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在克苏鲁 第139章

　　但现在一切都在颤抖，在毁灭，肉眼可见那层鲜活的黑云正在缓缓下坠，所过之处甚至压碎了城里最高的临江酒店，越来越多的建筑在那样的重压下陨灭，垃圾像是下雨一样多，剧烈的震动让脚下的医院也开始晃动起来。

　　什么样的虚子能够吃掉一整座城市？大概只有那个最为庞大的虚子集合体，可是现在这个伟岸的庞然大物正在崩溃，董俊伟大概是想连这个用以支撑的虚子也一并吃掉，哪怕这样会把自己想要的乐园变成一片彻头彻尾的废墟也无所谓。

　　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嗜血的恶魔即将破壳而出，却没有悲天悯人的神愿意伸出援手。

　　怪物小姐忽然轻盈地跳了起来，这是个绝对危险的动作，惊人的牵引力连黑潮和建筑都能一并撕碎吃掉，她是靠着自己的肉体才能钉死在地面上，可她现在却失去了立足点，瞬间就被吸向了风眼的中心，长发和衣角都在风中狂舞，有种妖花怒放的感觉，肆意又张扬。

　　周南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抓住她，他不明白她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可他瞥见了怪物小姐的眼神，她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那么从容不迫，那么游刃有余。

　　看着这个活生生的猎物从面前飘过，好多虚子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跃了出去，在空中长大嘴要去咬她，一旦离开脚下的立足点，这些虚子也和她一样被牵引了过去，一条条黑色的蛇影追逐着长发飞舞的女孩，像是群蛇被花开的美丽吸引了。

　　这朵花在将要抵达风眼的时候，忽然绽放开来，纯粹深邃的，没有一丝光芒的黑暗，怪物小姐变回了自己原来的样子，唯有如此才能生长出千百道细长的丝缕，她用这些丝缕探进黑色的纱幔中，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个人类是没办法吃掉虚子的，唯有同类可以伤害同类，心脏被洞穿了也还没有马上死去，这一切都说明董俊伟早就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他没可能像周嘟嘟一样是得到了某个虚子心甘情愿的馈赠，只可能是被同化了，那么他必然也有属于自己的核。

　　这是她情急之下想出来的唯一办法，而且这一次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回顾自己这有如昙花一现般的短暂人生，莫大的幸福与莫大的悲伤同时到来，作为一头怪物没有被抛弃，甚至过上了花季少女的生活，还可以被那么多人喜欢，每当走在路上感受到身边若有若无的钦羡目光，都会由衷地觉得能够活着呼吸空气实在是太好了。

　　这样的生活要是能够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呢？可怪物就是怪物，不过是窃取了别人的人生，才有幸可以在人家不在的时候作为替代品偷偷享受一阵子，不是你的东西，终归是要还回去的，偷了人家的东西，也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礼义廉耻四个字就该是这样书写，出来混江湖，要懂得上道才会惹人爱。

　　我是个惹人讨厌的家伙，还是真的有让你喜欢过呢？

　　从没有一瞬间想要如此执拗的活下去，想要看见明天早晨的阳光，想要听到有人亲口对自己说喜欢，想要不经意触到时的温暖，想要很宽松的拥抱和很漫长的时间，一起眺望汉江的江水在落日下金光灿烂。

　　可越是想要活下去就越知道自己做不到啊，如果我活着而我的世界里没有了你们，那样该有多孤独？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病症从来都不是死亡，而是在无尽的孤独和懊悔中慢慢迎接死去的煎熬。

　　“刺我的眼睛！”怪物小姐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在那身软泥一样的身躯上，一只独属于少女纤长的眉眼亮了起来。

　　周南吃惊地看着那只眼睛，一直以来他都很喜欢简兮的眼睛，她的娇俏她的心思她的勾人都在那荡漾的瞳光里若隐若现，可此刻那看过来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无法回避的决绝。

　　“直刺我的眼睛！他的核就在后面！”怪物小姐喷出一口黑色的鲜血，她的身体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周南猛地咬牙，他已经明白了怪物小姐的意思，准备动手了，他也知道这个机会的来之不易，动手的话就能把董俊伟扼杀在雏形中，不刺过去的话大家都得完蛋，连同故乡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这种时候的仁慈是名副其实的妇人之仁。

　　可他的手指在发抖，这样刺过去会是什么结果不言而喻。

　　他忽然想起好多好多的往事来，他不是没有伤害过怪物小姐，上一次刺中她是用最恶毒的言语，虽然后来大家都没有再提起过那件事，想必肯定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痕。

