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花乱月
伊姆又说出了这个名字,这一次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它的声音中那种怀念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浓烈了,浓烈到了五老星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情绪的存在。
“我上一次见到它,是多么漫长的时间之前啊。”
五老星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止了。
尼格霍格这四个字在五老星心中掀起的波澜之巨大,不是任何语言能够描述的,因为这个名字意味着世界政府成立之前,意味着那场改变了整个世界格局的战争之前,意味着那个名字被历史封印的、在任何一个现存文献中都找不到任何记载的、被世界政府用尽一切手段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去的时代之前。
这个恐怖的存在。
“尼格霍格在那个时代是一条……不……”
伊姆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中断,像是一个在回忆往事的人在某个记忆的细节上卡住了,需要一点时间来理顺。
“他是破坏的代名词。”
伊姆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它的下颌在兜帽的阴影中微微动了一下。
五老星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五老星看到了伊姆的嘴唇。
那是一双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没有任何血色的、苍白的嘴唇,嘴唇的弧度微微上扬,形成了一个不是微笑但比微笑更让人不安的弧度。
那个弧度在告诉五老星一件事情。
伊姆很开心。
不是那种人类在面对愉快的事情时产生的简单的、直接的开心,而是一种在经历了漫长的、令人厌倦的平静之后,终于等到了某种能让它重新感受到“活着”这个概念的、带着几分兴奋和几分残忍的开心。
“有趣。”
伊姆说出了一个它在过去八百年里很少说出的词。
“太有趣了,老朋友出现了。”
萨坦在这个时候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他知道可能会触怒伊姆,但作为五老星之一他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他上前一步。
“伊姆大人。”
萨坦的声音很稳,但稳中带着一种只有在面对真正的、不可逆转的危险时才会出现的凝重。
“请您收回您正在考虑的那个想法。”
伊姆没有回答。
它的兜帽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看着萨坦,又像是在看穿萨坦,像是在看穿萨坦的身体、萨坦的灵魂、萨坦存在的全部。
“尼格霍德不是普通的生物,哪怕是您的老朋友……”
萨坦继续说下去:“它是这个世界存在以来最危险的存在之一,它的腐朽能力能够侵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包括霸气,包括恶魔果实能力,包括空间本身,您现在亲自前往艾尔巴夫,风险太大了,大到了我们无法承受的程度。”
“我们无法承受?”伊姆重复了这六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萨坦无法分辨的情绪。
“是的,我们无法承受,”萨坦咬了咬牙,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他失去伊姆的信任,但他还是要说。
“您是这个世界存在的基石,是这个世界的秩序得以维持的唯一原因,如果您出了任何意外——”
“如果我出了任何意外。”
伊姆打断了萨坦的话:“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萨坦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伊姆大人。”
沃丘利的声音很温和,温和中带着一种经过精心计算过的、不会触怒伊姆但又能表达自己观点的分寸感。
“萨坦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尼格霍德的腐朽能力对您来说虽然构不成真正的威胁,但尼格霍德那个存在本身就有很多我们至今没有完全解明的能力,如果有其他人在您和尼格霍格交手的时候从旁干扰——”
五老星互相看了一眼。
伊姆没有说话。
它的身体再次转动,从面对着五老星变成了背对着五老星,它的视线穿过花之间的窗户,穿透了圣地玛丽乔亚上空厚重的云层,穿透了大海和天空之间的界限,投向了遥远到不可想象的巨人国艾尔巴夫的方向。
“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放心吧,没有问题的。”
伊姆说,声音中那种怀念的情绪浓烈到了溢出来的程度。
“顺便,我想看看那双眼睛的主人,有没有资格继承那个名字。”
五老星中一直没有说话的最后一个人在这一刻开口了。
“伊姆大人。”
纳斯寿郎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和萨坦完全不同的坚定,萨坦的劝阻是出于对伊姆安全的担忧,而纳斯寿郎的劝阻是出于另一种他很少在人前展露出来的情绪。
“如果您执意要去,至少让我们跟随在您身边。”
伊姆的头微微偏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
伊姆说了一个词,然后停了一下,那个停顿的时间不到一秒,但那不到一秒的时间里五老星感受到了一种比任何斥责都要难以承受的东西。
第238章 天之王座
传送阵的光芒在艾尔巴夫的大地上亮起的时候,整个巨人国度的天空都变了颜色。
不是乌云遮蔽了太阳,不是风暴卷起了海浪,而是天空本身——那个从艾尔巴夫存在以来就一直保持着某种亘古不变之蓝色的天空,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了一样,蓝色从天空的正中央开始褪去,像是墨水从宣纸上被抽离,那种褪色的速度不快不慢,快到让每一个抬头看天的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个过程,慢到让每一个看到那个过程的人都觉得自己正在目睹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灾难。
