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岛津兵到底在何处？”阿苏军不足为虑，岛津军才是大患，藤堂高虎终于有点紧张了。
“不论是岛津，还是相良，尚未越过八代郡。”前
来报信的使番当即回答，至少在他出发前，那些降服了岛津的国豪还没有得到岛津本队的支援。
那说明先前志贺亲次的哨探没问题，岛津应该是眼下才开始大规模动员，算上这中间传信的事件，至少还有一二日，岛津军才能够全师冲到益城郡这一带。
尚可为！
“我军当速进，与大友武卫殿合流。”说到底，现在川村军就一万多，岛津军真要是来，能来好几千，带上肥后豪族，军力就胜过川村军了。
甭管看不看得上大友义统，他麾下的一万人是真的。两军合流，二万余众在手，进退可依。
“速进？”七兵卫稍加迟疑，战局大变，七兵卫这个脑子还没转过来，主要打的也不是富裕仗，稍微有一丝的恐惧。
“以免我军为岛津势各个击破。”竹中半兵卫立刻搭话。
大友义统所在，岛津家肯定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了。而川村军攻破岩尾城，也是大张旗鼓的。
真敌在暗，我在明。
566.疾趋饭田援大友（文摸头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瞧见七兵卫尚在犹豫，原長赖也是张口进言。大战一触即发，合兵一处最是稳妥。尤其是有可能出现敌众我寡的情况时，一定要五指收拢聚成一拳。
张灵甫怎么完蛋的？不就是他冲的快，觉得自己牛逼，和其他部队出现了脱节，最后被合围在孟良崮。
眼下除了岩尾城以及身后，其他方面都是岛津·阿苏的敌对势力。要么选择直接后撤回丰后，那不单单是卖了大友义统，也是卖了才做七兵卫儿子的川村直吉。
卖大友义统不过是让七兵卫“战下手”的名声更广一些，七兵卫完全不在乎，反正咱们也不指着这个吃饭。要是卖了川村直吉，那七兵卫夜里呼吸都能够痛醒过来。
“拔营！”
略一沉吟，七兵卫当即决定拔营启程。高低得和对手过过招，反正还有个岩尾城做退路。把木山
信连带在身边，就算是之后要跑路，也能多一张保命符。
全军拔营，七兵卫只留下五百人守卫岩尾城，至于城下的浜之馆，直接放弃。反正城下也守不住，全窝四百多米的矢部山上，五百人足以守城数日。真要是御船城一带打成了决战，胜了一切好说，输了也不至于逃生无路。
法螺声呜呜吹响，才入城不过半日，将将歇下的川村军又立刻动员了起来。幸而此战真就是全员武士，最差也是多年从征的常备足轻。全都是脱产兵马，平时领着七兵卫的俸禄，受着川村家的知行。
可不就是哨子声一响，披起甲衣来就是好兵。对于立刻出兵，也没有什么怨言。都上了战场，与其抱怨，不如把力气留下来多看四周两眼。
疾驰出马，一路开到甲佐岳（标高753m）。天色将黑，七兵卫立刻命人冲上山岳，观望东面、东北面情形。即便天黑了，大军宿营也需要灯火。
如今这年代可没有什么光污染，到了夜里，黑夜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但凡是有点灯火，都能够看的明明白白。
甲佐山下不远处的坚志田城则是警声大作，守城的阿苏惟种当然不会背叛阿苏家。这也是七兵卫跑到这里就停下的原因，城内总有个千把人。
出城野战估计没啥能力，但是趁夜袭营什么的还是有可能的。所以七兵卫得派人进城同阿苏惟种说清楚，痛陈利弊。
岛津的势力已经侵入到了阿苏领内，如果阿苏惟种在这里死死拦着川村军。不单单是坚志田众的实力将受到重创，还为以后埋下了祸根。
即便击走了七兵卫，进入了阿苏领内的岛津军，会轻易的退走吗？上一次是因为龙造寺家晴大合四万三千人马前来争胜，岛津军根本不敢动手。
这一次的四万三千龙造寺军，从哪里来呢？
与其把川村军堵在甲佐岳，堵在坚志田城下，不如放川村军过去。让川村军同岛津军酣斗一场，不论谁胜谁负，有一条对阿苏家肯定是大好事。
织田是虎，岛津也是虎，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甭管谁败了，退出肥后，阿苏家便只需要面对一头猛虎了。
总好过同时面对两头猛虎，左支右绌，眨眼间
就被两头老虎给吃了个干净，血肉不存来的强。
城内的阿苏惟种倒也不算蠢钝如猪，当夜接到七兵卫的密信之后，只说夜晚是睡觉的时候，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