　　他想也许自己还能有漫长的时光可以抚慰那道疤，女孩子的小心眼和宽容总是愿意同时送给一个人，她不提起不代表他可以忘记。

　　可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呢，也没能做什么呢，现在又要让我伤害你第二次？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你不是梦想要成为人类么？你不是已经可以成为人类了么？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真的要说不要就不要了么？

　　胸膛中炽裂的火仿佛要把灵魂都给点燃，他的喉咙干涸，牙关紧咬，目眦欲裂，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跳，传来切实活着的感觉，仔细想来就连现在握着的东西也是怪物小姐的一部分，用她的一部分去伤害她自己，听上去真是个残酷至极的笑话，让人想笑也笑不出来。

　　怪物小姐忽然笑了出来，分明她马上就要死了，也没有往日少女的面孔，可单凭那一只眼睛里的光，就能感觉到她的笑容在这一刻那么美，仿佛冰河解冻，万物复苏，是能够映照出大千世界绚烂色彩的镜子。

　　原来自己对他还蛮重要的嘛……她还以为要是她那么说，他就真的可以毅然决然地一刀刺过来，这样这段令人纠结的三角恋就可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坏透了的小三得到应有的结局，浪子回头与正宫和谐美好地生活在一起，没有人会受伤，有的只是美好到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故事。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这个美好的世界本就不属于你，不是已经来看过了见识过了么？所谓活着并不是得到每一样你想要的东西才叫做活着，只要能够策马奔腾共享过人间的繁华就好了，平平淡淡是活着，轰轰烈烈也绝不后悔。

　　“谢谢你，让我来过这个世界上。”怪物小姐松开了手，任凭自己坠入狂暴的风眼。

　　与此同时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化形出来的漆黑利刃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身体，刀锋穿透了她的身体也切入了董俊伟的核心，她猛地转动刀刃，绞碎了最后一丝希望，肆虐的风眼瞬间解除，周南和简兮扑到她的身边对她大声呼喊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眼前浮现起并不遥远的那个孤寒长夜，苍白而精致的脸庞缓缓从床上坐起，有些茫然也有些懵懂，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打量熟悉又陌生的老宅。

　　所谓虚子，不过是第一次睁开眼睛迎接世界的孩子。

第175章 终章：0.114514

　　周南坐在地上，靠着一根发黑碳化的横梁木，呆呆地看着阳光照在焚烧后的废墟上。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那栋老宅子的大火完全是件莫名其妙的事，大家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它变成了燃尽的残垣。

　　一切都结束了，什么乐园，什么虚子的梦，都已经被他亲手掐灭在摇篮里，可是他却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那个曾在树荫掩映下的老宅子只剩下一片焦土，怪物小姐的第一次死亡大概就是这里，在这里她被成群的虚子围堵，那些怪物杀死了她，又投下火把，连同老宅也一起点燃毁灭了，什么都没能留下给后来的人。

　　他看着被熏黑了树干的葡萄树，恍惚有种错觉，觉得这一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远得不真实。

　　也许怪物小姐的出现根本就只是他一个漫长的梦而已，这个小县城里本就没有什么暗流涌动的怪物，简兮就是遭遇了莫名其妙的意外，爱玩爱闹的女孩就此被埋葬在花下与世长辞，眷恋她的竹马好好大哭了一场，既从她的束缚中解脱，也没有了可以牵挂的东西，于是重新收拾好行李，慢慢去参加考试，去到其他的城市，邂逅新的女孩，在未来的人生里重拾幸福。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呢？如果那是梦，不存在的东西消失了，本不该让人心里空得那么痛。

　　周南抬起头，看着天空里火烧般的霞光，努力回忆那个女孩的笑容。

　　“我靠我靠我靠！你个变态，你个色狼！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上我，隐忍了十六年就为了这一刻是不是？难怪我睁眼就看见自己浑身湿透还脏不兮兮的，你怕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蒙汗药吧？破喉咙！破喉咙！破喉咙你快来救我啊~~~~！”

　　“我的长相就是简兮，我的性格也是简兮，连我的情感都是简兮，我说的话就是简兮会说的话，你凭什么说我取代她？那不叫取代，我！就！是！简！兮！”

　　“是！我不是简兮，我是怪物，是怪物！是怪物是怪物！”

　　“对不起，我吃了你的女孩。”

　　无数的记忆在同一个瞬间向他汹涌而来，像是冰流一样穿透了他的胸口，原来记忆是那么顽强又那么倔强的东西，平日里根本无心去铭记的东西，早已在不经意间刻骨铭心，在你最难过的时候跳出来，继续用刀在你的伤口上一次次抽送，血花四溅，遍体鳞伤。

