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52章

作者:秽多非人

  但有信长随行,那一切就好办多了,毕竟信长公顶在前面,那一切的镁光灯都是照向他的。所有人都会知道,打了生野银山的主意,会召来第六天大魔王。

  竹田城下被赤井直正烧的一塌糊涂,封建军队围了城,不烧讨几乎不可能。这会儿逃散的百姓町民才将将返回,望见信长的永乐通宝大马标,以及数以千计的母衣众骑兵和数百名铁炮侍、弓侍,百姓心中或许会想,要是信长的军队来护卫竹田城就好了。

  毕竟是信长拿来撑排场的二千随扈,自然精锐无比。

  由着信长和山名祐丰交际,七兵卫带着人马准备去生野银山晃一圈。生野银山就在竹田城南面,没几里路。也不怪先前得知赤井直正来攻竹田,矿上就急的冒火。

  就这几里路,走半天的事。

  矿上已经收到了赤井直正退兵的消息,这会儿逃散的数千名各色人员,正在回返。瞧见七兵卫的大军还惊惶了一阵,等川村的屋号被打了起来,众人才知是东家亲自赶来救援。躲藏在附近山谷中的土屋长安那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来和七兵卫卖惨,尽管事实上赤井直正没打过来。

  他原本在多田铜山的,闻听得警讯之后,飞也似的跑来组织人员疏散。又把冶炼出来的银货打包带走,带不走的进山埋藏。

  尽职尽责,应当夸奖。

  放心好了,七兵卫那是既让马儿跑,又让马儿吃夜草的,大伙儿人人都加一份勤仕手当,钱从七兵卫要分的那一份里面开。

  瞧瞧生野银山吧,闹了这么一场,生产停顿了半个多月。虽然咱们家大业大,到底少挖了半个月,这恢复还得七八天的,约等于少赚一个月的钱。

  赤井直正你是真该死啊!

  算了,反正这厮也死了,再骂也没啥意思。只是这生野银山附近的山,都被砍的不像样子了,倒不是为了木炭,主要是矿山巷道需要大量的支撑木。

  从外面买了运进来太浪费,索性就直接砍附近的山头,管他什么树,全都填进矿坑里面。多田铜山那边早就砍秃了,生野银山开发较晚,但这两年迅猛发展,砍的也相当厉害。

  在土屋长安等人看来,这很正常的事。但在七兵卫看来,这里面还是有问题的。因为山头上的大树都砍完了,会导致整个山体的涵水能力大大下降。

  到时候山体之中的采矿巷道就会渗水,甚至是直接大面积的出现塌方险情。所以现在就要在山坡上面补种树苗,种能够相对快速成林的。

  比如松树、杨树一类的,桉树虽然长得也快,当他是断子绝孙树,另外树种在澳大利亚,不提也罢。应种尽种,快速的在山头上补种林木。这生野银山能挖不少年呢,不能因为渗水事故就封矿。

  虽然众人不解,但既然是七兵卫说得,那也没啥好争辩的。封建社会,你和主君争什么啊?

  又不是触及到什么切身利益的大事,就这种小事,大可以办一办,哪怕只是搏一个主君高兴呢。

  再者说了,种个松树杨树啥的,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正好砍来继续做矿井巷道的支撑。自种自用,肯定比从外面买支撑木进来要便宜吧。

  就这破山沟,运白银出来,人背马驮,怎么样都可以。那大原木运进来?算了吧,折腾人还不够呢。

  隔壁出云在江户时代为了开采铁矿,那都是直接包几万亩的山来循环开发的。一边砍一边种,成材的木料,既拿去井下支撑,又拿来烧制木炭炼铁。

  一直到美国黑船来航,对日输入大规模的工业化生产“洋铁”,才把日本本身的这些矿林一体大商人给搞破产。

  左右瞧了瞧,生野银山一切都好,等人都回返之后,就能够继续开工生产,七兵卫便放下心来,准备回返竹田城。

  此时信长正在竹田城内同山名祐丰饮宴,虽然芸但和睦之后,但马被承认为织田氏的领国。但实际上完全臣属于织田的只有朝来郡部分和出石郡部分,也即山名祐丰实际能统治到的这一部分。

