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02章

作者:秽多非人

可无偿的为主公服役?就像无偿的出力为主公修筑城池一样,纯粹是赔钱的买卖。

如今这年头,杀头的买卖有人干,赔钱的买卖那绝对是无人问津。

主张地权的祖父堂亲表达了退缩的态度,自愿放弃继承。那么地产原主人姐姐的丈夫,就自然继承地产,并承担军役。

七兵卫复又问了问,非常清楚明白的,你们得具结作保,承诺永不反悔。诸侯大名跳反如饮水,一个个都是蝮蛇、狐狸、狸猫,但是中下层武士被宣扬“侍道”。违背诺言,这辈子下地狱,还得砍头。

行,当是双方起誓奉文,上献神佛。

当场命获得地产的那人,三日内武装好了来领取安堵文书。之后就去给信长当“番众”吧,扛三个月的免费义务枪。

得到地产的男人真是咬咬牙,若非家里没有他这个次男的地产可继承,他才不愿意呢。毕竟去京都服役三个月,还得买一匹马,他得欠债。

“京兆殿,这样判是为何呢?”北富信雄看当事双方离开,有些没懂。

“瞎,这也不是什么高明的判决,不过是设置门槛,让一方知难而退,进而决案。”七兵卫当年担任过海东郡司的。

说白了就是当过大队书记,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吵?那是一点用都没有。这年头不讲王法,只讲刀法。

那就葫芦僧判断葫芦案了?诶,说得真不错,只要能够两边面上服气,并且白纸黑字签下文书,形成书面材料,那这事就算是妥了。

反悔?砍你哦。

法律?公平?你说这个我都觉得好笑。重点在于息讼,只要这个判决传出去,现在去争讼的,都打包发送去京都二条御所扛免费枪,那后续来争的人哪怕只少一个都算是成功。

农村里面,他们自己内部调整了,是最完美的

情况。至少是对如今的统治形式,最完美的情况。

“嗷……”不单单是北畠信雄点头,连织田忠宽也点头。

可不就是嘛,领主老爷哪有空天天给你析产啊。出门打仗都来不及呢,你们自己内部消化好不好?

“中将殿下,如果是一对一的争议,您完全可以把他们上升到更大的层面上,虚饰出一个巨大的代价。如此,不论是双方各退一步,还是一并放弃,都属好事。”七兵卫在这种事情上,那确实是老前辈了。

不就是典型的你觉得楼里有人的宠物狗在电梯里撒尿,你又没人家泼妇,于是贴一张群嘲全楼的告示在电梯里,把事闹起来的招数嘛。

你治不了,自然有人能治。

咱们没办法析分这样的地产,那就用巨大的封建义务开销去震慑,去威吓,有用即可。

瞧见北畠信雄一副受教的样子,七兵卫有点不可思议。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听话懂事的?以前真是从来没有瞧出来过。

就他这鸟样的人,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以前被判有期徒刑的时候,七兵卫就见识过。

只能说权力真能改变一个人啊,这小子为了争夺世子之位,搁安土开始装起好学生来了?算算年纪,北富信雄也就二十出头,确实是个大学生。

真不好说,真不好说啊……

522.解套北富事先办

地权争端的案子一时间是判不完的,每件都让七兵卫来判,七兵卫也确实没有那个精力。纪州的指出检地还在进行之中,根来众、高野圣的弹压也需要时时关注。后边的案子,七兵卫得看看北富信雄到底是怎么一个判决法。

要是能够有个判案的样子,那就由着他来判决。信长将他留在安土,代替自己处断地权诉讼,未尝不是在以这种方式,考验他的能力。

不说桩桩件件都公平公正,这难度在当前这个社会太难了。但只要能够判完,不生事端,不反复上诉,且军役维持,那就算是合格。

坐在北富信雄身侧,七兵卫一面看着自己领内送来的文书,一面听着北富信雄决案。

嘿,这小子虽然学习能力一般,但是起高调的水平还真有点。本来就是富贵大公子,以织田家的嫡次子自居。起高调是他的本性,甚至可以说是天赋。

七兵卫教给他的高调,是信长要重修二条御所,作为之后在京都理政的居城。右大将邸到底只是

一般的屋敷,没有什么防御力的。

才遭遇了大规模背叛和袭击的信长,现在半点不敢轻忽。他要是死了个屁的,织田家立刻就得内纷。

所以现在得抽调人员去京都服役,作为信长本人和京都的警固众,给信长看大门,守夜,甚至是做跑腿的。

信雄更会起高调,你们不是要争产嘛,继承不得缴“遗产税”啊。我爹在京都修二条御所,继承地产就要受我爹的安堵,那么缴纳一点栋别钱或者段钱作为修理费,合情合理,封建义务嘛。

你问这笔钱是多少?

