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心中颇有些遗憾的赤井直正当即表示自己要切腹,让亲信为自己介错。然后隐藏和掩埋首级,各自逃命去吧。
这一仗明显已经输了,但黑井城内还有赤井时家和赤井忠家这对爷孙,赤井家的家名不会断绝。黑井城也不会轻易的被攻破(以织田军只有一月粮为前提)。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呗,怕啥。
说罢,赤井直正便拔出小刀,刺入腹中。身侧的亲信手起刀落,将首级斩下,用包袱皮包裹起来,四人分作两队,一队换上赤井直正的衣甲,伪装成赤井直正往黑井城跑。另外一对抱着赤井直正的首级,找个没人知晓的山谷,隐藏掩埋。
果不其然,明智军的几名武士最先发现了逃亡的“赤井直正”,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追击去也。
捧着赤井直正首级的亲信,知道回黑井城是自投罗网,于是反其道而行之,往天田郡、何鹿郡跑。
还再一次路过了粟鹿山呐,只不过山上现在都是嘻嘻哈哈的笑声。川村军的众人正在割取首级,计算功劳。
原本被派给光秀的渡边任父子等人,这会儿也回到了川村队中,正在欢饮米酒。酒喝多了,尿就多。藤堂高虎便跑出营来,靠近到小溪边撒尿。
第342章赤井祖孙开城降
藤堂高虎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一米九二。
长得高,看得远,原本还只是在溪边撒尿来着。瞧见稍远处有个人背着个包裹,正在大口大口的喝水。他还怪不好意思,毕竟他是在上游撒尿。
不过吧,活水,也就这么一回事。心想着给人家去道个歉,请人家喝一碗米酒,这事就翻篇了。
谁能想到,他叫了一声,那人彷佛受惊了一般,跳起来转身就跑。原本还沾点醉意的藤堂高虎立刻就酒醒了,他乃是川村家臣中首屈一指的奋斗逼,卷王之王,腿瘸了还要杀进长岛的火海去斩首级的那种。
三两步弹跳起势,追一个一米五,饿了两天一夜,还一觉没睡,喝口水都被吓着的人,简直是手到擒来。
前后跑了没有百米,藤堂高虎就已经冲到了那人面前。那人这会儿已经抽出刀来,藤堂高虎还是赤手空拳。但他艺高人胆大,瞧出那人脚步虚浮,显然是饿的不轻,又来回跑路,也就是徒有其表而已。
大喝一声,那人就憋不住,一刀劈来。
稍一闪身,以手做刀,藤堂高虎的手刀直接劈在了那人腕上,登时将刀打落。随即欺身上去,就是一顿王八拳。
三两下便将人控制住,毕竟一米五打一米九二,还是个练武十几年的一米九二,先天的压制实在是大的不可思议。
瞧见人被自己打服了,藤堂高虎倒也没想那么多,张口就问身代金能给多少?如果低于五贯,他就把人砍了去算首级。高于五贯,那可以把人放回去。
没人和钱过不去,这一仗川村军得不到新的领地知行,那还是换钱最实在。反正赤井军已经瓦解,放两个人回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藤堂高虎也有好几个同乡郎党要养活,白赚的钱为啥不赚?十贯能买多少白米了?全家躺着吃吃一年都吃不完。
结果把人家给问沉默了,那人不知怎么滴,竟然哭了起来。
如此,藤堂高虎便解下身上缠着的兵粮袋,把那人的手给捆了,顺带手的开始翻捡那人的随身物品。
盔甲能值个几贯,打刀能值个一二贯吧,小刀也值个二百文,兜丢了很可惜。最后就剩下个包裹,当藤堂高虎去摸包裹时,才觉得血腥气重。
也不怪他鼻子不灵,一则是战场上刚杀了上千人,本来血腥气就很重,再者他刚喝了一顿酒,多少带点麻痹。
是个首级?
谁的?
那人只是哭泣不语,没办法,藤堂高虎只好把人捎带回了营中。这会儿七兵卫正在和光秀等人聊天吹牛呢,你一杯我一杯的。营帐外头都是首级和俘虏,已死的基本都被砍了,俘虏则是等他们的家人来赎。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来之前七兵卫对光秀承诺过,这仗的开销全算在川村头上。那自然的,首级的功劳赏,也是七兵卫来付。
杀一杀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七兵卫的生野银山也敢碰!