  其他区域,虽然也曾向织田家表达过降服的意思,但现在基本处于听调不听宣的状态。其中的田结庄氏,更是公开支持尼子复兴军,现在已经事实上站到了织田氏的对立面。

  谁叫毛利家和织田家算是同盟呢,那尼子复兴军肯定是敌对势力咯。

  以往但马作为织田氏的势力边缘范围,并不如何引起信长的关注,但他此次前来,似乎是有些别的想法的。

  先前信长还在毛利家的要求下,喝令日本海的大海贼奈佐日本助禁止援助尼子复兴军呢。现在复来,他要求那个奈佐日本助,赶来竹田城拜见自己。

  奈佐日本助控制着隐歧岛,还控制了日本海沿岸的水运和渔业,呼啦啦一下就能弄三五千人出来,也算是个势力,有资格直接见信长。

  等七兵卫回返竹田城,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山名祐丰说在竹田城折腾的不轻,实在是折腾不起了,所以准备迁移去出石郡的有子山城。至于山名家的本城此隅山城,那都拉到了。

  眼前的这座竹田城,献给织田家。

  哦哟,听到这个消息,七兵卫只是暗暗夸山名祐丰识时务。信长已经允诺山名祐丰,由他挑选嗣子,继承出身四职之家的山名氏宗家。这位山名氏的嗣子,将获得从四位下的官阶,还可以叙任右兵卫督。

  看来是又有一番交易,不过主公交易,七兵卫管个屁,只要生野银山不动就行了。

  “银山如何?”信长斜靠在软垫上,正在吃李子。

  打完赤井直正这一仗,日本的夏天也算是到了,竹田城虽然地处山区,但也没多凉快,也不怪信长躺下。当然这也和见的是七兵卫,他不太需要注重形象有关。

  “一切都好,三五日内便可恢复。”七兵卫跪坐到信长的身前。

  “嗯……”三两口把手里的李子吃掉,接过一旁森兰丸递来的擦手纸,信长表现的很随意。

  “听闻山名金吾让出了竹田城?”山名祐丰人都迁走了,七兵卫也是明知故问。

  “是。”

  “不知城代是……”七兵卫肯定希望派一个亲近自己的城代过来。

  那么大一个生野银山在这儿,肯定是来一个既能守护当地安宁,又能亲善七兵卫的人最好。这样的人在织田家还挺多,但竹田城周围估摸着也就二万石不到,成名已久的那些人,估计是不会来的,得小辈一些的才会来。

  “先不谈这个,有个事情。”信长缓缓坐起身来,显得有些郑重。

  “嗯?”

  “你觉得我们同安芸的同盟,还能维持多久?”然后七兵卫就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问题。

  “不,这,这这这……”七兵卫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现在毛利家似乎没有和信长敌对的意思,二者之间,也就只有一个播磨国的所有权互有争议而已。顶多再算上一个备前国的宇喜多家,因为宇喜多家很早就向信长表达了善意,甚至把宇喜多忠家的儿子送给信长当侍从。

  大不了宇喜多家两属呗,正好做缓冲。

  其实也是信长才收到的消息,就在刚刚,几天前,毛利军和宇喜多军夺取了天神山城,将浦上宗景追放。

  如果仅仅如此,那还是可以接受的。但问题出现了,毛利军毫不犹豫的以浦上宗景逃亡播磨的名义,率军进入了播磨国。

  播磨国是双方有所争议的地区,信长的本意肯定是希望在近畿外围一圈设置防御带的。他命令光秀夺取丹波和丹后就是这个战略的一环,播磨和摄津接壤,并且国豪之间大有关联,属于信长早就视为囊中之物的存在。

  现在毛利军进入播磨,还没有通知信长,这其实就是在打摩擦。

  靠近备前一带的部分播磨豪族,就这么非常润滑的跪倒在了毛利家的大旗下。这无可厚非,毕竟他们也干不过毛利家。

  但这就令信长感到不满了,设想的以备前宇喜多家为两属大名,建立缓冲带呢?