话确实说得简单，不就是七兵卫连夜通过坚志田城嘛。白天想要大摇大摆的通过，他就得出城攻击。夜晚通过，不单单是他可以装作没看到。心里面还可以安慰自己，说这是川村长吉狡猾无比，他上当了。
坚志田城距离御船城也就七八公里的距离，用日里算，则是二里。七兵卫不准备连夜冒险通过御船城，便在率兵通过坚志田城之后，停驻于两城之间的早川村。
村子不大，还因为早川河道的分割，一分为三。村中也只有几个看守房屋的老人，壮年男子都被征召进城守壁了。跑得动的女人带着老弱避入山林，免得遭遇敌军的抢掠。
织田军会抢劫，岛津军也会抢劫，日本战国的封建军队，抢劫乃是本色。
借助村落，草草用短枪设置了拒马，依托河流搭建防御。天光已经微喜 七兵卫一面令十兵暂目
歇息，一面命人去找寻大友义统。
昨天上午双方恢复通信时，大友义统说自己是在御船城城北，津森城之南。一万多人不可能只囤聚在一个村落中的，那得多大的村啊。估摸着是以三五千人为一屯，分散驻扎在附近的山岳之上，留一屯控厄道路或者水源。
这一招倒不需要人来教，七兵卫以前看《三国演义》，马谡守街亭的时候就学会了。如果兵力充足，肯定是山上山下都要立寨，互为犄角，威慑山下大道。到时候敌军攻来，攻下寨则山上之兵猛冲而言。攻上寨，则山下之兵绕后掩袭。
七兵卫不也围绕着早川，把三个分割开的村子都占下了嘛。如此才算万全，队中诸将也是如此认为，一个个已经进入到战前的紧绷状态。
天光大亮，派出去联系大友义统的使番已经四拨，却始终没有回信的，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难不成大友义统跑了？
不太可能，他骤然遇到阿苏家臣谋反，退路断绝，那立刻抽身回返高森。至少算是充分必要，也可以理解。现在他已经和七兵卫联系上了，并且七兵卫还通过使番告诉他，会过来和他合并一处。他
要是再走，就是抛弃友军啦。
不对，不是抛弃友军，是抛弃主将。
作为织田信雄亲口任命的肥后方面军主将，七兵卫就是大友义统的上级。弃主帅而走，在全世界都是要杀头的罪名。这一点大友义统不会不知道。
所以大友义统在干嘛？他也确实和七兵卫预估的一样，依托标高431m的饭田山，临时修筑了营垒，等待七兵卫的到来。
但他这边因为最早暴露，且深陷四面重围，已经被岛津军盯上了。岛津岁久的祁答院校▽m之城校┤铮缇偷群蛟谌头屎蟮谋呔吵鏊恰：帕钜坏剑⒖掏ü笨ぃ虬舜歉侠础�
八代城内的岛津义弘则是下令球磨郡相良家先行派遣二千骑出阵到道上城，自己在领内等到各势总动员。
是以出现在大友义统面前的，便是以岛津岁久为主将，兼和深水长智·犬童赖安·名和显孝·城久基·中村惟冬·合志亲为等人的八千骑大军。
当然这八千骑顶多算“伪军”主力，真正的骨干只有岛津岁久麾下的三千骑。但八千众打着旗号，从
宇土城开到饭田山，已经把大友义统给堵的严严实实了。
因此，才导致七兵卫接连派出四拨使番，都没能和他联系上。两人之间，大军相隔一日路程，正常人跑也要跑好几个小时。就这一天的空档，岛津岁久已经押上来了。
之所以没有往岩尾城压来，主要是两个原因。
一是川村军大张旗鼓的说川村军是猛攻浜之馆·岩尾城之后夺城的，攻城必然有伤亡，军士也很疲惫，必然需要休息一二日。如此，川村军会定在岩尾城一二日。有这二日的时间，足够岛津军大胆施为。
二是大友义统在岛津家中才是货真价实的“战下手”，川村长吉的战下手他们没见过，大友义统的战下手他们是结结实实见过两回的。相比较于陌生的对手，肯定是先去杀熟悉的手下败将，更加容易。
午前九时，两军已经事实上当面锣，对面鼓的出现在了战场上。望着自饭田山一路往下的营寨，以及从山下经过的砥川，岛津岁久发现地利在大友军。
岛津军占了天时和人和 天时是趁着大友军才
被中村惟冬·城久基击破后的慌乱时刻，出现在大友军面前。能够以盛气之兵，进攻败馁之兵，便是天时。
至于人和，那些“伪军”不好说，岛津岁久麾下的三千骑，一个个嗷嗷叫啊。
早就说过的，这些岛津武士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通红，就想着杀出一片富贵呢。杀了大友义统，不说自己冲进丰后国吧，至少眼前的肥后国得改姓。
改姓之后，什么阿苏？什么菊池？都得死一边去。夺取的领地，必然是封赏给有功人员。哪来的功？现在冲上山去攻杀大友义统的功。
