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62章

　　作为织田家中独一份的钱包重臣，连守小木江的织田信兴都知道七兵卫是信长的专属皮夹子，织田奇妙丸如何不知呢？

　　或许他爹蹬腿了，他还得继承这个美妙的大钱包呢。

　　眼前这会儿亲近亲近怎么啦？为自己将来从七兵卫的口袋里爆金币，提前打好感情牌，那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然他没来爆，秀吉先来爆了。秀吉镇守横山城，面向坂田郡堀秀村和樋口直房。原本加上浅井长政的协力，应该是比较轻松的。但是长政被朝仓义景两度暴揍，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根本无力跟着秀吉出面压制坂田郡。

　　主要的调略、压制和军事工程建设任务，全都落在了秀吉身上。即便现在秀吉的总知行来到了一万贯之多，也无力应付这样繁杂的局面。

　　再者他也是七兵卫的老顾客了，从墨俣筑城前就在向七兵卫借贷。现在再借，熟门熟路，轻松又自如。

　　也要三千贯，主要开支防线便是调略动摇的江北豪族。很多江北豪族看堀秀村势大，都倒向了堀秀村和朝仓家。现在秀吉需要把他们都拉拢到自己麾下，也是从这时候起，秀吉的家臣中开始出现大量的近江人。

　　据说秀吉为了招徕江州人马，定下了三个规矩，第一等的名武士，来了直接给知行给俸禄。当然也得立刻出马上阵，跟着秀吉去打堀秀村和樋口直房。

　　第二等的，大多是孤身来投，没有势力也没有组织，则授予俸禄，编为徒众，跟着进战争城。

　　第三等的最为有趣，你是个人，是个能扛枪的男人，那你就能到秀吉家的厨房吃饭。秀吉不吩咐你任何的差事，也不强迫你劳动或者出阵，就是允许你在秀吉家里一日三餐免费。

　　很多未来丰臣家的中层武士，甚至是万石的诸侯大名，都是从在秀吉家里吃闲饭开始发迹的。

　　你没有上进心，那一切休提。有上进心的，就跟着看，到处学。别人射击你递箭，别人打枪你装填，伴随着秀吉家业的不断扩张，总有提拔于你的时候。

　　比如速水守久，秀吉将来的七手组笔头，这个时候就是来投秀吉吃闲饭的。他们家在江北约略是个富农，但是富农家也没有余粮，身逢乱世碰上秀吉敞开大锅请吃饭，二话不说就来投靠

　　作为殉死秀赖的丰臣忠臣，他爹秀吉的这锅饭，真是没白吃啊。

　　想要办这样的事业，确实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七兵卫倒不眼红所谓的近江武士团，除了关原跳反三人众，七兵卫的兴趣一般。毕竟咱们是干买卖的，在武功上大概率没有多少进步空间，有上进心的未必肯来投。

　　不过秀吉这样的操作方法算是值得借鉴，也算个微缩版的孟尝君。门下养满了宾客，平时好吃好喝好穿，一年到头都没有个任务，当然真要用你的时候，那得豁出命去办。

　　借吧，也是个正经去向。

　　然后这消息就算是传开了，重臣侍大将就这么些个，但凡玩过《信长之野望》的，基本都能把名字报出来。一听说秀吉撸了三千贯的口子，这帮人就你二千，我三千的来撸。

　　像是林通政，他在清须包围战中损失不小，补充人手，添设军械都需要钱。以前那是没好意思和七兵卫开口，现在也算是并肩作战一场，那张口就是二千贯。

　　来吧来吧来吧，横竖就这几十个人。

　　等信长从京都退阵岐阜，七兵卫已经又借出去了三万多贯，这帮人本着应借尽借、有借就借的原则，撸起来毫无负担。

　　竟有一丝争先恐后之感。

　　得知此事的信长哈哈大笑，直言七兵卫这是被架上火盆了，好似那年糕块，一头的包。但他并无任何阻止或者干涉的想法，因为他也听说了七兵卫和重臣们的约法三章。

　　就一条，以后所有年贡米交给川村屋包办。

　　按目前这个趋势，明年办上个一百万石年贡米绝对不成问题，再多一些也有可能的。因为除了正常五公五民的年贡外，老百姓还要交乱七八糟的杂项。要么交铜钱现金，要么交大米稻谷，织田信长可不会收你的芋头。

