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83章

作者:秽多非人

  等个二三年,随便寻一个错处,便足以将其家覆灭。到时候要打要杀,全都是您织田信雄一句话。

  现在先为一时之忍让,抚平眼前的乱事吧。

  “急报!”几人正开小会呢,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有人敢来打扰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会津有信。

  “传。”在门口的土方雄久瞄了一眼信雄,这便拉开障门。

  障门平顺的被拉开,一封急递被侍从递送了进来。土方雄久接过急递,打发侍从跪坐回走廊尽头。

  急递立刻被转交到信雄的手中,信雄解开封袋,一目十行看完急递的内容。肉眼可见的变得暴怒,甚至可以说是几欲噬人。

  原因只有一个,会津国人一揆断然拒绝了同丹羽家和议,以及转封的要求。表示一定要再兴芦名家,织田信雄除了答允此案外,无他可议。

  “狂悖!实在是狂悖!”

  信雄的拳头都握了起来,重重的砸在榻榻米上。三位亲信大臣,连忙望向那封急递,瞧见上面的内容之后,也不得不承认这帮人实在是狂妄至极了。

  须知信雄不是没有攻打他们的实力,只是因为不想大规模的举债,同时暂停面子工程东大寺大佛殿而已。

  真要是信雄发了狠,别说十万大军了,就是二十万,三十万大军,他也能够拉得出来。奥州·羽州众吃自己的粮食,关东众负粮进战,西国众船运而来,绝对能够把会津几十万人全都发送上天。

  须田·白河结城·田村三家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首先是事发之后,织田家的处置始终保持克制,给他们造成了一种巨大的错觉。

  不仅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事实上的斥责或者惩处,连去往京都上诉的使者,和在大坂大工中的劳力,都释放回了会津。

  这使得会津国人们认为京都中枢还是以招抚为主,不愿意发动十万大军到会津这个穷乡僻壤来,征讨他们这些穷鬼。

  打仗,那也得看效费比的。

  赔本的仗,谁都不乐意打。要么是打政治仗,要么是打经济仗。家康打大坂,那是为了天下统一,所以赔钱也可以打。信长打进畿内,连石山本愿寺都要缴纳矢钱,这就是赚钱的经济仗(当然也是政治仗)。

  如今天下统一了,会津不是什么富庶地方,打会津必然是要赔大本的。至于说政治仗?会津国人自觉不过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闹,至今波及范围不出会津,还没到影响织田信雄脸面的地步。

  其次是到了今天,信雄还派人来劝合。说明了什么?说明信雄提出的条件,尚未到达底线。

  也即会津三家转封,丹羽重归这一条款。类似于谈判中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套路。

  他们认为如今的条件还可以再讨价还价,尚未试探到底。只要再拖一拖,再等一等,来回奔走这么三五回。

  实领本地八万石,成为“芦名三老”,在本地称王称霸的好日子,一定会到来的。

  最后一点,也是相当关键的一点,会津国人们也清楚他们一旦离开了会津,人离乡贱,真就是牛马都不如的。但凡有一点机会,他们都不愿意离开本乡本土,要留在会津。

  很多日本战国时代的国豪,一辈子就为了一条水沟,一片山林,奋战不息。就像动画片蜡笔小新电影《呼风唤雨·战国大合战》里表现的一样,男主井尻又兵卫由俊的父亲、兄长全都为了守护春日城而战死了。

  而他的家主,春日家的主公春日康纲,也是失去了兄弟和儿子,奋战了几十年,甚至为了保全,不惜把女主嫁给仇敌大仓井高虎。

  等从广志口中听说后世并没有什么春日家之后,那种落寞,那种沉寂,那种痛苦,表现的太动情而真实了。

  拼尽全力就为了家名存续、领土保全,最后却什么都没留下。

  世人对于家名和旧领的感情,是后世许多人难以理解的。他们为此即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必须严讨!”织田信雄捶完了榻榻米,火气上来,那就要杀人了。

  要是搁织田信长在的时候,管你这个那个,我今天有这口恶气出不来,明天织田信长倒着写。

  也就是现在换上来个织田信雄,以为织田信雄不杀人了。哪朝君王都杀人,只分杀多杀少人。

  “上様息怒,上様息怒。”安宅清康也觉得会津国人实在是太跳了,这都给他们台阶下了,还如此作态。

  虽然说这边有想法是要过个几年,再搓扁搓圆,可只要你恭谨行事,小心翼翼,不让人拿到错处,怎么改易嘛。

  除非是家里男丁死绝了,导致无嗣改易。或者就是再度触犯王法,因罪改易。

  作为天下人的织田信雄,也代表着天下的秩序。你甭管这个秩序是好是坏,织田信雄他就是秩序的化身。如今织田政权还算是众正盈朝的,诸位大臣虽然有自己的小九九,但不会看着织田信雄去破坏秩序的。