“主公,抓了个活口。”藤堂高虎出门撒尿,竟然还抓了个人回来。
“你自己去登记便是。”七兵卫没太当一回事,毕竟是奋斗逼藤堂高虎,他出门不砍个人回来都算是亏。
“还有个首级。”藤堂高虎也不是很上心,因为已经有消息汇报说瞧见赤井直正跑路去了黑井城。
“谁的?”明智光秀瞧见藤堂高虎一米九二的大高个,又勇猛无匹,心中起了些心思。
不过挖角也得分人,挖稻叶一铁的人,信长可能会偏袒。挖七兵卫的人,怕是信长就不会这般好说话了吧。
“不知。”确实不知,藤堂高虎要是知道,哪还有心思坐下喝酒。
吨吨吨又灌进去一瓶酒,藤堂高虎就给那俘虏倒了一碗,喝了就说能付多少赎金吧,哭有啥用啊?大伙儿都是出来混的,不是你砍我,就是我砍你,现在仗也打完了,舍财保命吧。
那俘虏双手还被捆着,藤堂高虎端酒来他倒也没拒绝,确实是饿了。一碗喝完,止住哭声,这才说那首级是赤井右卫门的首级。
“哈!”连正在吹牛的七兵卫和明智光秀都惊了,异口同声的。
立刻找了被俘的赤井军武士来辨认,连续四五人都说这就是赤井直正。登时就给确认了,赤井直正居然已经死了,而不是逃奔回黑井城。
左右皆呼,好生奇怪,这人怎么不往东面黑井城跑,反而往西面织田军的营地跑,真叫藤堂高虎撞上了,运势真强。
倒是藤堂高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不住的笑出声来。想想也是,赤井直正首级的赏格是知行一千石,有一千石的知行,那妥必妥的人上人。
你那一千石之后再说吧,先把赤井直正的首级送到黑井城下,交给织田信长御览。
一般的首级,记录完首功之后,有家人的就发还给家人,没家人的找个庙,捐上几十贯卖了立一个石塔算完。
至于发卖俘虏的事,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俘虏都是奥丹波三郡的本地人,从得到消息到赶来赎人,一般都在三天之内。一手交钱,一手放人,当然是剥光了放的。武器铠甲啥的,七兵卫没收之后回家刷一道新漆,还能当九九新全品卖给信长呐。
收兵回返黑井城,城果然还没打下来。
虽然拢共才过去了四天,可黑井城内只有几百名老弱病残,居然都没打下了,只能说这年头攻城的手段实在是薄弱。再者黑井城在356的山上,没有一个强力的曲射武器,确实很难打。
瞧见赤井直正的首级,又仔细听取了光秀和七兵卫的报告,信长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藤堂高虎的千石知行他来兑现,教人把赤井直正的首级送入城内劝降才是正经。
守城的是赤井直正的弟弟赤井幸家,以及赤井家名义上的家督赤井忠家,至于被关禁闭的直正父亲赤井时家,这会儿都被放了出来,带着十余名侍从参与守城。
谁叫城内都是老弱病残,每一个战斗力都很重要,人人都得扛枪出阵,抵御织田信长的攻击。
“开城条件是?”望着被派入城内的母衣众,兴奋的藤堂高虎翘首以望。
“氷上郡·黑井城安堵。”七兵卫也在望。
原本赤井直正是打下了十几万石的家业的,将芦田氏·足立氏都给压服平定。但现在既然大兵败,人马损失上千,肯定是控制不了天田郡和何鹿郡了。信长也是掐着黑井城的脖子开的价,谁叫黑井城真的难攻呢。
“那也有五万石。”藤堂高虎还挺感叹,人家即便落魄了,也是他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厚禄。
“未必坐得牢。”七兵卫还听到了一些其他的说法。
大约就是赤井忠家要迎娶明智光秀的女儿,成为明智光秀的女婿,如此翁婿一道平定丹波,建立功业。
说起来那是真像,历史上的光秀的好亲家细川藤孝也是这么骗一色义道的。把女儿嫁给一色义定,细川家占有丹后半国,一色家保留半国。
结果呢?
找着个机会就是杀,把那一色义定骗来就杀。连带着一色家的谱代家臣和骨干武士百数十人,一并都杀了个屁的。
再远一点,黑田家入封丰前中津,也是先和镇西宇都宫家订立了婚约,表示亲亲爱爱一家人。等人家放松了警惕,就把人骗来杀全家。
连那个嫁给黑田长政的可怜女孩,都被杀了。还不是斩首或者缢杀,是把人捆在十字架上,用长枪自左右交叉刺死。人家小女孩毫无罪过,灭族连带被杀不做评价,可虐杀?
日本战国时代,这种权宜之下的联姻,不如说是催命符。
“啧啧啧……”藤堂高虎也是武家子弟出身,有些事心知肚明,只是感叹。
稍远处的明智光秀也同齐藤利三和明智秀满交头接耳,氷上郡的赤井忠家如果成为了他的女婿,事情虽然不坏,但也没多好。这种权宜之计下的联谊,充满了不确定性。甚至可以说,他的女儿就是交给赤井家的人质。
到底如何对待赤井家,还需要好生思量呢。
不过至少这一仗算是赢了,砍了赤井直正,算是除去了本地一个大地头蛇。剩下的赤井时家八十多岁了,老得走不动道的那种。赤井幸家则远没有其兄的狠辣和手段,勇武更是差老大一截。赤井忠家更好,小年轻一个,被赤井直正按得死死的,几乎啥历练都没有。
一直到二十三岁,才进行了初阵,在日本这儿都不能叫晚,应该叫晚的没边。
历史上十五万石的家业全部被夺,自认为和光秀有不共戴天之仇,就去投秀吉。但是因为秀长参与了进攻赤井家的战事,于是也仇恨秀长。
想跳反,不知道跳谁,一直等到秀长和秀吉先后去世,终于选对了一回,跳了德川家康。勉强挽回了尊严,得到了大和国二千石大身旗本的家格。
进入城中的母衣众很快退了出来,表示城内希望能够考虑一天时间,再给出答复。另外感谢织田信长归还了赤井直正的首级,盛赞信长果然是古今无双之大将。
听到城内的答复,七兵卫还讶异了一下,这个态度的意思是准备今天晚上赤井家先内讧一场?