  正好因幡的山名丰国和但马的山名祐丰也作为缓冲带,南北都有缓冲,双方不直接接壤,和和睦睦的。

  这毛利家是怎么搞得?一点不懂规矩。难不成以为只要是吃进了嘴里的,就能够变成既定事实?

  在信长面前,信长不认可的,你哪怕吃进去了,也能叫你吐出来。

  “把这竹田城,让给尼子如何?”信长非常认真的询问七兵卫。

  “哈?”今儿这简短的对话,连续好几个重磅消息。

  其实现在尼子复兴军还在因幡战斗着,山中幸甚已经打下了因幡若樱鬼城。此城位于因幡国的东南部群山之间,扼守因幡通往播磨和但马的陆路。

  吉川元春正率兵同山中幸甚周旋,尚未打破若樱鬼城。不过据说这会儿毛利军已经开始修筑围城工事,真把城困死,那山中幸甚也只有跑路的份。

  也正是从山名祐丰的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信长才想着,在但马国先给尼子复兴军一块小地盘。就养着呗,有用没用的,一切都得看未来情势的发展。

  他还得派人去吉田郡山城,告诉毛利辉元,彻底申明宇喜多直家是两属诸侯大名一事。

  然后和毛利家签订历史文件,双方以备前为界限,备前以西属于毛利,备前以东属于织田。

  马上信长就要跨海打三好长治去了,其实也不是很希望这个时候和毛利家产生冲突。但信长盯上的肉,别人赶来抢,那就没法说了。

  “算了,回头再议吧。”信长也是才有此议,并未立刻做出决定。

  留下了五百名守兵之后,七兵卫和信长收兵回返京都。川村军解散,信长则是在京都连续召见各地的军团长,并邀请近卫前久下向九州地方。

  趁着没有大规模的战事,诸位军团长纷纷驰来京都。信长一一面谈之后,又遣他们回镇。同时派出了岛田秀满和松井友闲,去往吉田郡山城,同毛利家确认备前两属条款。

  另外他直接为宇喜多与次郎元服,并将“长”字下赐,取名宇喜多长家。也不送回备前,反倒是准备在织田家中为他聘请娇妻。

第344章两面开战不适宜

  七兵卫没在京都滞留太久,宇喜多长家的婚事肯定和七兵卫无关。女儿虽多,但年纪太小。宇喜多长家大概率马上就要拿来用的,信长得有现成的女儿,立刻收为养女以联姻。

  是以七兵卫还是返回堺町,进一步部署关于两替业的项目。

  还别说,家里有个照管料理,不是小仙女,正经管家的女人,那状态确实不一样。以往七兵卫来堺町,都是借住在会合众大豪商们的别院,或者川村屋支店内。这一回直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大屋,还有预备好的洗澡水热汤。

  早就收到川村军在丹波大捷消息的足利姬,不仅为七兵卫准备了宴席,还提前帮七兵卫发了帖子,邀请一众大老板们来赴宴。

  虽然七兵卫和这些大老板们关系不错,但是生活总需要一点调剂的,让他们再次确定七兵卫是个戴剑行商的也很重要。

  等瞧见七兵卫顶盔掼甲,身周那些侍从一个个也是趾高气昂的得胜之师,会合众的大老板们自然会有一番计较。

  又擦背啦!