地价多少,栋别钱就算地价的三分之一好了。

封建义务是真的,要价高的吓人也是真的。愿打愿挨嘛,这年头都说了,不讲王法讲刀法。爱要不要,不要我收回拿来赏给其他愿意出钱的。

一下子把在安土城下争地权的人给吓跑了五分之一,这么高的价,比我们出门去抢还快。不过七兵卫对这种趁乱夺产的本来就没啥好态度,他们被信雄吓跑,有什么问题?

乐见其成啊。

要是能抄袭,信雄虽然蠢,好歹会抄,还行吧。七兵卫吓跑了一部分怕服役的,信雄吓跑了一部分不想掏钱“买断”地产的。

怎么不是一种“息讼”呢,前后至少三分之一来争讼的都跑了,撤回了诉讼。

连七兵卫都暗赞这样的结果,更别提其他人了。用得是合理合法的封建义务,就能让人不争产,简直就是大好事。

消息传到正在料理二条御所重建工程的信长耳中,信长都点头啊。不指望信雄有什么雄才大略,能够听取良言,善加利用施政,那这天下或许真可以守成下去。

眼瞅着信雄学会了起高调,上强度,点打击变面打击的一般决案方法,七兵卫就直接脱手啦。跑路去京都找信长汇报工作,顺道把这个差事给丢了。

“都是你教的?”信长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没这个脑子,反正左右也没外人。

“中将殿下好问有心。”七兵卫路过门口的时候,

瞧见前儿那个被自己判来京都站岗服役的小伙,人家还冲咱打招呼呢。

咦,小伙子才上岗,就欠了一屁股的债,可怜呐。心底里还不知道怎么骂七兵卫呢,幸好七兵卫早就是没皮没脸的老东西了,不差这点眼神。

“算他还有个样子。”到底是亲生的儿子,信长其实多少还有点期待。

不立仅有五岁的信忠嫡男三法师,说明信长已经很清醒了。人吃人的战国时代,立小孩纯属嫌织田家死的不够快。

“主公。”七兵卫到底还是抑制不住好奇。

难不成真要立信雄?信雄这人是大愚若智,还是大智若愚,七兵卫都有点看不明白。毕竟这厮奇迹般地把织田家传承到了江户时代,还是以大名的身份传下去的。

大风大浪那么多,织田秀信没落,津田信澄没落,神户信孝没落,远山信房没落,同台竞技的这些织田家血胤都趋向于没落。他信雄号为糊涂蛋,却不单自己成了大名,还给儿子多拉了一个上野小幡藩。

“北富乃天下名门,朝廷所重之国司家门,若是断绝,极为不美。”信长没有回答七兵卫什么,反而说起了北富家的事。

由于本位面的波动,北富信雄被判了两年半有期徒刑,且北富家一部分试图再兴的行动被强力打断。北富具教又因为“山贼袭击”而身亡,还送了七兵卫六个养女呐。

所以根本就没给信雄大清洗北富家的机会,北富家的男子几乎都死了个屁的。唯有信雄的养父北富具房,因为监视居住,且没有给与造人的机会,这会儿还活着。

“主公是欲令北富少将还继?”七兵卫有点没想到。

历史上北富具房在幽闭中不明不白的就死了,本位面大概率是没人想起他,且他毫无政治实权,反而活了下来。

“你同朝廷交涉一番,令其复归公卿行列。”信长没有说什么还继不还继的,只是如此吩咐。

其实北富家依旧有公家的家格,号称“战国三国司”嘛。但毕竟长期在外面担任国司,或者说知行国主,使得他们在公家中多少算是异类

现在信长的想法就是别的不问,先把北富具房塞回朝廷公卿的行列。等回了公卿行列,有得是别家公卿没出路的儿子可以互相出继继承。

“此事不难。”多少对“有职故实”有点了解的七兵卫并不推迟。

“另外出钱,为其叙任四位中将。”

“小事一桩。”

很快,北富具房从“隐居”中复出,并被延请到京都的消息不胫而走。主办此事的七兵卫,对于眼前还是少将的北富具房颇有些陌生,二人只在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好胖啊。

