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花乱月
平台中央,一口通体鎏金的巨钟巍然矗立,钟锤悬于正中,钟体下方,一块蓝色的方形石碑静静安放,碑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棱角虽被岁月磨平,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辨,正是罗宾所追寻的历史正文。
康娜踮着脚尖望向巨钟,小手捂住嘴巴小声惊叹:“好大的黄金钟!”
松本乱菊靠在平台边缘,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笑道:“连钟都是纯金的,这一趟空岛之行,算是把一辈子的金子都看遍了。”
白羽和卯之花烈则站在历史正文旁,目光平和地扫过碑面文字,静静等待罗宾解读。
罗宾走到历史正文前驻足,她逐行通读碑文,良久才缓过神来。
“这块历史正文,记载着两件至关重要的事。”
罗宾顿了顿“首先,它明确记述了海王波塞冬的真实身份,并非兵器,而是拥有号令海王类能力的人鱼族,每数百年便会诞生一位,是能够颠覆世界格局的古代兵器之一。”
松本乱菊闻言挑了挑眉,收敛了玩笑的神色:“人鱼族?能号令所有海王类,这力量在满是大海未免太过恐怖。”
卯之花烈轻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难怪世界政府不惜一切也要抹杀历史正文,这样的力量,足以打破他们维系的秩序。”
如果是在瀞灵庭,卯之花烈想起了个光之帝国灭却师的战斗,山老头那无所顾忌挥动自己的力量,那应该是远远超出所谓古代兵器的力量吧。
罗宾继续指向碑文边上的一块小碑,那里的字迹风格与前文截然不同,笔锋狂放不羁。
“在碑文的最后,还有一段用古代文字写下的留言,落笔之人,是哥尔·D·罗杰。”
“他居然会古代文字?”
松本乱菊了解过海贼的历史,自然也知道海贼王对大海的影响。
“罗杰?”
“正是他。”
罗宾点头,轻声念出那段留言:“我来到此地,将这段文字引向最终之地。”
“罗杰和我们一样,读懂了历史正文,他走遍伟大航路,将散落在世界各地的碑文信息汇集,最终带去了最终之岛,他没有带走黄金,没有独占秘密,只是留下了这样一句指引。”
白羽靠在黄金钟的钟柱上:“空白的一百年,古代兵器,拉夫德鲁,所有的线索都串在了一起,香多拉守护的不只是黄金与故土,更是世界被抹去的真相,也就是历史正文。”
风穿过平台,掀起罗宾的黑发,她望着脚下云雾缭绕的空岛大地,又望向远方无边无际的蓝海:“山迪亚人守护的不是一块土地,而是先祖托付的历史。”
“有人要敲钟么?”
话音落下,黄金钟被好奇的康娜敲响,低沉的钟声穿透云层,响彻整个空岛。
正在撤离战场的空岛士兵与山迪亚战士齐齐驻足,望向神之岛深处的方向,那钟声跨越四百年的光阴,将卡尔葛拉与诺兰度的约定,香多拉的坚守、历史的真相,一同送往云端与蓝海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这是……”
躺在临时担架上的韦伯听到了钟声,激动万分,心中有所猜测。
白羽抬眼望向云海尽头的蓝天,语气平淡:“钟声已经响起,库利凯应该已经接收到了,而历史正文我们也了解了,接下来就是带上部分黄金离开了……”
第124章 黄金钟
低沉浑厚的黄金钟声还在空岛的云层间反复回荡,余波碾过神之岛的断壁残垣,掠过空岛的云端街道,钻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撤离途中的山迪亚战士们齐齐顿住脚步,韦伯挣扎着从担架上撑起上半身,布满伤痕的脸庞上,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滚烫的热泪,他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嘶哑着喉咙喃喃自语:“是黄金钟……是先祖守护的黄金钟响了……四百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身旁的山迪亚族人纷纷跪倒在地,粗糙的手掌抚过胸前刻着香多拉的图腾,有人低声啜泣,有人仰天长啸,压抑了四百年的坚守与执念,在这一声钟声里尽数宣泄。
