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4章

作者:秽多非人

  不过两个妹妹之前预备的一百贯嫁妆,现在瞧着不妥当了。每人五百贯,别让他们觉得我川村长吉小气,觉得川村屋没牌面。

  办事办事办事。

  在墨俣筑城中大大崭露头角的当然是秀吉,但是为他提供庞大资金,以完成准备工作的七兵卫也奇迹般地进入了传闻之中。单凭这件事,七兵卫大概率就会青史留名,混个二三十字的小篇幅记录。

  由于七兵卫是老尾张、老织田、老下四郡出身,是织田氏的谱代家臣,属于团伙内最根正苗红的自己人。况且还是众所周知的钜富,是大老板。得知七兵卫的妹妹要嫁给木下秀长之后,尾张武士团都很给面子,该贺喜贺喜,该送礼送礼。

  毕竟另一头还带着最近风头正盛的木下秀吉,锦上添花的人肯定不会少的。就算是织田家的家老重臣们,也纷纷参与。

  稻濑吉成和阿伊的婚事也是如此,谁叫他哥哥是信长的杂役头呢。在信长面前,那就是个牵马抱草鞋的服务员,但是在外头呢。

  市长家的保姆,你不客客气气的?

  况且信长马上就是两个市的市长了,搁隔壁带明,那就是道台、道员,是挂着按察副使或者布政司参议衔的副部。

  连连闹腾了好几天,两桩婚事才彻底办妥。信长因为今儿真高兴,还跑来和大伙儿喝酒呢。虽然峥嵘气势已经摆了出来,可信长此时还是可以同尾张百姓玩到一起的领主。真正完全脱离尾张老百姓,得等到他转进安土之后。

  当然啦,尾张就给了织田信忠。如果信忠顺利继位,那么历史上应该也会留下信忠和尾张的老百姓各种鱼水之欢的记录。

  屁股后面跟着一堆尾张的小孩难道不好吗?尾张多少小孩,因为成了信长的小姓众,之后飞黄腾达的。

  古今中外感觉都相通的,刘备还指着自己家里的大桑树说自己会坐这样伞盖的大车呢。小时候不也指挥着乡里同族的小孩玩游戏,之后这些乡里的小孩,肯定都跟着他创业去了。

  最后不也创出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基业嘛。

  到底还是创业的时候,这般君臣合乐的画面,还能见着好几年呢。按照佐久间信盛的说法,在之前,大伙儿饮酒作乐时,已经出嫁去湖北的阿市公主,甚至会出来击鼓,然后信长亲自跳舞来着。

  要不那么多老色批,是怎么心向往之的?

  现在信长是国主了,多少端起了一点架子,才不给大伙儿跳舞。要是墨俣筑城换成尾张统一某一战,信长今晚就女装啦。

  女装……

  恩,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信长女装,虽然后世的女装大佬也见了不少,但这毕竟是织田信长嘛。信长女装跳舞,阿市和浓姬在后面拍手鼓,那场面,争奇斗艳啊。

  想想得了,办差去吧。

  不是得在长良川的南岸修筑驿站嘛,事情不难,工程不大,而且有墨俣城顶在前面,可以慢条斯理的干,不需要招几千人过来拼命。

  齐藤龙兴退走之后,藤吉郎就奉命调度金钱,开始雇佣民工来挖水堀。有了四米宽的水堀,那就算齐藤军来一万人,墨俣城也能好好地守一守了。

  掘出来的土正好拿来给七兵卫筑土墙,这回真的是版筑了,就是两块木板中间填土,然后夯实。信长把这座南岸的驿站当成屯兵所,防御力就得上一个层级。不能学之前那些驿站,有个木栅栏隔断就算。

  五百贯拿来办这差事绰绰有余,马棚马圈马料仓,咱们办熟了的。足轻长屋,不是那种后世一间就是一户私人住宅的长屋,是真正的大通铺。一条长屋里面,南北两头都铺被睡人,目标是一间长屋塞一百人。