就城内那几百名老弱病残,还有内讧的实力吗?赤井直正的残兵,估摸着只有几十人最终逃回了城内,大部分成为了首级和俘虏。
不过既然城内这么说了,那也没啥好纠结的。又不是说给什么一个月的思考时间,区区一天而已。一天时间谁等不住?
有了这一天时间,信长终于闲下来,亲自召见了藤堂高虎。先赐给七兵卫江南爱知郡一千石的知行,再转赐给藤堂高虎。程序还是要走的,藤堂高虎是七兵卫的家臣,按理说应该是七兵卫分割领地赏赐。但信长也不是抠搜的人,况且川村军确乎是出了大力。
前头信长还允诺封给山内一丰二千石呢,这会儿也一并兑现,加封给秀吉二千石,让秀吉叙前后功,给一丰封到二千石。
所以黑井城怎么说?
期待的连夜内讧并没有发生,或者说发生了,但是没有引起大变。主张死守黑井城的赤井幸家被他爹赤井时家和好侄儿赤井忠家捆了,送到了信长阵前。
这么懂事,信长便也不杀了,只是喝令赤井幸家去京都出家,既作为人质,也算一张牌。
赤井祖孙正式向信长开城投降,接受氷上郡·黑井城五万石的安堵,成为明智光秀的与力,协助光秀攻略内藤如安等人。
天田郡和何鹿郡则按照此前的计划,一律交给明智光秀来进行“一职化”。反正地交给光秀,其他的信长不管。
众人无不领命,赤井忠家则亲自到城外来叩拜织田信长。
也算是纵横丹波二十年无敌手的丹波赤鬼之家,虽然没有走向没落,却也是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了往昔的威风,蛰伏了起来。
按理说这样就该收兵了,不过七兵卫没肯收兵。而是决定去竹田城和生野银山走一趟,武装游行,告诉其他人,这生野银山有人罩着的,没事别瞎打主意。
原本想着依靠织田信长的牌面,这年头应该没有人敢于动生野银山的。万万没想到不识好歹的人还是有,而且看样子不少。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堂而皇之的用拳头说话,拳头够大,而且看在眼里,别人才会有所忌惮。
一听七兵卫说要去竹田城瞧瞧,信长也来了兴趣,表示他要去但马瞧瞧。
但马其实现在还没有完全平定,虽然在和毛利家的盟约中但马被划给了织田家,可织田家在当地的影响力非常薄弱。
正好趁着把赤井直正杀了,到但马去走一圈,好教但马人都瞧明白,时代变了。
第343章播磨之内起摩擦
困守竹田城,已经做好了这把要完的心理准备,甚至开始嘱咐家人务必把自己埋在但马的山名祐丰发现赤井直正急匆匆就撤军走了。
虽然山名祐丰的战争水平菜的抠脚,但他倒也不算是蠢人。先前就能够非常有决断的献出生野银山,换取到织田信长的原谅。现在肯定也能够猜到,是赤井直正的后方出事了。
但他也担忧,这是赤井直正忽悠他出城的计谋。假意后撤,等山名军一出城,再来野战。
所以他在竹田城内结结实实的等了三天,确认赤井直正是真的撤退了,这才派人出城去联系其他但马国的势力,并且派人进入丹波探查。
结果就收到了执权殿信长公亲自领兵二万众,前来驰援,已于粟鹿山将赤井直正阵斩,降服黑井城的消息。
山名祐丰那是一蹦三尺高啊,不顾六十多岁的高龄,立刻穿戴整齐,就往黑井城赶,要去拜见执权殿。
然后在半道上,就撞见了也和七兵卫来瞧瞧但马国情势的织田信长。
大礼叩拜,之后便亲自为织田信长牵马。山名祐丰也真是能够豁得出去,他们家那可是“六分之一殿”的高门,虽然这会儿没落了,到底与众不同。他能够如此积极且快速的调整心态,认清现实,很不错。
至少信长让他牵了几步,确认了上下级关系,显扬了自己天下人的属性之后,就非常礼貌的请山名祐丰同自己并辔而行。
原本信长降服了赤井祖孙之后,就准备回安土城继续去筑城的。等听说七兵卫还准备去竹田城和生野银山逛一圈,他居然也表示要同行。
不知道信长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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