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花乱月
“不需要。”
阿尔托莉雅沉默了两秒。
她不是在思考白羽为什么没阻止,因为她知道白羽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而她不需要问为什么,她只需要接受这个事实。
她的沉默,是在调整自己的战术思维,将信息被伊姆获取这个变量加入到她对接下来所有行动的计算中。
“白羽,你说伊姆在收集你的信息,那他收集完之后会做什么?”
白羽的眼睛依旧看着北方的天空,但他的视线已经穿透了云层、穿透了大气层、穿透了这个物理世界的边界,触及到了那个规则之外的领域。
那个领域里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没有空间,所以所有东西都重叠在同一个位置上。
没有时间,所以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
没有因果,所以原因和结果可以互换位置。
“他会分析我的信息,尝试找到我的弱点,或者找到一种能够绕过我眼睛的方法,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因为我的力量中有一些成分是他从未见过的,那些成分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力量体系,他用他现有的认知框架无法完全理解它们。”
“我能解决他们。”
阿尔托莉雅忽然开口。
她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她是圆桌骑士的君主。
她是在最黑暗的时代带领一群最桀骜不驯的骑士走向光明的王。
她的战术素养、她的决策能力、她在绝境中保持冷静的能力,都是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之后才淬炼出来的。
这些东西刻在她的骨子里,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犹豫,只需要一个条件,她知道自己要保护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她要保护这个世界。
白羽偏过头看向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
“嗯。”
“我有一个问题。”
“嗯?”
白羽的视线从阿尔托莉雅的脸上移到她的右手上,那只手上什么都没有,但白羽知道,只要阿尔托莉雅愿意,那只手上可以出现圣剑、圣枪、或者任何一种在亚瑟王传说中出现过的宝具。
这些东西不是物理存在的,它们是概念的具象化,是阿尔托莉雅作为亚瑟王这个概念的承载者所拥有的特权。
“如果伊姆在这个世界内部启动自我毁灭的方式,用他八百年来埋藏在这个世界核心处的所有力量在一瞬间将整个世界炸碎,你的圣剑和圣枪能否完全解放?”
这个问题落下来的重量,比之前所有问题加起来都要沉重。
阿尔托莉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感受。
她在感受自己体内的圣剑和圣枪。
这两个存在从她成为亚瑟王的那一天起就与她同在,它们不是她的武器,而是她的一部分,是她作为王的证明,是她作为人的约束。
圣剑代表了“选定的王”。
圣枪代表了“锚定世界的基石”。
这两种力量在她的体内以一种精妙的平衡共存着。
圣剑向外,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圣枪向内,固定她作为人类最后的边界。
圣剑和圣枪的机制会在她试图同时完全解放两者时被触发,除非世界毁灭,人理灭却,否则圣剑和圣枪无法完全解放。
“完全解放后,你能阻止这个世界的崩溃吗?”