  足轻嘛,不就是年薪五贯十贯的炮灰。能够有片瓦遮头就很不错啦,总比欧洲那些国君,不仅拖欠工资,连帐篷都不充足要强。

  唯一需要加强的,就是水井和茅坑。不仅马的饮水量大,五百人的饮水量也不会小。虽然靠着长良川,也得考虑到被包围的情况,所以要在驿站内挖南北两个大水井。水井上还得修一个井户,遮风挡雨,防止污秽。

  至于茅坑好理解,真要是来了五百人屯驻,那一天拉的尿的,真就是小山一样。得修个大坑,还得通一条渠进来。

  和附近的村民地头说好,每个月或者每一旬请他们来拉一次。不要钱,代价是清理茅坑。反正通着渠,开渠放水,洗刷一番也方便。真要是几百人被围城在城内,粪便无法处理,那就是确凿的灾难。

  隔壁中国都会拉去煮金汁,与其留在城内发臭,不如煮热了去请攻城的敌军爽一爽。欧洲的城堡更简单啦,他们的城堡不是有专门的豁口,用以往外倒这些嘛。

  在墨俣驻守的秀吉还跑来看七兵卫呢,现在他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一天到晚都是笑眯眯的。再者他和七兵卫是货真价实的亲戚了,更不把七兵卫当外人,还询问七兵卫修这个驿站的思路啥的。

  虽然秀吉建起了墨俣一夜城,但是事实上他不是一个天生的筑城能手。对于修筑一座宏伟的城堡,他并没有什么心得。

  在七兵卫看来,秀吉之后筑城的本事,应该是在西国不断地攻城拆城中,积累了经验,才学会筑城的。

  墨俣城更多的是提前安排,提前计划,在防御的设计上,毫无新意,也没有独特之处。完全不像将来的大坂那样,令攻城的德川家康大为头疼,最后直接不攻了,炮轰天守阁,吓死淀夫人拉倒。

  拆的多了,见的多了,差不多也就会了。

  所以咯,这会儿藤吉郎还问七兵卫呢,毕竟七兵卫这其实就是按照一座支城的强度,在修筑驿站。

  嗐,筑城其实七兵卫也不会,但是不妨碍七兵卫吹牛逼。不就是想方设法增加火力密度和强度嘛。放眼全世界,愿意且能够投身进入大规模肉搏战的军队,那都是非常厉害的一流军队。

  不论中外,大伙儿更倾向的还是用远程武器来杀伤敌军。这样不仅效率更高一些,而且还不死人,不会动摇军心士气。

  日本这边的思路那就是修那些外表看起来奇形怪状的“狭间”,或圆或方,内大外小,打得就是只能我射你,不能你射我的主意。

  即便是平城,也最好形成多维度火力。也就是在敌军进攻第一堵城墙时,第二堵城墙内的守军,同样要能够攻击到敌军。

  这一点应该怎么办?当然不是第一堵城墙三米高,第二堵城墙六米高这样。在日本修筑六米高的城墙,那就太奢侈了。

  重点防御地段修筑箭橹即可,像是将来的明石城,就以天干地支为序号,修筑了多座只有两层楼高的小型箭橹。

  而且往往是在第一重城墙的城门、水门,或者是拐角处增设小型橹。反正哪里有可能敌人汇集,哪里就设置橹,打得就是一个我闷头乱射,也能射死你的主意。

  聊到这里,秀吉就说那种城都太大了,咱们墨俣这种小城呢?

