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于是当信长自京都离开,飞速奔赴长岛战场之际,畠山昭高·十河存保·三好康长联军,以及丹羽长秀和森可成的一千五百援兵,合计一万二千骑,正式起兵北上攻打若江城。
若江城三好义继一方面聚拢兵将,撄城死守。一方面立刻向摄津石山本愿寺的显如上人求援,希望显如上人能够出兵襄助。或者不襄助,至少做出一个要来支援的姿态。
若江城距离石山大坂本愿寺,满打满算十公里冒尖,就这个距离已经不是朝发夕至了。应该说,只要显如上人愿意救,凌晨决定救,中午救兵便可抵达。
另外饭盛城的游佐信教也接到了三好义继的求援信,武田信玄出山的时候他们不抓住机会,眼前这会儿信长优势都起来了,反而开始急。显如上人和游佐信教组织了四千人,准备救援若江城。
三好义继自己有三千来人,加上援军四千,完全足以和一万二千人的联军掰掰腕子啦。
于是本着守城不呆守的原则,三好义继立刻出城准备和联军合战。织田军也是立刻迎战,在迎战之时,畠山昭高蓄意吃便当,坐观十河存保和三好康长二人先手对阵,陷入苦战。
其实畠山昭高本意并不是要害十河存保二人,他只是想要撒撒这口气,根本不是要背叛信长或者其他。
结果拥兵四千的畠山昭高不动,没有主将前来,只是各自派数百人来的丹羽军和森军肯定也不动。等畠山昭高发觉前面真的顶不住,准备动起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前线的十河存保和三好康长顶不住本愿寺僧兵的铁炮齐射,溃退了下来。
第305章长岛大破一扫空
在京都和公卿朝廷厮混了几日的信长,意欲用平灭长岛一向一揆的战功来给自己加一个从三位右近卫大将,这会儿人已经飞奔到了津岛。
先前大军就在集结来着,由信长御舍兄辅佐信长的好大儿织田信忠部署完成,七万人马云集。织田信广带着个猛男粉的木瓜纹眼罩,真成了尾张独眼龙,这会儿挥斥方遒,七万人他也是第一次带。
仗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打的地方,长岛早就人吃人了。当初少说也有三万人在长岛和几个附属的小沙洲上,现在三万?有个三五千了不起咯。
这把信长前来,真和春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对于这种白捡的战功,诸将也很奋勇。不过大伙儿更聪明,如此便宜轻省的仗,先让少主上咯。
织田信忠在诸将的协助下,一日之内攻破了屋长岛、中江、篠桥、大鸟居诸岛和岛上的兵砦,斩首千级以上,堪称长岛征伐第一功。
嗐,保送嘛,这种事总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都保送了这么多首级功了,那阵斩长岛一向一揆总大将愿证寺证意的功劳,就不需要送给织田信忠啦,大伙儿争着赶着去长岛上取首级。
信长的本阵再一次布置于津岛七兵卫的别庄内,他倒是轻车熟路了,一点儿不客气,直接躺七兵卫的大屋。躺着还问七兵卫,上次那个硝石的事有没有回音?大友宗麟和岛津义久给不给他执权殿一个面子?
给!肯定给!
大友宗麟表示如果是得到信长授给航渡状的某一条商船,哪怕上面拉十万斤硝石,他都绝对不管,而且一毛钱的过所钱都不要。以后信长要是有事,派个人直接过来打招呼就行了,不需要如此郑重的行文问询。
至于岛津义久更积极,当场命令种子岛的水军,给堺町送去了二万五千斤硝石。都是种子岛时尧囤积起来,准备低买高卖的。但现在为了讨好信长,也算豁得出去。不赚这一票,也得和执掌中央的信长搞好关系。
越前七十五万石一乘谷城主朝仓义景已经被信长弄死的消息,传遍了日本列岛,大伙儿现在都慑于信长的威风,没人会在这种事上触信长的霉头。
听到硝石的事完美解决了,信长便不再多问,只是斜靠在扶手几上,闭目休息。对他而言,本次长岛出阵,确实就是春游。
和历史上第三次长岛征伐时,那种激烈厮杀的局面完全不同,连刀枪都拿不动的一向一揆众们,就算是再口念阿弥陀佛,也只有挨宰的份。
谈不上什么杀降或者屠杀的,就那几个人了,还不够织田军的兵士分的。
七万大军从伊势部署到尾张,环绕层立,也不需要什么小荷驮队,直接在津岛和安浓津调度军需。所以七兵卫麾下那些有兴趣去夺取敌将首级,谋取功劳的武士们,也纷纷跟着织田信广出阵。
长岛嘛,此时自然是一片人间地狱了。既是因为长时间的“饿杀”作战,也是因为诸路织田军进战剿杀,男女不留。
此时已经山穷水尽的长岛愿证寺之主愿证寺证意,倒也明白自己必死无疑了。而且织田军除了调集志摩和知多两路水军,还喝令安浓津、津岛、桑名、大凑各地的船只都搭载着兵士,在伊势湾内游弋,防止有长岛众逃出生天。
信长嘛,说杀你全家,就一定要让你全家完完整整的。
很显然,愿证寺证意不希望自己的首级被信长做成酒杯,或者吊在京都二条大街的街道上风吹雨淋。所以他准备自杀。
很可惜,整个长岛但凡还有点能够烧的家伙事,都被人拿来劈柴生火了,哪里还有供他自焚的柴火呢?
