,气得手抖:“还踏马的‘圣物库’?老子擦过嘴的纸、喝过水的杯子,你们是不是也要当传家宝似的裱起来供着?”

  赵元在旁边斜着眼,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也是圣物,要是还带了您的霸王色的气息,流落到黑市上,少说也得值个几百万美金……”

  “你他妈再说一遍?”江震猛地回头,眼中黑红色的电弧一闪而逝。那一瞬间,赵元头顶上方的空气里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噼啪脆响。

  赵元动作极其熟练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当场噤声。他这个缩脖子的动作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缩得够快,缩得够低,缩得够自然,一看就是经过多年实战检验的。

  江震心里烦躁到了极点,一个不小心差点让他们整了个大活出来,他推开三人,大步流星地走下神树斜坡,打算去码头转转,找几个老兄弟喝顿酒,解解这莫名其妙的闷气。

  然而,当他出现在集市街道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人烟瞬间凝固了。

  正在讨价还价的商贩,正在呼噜呼噜吃面的漕帮弟子,正在街边擦刀的异人,正在树下打盹儿的原住民老人——所有的动作在同一秒内中断。

  “上位到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秒,江震视线所及之处,那几百个原本正在忙碌、喝茶、吹牛的异人和民众,竟然如同受惊的含羞草一般,整齐划一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哗啦——”

  几百号人同时转身,面对墙壁,低头垂手。动作之整齐、之迅速、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却做到了令行禁止的程度。

  原本热气腾腾的面摊,摊主把面碗一丢,直接趴在案板上装死;原本正在讨价还价的商贩,一个猛子扎进货堆里,连屁股都不敢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