　　每一石米，交给七兵卫，运到堺町七兵卫就赚八十钱。至于什么囤积倒卖，操纵米价，征购搜刮，那都是后话。配合信长玩兵粮攻，那是暴利又赚钱。

　　等之后卖米的钱到账，这帮人还得通过七兵卫大面积的采购军器和日用品，作为中间商的七兵卫倒手再赚一票。不说多吧，15%的利润是最少的，正常20%起跳。就这年头的运输水平，20%那都是良心友情价。

　　大伙儿心知肚明的，所以信长借起来没负担，这帮重臣也没负担，反正他们付利息的，更怕借的少。

　　门户一开，可不就是生意自来。

　　望着眼前的一张张借据，七兵卫还挺高兴。借了我这债，可就要用这辈子来还咯。以七兵卫的先知先觉，和日本战国统一战争进一步加速的大前提来看，他们这帮人，基本上不会有还清债务的时候了。

　　无非是新债换旧账，一年到头奔个利息。看似自己的领地不断扩张，可干上一整年，不过是替七兵卫打工罢了。

　　当然，也是替织田信长打工。

　　“这有什么可乐的？”正在给七兵卫身边的火盆加炭的小少将，瞧见七兵卫沾点不怀好意的笑，有些莫名其妙。

　　“哎呀，你不懂。”七兵卫一瞬间有点爹味，语气都沾点说教。

　　“好哦。”小少将只是撇撇嘴，她是不懂这个借贷的门道。

　　可白天七兵卫说教她，那晚上就是她睡教七兵卫了，谁教谁，那可指不准的。

　　“去把助右卫门叫来。”七兵卫得把这些借据一一入账，明年还得和织田信长哭穷用呢。

　　川村屋哪有什么钱啊，根本没有余粮的，全被这帮人给撸走啦。

　　稻濑吉成很快入内，心领神会的带着账本，七兵卫按着数目报，他按着数目记。一轮做完，反过来再进行一遍，稻濑吉成报数，七兵卫记录。账目数字得慎重，差一文钱都是大事，意味着哪里出了错。

　　两人对完，又各自取出算盘来，噼里啪啦的打了一遍，写下总数，两相对照，毫无问题。七兵卫花押，稻濑吉成盖骑缝章，这账才算入进去。

　　“请喝茶。”见两人合上账本，小少将从火盆上取下茶壶，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

　　“我来我来。”稻濑吉成还和小少将谦让了一下，这才接过茶杯。

　　都是一家人，还你让我让的，日本人就是这么个习惯，七兵卫看着都费劲。幸亏这个家的家主是自己，要是上头还有个爹，七兵卫也得这样让来让去。

　　正端茶喝呢，瞧见小少掏出手帕来捂嘴，看样子是犯恶心。

　　啥玩意儿？七兵卫进门之前洗过脚了啊。稻濑吉成也穿着木棉布的袜子，这大冷天的也就那些猛男才光脚。

　　等等！

　　“助右卫门，去请个大夫来。”七兵卫望了一眼浑然无事，往茶壶里添水的小少将。

　　“什么？大夫？您哪里不舒服？”稻濑吉成虽然经历过，但没往那方向想。

　　“叫你去请，你就去请。”先前七兵卫非常辛勤的耕耘，怎么也得结个果了吧。

第223章信广雄起奏凯功

　　左右尽是恭喜的人群，自番头到小僧，人人皆向七兵卫道喜。今儿吃席，有酒有菜，全都算在咱身上。

　　前些日子天天折腾，折腾了好两个月，腰杆都直不起来了。眼瞅着算是有个回响，终于可以歇上那么三天五天的了。

　　对此事尚且还在消化中的小少将，这会儿正在附近几个相熟武家的女眷，以及七兵卫几个妹妹的环绕之中。几个妹妹虽然都出嫁了，但是由于家臣集住和事实上担任人质的缘故，还是住在岐阜城下，最远的也不过是步行十五分钟的距离。