“圣剑完全解放后,剑鞘的光芒可以覆盖我想要守护的整个世界。
那道光芒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而是守护这个概念的具体化。
被剑鞘光芒覆盖的一切存在,都会被赋予被守护的属性。在这种状态下,任何来自外部的毁灭性力量都无法穿透剑鞘的光芒。”
“圣枪完全解放后,它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物理锚点,不是精神的锚点,不是概念的锚点,而是物理层面的、真实的、不可动摇的锚点,这个世界所有的物理法则、所有的物质结构、所有的能量流动,都会被圣枪固定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即使世界核心处的所有力量同时爆炸,圣枪也能将这些爆炸的能量约束在世界核心内部,不让它们扩散到世界的其他部分。”
“没关系,只要用剑鞘和圣枪保护住人们,哪怕世界破碎,我也能再造世界。”
宇智波白羽和阿尔托莉雅的对话让红发,洛基,米霍克以及贾巴面面相觑……
什么毁灭世界,重塑世界……
太超前了吧……
第246章 开战前的狼烟
白羽的声音不大,但那些话落在在场每个人耳朵里的重量,比他们这辈子听过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沉重。
红发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格里芬的剑柄上,不是因为感知到了威胁,而是他的身体在面对某种超越理解的信息时,自动进入了备战状态。
这是他作为王者之一、作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战斗的顶级战士,刻进骨髓里的本能反应。
洛基站在红发身边,他那超巨大身躯在听到白羽那些话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翕动了几下,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是巨人族的王子,从小听惯了关于世界树、关于诸神黄昏、关于九个世界那些宏大得不可思议的传说,但那些传说从来都只是传说,是老祖宗们在篝火边讲给孩子们听的故事,从来没有人把它们当真。
现在白羽对他说,他可以再造世界。
不是传说,不是故事,不是比喻。
是陈述。
米霍克是所有人中表情变化最小的那个。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在白羽和阿尔托莉雅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右手从黑刀的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感受空气中某种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变化。
贾巴喝完了酒壶里最后一口酒。
他把酒壶重新别回腰间,抬起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个方向是玛丽乔亚的方向,是盘古城的方向,也是这场战争真正的中心。
“罗杰啊罗杰。”
贾巴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海风吹了一辈子的老帆布。
“你在拉夫德鲁看到的,是不是就是这个?”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白羽从阿尔托莉雅身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北方的天空。他的轮回眼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一种全新的状态。
瞳孔中央那个红金色的恒星开始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旋转,每转一圈,都有一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波纹从瞳孔向外扩散。那些波纹不携带任何能量,不对周围环境造成任何影响。
它似乎在读取这个世界在盘古城这个坐标上储存的所有信息。
不是读取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而是读取这座城在它存在过的漫长岁月里积累的所有记忆。每一块砖石、每一根柱子、每一寸土地,都在白羽的视线中被一层一层地剥开,像是考古学家在挖掘一座被掩埋了数千年的古城,每一层泥土之下都藏着不同时代的秘密。
白羽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了这座城的建造过程。
不是人类建造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类工匠参与过这座城的建造。
那些建筑是从地面长出来的,像植物一样,从一颗种子开始,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生长,长出了高塔、长出了城墙、长出了地下的空洞和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通道。
八百年前。
白羽还看到了这座城经历过的一切。
它见过无数场战争,但战争从未波及到它的城墙之内,因为所有敢对这座城出手的人,都在靠近它之前就消失了。
不是被人类杀死,而是被伊姆某些涉及能源的力量毁灭的。
白羽甚至看到了这座城核心深处那个暗金色的球体。
那个球体在伊姆的化身被摧毁的那一刻,开始了一次极为缓慢的、几乎无法被任何普通感知捕捉到的脉动。
就像一颗心脏在跳动,但跳动的方式不是收缩和扩张,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波动。
每一次波动,球体的颜色都会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从暗金色变成更暗的金色,然后再变回来。
白羽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那个球体不仅仅是伊姆用来存储这个世界生命力的容器。
它是一个信标。一个连接着这个世界和伊姆虚空座的永久性信标。
伊姆可以通过这个装置在任何时候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这个世界的某个签订了契约的人身上,也可以通过这个信标在任何时候将分散在这个世界的力量抽回到自己的本体。
这个信标的存在,意味着伊姆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盘古城的花之间。
他一直在。
即使他的化身被摧毁了,他的意识仍然可以通过这个信标随时抵达这个世界的某处,只要信标还在,这个世界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摆脱伊姆的控制。
白羽将视线从北方的天空收回来。
他看向周围的人。红发、洛基、米霍克、贾巴、阿尔托莉雅,松本乱菊,卯之花,所有人都是不同的表情,但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同一种东西,等待。
他们在等白羽做决定。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只有白羽能够决定。
不是因为他们没有主见,而是因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白羽那双能够看到规则之外的眼睛来指引。
在不知道伊姆在哪、不知道盘古城里有什么、不知道信标的存在和作用的情况下,任何人做的任何决定都只是在黑暗中胡乱挥舞拳头。
白羽张开嘴,准备说话。
但他的话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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