站在山坡上的大友义统，看着山下的岛津军，不由得烦躁。他是脱离了七兵卫的后勤部队先行进入阿苏领的先锋，粮食倒是带了二十天的。所以现在就算是守山，暂时也不会饿着。
偏偏不久之前猛攻道上城，将军中上千支铁炮的火药铅弹给消耗了半数。等到诚久基杀来，大友军败撤，很多辎重都丢在了道上城。这使得大友军的铁炮足轻，根本没有多少发弹药。
有的也只是军士随身携带的“早合”弹药数枚而已，很多铁炮众手里的铁炮 已经成了烧火棍。
守山固然轻松，可没有远程武器的话，怎么和岛津军作战呢？须知大友军中，最猪突猛进，擅长白兵肉搏的武士，都已经赔死在了耳川之战中。
次后各处的国人离反，如今最敢战，也是最能战的立花·高桥二队，尚未回返丰后，更不能出现在大友义统的军中。
一旦山上的虚实被岛津军发现，岛津军怕是用连绵不绝的铁炮轰击，就能够把山上军心有些动摇的大友军给打得心慌意乱。
再展开冲锋？大友军怕是支持不了多久啊。
怎么川村长吉还不到！
其实已经到了，只是使番被山下的岛津军接连截掉了三拨。第四拨看到两军对圆，这才冒头，绕过战场，冲到饭田山上。
得知七兵卫大军就在距离自己不过二日里半，也即大约十公里的早川，大友义统这才松了一口气。命令使番无论如何要冲出去，请川村京兆殿下务必立刻率军前来支援，共同击破岛津岁久之兵。
使番情知军情紧急，也顾不得疲惫，跟上一名大友义统的侧近，就开始往回跑。
“诸位，你们能听到什么声音吗?”七兵卫掏了掏耳朵，觉得北面有一些嘈杂声。
一时间听不太清，像是铁炮的轰鸣，又不像。实在是风声中夹裹着其他的呼啸声，令七兵卫听不明白。
“风声吧?”侍立在七兵卫身边的侍从头真田昌辉也掏了掏耳朵。
“莫非北面大友武卫殿已然开战?”竹中半兵卫试图极目远眺，可除了御船城外，啥也看不到。
“唔……”应该不至于，岛津军难道三天或者四天，就实现了从征召集结，到进入战场的全部准备?
“主公，主公，有使番回来了。”一名侍从掀开幕帐，确实是川村军自己的使番。
“联系上大友武卫了！”七兵卫立刻发问。
“武卫殿正在东北面二里半饭田山，已同岛津贼展开合战。”使番的回答立刻印证了刚刚竹中半兵卫的话。
“竟已开战。”七兵卫没想到自己几乎没有迟疑，就从岩尾城往战场赶，居然还差了一步，幸好这一步还能补救。
另外就是岛津军真是悍勇轻狡的部队啊，难怪连隔壁朝鲜李朝，都把统率岛津军的岛津义弘呼为“鬼石曼子”。
居然跑的这么快？虽然八代城距离御船城也确实没多远，但这等行军速度，抵达战场之后又立刻投入战斗，确实是大敌。
那还说什么呢？立刻发兵去援助大友义统吧。击破了岛津，才能够打掉他伸向肥后的手。如果坐观岛津击破大友义统，那七兵卫也必不能独存。
你问眼前的御船城？只能绕开了，就像历史上的武田信玄绕开滨松城一样。德川家康有出城死战的勇气，阿苏惟将恐怕没有。他要是这等雄主，不至于家臣离反，整个国家的国势日衰。
“呜呜呜呜……”法螺声再次吹响。
567.义统弃帅独遁走
“武卫！志贺太郎距此不过十町，此时若走，如何向国人交代啊！”
高森惟直一把拉住准备跑路的大友义统，既然志贺亲次的先锋已经抵达了，那说明川村长吉的本队也不会离此太远。这要是直接拔营而走，不就等于是把志贺亲次，乃至于川村长吉卖给岛津岁久嘛。
“四面瓦解，如何不走？”大友义统并没有上马，此时尚在坡上，骑马难行。
是以左右的旗本牵着马匹，丢掉了马标旗印，甚至连用来赏功的白银钱箱都丢在了原地，只准备趁着岛津军因为发现川村援军，攻势稍缓而跑路。
和先前大友义统设想的差不多，饭田山上的大友军因为刚刚遭遇兵败，人心浮动，本来就有些勉强。结果山下岛津军铁炮超过二千支，那是环绕在下，猛烈射击。打得山上大友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眼瞅着山上的铁炮声逐渐稀落，岛津岁久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先前道上城的战场他看了，大
友军丢弃了许多物资钱粮，其中也有不少弹药。
本来就因为攻城用去了大半的弹药，现在再丢一次，哪里还能剩下什么。稍微一试探，果然将山上的虚实给试探的明明白白。
山上的大友义统就是没有弹药，山下砥川边营内的大友军更是连弓箭的箭矢都不剩下多少。显然是反击乏力，疲敝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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