　　其实也不是没有喜欢过她吧？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对你的好，她对你的爱啊，继承过来的又怎样？是一头怪物又怎么样？你不是早就说过的么？你的恋爱观是我爱的和我爱的，会选择爱我的，能被人真心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幸福。

　　可惜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有解，先来后到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事情，等有人明白过来的时候，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我喜欢你的女孩已经不在了。

　　这算什么？就算死去，也要慷慨激昂地为了你去赴死，这样才能最后在心里刻下一刀最深的印记么？

　　怪物小姐，这不该是你的风格好不好？你难道不清楚没有了你，剩下的我们会怎么样么？你的台词不该是那么可恶的祝福，说我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么恶毒才对头啊。

　　他忽然哭了出来，那样的别离是祝福也是诅咒，她用这般决绝的方式在他心底埋下了属于她的一颗种子，从今往后无论他做什么想什么，永远都会记得她，可这颗种子却再也不能开花结果了，就像古往今来那么多无疾而终的暗恋，最后都会化作黯然神伤的结局。

　　他站起身，没有再回头，有些发生的事情没必要跟别人讲，也没有人会愿意听，曾经的噩梦也好幸福也好，都随着老宅的烧毁一起埋葬掉了，酸楚的液体从心里流淌出来，孤独得叫人心碎。

　　阔别了许多天不曾回到家中，连门上都被人贴了本地超市的小广告，简兮伸手揭开广告插入钥匙，缓缓地转动。

　　门开了，黎明的晨曦扑面而来，挂在门后的人偶，亲自挑选的小板凳，放在茶几上的半敞购物袋，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原来这个世界上家永远都是最温暖的那个东西，只要踏进去一步，再怎么冰冷的心也会苏醒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简兮心里是隐隐有种期待的，觉得推开门也许还能看到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也许她只是和大家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会从某个地方跳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哈哈大笑，说伤心了吧为我难过了吧！其实我还在这里哦，一直都在哦！

　　可房间里迎接她的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水声，一滴滴地打在洗手池里，溅起清脆的回声。

　　原来真的是会想她的啊，即使真心讨厌过，哪怕现在她站在自己面前，也会不知道拿什么表情去面对她跟她说些什么好，可就是会希望那个可恨可恶又可敬可爱的家伙能坐在这里。

　　想想还真是有意思，人和人之间居然就是这么熟悉起来的，最讨厌她的时候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习惯了每天都要惦记着怎么对付狐狸精，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一起呆的久了。

　　人活在世界上，有几个能够真正读懂你的人呢？就算是亲人是血浓于水的双胞胎，也会因为价值观不同甚至是利益冲突争吵不休，忽然有一天那么一个真的可以读懂你一切的人降临在你的身边，你却没有好好珍惜。

　　真是应了那句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台词，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的身边，我却没有去珍惜，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希望在这份感情上加一个期限，最好是一万年。

　　简兮回到自己屋里，床上有人睡过的痕迹，但上一次躺在这里的并不是她，她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望着屋顶叹了一口气，觉得很多很多的烦心事一起涌了上来，心里堵的发慌，再怎么疲倦也没法睡过去，只好重又坐了起来。

　　这时她才看到桌上的东西有些变化了，笔袋特意挪动过位置，下面压着一封信。

　　记忆里她从来没收到过这么正式的信，虽然家门口有个老旧的信箱，这种东西委实有些过时，倒是在各种杂志上看到过什么粉丝笔友的来往，还曾经幻想过自己会不会有一天也能有一个。

　　打开信封，简兮马上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的笔迹，常有人说字如其人，但简兮的笔迹和她电影女主角级别的颜值毫无关系，一向是歪歪斜斜的蹩爬。

　　“嗨，想我了吗？我最最最亲爱的姐姐！

　　这么叫你，我想你一定很不高兴，说不定还会浑身起鸡皮疙瘩一阵恶寒。

　　可我就是想这么叫你一次，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想叫。

　　或许在你看来这很不可理喻，但对我来说这个称呼就是这么有意义的东西，因为这是我活着来过的证明。

　　毕竟，这些天来我一直都是在以你的身份生活着，这个世界虽然很大，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位置，无论再怎么模仿你，行走在人类的社会里，我都会时时刻刻想起来，自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东西。

　　这种感觉不是刻意控制不去想就能忽视掉的，是因为我缺乏发自内心的认同感。

　　所以我很羡慕你呀，作为一个女孩子来说你已经可以说是完美的模板了，足够漂亮，身体也很健康，有人疼你在乎你，会因为你的消失，发了疯一样满世界地要去找你回来，甚至不惜背上你的尸体，相信不存在的黑魔法也要找到你。

　　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谈论感情这回事，但我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爱了吧？