  所以只要不犯错,哪怕是捏着鼻子,心中百般的厌恶,也不会随意改易大名。

  历史上江户幕府就算是想要弄福岛正则,也得搞一个他未经允许,就擅自整备广岛城的大罪,才能够改易。

  如果连秩序本身都不遵守法令,那么这个秩序的崩塌必然近在眼前。

  “诏,令西国众上洛!”信雄没想到自己给会津一揆众台阶下,一揆众居然如此不识抬举,断然拒绝。

  我作为天下人,和你好声好气的谈,不是因为我没有动武的能力,是因为我“善”。

  “尚不至于此。”泷川雄利也出言劝道。

  “此等下郎,难道不杀!”信雄直接抬手示意,你们都不要劝了,没有意义。

  哎呀,三位若年寄知道信雄的脾气上来了,那真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怪会津国人不识抬举,怎么就直接拒绝了信雄的招抚呢。

  真发起狠来,谁狠得过织田信雄啊。

  他爹是霸王,他是小霸王啊。

  三人躬身退出,尚在京都的德川家康等人,立刻收到了信雄喝令西国众上洛的消息,也收到了会津一揆众拒绝转封和议的消息。人心各异,都猜到或许这一仗是避免不了咯。

  尤其是德川家康,他很清楚的询问过织田信雄,信雄是不乐意亲自挂帅出征的。那么不可避免的,最终担任平会总大将的,必然是他德川家康。

  虽然担任平会大将,有可能会惹到东国众。但前番德川家康已经对东国众普遍的施恩了,正好需要一点威。

  恩威并重,才有可能彻底坐稳东国一哥的位置。日本这些诸侯,你施恩他们确实会感念,但是你刀把子硬,他们才会真服气。

  杀那些大家门,或者是关东有数的名门,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杀几个几万石的小国人,对象十分完美。

  老乡,借你首级一用。

  德川家康倒也没有苦甚,他对于抚或剿,在两可之间。但如果织田信雄决意要打,他就得在这场战事中,捞取自己的政治资本。

  别的不说,单就丹羽长秀去世这一条,不就又空出来一个家老的位置嘛。连毛利辉元都能够碰一碰,我德川家康的资历不比他毛利要强八倍。

  人の一生は重荷を負うて遠き道を行くが如し!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力工”嘛,干啥不辛苦啊,忍耐。只要不被磨灭掉精神,那有苦有泪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早就支持进剿的前田利家那是立刻表态支持啊,并且还主动上奏,愿意去当这个平会先锋。他是家老,当然不会被点这么一个差事的。况且打会津也不会多难,信雄或许还得找两个看重的人来保送一程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拖拖延延,夏天都过了一多半了。即便要进剿,恐怕今年也很难事实上动兵。但这个气势得摆出来,并且态度一定要坚决。

  远在熊本的七兵卫和秀吉,接到了诏令之后,立刻快船上京,各路诸侯也纷次到府。在府中拜见织田信雄之后,信雄正式公布了对会津的讨伐行动。

  还好,信雄身边是有明白人的,先打舆论战。早先时候,信雄不仅不问罪会津国人擅自攻打会津城一案,还大度的允诺对会津国人进行加封转封。是会津国人不遵王化,不从王道,这才招致的讨伐。

  好话说尽,你却不听!活该遭受讨伐。

  先堵东国众的嘴,让东国众没办法公开的生气。若年寄们将信雄发给会津国众的信函抄了不知道多少份,一概分发给了东国诸侯国豪。明确告诉他们,大相国様是慈悲为怀的。

  纯属会津国众不识抬举!

  有这个舆论基础在,到京的七兵卫就觉得这事至少不算糟糕。约等于算是先礼后兵,展现了织田信雄对东国众的诚意。

  你问对于死掉的郷和二本松畠山两家,诚意在哪里?死人还要什么诚意啊,都死了就安心做灰。

  所以战费怎么来?

  借!

  作为大相国的织田信雄亲自出面,将京·堺·波多·平户·长崎·坊津等处的商人都召唤到位,要求在一个月内筹集至少八十万贯的战费出来。全算他织田信雄借的,等打下了会津,先收一拨段钱和栋别钱,当年利息就有了。

  后续的偿还问题后续再说,反正他织田信雄亲自开口了,在座的谁都得给他这张脸一点面子。

  猛猛咽了一口唾沫的七兵卫,在被织田信雄事实上紧盯着明示的情况下,咬牙第一个表态,情愿出借三十万贯。

  基本抽空流动了,你问去年年贡米销售的钱,今年不应该已经大部分回款了吗?没错啊,确实回款了,可现在都夏季的尾巴了,已经要准备超过二百万贯的巨款,来支付今年的年贡米价啦。