他们世代以战士之名守护故土,以鲜血对抗空岛的统治,从孩童到老者,每一代人都背负着夺回香多拉敲响黄金钟的使命,而此刻钟声穿云,意味着先祖托付的历史正文得以重见天日,香多拉的荣光不再被掩埋在尘埃之中。
韦伯强撑着伤势,看向一旁同样驻足的空岛首领,曾经兵刃相向的两方人,此刻都被钟声震得心神震颤,手中的武器不自觉垂落。
韦伯望着空岛士兵眼中的茫然与震撼,沉声道:“你们听到的,是香多拉的黄金钟,是四百年前,我们的先祖大战士卡尔葛拉与来自青海的探险家诺兰度定下的约定之钟。”
此刻的空岛首领也平静地听着韦伯述说着历史。
韦伯缓缓诉说着被岁月尘封的历史,从加亚岛完整的版图讲起,讲山迪亚人世代守护香多拉的使命,讲冲天海流将半座岛屿托入高空的浩劫,讲空岛人登陆后,将他们视作入侵者、将他们驱逐出故土的恩怨,讲四百年间无数族人倒在争夺神之岛的战场上,只为守住先祖的遗志。“
我们争的从不是所谓的圣地,而是生我养我的故土,是不能被抹去的香多拉文明。”
空岛的战士们们听得心神俱震,他们自出生起便被灌输神之岛是天神赐予的圣地,山迪亚人是亵渎圣地的入侵者的观念,四百年的仇恨根植于血脉,从未有人知晓这段被扭曲的过往。
带队的空岛神官面色凝重,上前一步对着韦伯微微躬身:“虽然十几年前您就试图让我们两方和解,但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番历史,我们从未听闻,族人都被蒙蔽了真相,我会立刻返回天使岛,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神,四百年的刀兵,或许真的到了该停下的时候。”
“那位来自青海的恐怖家伙……”
一位年长的山迪亚长老拄着藤杖走上前,望着巨藤顶端的方向,眼中满是敬重。
“他绝非无端以武力压制纷争之人,我猜想,他应当是受了诺兰度后人的委托,跨越万里青海、登上万米高空,只为履行四百年前的约定,敲响这口黄金钟,让香多拉的声音传遍天地。”
神官闻言更是动容,方才那道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并非为了屠戮,而是为了按下战火、守护历史,这般胸襟与实力,让他们再无半分敌意。
“我会向神陈明利害,山迪亚人是这片土地最初的主人,如今香多拉的历史便是空岛历史的一部分,从今日起,神之岛不再是两方厮杀的战场,我们会与你们共同守护这里,守护黄金钟,守护那段不该被遗忘的过去。”
云海之下,加亚岛的海岸边,库利凯正站在悬崖上,举着望远镜望向高空的云层,海风掀动他的风衣,鬓边的头发随风飞舞。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浑厚钟声穿透云层,跨越万米高空,清晰地落在他的耳中。库利凯的手猛地一颤,望远镜险些坠下悬崖,他瞪大双眼,眼眶瞬间泛红,嘴唇哆嗦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是黄金钟的声音!是他追寻了半生,用来洗刷祖先诺兰度冤屈的钟声!
大话王诺兰度,四百年前被王国处以极刑,只因他口中那座满是黄金的香多拉,在世人眼中只是荒诞的谎言。
库利凯作为诺兰度的后人,半生漂泊在加亚岛,挖遍每一寸土地,只为找到香多拉存在的证据,只为证明香多拉被上升海流冲到了空岛,只为寻找到空岛,让先祖摘掉大话王的污名。而此刻,钟声作证,空岛存在,香多拉存在,诺兰度四百年的冤屈,终于在这一声钟声里,彻底洗刷。
库利凯缓缓放下望远镜,面朝空岛的方向:“祖先啊,你听到了吗……黄金钟响了,你没有说谎,香多拉真的存在,你不是大话王……不是啊!”
他放声大笑,笑声里夹杂着压抑半生的哽咽,回荡在加亚岛的海岸,与云端的钟声遥相呼应。
“大哥!”