　　生育过的说起注意事项，没生育过得则是问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有人说生孩子就像拉屎。

　　城下就是一个小小的武家社会，消息传得飞快。一大帮子武士，他们自己当然不会来，可都让自己的夫人女儿啥的，赶来问候小少将。

　　一个个大老爷们，脸黑手硬，撸了七兵卫三万多贯的口子。这会儿来走动走动，维系一下感情，明年还得继续借呢。

　　由着他们去套交情吧，七兵卫另有一事需要处置。咱们的便宜岳父不是大跃（屏蔽）进，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信长属意的下一位方面军团长嘛。

　　除了获得各种各样的与力加强，还得到了信长本人的添势。添势分为两种，一种就是直接将信长所属的常备足轻，分发给军团长。在打下既定的目标领地之前，工钱全都信长本人来出。领地消化完成之后，就要看信长本人和军团长之间的约定了。

　　有的军团长是直接消化掉这一部分足轻的，因为新领地需要足够的管理者，被分发来的足轻有许多会得到提拔，成为下级武士。成为武士，则得到了新领地的知行，那就结束和信长的雇佣关系，成为军团长的武士家臣。

　　没有得到知行的，继续扛枪做足轻，那工钱是从信长口袋出，还是从军团长口袋出，就不一定了。

　　织田信广得到了添势，除了与力和足轻外，还有一大笔钱。毕竟士兵在这个备队集合作战，需要一致的旗指物，就是背后那面小靠旗。整个部队也需要大量的旗幡，以辨别身份。

　　单单这一笔，价格就不低。

　　信长他有个屁的钱，他干一年都是给七兵卫干的。去年的债还上了，今年继续撸，又借了五千贯，算他赏赐给织田信广的，叫信广立刻装备动员起来。

　　打仗啊！

　　做了军团长就要干仗，这是信长唯一的要求。织田信广没有明确的负责方向，大约是信长还没想好。此前战死的柴田胜家是负责在江南协助森可成的，这会儿中川重政已经去了。

　　于是昨儿信长下了命令，让织田信广招呼上堪用的与力，以及自己的本队，合计三千人。汇合在京都的明智光秀二千人，趁着越前大暴雪，积雪深达一米的好时机，去若狭干一票。

　　把西若狭石山城的城主武藤友益（大饭郡佐分利十七庄领主）给打死，或者是打降服，然后拥立一个亲织田的若狭武田氏家主，协助此人拉拢若狭众。

　　免得明年朝仓义景带着三万人南下，先把浅井长政堵在小谷城，然后留四千若狭众封门，朝仓本队大摇大摆的直冲京都。

　　眼下七兵卫就需要为自己的便宜岳父整备各类器械，迅速的置办二千枚旗指物，然后敲敲打打，欢送他出去打仗。

　　瞧他这个状态，今年这个年是肯定没机会在岐阜城下过了。

　　理解，这就是给信长扛枪的宿命。突然想到后世有个说法，如果老板一个月给我开五万块的工资，我早上五点起来给他遛狗，晚上十点去接他小孩下晚自习，连他家的垃圾都是我来扔，整个人都卖给公司，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等而同之，如果信长按着功劳，今天一万石，明天三万石，直冲十万石，一城之主跃飞一国之守，给得痛快又直接。好像还真的不太需要顾虑下面打工仔的心情和态度，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