大概是从小就营养充足,也没控制饮食,北富具房长得相当高壮,体重怕不是得有二百斤,标准大胃袋啊。

他可没有一米九,一米七还差那么一点儿。一米六八的身高二百斤,那可不就是大胃袋嘛。

或许历史上他不是不明不白的暴毙,是高血压或者心脏问题,一下子没挺住,直接就暴毙了的。

得知自己被允许复出,还是带到京都来复出,

,那得看织田信长的安排。

嗷……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想的倒是挺多。确实说的有点道理,算是想在信长之前了。至于北富具房本人的意见,那不重要,他八千名家臣郎党全都没了,身边的侍从都是信长派遣的,只是亮个相而已。

赶紧把近卫前久的意思传回给信长,信长当面笑笑,几乎不加迟疑,便同意了此安排。由于弁官往往为“兼带官”,在朝中是没有明确限额的,早期甚至经常出现少将兼少弁,中将兼中弁,大将兼大弁的情形。

只需要走个流程,就可以立刻令北富具房升叙从四位左中弁。之后叙任何官,那都是之后的事,现在落实一个待遇即可。

此次有一个重大的变化,以前都是武家需要由信长来保奏,进而获得官任。眼前北富具房,首开先例,作为公家,其官任也由信长来保奏。

虽然私下的勾兑,还是原本的流程,但是在公开的层面上,信长已经隐隐有一点公武二途合一在手的意味了。

如果放在以前,那朝廷公家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拦,可一则信长的威势已经无人可当,二则明智光秀的无头尸体还放在二条大街上暴晒示众呢。

整条街都是臭的,臭不可闻的那种,但那臭气时刻警示着天下人,信长的威风凛凛,那是真吃人真杀人。

谋反?杀不死信长,就得像明智·浅井全族那样,做好数百枚首级挂路口的准备。

瞧样子,三职推让的事件也已经在私下有了共识。虽然仓贺野·利根川合战信长没有亲自参与,但是织田军与上杉·北条联军大战得胜的事实改变不了。

遭遇了如此大规模的叛乱,不单单是快速的平定,甚至还能够在外线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并取得胜利。这说明织田家的实力,已经冠绝全日本。

另外,朝廷在光秀谋反事件中,多多少少是有些不清不楚的。光秀再三希望朝廷尽速对其将军宣下,以获得大义名分。朝廷中许多公卿都和光秀暗通款曲,以谋求庄园恢复。若非诚仁亲王再三反对,朝廷就一屁股屎没法擦了。

此时此刻,哪里敢有人跳出来公开反对信长插

手公家叙任一事啊。真不怕信长翻旧账,找晦气,来套组合拳?

总而言之,事情推动的很快,并且后续的安排同时在进行中。

信雄同妻子北富雪姬之间并没有生育,看模样是要离缘了。之后到底聘娶谁家的女儿,那得看信长的安排。但他并不是没有生育的,和侍妾有二男一女。

其中一女还在历史上作为丰臣秀吉的养女,差点嫁给德川秀忠。只不过之后早夭,婚事就没有成行。

所以并不是很担心后继的男子问题,且信雄这个年纪,生育能力又没问题,尽可以生。

“七兵卫啊,我依稀记得藤吉郎还有一个女儿?”回来和信长汇报北富具房升叙左中弁的事,信长问了这么一句。

“对。”七兵卫也有印象。

他长女和羽柴秀胜结婚,让羽柴秀胜可以顺理成章的担任羽柴家的婿养子嘛。次女的话,听秀长提过一嘴,似乎是准备许配给秀长和七兵卫妹妹阿

次的儿子。

当然婚事还没说定,那个女孩依旧是待字闺中。秀吉在江北有个儿子的,早夭了。和其他的姬妾也有过一次生育,同样早夭了。宁宁没有再生育,历史上的茶茶,也就是淀夫人,嫁给了富桜泰俊。

夫妻两个原本在必杀之列,但北庄城城破之际出城向丹羽长秀降服。现在以家臣的身份侍奉转封越前的丹羽长秀,茶茶也不可能再给秀吉生孩子。

“配给三介如何?”然后信长的话,走向就不对劲了。

“臣以为大可不必,羽柴家已然是御家门连枝。”羽柴秀胜是信长的亲儿子,这会儿用不着如此拉拢。

如果信长死后,羽柴秀胜要谋反,那也没人能拦不住。至少不会因为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嫁了,就能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