  战场上是侍从小者给七兵卫披挂衣甲,到了家里,就是足利姬和她那五个侍女来帮七兵卫卸甲了。不是激烈战斗后卸甲,所以没有什么卸甲风,正常松快片刻,洗澡擦背。

  夜里的布置,足利姬都安排的妥妥当当。足利家出身的女儿,这些流程几乎都是刻印在脑子里的。毕竟他们家也干了这么多年的武家栋梁,越是衰弱,越是看重这些规规矩矩,越花里胡哨的仪式她越清楚。

  换上新衣,刚说坐会儿,足利姬就引着七兵卫到隔壁屋,指着每一份祝贺七兵卫得胜的礼物做介绍。这是谁送来的,那是谁送来的,甚至足利姬能够做简单的估价。虽然七兵卫未必有还礼的时候,但谁没送还是要记一记的。

  啧……

  你比我会当大名。

  因为礼物太多,介绍了几十件之后七兵卫就摆手表示不用管了。能立刻用的就拿来用,摆设赏玩的看着摆,家里用不上的,以后有机会拿去送给其他同僚们。

  就比如香炉,一下子送来六件,这玩意儿七兵卫死了都用不坏的,要这么多干嘛?挑两个足利姬喜欢的留下,剩下的预备过年送别人。

  显然七兵卫的回应都在足利姬的预判之内,她立刻就把其中两个精品给留了下来。其中一件是龙泉窑青瓷鬲式炉,猜都不用猜,肯定是南宋的。因为现在还是带明啊,这个宋他保真的。

  整体没有任何繁杂的纹路,也没有精美的装饰。纯色,简洁,雅致,非常符合此时日本茶道需要的寂静之美。

  估摸着也是先前宋日贸易非常频繁时,正常贸易流入日本的,南宋的青瓷对日出口量非常非常大,考古沉船都发现不少。

  另外一件则是紫铜制的狻猊戏彩球香炉,瞧模样,炉中点燃香木的话,其香气会从狻猊的口中缓缓吐出。

  艺术感肯定是有的,七兵卫虽然不太懂,但瞧足利姬的样子,就知道这俩玩意儿好。那就留着呗,好好收藏。留到二十一世纪,那随便卖一个,都够普通人吃上三辈子的。

  酒宴无甚可说的,都是恭维的话,尤其是多了一个武野宗瓦。硬吹,有得吹没得吹他都吹,相当的捧场。

  不过有件事七兵卫正好问一问,现在毛利军和宇喜多军正在播磨进出,追击逃亡至播磨的浦上宗景。信长收到的消息已经很有滞后性了,七兵卫想知道最新情况,眼前的这些大老板,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吧。

  那肯定是知道一点的,众人连忙七嘴八舌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给抖了出来。

  首先宇喜多直家到现在都不是“独立”的,他名义上还是拥戴着浦上政宗之孙,浦上诚宗之子,浦上久松丸为主,以浦上久松丸的名义攻打浦上宗景。

  因为有这一层遮羞布,浦上宗景的家臣们在天神山合战之中大面积的离反,几乎都选择投靠了宇喜多直家。

  毕竟两个浦上打来打去,那他们作为浦上家臣,投谁都不算谋反。可以正大光明的说自己是反正,或者拥戴明主。

  横竖肉烂在浦上家的锅里,没啥太大的心理负担。

  当然啦,以现在基本上臭名昭著的宇喜多直家的品性,备前一国都被他夺取了,这位浦上久松丸怕是也没几天好活了。不是喝水呛死,就是骑马摔死,甚至走路直接就跌死。

  而从天神山城跑路的浦上宗景也没有彻底放弃,他在播磨一侧的家臣坪井氏馬場氏等众的支持下,获得了暂时的存身之处。一族的浦上秀宗也支持浦上宗景,正在收拢残兵,号召备前国人抵抗毛利氏的侵攻。

  据说东播磨八郡守护代别所长治似乎有心要援助一下浦上宗景,到底如何,尚不得而知。毕竟播磨正打仗呢,到处都是乱糟糟的一片。

  那浦上宗景现在在哪儿?

  在播磨和备前交界处的端城(不可考,准确位置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