　　真好啊，只是亲手写下这个字，就觉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上次那么对你，真的很抱歉，我一直想要找个机会对你道歉来着，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大声告诉你，其实我只是嫉妒你。

　　用信笺的方式留言，总觉得很没诚意，但我也只有这样才说得出口了。

　　这个手环是我买给你的，没有用你的钱，也没有用妈妈的钱，是我自己的钱，希望你会喜欢，不要气我好不好？

　　PS：别把这件事告诉他，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信封里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简兮急切地把信封倒过来，一只青翠的玉环滑入她的手心，不是那种路边摊上的廉价货色，但也不会贵到让人望而却步，谁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时候有空去存下钱来买礼物的。

　　简兮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异常的难受。

　　真讨厌这种悲剧，分明你都已经消失了，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离开不好么？偏偏要在这种时候让人发现你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可那又有什么用呢？你的道歉我接受了，这样你就可以回来陪我了么？好吧我认输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是你的，周嘟嘟是你的，什么都是你的，那你能回来做我的妹妹了么？

　　那封简短的信她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最后信从她手里滑落，连同一起滑落的，还有不受控制的泪水，这短短几个月里发生的种种往事一一在眼前闪过，无论是她自己经历过的，还是由另一个人所操控记下来的，一切都如走马观花。

　　她忽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那天要跑到后山上去了，如果她没有那么做，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种种，这样的怪物小姐就永远是游荡在山间无拘无束的小精灵，纵然不会再次相遇，却可以安安稳稳地一直活着。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即逝，仿佛有光从灵魂的最深处迸发出来，那些本已经被遗忘在记忆铜镜里的东西拂去了灰尘，朦胧的过往在层层迷雾中越来越明亮。

　　她想起来了！那天在后山上她所看到的人影，寒冬时节那个人却赤裸着双腿，贴身的短裤搭配简约的运动鞋，手腕上戴着粉色的珍珠贝手链，那绝不是一个该在那么冷的天气里拥有的打扮。

　　视线渐渐向上，那些熟悉的衣物，那张模糊的脸庞，那双腿的主人是……她自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看见另一个自己？那个瞬间怪物小姐根本就没有诞生，她是后来才出现的，那自己看到的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的自我呢？

　　视线又一次落回信上，简兮始终无法想起那一天的自己在想些什么，人可以记得发生过的往事，却无法记得那一瞬间的心声，但她本能觉得必然是某种东西导致了她与自己的见面。

　　某个无比强烈的愿望悄无声息地绽放开来，仿佛黑色的莲花，在心底的最深处酝酿，虽然那些虚子都已经被消灭了，但仍旧有人还保留着特别的力量。

　　想要再一次见到你。

　　想要对你说我真的没不会再气你了。

　　想要好好执起你的手，对你说一声感谢，即使三个人一起走下去也没关系。

　　因为，我真的觉得你就是我的妹妹，一个永远都那么善解人意，把我们放在第一位的怪物小姐。

　　那样炽烈的心愿仿佛燎原的烈火，把整个世界都融化成流淌的黑潮，从天花板上，从窗口外，从地板的缝隙中，活过来黑雾粘稠如实质，吞没浸染每一丝现实。

　　眼前的一切都在模糊，可是又那么亲切，这种感觉真的似曾相识，简兮记得那一天在食堂里建筑坍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黑潮，她什么都没有去做，就只是强烈的执念，没有怪物小姐的世界线便悄然降临。

　　她终于明白过来了，是的，那就是她作为混血儿的能力，这个世界总是会以她的强烈意志为坐标运转，所以她才会在那一天看见另一个自己，因为所有的相遇，本就是跨越了时光的命中注定，在那一天，她是被未来的自己叫去了后山，是她亲手杀死了自己，是她把怪物小姐带到了自己的身边！

　　风吹起树叶哗哗作响，阳光扑面而来，在背后拉出修长的影子，这是2012年的春末，距离玛雅人的世界末日预言还有七个月，一切都应该还有机会，一切都应该还来得及，所以最糟糕的结果都还能改变，命运的轮盘终将在这一刻拨动倒转的休止符。

　　铺天盖地的黑潮狂浪吞没了所有，美好的新生于毁灭中再度萌芽。

　　…………

　　“所以……我失踪了七天？是你找到我的？还把我从山上背了回来？之所以如狼似虎的扑过来，只是因为我之前半死不活，好像植物人完全叫不醒，看到我忽然醒来大喜过望想检查一下？”

　　“不，也许对你来说你只是失踪了七天，但在漫长而遥远的另一个时间尽头，我们已经找了你很久，欢迎回家。在你的记忆里或许你会称呼自己为简兮，但其实你是简兮的妹妹，我们都叫你——

　　最可爱的怪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