那就只剩下投海了……
不能光自己投海,还得抱着儿子女儿,拉着老婆妻妾等等等等,一起投海。
大海之下,亦有净土真宗啊!
还没妻子别呢,甚至连告别的话都没说完,外头就有僧兵跑进来,说是守门的僧兵头净贤和尚给织田军开了门啦。
哦豁,愿证寺证意只能立刻把自己十一岁的儿子大谷佐尧夹在肋下,让妻妾儿女们团成一串,准备从院塔上往海里跳。
只是这两天都没吃上口正经饭,肋下还夹了个儿子,愿证寺证意也四十岁了,往塔上爬了两步大喘气,居然爬不动了。
一晃神的功夫,门口仅剩的几名僧兵被人砍到,两名织田军的武士左腰系着人头,右手提着尸体,状若魔神一般冲入塔内。
瞧见一身紫袍的愿证寺证意,那眼神中所爆发出来的贪婪和兴奋,完全无法抑制。在这偌大的长岛愿证寺内,能够有资格穿戴紫袍的,怕是也就只有继承了愿证寺塔头的证意上人吧。
这会儿反而就不喊了,肯定是砍了首级立刻包起来就往织田信长面前跑。信长对本愿寺也是十分痛恨的,在浓尾老家造反,心腹大患。就愿证寺证意的这颗脑袋,值个五百贯一千贯的知行轻轻松松。
立功受赏,就在眼前。
“好,好。好好好!”信长正在大屋里和七兵卫聊天呢,外头就说有两名泷川一益属下的武士,斩取了愿证寺证意父子的首级来献。
于是泷川一益领着两个灰头土脸,但是精神极其亢奋的武士跪到院内。信长的侍从,则从他们身后端出来一大一小两枚首级。原本上面应该都是血污,但现在被侍从擦洗干净之后,已经可以辨认。
其中一人还取出了一领完整的紫袍,作为自己斩取首级的证明。全国能披紫袍的人都有数,确实可以当做证据。
腾跃起身的信长,当即走到首级面前,认真辨认。担任本次军奉行的丹羽长秀,仔细观察,并将之前跳反织田家的大木兼能喊来,一道辨认。经过仔细比对,确认就是愿证寺证意及其嫡男大谷佐尧。
不必说,信长只会重赏,斩得愿证寺证意的得到千贯知行,斩得大谷佐尧的得到五百贯知行。至于被俘获的妻女等,由他们自行处置,信长不问。
二人对着信长就砰砰砰磕头,喜得难以自持。泷川一益倒是比较淡定,因为信长先前和他约定好了,长岛愿证寺也就是所谓的长岛城,之后便赐封给他,作为他的领地。
次后便是络绎不绝跑来进献各种愿证寺头目首级的织田武士,信长的直臣可以自己单独上奏,被作为与力分发出去的,或者就是诸将家臣的,则需要由人带领入内。献功是献功,体统是体统,不能乱的。
等了片刻,就瞧见藤堂高虎拄着长枪,有点瘸的进来,也向信长献出首级。擦洗干净,左右一问,是香取法泉寺的十一世空明上人。也算是重要头目了,难怪藤堂高虎专门跑来献。
瞧见安置在贴着写有姓名身份纸条捧盒内的愿证寺父子首级,藤堂高虎长呼了一口气,自己运气不好,没有碰上这样的目标,也是无可奈何。
但法泉寺空明也很不错了,能值个五十贯吧。不是简单的赏钱,是五十贯知行。确认自己这一次是获取知行,藤堂高虎也顾不上腿疼,连忙给信长磕头。
信长还夸呐,说七兵卫得着了一个勇猛的武士。
那可不,藤堂高虎才从越前北庄馆跑路回来,听说长岛出阵,马不停蹄的赶来参战,就想搏一个出人头地。今年五十贯,明年一百贯,迟早有一天他也会积累下一万石的知行。到时候他就是堂堂的大名诸侯,也算出人头地咯。