　　不是老板难为我，是我的工作不仔细，没法配套老板的行程。

　　只可惜，织田信长是真的会给十万石，而后世的老板连给三千都觉得是恩赐。

　　“打刀？长枪？弓五百张……”织田信广倒不是头一次当大将了，非常仔细的点算出征所需的各种军器。

　　“放心，我都为您备妥了。”七兵卫包办织田家的军事后勤，三千人要配多少东西，心里面门清儿。

　　“哎呀，仔细点总没错。”织田信广还挺珍惜这次机会的。

　　“您是准备再接再励，宏图大展啦。”信广都这么说了，七兵卫肯定就顺杆上咯。

　　难不成女婿还和岳父争？有什么好争的，况且打仗的事，织田信广真就是比七兵卫熟练。毕竟信广都出道十几二十年了，既被太原雪斋禅师狂暴轰入过，又跟着信长上洛功成过。大大小小的场面见了不少，也算是宿将。

　　至于说七兵卫为啥这么帮忙，除了织田信广是便宜岳父这个原因外，这不正好他们带五千人出门嘛。

　　把土屋长安带上咯。

　　但马生野银山就在那儿，可去银山是个问题。畿内并不太平，有信广和光秀的五千人送他到丹波地方，丹波、丹后和但马的国人们就不至于难为土屋长安。

　　这种难为不是那种什么抢劫杀人嗷，真要是弄死了土屋长安，就等着织田信长狂暴轰入进来，杀你全家吧。无非也就是吃拿卡要什么的，间或设立个什么关所，打打来往运输木炭、器具一类的主意。

　　既然咱们是官商，那就要借官的势，不然这官商的皮就白披啦。

　　信广心里面也有数，但他嘴上并不提，都是一家人了，心领神会。就这会儿土屋长安已经在岐阜城下的本店内，挑选了三十名有潜力的小者学徒，还有十名熟练精干的伙计。随时预备着出发去往但马生野银山。

　　另外信长也分了三十个足轻给土屋长安，这点人其实完全起不到什么守卫银山的作用，也就守一个金库的用处。

　　真要是有大军来进攻银山，带着银子跑路就完了。反正银山也毁不了，等着织田家的大军重新打回去便是。

　　矿工山师，山名祐丰都允诺一并移交给织田家的。土屋长安去了，还可以继续招徕人手，钱全都从矿山上开支，除了前期投入外，后面就等着收钱吧。

　　长安的俸禄也不是固定额的，七兵卫和土屋长安明确约定好了，银山伴生的金他们自己留着，也不需要上报给信长，教七兵卫知道个大概数即可。

　　每年出产五千贯白银的话，则长安可得白银五十贯，也既1%。如果六千贯，多出来的这一千贯可分1.2%。以此类推，七千贯就是1.4%，八千贯1.6%。银山生产的越多，他本人拿的就越多。

　　对于有技术有本事的人，七兵卫和织田信长的态度一样的，给钱，大大滴给钱。

　　等土屋长安干几年，卓有成效，那成为川村屋的株主也不是不可能。以后自己也能翻身做股东，享受川村屋的分红。

　　闻听得如此分配比例，土屋长安登时就是两眼放光啊。他在武田家，做金山奉行下面的小官吏，拿的都是死工资，干了十来年也没挣出来一份知行。

　　搁织田家，上来就是累进式的奖励制度，绝对干劲满满。

　　等从织田信广的屋敷回来，这边的土屋长安和几十个伙计学徒也都收拾好了。七兵卫对这些伙计一并承诺，在银山干好了，勤仕手当大大滴。每年还轮流给放一个月探亲假，方便他们回岐阜探望家属。

　　得了，出发吧。

　　生野银山等着你们！

　　给织田信广祝上一杯酒，说两句武运长久之类的话，三千织田军便冒着冬寒离开了岐阜，也包括土屋长安以下数十名川村屋的役人。

　　就这点规模的军队出阵，一直到京都都是不需要后勤的。正常行军也就三天四天，吃随身干粮和味噌丸即可。到了京都吃明智光秀准备的，之后就看进攻若狭石山城的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