  嘿,你不过就是个墨俣城代,怎么搞的好像墨俣城已经是你的一样。

  但这会儿七兵卫也不会去指出什么,指了指墙壁,就对藤吉郎说这简单。比如在木板塀之外,再设置一道假塀,说白了就是悬挂一块大木板。在木板后放置几根钉着铁钉的原木,等敌人越过壕沟或者空堀,你在城上把捆绑木板的绳索砍断。

  假塀倒塌,滚木直接对着敌军倾泻。当场砸死估计悬,毕竟也就两三米高,但是砸个半死不是难事。

  重点是你可以让敌军失去战斗力,这一条在二战中被视为非常重要的用兵策略。

  反步兵的地雷,主要目标就是炸断士兵的腿,让没腿的士兵成为整个军队的累赘,甚至是整个国家的累赘,无法继续工作或战斗。

  以此类推,这会儿你把敌军的手砸断或者腿砸断,也有这种效果。因为武士是不是大白菜,十几年培养,才能带出来一个武士。

  强如今川家,海道第一的巨人,一之弓取,就义元本阵的几百名武士被信长杀了一个对穿之后,立刻一蹶不振。

  一根带钉子的原木,让一名武士不能再战,少条腿或者少条胳膊,那不知道是多少倍的赚头。

  有道理,秀吉连连点头。他奋斗了十几年,实际上也是学习了十几年,才成为一个合格的武士,具备一定的战斗技能和内政管理水平。要是他的腿断了,那他这辈子基本上也就算完啦,赶紧把家名让给秀长拉倒吧。

  两人聊得正乐呢,小牧山城城下的家来就跑来通知七兵卫,武田家送马的人到了,回家去给人家结账。

  嗷对对对,开春的时候武田家通知过的,夏五六月就会来卖马,要七兵卫准备好现金。

  墨俣到小牧山也二十公里呢,骑马走慢点,一小时五公里,快点十公里。再快也不是不行啊,六百里加急,每匹马跑三十里,到下一个驿站换马,歇马不歇人,传说十七天广州的消息就能送到北京。

  武田家人应该没那么着急,七兵卫跑两小时回城算快的了。等到了店里,嘿,你猜怎么着,熟人。

  米仓信继。

  你小子怎么来尾张啦?七兵卫连忙同米仓信继打招呼。米仓信继也很高兴,直说一来是给七兵卫送马,二来是要去近江找足利义秋。

  卖马的事简单,店里的伙计已经清点好了马的数量,确认了马的情况。今年信玄一样给面子,送了五匹战马来,还有二百多匹驮马乘马。

  扒拉着算盘,七兵卫就问米仓信继去找足利义秋做什么?

  其实也没啥大事,武田信玄正室三条夫人出身京都,他们家在京都也有些消息渠道。听说足利义辉去世后,原任的信浓守护小笠原长时带着数十名家臣郎党,投靠足利义秋去了。

  现任的信浓守护是武田信玄,信玄怕足利义秋为了拉拢小笠原长时,就允诺将来把信浓守护职转回给小笠原家。

  虽然长时也打不回信浓,可大义名分这种东西,就挺迷的。要是长时跑去投靠上杉谦信,再跑信浓生事呢?

  膈应啊。

  所以信玄为了一了百了,准备给足利义秋送点钱,让义秋再确认一次武田信玄担任信浓守护的事。

  白纸黑字!

  给义秋两个钱,再表示一下支持义秋继位,差不多得了。然后就可以领着义秋的亲笔文书回信浓昭告,叫国人们逐一老实。

  算盘扒拉完,七兵卫心中了然,原来信玄和足利义秋这时候就勾搭上了啊。

54.义昭投靠朝仓去

  其实这会儿足利义秋已经从近江矢岛跑路了,因为松永久秀·久通父子转向支持足利义秋。这使得三好三人众认定足利义秋属于足利义荣继位的重大不利因素,所以自摄津越水出兵,凌迫矢岛。

  担心将军遇害的和田惟政便将将军送往朽木谷,进一步往若狭跑路。早先时候信长还想着足利义秋是不是会路过湖北浅井长政处呢,没想到人家连六角义贤都没投,直接往若狭武田家去了。

