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中生文
第339章 雷老祖陨落
茶摊老板搁下茶壶，用搭在肩上的粗布巾子擦了擦手，叹了口气。
“姑娘是外地来的吧？南边的路，不好走喽。”
苏纯端起茶杯，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个不好走法？”
“打仗呗。”
老板压低了声音，往左右瞟了两眼，才凑过来小声说道。
“魔道六宗和天道盟彻底撕破脸了，这两年在越国边境打得天昏地暗，听说连元婴老祖都陨落了好几位，我们这破坊市离得远，暂时还算安稳，但往南走，过了青牛山那一线，到处都是魔道的探子和天道盟的巡逻队，寻常修士撞上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当成细作抓起来。”
苏纯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离开下界时，魔道六宗虽然蠢蠢欲动，但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血魔老祖被她击退后，血煞门内乱，魔道联盟内部矛盾重重，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余力发动大规模战争才对。
“天道盟现在情况如何？”她问道。
老板摇了摇头，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
“不太好，前阵子有个从云梦山脉那边逃过来的散修在我这儿歇脚，说云梦三宗已经撑不住了，整个山门都被人端了。”
苏纯的手指猛的一紧。
“什么，被端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老板被她陡然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那散修也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准。不过有一件事倒是真的，云梦三宗的人早就搬离了云梦山脉，退到天道盟总部那边去了，这事儿在附近几个坊市都传遍了，假不了。”
苏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云梦山脉是古剑宗的根基，玄剑子老祖坐化前曾说过，云梦山脉在古剑宗就在。
如今连山门都放弃了，只能说明局势已经恶劣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多谢老人家。”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起身离开了茶摊。
她没有在坊市多做停留，走出坊市大门便直接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遁光，朝天道盟总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道盟总部设在龙凤山脉，距离越国北部有数万里之遥，以她如今的修为，全速飞行也需一日一夜。
沿途的景象让她的心越来越沉。
曾经繁华的坊市大多人去楼空，街道上散落着被遗弃的货架和破碎的招牌。
几处灵脉矿场的入口塌陷了大半，显然是被强行破坏后遗弃的。
天空中偶尔能看到成群结队的修士飞过，但都是行色匆匆，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
她在一处废弃的坊市外停下，用神识扫了一圈。
坊市内没有活人，但有几具已经腐烂了大半的尸体躺在一间倒塌的店铺里。
尸体的服饰各不相同，有正道修士的青色道袍，也有魔道修士的暗红长衫。他们是同归于尽的。
苏纯在废墟前站了片刻，弹出一道剑火将尸体焚化，然后继续赶路。
次日黄昏，龙凤山脉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天道盟总部的防御大阵已经全面开启，淡金色的光幕如同一口倒扣的巨碗，将整座龙凤山脉笼罩其中。
光幕内隐约能看到大量修士在来回穿梭，灵光闪烁，显然正在紧张的备战。
苏纯在大阵外降下遁光，还没来得及开口通报，便有几道凌厉的神识从阵内扫了过来。
紧接着，三道遁光从光幕中飞出，落在她面前。
为首的是个结丹后期的中年修士，一身龙凤阁的执事服饰，面白无须，目光锐利。
他身后跟着两名结丹中期的修士，一男一女，都手持法宝，神情警惕。
“来者何人？”
中年修士冷声问道，目光在苏纯身上扫过时明显顿了一下。
他看不透她的修为，但妖血凤凰剑散发出的元婴级波动做不了假。
“古剑宗，苏纯。”
她报出名号，同时取出古剑宗大长老的身份令牌递了过去。
中年修士接过令牌，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他猛的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似的表情盯着苏纯。
“你……你是苏纯？古剑宗那位大长老？”
“正是。”
中年修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把令牌还给苏纯，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但眼底那抹震惊和困惑依旧没有消散。
“苏前辈请在此稍候，晚辈这就通知古剑宗的人出来接您。”
苏纯的眉头微微拧起。
这人的反应不太对。
震惊可以理解，她的名字在坠魔谷事件后应该早已传开，但困惑是什么意思？
他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苏纯？还是说，他不确定苏纯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
片刻后，大阵光幕忽然从内部撕开一道缺口。
十几道遁光几乎是同时从缺口中冲了出来，快得像是早就等在阵内、只等这一刻一般。
冲在最前面的是谢知秋。苏纯几乎没认出来。
她这位大师兄瘦了整整一圈，颧骨高高凸起。
他冲到她面前，直直的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伸出右手，僵在半空，不敢碰她，怕一碰就碎了。
“小师妹？”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嘴唇在发抖。
苏纯握住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大师兄，我回来了。”
谢知秋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
接下来是一片混乱。
梅若水从后面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彭湛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用袖子蹭眼角。
于弄影稍微冷静些，拉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着、反复确认着，眼圈却也不比其他人好多少。
最后一个从阵内走出来的是紫玉。
她走得很慢，比所有人都慢，走到苏纯面前时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红着眼眶，咬了咬嘴唇。
“姐姐。”
苏纯伸手把她头上那根歪了的发簪重新插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底。
一行人簇拥着苏纯走进龙凤阁为古剑宗划定的临时驻地。
驻地不大，是一座三进的偏殿，殿前的院子种着几棵从云梦山脉移栽过来的老松，松针已经枯黄了大半。
苏纯的目光在那几棵枯松上停了一瞬。
谢知秋注意到了，低声说了一句：“走得太急，没能把隐剑峰下的灵脉一起搬走。”
苏纯没有说话。
殿内，众人依次落座。苏纯坐在谢知秋旁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
古剑宗的核心成员几乎都在这里了，但人数比她离开时少了将近一半。
那些空出来的座位，有的属于外出执行任务的同门，有的属于已经永远回不来的人。
“我师父和青阳师叔、雷师叔呢？”苏纯问道。
谢知秋的神色暗了暗。
“火灵师叔和青阳师叔在后方闭关疗伤，上次魔道突袭时受了些伤，但没有性命之忧，雷师叔他三个月前在断龙谷之战中为了掩护弟子撤退，自爆了元婴。”
殿内一片死寂。
苏纯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她没有走远，只是站在院子里那几棵枯松下面，抬头望着龙凤山脉上方那片被金色光幕割裂的天空。
她想起离开古剑宗去坠魔谷之前，雷老祖用他那一贯洪亮的嗓门拍着桌子说等她回来要和她比划比划，看她这些年有没有长进。
她没赶上。
谢知秋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他没有催她，只是安静的站在旁边。
苏纯转过身，脸上的情绪已经全部收敛干净。
“说说战况吧，从头说。”
第340章 心中的愤怒
“哎！三个月前。”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整整一个调。
“魔道六宗突然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突袭，他们的目标不是龙凤城，是断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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