  就算有其他豪商的支持,也得准备至少一百小几十万来应付。这个钱是七兵卫在日本商界建立信誉的基础,分毫都不能够动的。

  卖米的米价要是延期支付,整个川村屋的信誉都要塌陷。

  有了七兵卫这三十万贯的带头,剩下的五十万贯就由通商各口和在京商众分摊了。开会之前七兵卫就和大伙儿明说了,现在信雄把大伙儿叫来,必然就是要出钱的,别想着逃。

  原本预估是六十万,现在则叫价八十万,数额一增,左右的商人们都面露难色。但不得不借,还得靠着信雄维持天下统一安定的大秩序来做生意呢。

  于是众人你二万,我三万的开始凑数。前前后后算盘珠子也拨了一刻钟,终于凑齐了八十万贯的战费。

  没有什么废话,一个月内这些钱都要到位,先交织田信雄的内库,之后一气儿转拨给平定会津的大军。

  要以雷霆之势,迅速的扑灭会津的乱祸!

第629章 十二万军发关东

  按照织田信雄的要求,以织田信重为首的信浓众,以及甲斐山县昌满,骏河武田信房,美浓森忠政,尾张高山重友·中川清秀·津田信弌,伊势三好康俊·原田信正·诸马廻众等七万骑,全部调动到德川家康麾下。

  以德川家康为总大将,织田信重为信雄的名代,加上关东德川·结城·佐久间·吉川·里见诸军,超过十二万大军,讨伐会津。

  另外信雄再调拨二万旗本·足轻众,进入尾张名古屋城,作为浓尾的后诘。这一部分人马还都是织田信长收容的织田信忠旧部,前来尾张镇守,也更熟悉。

  谈不上信雄讨厌自己大哥的旧部,纯属是正常的军事调动。旗本八万骑因为天领在畿内,不可避免的充斥畿内各国之兵。调动这些不熟悉浓尾的人去名古屋城,高山重友都未必放心。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又不是一个地方的特例,这年头的军队全世界都一个鸟样的。

  统率这支军队的,也主要是曾经服务于织田信忠的马廻·侧近,由于织田信重新登信浓只得二十五万石,所以他爹百万石的武士家臣没有办法全部登用。只能选用以団忠正为首的部分武士,另一部分被信长收编。

  比如蒲生氏郷、远山友忠、佐治一成等人,这些人都被信雄指发到了名古屋城,担任守备任务。

  如今已然是八月了,会津十月既飞雪,想要今年就打进会津的难度稍大。信雄固然恼怒于会津国人的狂妄,但也不是单纯的愣子,所以要求诸军先行糜集至江户。

  由川村七兵卫长吉调度军粮米和军器,进入江户城下,事实上由中央政府出资为德川家康整备出一个吞吐量不逊色于畿内大港的港口。

  集合到江户的人力,主要就是为了大规模的整备江户城下。等港口建设完毕之后,七兵卫负责海上继续向江户转输。德川家康和关东诸侯,则负责一路从江户筑路到会津。

  三百公里的道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要通过十二万大军,还要维持大军的后勤,那修筑宽阔平整的街道,工程量就相当庞大了。

  今年冬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建设江户和构筑道路,等这两项工程都完工了,自江户至会津的路上三百公里兵站后勤线也建设完毕。

  到时候大军直接狂暴轰入会津,不在会津剃掉五万个头,织田信雄的名字得倒过来写。

  战费预估是六十万贯,信雄为啥还多借二十万贯?不就是应在这里,顺道还要在冬天给大军管饭,让大军事实上成为工程部队。

  对于这两大工程,到京的七兵卫和秀吉都是非常支持的。别光看表面好像便宜了德川家康,帮他整备江户港,但是这也是利于织田氏加强对奥羽控制的重要工程。

  眼前这座港,这条路,能够用来杀会津的反贼,也能够用来杀奥羽其他的反贼。大相国陛下的街道修筑到哪里,统治的威光就覆盖到哪里。街道和驿站是王朝统治的重要载体,道路延伸就是王权扩张。

  虽然要花钱,而且要花大钱,但没问题,加强对东国统治的事,应当要做。还可以把整个工程内容详细记录下来,毕竟三百公里的陆路远程补给,也算是个重要的军事项目。

  现在虽然是用不上的,但高低也算一份经验,留档之后,将来保不齐哪天能够用得上。

  大相国様的讨伐令传到奥羽,这下会津国人们终于开始着急了,再一次派人去往京都。条件立刻就松缓了下来,希望将会津一分为二,西部二十五万石仍旧是丹羽家的领地,东部二十五万石再兴芦名家。

  为了表达诚意,他们承诺还可以将芦名盛行送往京都,成为事实上的人质。对漫天神佛发誓,永生永世绝对不会背弃织田信雄。

  真就是孩子死了,你来奶了。

  都到眼前这会儿,还说这种话有什么用?根本一点用处都没有啊。织田信雄就不想见什么狗屁的会津使者,先前京都中枢拖延不决,那其实就是会津国人最后的窗口期。

  等窗口期一过,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给他们三家任何的机会了。不把他们全家都发送上天,织田信雄的脸没处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