  武田义统之妻,是先将军足利义晴之女。若狭武田氏在之前的数十年中,也是参与进京都局势纠缠的重要势力之一。只不过现在若狭武田氏凋零的不像样子,不复往昔的盛景。

  对了,矢岛在南近江野洲郡,确实距离京都比较近。保不齐三好三人众狗急跳墙,派几百个人偷袭。

  若狭就比较远了,三好三人众鞭长莫及。之前协助足利义秋的和田惟政,领地在南近江甲贺郡和田城,交通非常不便,是以才奉义秋去矢岛。

  “你们主公和越后的战事如何呢?”七兵卫扒拉好算盘,把金额展示给米仓信继看。

  “自然是饶有胜机,上杉弹正迟早为我主所擒。”米仓信继看了看算盘上的数字,点头表示认可。

  “那之后呢?”七兵卫笑了笑,看似是以完全不懂军事政治的模样,询问起来。

  打了五次川中岛,打的武田上杉两家都要了老命。现在上杉打不动,骏河和相模都是同盟,那还能打哪里?

  “御馆様已经开拔去往上州了。”米仓信继还沾点失落,没法上战场打仗,就没法立功。

  “嗷,箕轮城攻略。”那么看来上州黄斑的儿子长野业盛今年就要凋零在箕轮城咯。

  等把这最后一个能拿捏的柿子给拿下,武田信玄四周除了上杉谦信外,就全部都是同盟势力啦。是继续和上杉谦信死磕,还是转头去打今川,其实挺好判断的呢。

  “我没那么多黄金,银你要不要?”七兵卫不再多问,回到生意上。

  “可以,主公让我带三百贯去拜见矢岛殿下。”米仓信继没听出七兵卫的语气有什么不同,直接应是。

  三百贯那可是一百匹驮马的卖价,直接要拉去给足利义秋送礼,信玄也算是大开销咯。

  “那剩下的钱?”

  “我回程时,你再交给我即可。”

  “明白了。”

  做生意嘛,这点信任还是要有的。米仓信继和其他武田武士背着三百贯铜钱去找足利义秋买白纸黑字,七兵卫回墨俣继续修筑驿站。

  秀吉瞧见七兵卫回来,就问武田家是不是有好战马拉来尾张了?那肯定啊,我和武田信玄啥关系,他卖我面子,怎么着也得拉几匹战马来的。

  以前秀吉没什么钱,所以也不想着买战马。现在他成为了墨俣城代,知行一下子增加到五百贯文,就得要一匹战马了。骑着好马出去,要调略的西美浓诸将也更高看他一眼不是。

  买马的钱嘛,阿次不是带着五百贯的现金,嫁去他们木下家了嘛。有了这五百贯,秀吉和秀长也算是有了事业开启的行动资金,后面怎么用,那就是他们的事咯。

  给你挑一匹大鹿毛好不好?

  四十五贯,承惠。

  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

  战马叫三四十贯,那是非常合理的价格,要不凭啥成战马。要不为啥只有产马地的大名,才有余力组织所谓的流镝马。还不就是产马地,才有可能凑出足够多的战马,其他地方想凑都没地方凑去。

  一般的骑马武士,都是骑着马赶到战场,然后步行作战。顶天算个龙骑兵,指望他们持铁枪大刀,如墙而进,想得美。

  如此又在墨俣干了十天,驿站整备完毕,藤吉郎也把墨俣外头沟渠里面的土,搬运进了墨俣城内。先把米仓、足轻屋敷、铁炮屋、阵所等主要军事设施的地基抬高一米。

  抬高半米其实就可以了,但是这不是藤吉郎爱表现嘛。横竖都是要垫高地基,不如一步到位,免得将来信长进驻墨俣的时候,出现什么问题。

  整个筑城工程是个精细的慢活,最终目标是把整个墨俣三千多平米的城基都抬高半米,今年冬天肯定还要发动普请役,来墨俣夯土。

  再会,哥哥我工作结束,回家躺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