猩猩们看着激动的库利凯,并没有上前安慰,这个男人不需要这些……
“雷霆之下藏着仁心,以力止戈,以信传声,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白羽望向云海尽头,语气依旧平淡:“钟声传信,约定已成,历史正文的线索已明,剩下的黄金,挑些便于携带的装车,可惜了,我想要找到那个恶魔果实看来并不在这里。
白羽抬手轻挥,示意随行的伙伴将清点好的黄金规整收纳。
最后这些黄金已经价值十亿贝利了,这些钱已经足够花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就在大家捆扎行囊、准备离去之时,藤蔓的云层下方传来一阵纷乱却整齐的脚步声。
韦伯撑着尚未愈合的伤口,由两名年轻的山迪亚战士搀扶着走在最前,此刻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愧疚。他的身后,是山迪亚族人,老者拄着藤杖,战士们握紧了腰间的刀却并未出鞘,人人低垂着头,脸上写满了歉意。
而与他们并肩而行的,是空岛的神官与首领,天使岛的战士们收起了云贝武器,羽翼收敛,姿态恭敬,很明显是方才被白羽的力量震慑。
白羽那无敌的力量已经让他们心生敬畏,从而改变了姿态。
第125章 终结
两方人马爬上了藤蔓,在黄金钟十步之遥的地方齐齐驻足,没有人敢率先开口,方才那场足以撕碎一切强大力量还刻在每一个人的骨髓里。
恐怕那时候若不是眼前这位来自青海的强者留手,此刻的空岛早已是一片焦土,是他们先挑起战火、先挥刀相向,却被对方制止,同时又没有伤害太多人,这份落差,让骄傲的山迪亚战士与自诩神之子民的空岛人,都抬不起头。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韦伯,他挣开搀扶的手臂,强撑着站直身躯,布满伤痕的右手按在左胸的图腾上,对着白羽深深躬身,声音依旧嘶哑却无比郑重:“来自青海的强者,此前我们被四百年的仇恨蒙蔽双眼,不分青红皂白向你挥刀,险些坏了先祖的约定,更险些让香多拉的荣光再次蒙尘……我们为自己的鲁莽与偏执,向你致歉。”
话音落下,所有山迪亚人同步躬身,藤杖点地,年长的领袖说道:“感谢先生完成我们山迪亚人和诺兰度的约定!”
空岛神官随即上前,同样躬身行礼,白色的羽翼垂落身侧,语气满是诚恳:“神之岛的子民被虚假的历史蒙蔽太久,将故土的主人视作仇敌,四百年兵戈皆因愚昧而起,方才先生的力量,是警醒,也是救赎,我们已决议与山迪亚人摒弃前嫌,共守这片土地,今日前来,一是为此前无端开战谢罪,二是……恳请先生留步,做我们两方世纪和解的见证人。”
“见证人?”
白羽也知道,这见证,是四百年仇恨落幕的仪式,是香多拉的山迪亚人与空岛人真正融为一体的开端。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可以。”
简单二字,却让在场所有人如释重负,韦伯与空岛首领同时直起身,四目相对,曾经满眼的杀意与仇恨,此刻只剩下释然与平和。
巨藤之上的钟声散开,山迪亚人与空岛人紧绷的脊背齐齐松弛,积压四百年的戾气,在这一刻被平和彻底消融。
韦伯摸着手中的排击贝,在首领的许可下,他与甘福尔并肩转身,在众人簇拥下,领着白羽一行往山迪亚深藏于云海密林的部落走去。
山迪亚人部落的林间的巨树盘根错节,古老的香多拉图腾刻在树干与岩壁之上,曾经只闻兵刃相撞、呐喊厮杀的林地,此刻只剩脚步声与轻柔的风声。
山迪亚的孩童躲在树干后,好奇地探出头,望着身旁收起羽翼、不再面露凶光的空岛人,眼中的戒备渐渐化作懵懂。
空岛的天使族少女则轻抚着山迪亚老妇手中的藤杖,看着那刻满岁月痕迹的香多拉纹样,心中对入侵者的偏见,早已随真相烟消云散。
山迪亚的议事广场依巨树而建,中央矗立着刻有卡尔葛拉与诺兰度剪影的石碑,那是族人世代供奉的先祖信物。
广场两侧,山迪亚战士整齐列阵,手中的武器尽数横置于地,以示无争。
甘福尔则带领神官与天使岛卫队,将贝类武器悉数卸下,白色羽翼收拢,以最谦卑的姿态,面对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韦伯率先走上广场高台,取过一柄打磨光滑的石刀,轻轻划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滴落在石碑前的石皿之中,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山迪亚子民,世代守护香多拉,四百年征战,为故土,为先祖,为不灭的文明,今日,黄金钟鸣,约定兑现,仇恨已了,恩怨尽散!自此,山迪亚人与天使岛民,同守神之岛,同护黄金钟,同承香多拉与空岛的历史,再无兵戈,再无纷争,天地为证,先祖为鉴!”