天空褪去的蓝色没有消失,而是被一种新的颜色取代。
那种颜色不存在于艾尔巴夫的任何一个吟游诗人的歌谣中,不存在于巨人族世代相传的任何一幅壁画中,那是一种被世界政府从全世界的集体记忆中刻意抹去的颜色,一种在看到它的瞬间就会让你的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无法抑制的战栗的颜色。
虚空的颜色。
不是黑色的,不是白色的,不是灰色的,不是任何你能用语言描述出来的颜色。
如果你一定要用语言去捕捉它,你只能说它是一种“没有颜色”的颜色,一种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颜色,一种本不应该被任何生物的眼睛所看见的颜色。
但你的眼睛确实看见了它。
而你的大脑在处理这个信息的时候,会告诉你一个比任何恐惧都要深刻的结论,
你不应该看到这个。
你不应该看到这个,因为看到这个东西的生物,没有一个能活到把它描述给另一个生物听的时候。
艾尔巴夫的大地上,所有正在抬头看天的巨人都在同一刻停止了呼吸。
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在最原始的、超越了意识和意志的层面上做出了一个判断。
巨人族的战士们在过去的数千年里面对过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海兽,面对过足以毁灭一个国家的大海啸,面对过从海底火山中喷发出来的能够熔化一切的岩浆,但他们的身体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
传送阵的光芒在持续了大约数息之后开始消散,但那不是真正的消散,因为那种虚空般的光芒从来就不属于“存在”的范畴,它只是在你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个足够清晰到让你确信自己刚才确实看到了什么的、但又足够模糊到让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的印象。
光芒消散之后,艾尔巴夫大地的正中央,出现了人。
不,不是一个。
是很多人。
只是你的视线在看到那个最中心的存在之后,就再也没有能力去关注它周围的任何东西了,因为你的视觉系统在处理那个存在的信息时已经达到了它所能处理的极限,你的大脑已经没有多余的运算能力去处理其他任何信息了。
伊姆站在那里。
它的身高可能比凯多略高一些,但在平均身高超过二十米的巨人族面前,伊姆看起来更像一个孩子。
但此刻在传送阵附近的每一个巨人,包括那些身高超过二十米的巨人族战士中的精英,都觉得自己在仰视伊姆。
不是他们在仰视,而是他们的感知在告诉他们,那个存在的高度不是用物理单位可以衡量的,它的高度是这个世界认知尺度的上限,他们的视线必须穿过所能想象的最高点才能勉强够到它的脚底。
伊姆的身后站着五个人。
五老星全员。
杰伊戈路西亚·萨坦站在最左侧,他的一双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视着前方的巨人,像是在看一些不会说话的、不需要在意的、甚至不值得他多看一秒的物体。
五老星的后面,还有十个人。
神之骑士团。
不是全员。
是十人。
神之骑士团全员都没有穿铠甲。
不是因为铠甲会妨碍他们的行动,而是因为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人来说,防护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神之骑士团的团长站在十二个人的最前方。
这些人都是在世界政府任何公开文献中都找不到的存在,他们的名字在全世界范围内只有寥寥数人知晓,一旦你不小心听到,就意味着你已被列入不该活着的名单。
神之骑士团的其他成员散布在加林圣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松散的、看起来毫无章法但每一个人的站位都恰到好处地覆盖了所有可能被攻击的方向的阵型。
他们的气息。
香克斯站在白羽的身后,他的左手中紧握着格里芬,剑柄上的纹路嵌进他的掌纹,那种熟悉的触感此刻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因为他的见闻色霸气在那一瞬间告诉他的信息,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冷静处理的范畴。
他的见闻色霸气是这个世界最顶级之一,他的见闻色能够在对手产生杀意的瞬间就捕捉到那股气息,能够在对手出手之前就看到未来几秒钟甚至十几秒钟的画面,能够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感知到方圆数公里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气息、情绪、意图、生命力。
但此刻。
他的见闻色在颤抖。
那些气息。
五老星的气息像是五座从海底突然升起的、高到刺穿了大气层的、顶部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世界重力的束缚、进入了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的山脉。
神之骑士团的气息则完全不同。
香克斯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那种惨白不是比喻,不是修辞,而是他的面部皮肤在失去了几乎所有血液供应之后呈现出来的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白色。
“洛基。”
“白羽。”
他顿了一下。
“你们现在必须走。”
“走?”洛基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远处那个正在被虚空色光芒笼罩的区域,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从眼眶中喷出来一样。
上一篇:斗破:被拐到其他世界的萧炎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