趁着信长封赏本人的当口,七兵卫去把藤堂高虎扶住,送去瞧大夫。一问之下,倒也不奇怪,被僧兵的薙刀敲了一记腿,大概是有点重,但骨头没出事,也没啥破口。顶多也就十天半月不方便走路而已,不算什么。
得知是小伤,七兵卫就放心了,嘱咐他好好歇息,后面搜捕之类的活,有得是人干,不用这么拼。
藤堂高虎倒是应了,但瞧他的样子也是个卷王奋斗逼,恐怕腿能动了还是会跑去搜剿残兵的。
两人搭腔这会儿,瞧见渡边勘兵卫和他爹渡边任也用长枪挑着一枚首级进来。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普通的僧兵头领。但按照渡边勘兵卫的说法,这是他砍得。
哦哟,小小年纪就会砍人,你好棒棒哦。
七兵卫说得是真心话,要的就是会砍人的。你这么能砍,那我领你去见信长。把渡边父子介绍给信长,信长笑了笑,嘱咐侍从,赏赐给渡边勘兵卫金二枚。
也就这样了,夸一句,笑一笑,给两枚金币,这基本就是取得有名姓武者首级的赏赐。重要人物才能得加封,普通的给钱给马给刀都行。
得到两枚金币的渡边勘兵卫比藤堂高虎兴奋多了,大约是第一次靠自己双手砍人挣钱,一手一枚,朝着自己的爹摆弄来摆弄去。渡边任年纪大了,瞧见自己终于有后,而且还是挺厉害的后,也很欣慰。
真是温情的画面,排除掉挂在父子所扛长枪枪头的首级的话,就可以拍日式温情父子剧了。
整个川村别馆内外,都是欢声笑语的武士和刺鼻的血腥气。七兵卫发觉自己居然早就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其他人更不必说,倒是丹羽长秀嘱咐七兵卫,可以开始搜集柴草,预备之后登岛,把那些战死者的尸体全部火化。如果战场是在别的地方,丹羽长秀管都不会管,自然有附近的村民过来,把每一句尸体都扒的干干净净,然后推到沟里面去掩埋。
可现在战场在浓尾腹心之处,任是谁都不希望因为数以千计万计的死尸而爆发瘟疫。七兵卫的老家在津岛,就更不乐意了。
所以丹羽长秀便把此事交托给七兵卫,之后和泷川一益一起收拾。泷川一益乃是下一任长岛城主,他也会上心处置的。
听着院内不断地喝报,这一次长岛征伐果然也就砍了二三千人,如果算上不计首级的女子之类的,恐怕最后长岛上的活人也就四千来人。
转头瞧太田牛一写日记,果然是岐阜殿走马长岛之阵,斩首二千,有名八百。
很好,历史出现了转折,没办法再诞生那个魔王的笑话了。就是那个有一名武士下到地狱,阎罗王问他都干了什么恶事,武士说我在长岛愿证寺屠杀男女三万人,在睿山延历寺屠杀男女数千人。于是阎罗王立刻从宝座上下来,请武士坐了上去。
还问武士尊姓大名,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武士说,我叫织田信长。
正嘱咐伊藤总十郎,大量购买柴草,往长岛上转运时,一骑使番飞奔到阵,高呼高屋城有事。
高屋城?
那不是畠山昭高的居城吗?记得畠山昭高这会儿正在进攻若江城啊,怎么会有事?对了,打赢了呗,来向他的好岳父报喜。
就这么一个转身的功夫,里面就传出了劲爆的消息。以畠山昭高为总大将,征讨河内若江城主三好义继的战事遭遇大败。
畠山昭高讨死!