话音落,所有山迪亚人齐声高呼,吼声震彻林间,不再是带着恨意的战吼,而是重获故土、迎来和平的释然与激昂。
甘福尔随即迈步上前,同样以指尖滴血入皿,身为空岛之神,也是空岛人的领袖,他的语气是愧疚与郑重:“我是空岛之神甘福尔,统领神之岛子民数载,却受虚假历史蒙蔽,令族人将故土主人视作仇敌,引发四百年战火,造下无边杀孽,吾之过,无可推脱,今日起,神之岛更名香多拉空岛,山迪亚人为这片土地的正统先民,天使岛民与山迪亚人共为岛民,共享云海沃土,共护历史正文,共守约定之钟,若违此誓,天人共弃,永失神佑!”
几位神官依次上前滴血立誓,空岛战士们单膝跪地,对着石碑与山迪亚族人躬身行礼,完成了跨越四百年的致歉。
两方立誓完毕,韦伯与甘福尔同时转身,走向立于广场中央的白羽。
白羽此时身着素白长衫,衣袂被云海之风拂动,成为这场世纪和解最具分量的见证者。
韦伯捧起一柄镶嵌着香多拉黄金的短刃,甘福尔则捧着一枚由顶级贝壳打磨而成的徽章,两人一同递至白羽面前,韦伯沉声道:“多亏先生以无上武力止戈,以一诺千金的鸣钟,还香多拉人民愿景,更促成我两族和解,此刃承载山迪亚四百年战士之魂,此徽章代表空岛最高敬意,恳请先生收下,作为两族和解的见证,也作为香多拉空岛永远的贵客信物,此后先生若再临空岛,无论山迪亚还是天使岛,皆以最高礼遇相待,云海之上,永远为先生留一席之地。”
白羽抬手接过短刃与徽章,指尖轻触冰凉的宝石与温润的云贝,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钟声为信,血脉为盟,今日和解,铭记于心,愿两族世代和睦,香多拉荣光,永照云海。”
说罢,白羽将短刃与徽章并置于石碑之上,作为见证信物永久留存。
刹那间,广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山迪亚的老者敲响了古朴的木鼓,空岛的乐师吹响了云贝长笛,欢快的旋律与云端的钟声交织在一起。孩童们牵起手围着石碑起舞,战士们相拥而笑,曾经兵刃相向的仇人,此刻并肩而立,共饮一瓢云海清泉,四百年的隔阂与仇恨,在欢声笑语中彻底化为过往。
第126章 离别
甘福尔望着和睦的人群,看向白羽轻声道:“白羽先生,神之岛的历史,我们会与山迪亚人一同严加守护,绝不允许任何人肆意损毁,黄金钟也会永久悬挂于巨藤之巅,每逢先祖祭日,两族共同鸣钟,让约定之声,永远响彻万米高空。”
韦伯也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敬重:“感谢先生实现我们多年的夙愿,香多拉的宝藏,除守护文明所需,其余尽可由先生处置。只盼先生日后,能常回这片云海,听听这口为约定而鸣的黄金钟。”
白羽微微颔首,目光望向巨藤顶端的黄金钟,一旁的伙伴们已将清点完毕的黄金规整装箱,十亿贝利的财富,足够支撑接下来漫长的航海之路,只是那颗寻觅已久的恶魔果实,终究无缘于此。
双方和解后的欢腾依旧,夕阳将云海镀上一层鎏金,缠连四百年的仇怨彻底落定。
甘福尔再三盛情相邀,执意要留白羽一行人在天使岛歇息一晚,韦伯与山迪亚长老们同时也纷纷出言挽留,盛情难却之下,白羽点头应允,随众人一同前往云海之上的阿帕亚多甘福尔的家中居所。
空岛人的的建筑由绵软却坚韧的云石筑成,有些屋舍错落悬于白海边缘,窗棂外便是翻涌如棉的云海,风一吹便漾开细碎的云浪,与青海的海景截然不同。
甘福尔命人备上了空岛独有的云海鲜果、云贝酿的淡酒与山迪亚特色的烤肉,两族子民围坐一处,曾经的刀兵相向化作笑语声声,孩童们穿梭其间,山迪亚的藤编饰物与空岛的羽饰错落有致,一派从未有过的和睦景象。
席间酒过三巡,甘福尔放下云杯,望向白羽缓缓开口,谈及了这片万米高空之外的故事:“说起来,白羽先生,或许你不知道,空岛从不是孤立的孤岛,白海与更上层的白白海,如同青海的大海一般,是贯通整片高空的航路,串联着数十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岛屿,每一座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文明与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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