十河存保认为织田家是为了骗杀他,坑死他,率领残兵飞也似的跑路回了赞岐国的本领,并断绝了和织田家的交往。三好康长则是直接驰入高屋城,将重臣一门死伤惨重的畠山家居城篡夺到手。
跑来传信的就不是畠山昭高的使番,是三好康长的使番。若江合战,十河存保苦战两小时无有后援,认为遭到了欺骗,直接带队撤退。本愿寺僧兵直冲畠山昭高本阵,畠山本阵大乱,昭高及重臣三十余人全部讨死,诸军瓦解溃散。
反倒是一直战斗的三好康长聚成一团,徐徐撤退,居然避开了讨杀畠山昭高的三好·本愿寺联军。而后更是趁此机会,直接窜入高屋城。
等三好义继冲来时,三好康长已经关起城门来紧闭防守。同时向织田信长请援,务必保全这在河内国的最后支点。
第306章赐苗字与配女婿
谈不上什么当头棒喝,信长只是一收笑容,令左右大将立刻归队。正在外面安排收集转运柴草方便烧人的七兵卫,也被传召入内。
第一道令,在长岛阵中的大和多闻山城主森可成和摄津高槻城主高山重友,各自引兵回到本镇,相机救援已经进入高屋城的三好康长。
畠山昭高真要是按照使番通传来的消息,然后败死的,那死不足惜,可是高屋城确实是信长在河内的最后支点,不容有失。
另外山城胜龙寺城主细川藤孝和近江坂本城主明智光秀作为后诘,随时预备出阵。无论如何得保住高屋城,把三好义继的爪子给打回去。
第二道令则是命丹羽长秀立刻去和泉,和十河存保保持联系。波州三好家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而重新抱团抗拒信长,随便一拉就是二万多老兵的波州三好家以前能够直接和信长掰手腕,现在也能够在局部给信长造成重大影响。
信长收拾完了长岛,还得去收拾越前的烂摊子呐。
收拾完越前,信长存储够物资装备,将歇人马后,就预备着带上八万十万人,去把武田家轰上天。你武田信玄能够撕破婚姻同盟做初一,那我织田信长就能够不认停战协定做十五。
一步一步都有安排的,畿内这边,原本都布置的好好地。高山重友打摄津,森可成打大和,畠山昭高打河内,丹羽长秀控制和泉、调略四国。
谁能想到畠山昭高一下子就崩盘了?破坏了信长的布局,实在是菜。
第三道令则是命山城守护代塙直政,设法了解整场战斗的前因后果,到底是个什么情形。这虽然不是眼前最重要的,却也关系着之后信长如何处置高屋城。
跪坐在下侧的几位被点到名的大将,立刻出门引兵。倒是坐在信长旁边的织田信广嘀咕了一句,畠山金吾家到底是旧日的名门门阀,在河内、纪伊等地有相当的影响力。一直到十几年前都能拉二三万人和三好长庆打会战。
不能够就这样任由他败落下去,还得借着畠山金吾家的名头,为将来统治河内、纪伊铺路。
重点是畠山昭高的正室夫人是信长的养女,早已生育,家中有男孩,还算是信长的外孙。某种意义上,真算是完美的模式。
先用这个小孩的名义控制两国,之后徐徐拔除刺头,削平国豪。谁敢反对,就是反抗主君畠山金吾殿下,杀你全家都符合封建法理。
等将来河内、纪伊全部平定,那到底还是不是这个小孩当家做主,就由不得小孩自己咯。
听自己哥哥的补充发言之后,信长也表示认可,当即就让织田信广派人相机去把畠山昭高的残党和家人都给接到岐阜城下养起来。这种人肯定是安置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放心,正好让织田信广培养教育一下。
应该也是穿越的小波折,畠山昭高历史上并无子嗣,畠山金吾家的嫡流就转到了畠山政尚之子畠山贞政身上。畠山贞政还和信长敌对了几年,一直猫在纪伊国有田郡,依托纪伊的雇佣军和宗教势力抵抗。
这位畠山贞政没出家,一直活到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时代,本来是要彻底没落的,其子畠山政信因为通晓武家礼仪,于是成为了家光的上洛礼仪先导官。
裤衩一下就变成了五千石之高家,也算是家门再兴的典范。在日本,有一门手艺确实可以混饭吃,也难怪他们敝帚自珍,对于传承看得极其严格了。
现在畠山昭高有一儿一女,都是和那位信长养女、道三幺女所生,畠山金吾家有正牌的继承人,自然轮不到什么畠山政尚的儿子来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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