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甫一照面，秋月种实就发现北浓众水平一般，能力有限，不是什么锐气强健的精兵。
那肯定的，整个日本战国时代，也没有这一块兵力耐苦战号勇锐的说辞。只能说就是普通水准的日本战国军队，姊小路家统一飞驒靠得还是大地震，把内岛家全家发送上天。
我当什么呢，原来是虐菜啊。
于是北九州老牛皮癣秋月军就冲了上去，藤堂高虎瞄准了远山友忠的旧信忠马廻众，秋月种实则瞄上了姊小路赖纲·秀纲父子。
藤堂高虎不必说，除了他三万石知行自己带起来的几百人，另有七兵卫加强给他的常备足轻和旗本武士。他这人又是个一米九二的猛男，带着人就是冲，根本没在怕什么二千冲四千的。
上了战场就是干，冲就完啦！
平时看藤堂高虎挺沉稳睿智的，但是上了战场是真不要命啊。对了，他到现在还是没娶老婆，侧室倒是有几个。实在是心气高，他这辈子的目标估摸着不是将军的女儿，也得是个相国的女儿。
养女怕是还不行，得亲生的。其实按照他这个身份，七兵卫早就想着以女妻之了，小少将也专门问过他想娶啥样的，结果他说一定要娶高门中高门的女儿。
有点儿和历史上发达后的秀吉差不多的想法，大丈夫何患无妻，要娶就得尚公主。
这一仗打好了，那今年三十岁的藤堂高虎，保不齐真有可能去娶信雄和古满姬所生的第一个女儿。
三十岁的望着四岁的，啧啧啧……
于是战场上的画面就十分美丽了，藤堂高虎和秋月种实一开场没多久，就追着北浓众暴揍。几乎是没有任何悬念的就将北浓众打的丢盔弃甲，只能说北浓众和长门众属于是日本战国军队的及格线。
偏偏遇上了两个在精英线附近徘徊的队伍，刚打照面就被打得晕头转向。火力投射阶段刚结束，就直接操刀子上。
三下五除二，北浓众瓦解。
捷报送到各务庄西军本阵，丰后众已然过河。到这一步，七兵卫察觉自己已经有了一分胜算。
“御大将，加茂野夺胜，尼子·渡边二队已渡河往攻小牧山。”又一名使番跑到火见橹下，来同七兵卫奏捷。
“孙四郎，勘兵卫……”七兵卫嘀咕了一句，这两个人果真是大胆啊。
既然他们两个有这样的判断，那就由着他们去吧。反正他们已经完成了既定的任务，打崩了东军金山城别动队。
下面的使番还问七兵卫要不要进行首实检，现在哪有这个空啊？找个目付把首级登记清楚就得了。之后一个首级多少钱，全都有账可查即可。
“我军胜手！”竹中重治年纪渐渐上来了，不能再上阵去库库砍人咯，此时主要留在本阵拱卫。
“并非如此。”七兵卫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两支部队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一支是七兵卫的好妹夫山县昌满的人马。他继承了一部分武田军，之后又协助织田信广和泷川一益实施打击上杉·北条联盟的任务，这些年一直在作战，水平绝对不差。
重点是七兵卫允诺了他临阵倒戈，必然有信浓一国四十五万石之赏赐，所以七兵卫在紧张的了解甲斐众的情况。
另外就是德川家康的人马，江户六十九万石，结城十一万石，如此领高，就算动员出四五万人来，那也不稀奇。
除开留守关东江户的人马，德川家康至少要带二万五千人来浓尾参与决战。而织田信重有信浓二十五万石，拉个一万号人来浓尾轻轻松松。再带上名古屋旧信忠马廻众一万八九千，保不齐人马超过三万。
合计五万五千人，怎么可能全都在后方观望，而不参加战斗？
已知织田信重十五岁，尚不成熟，他尚且需要依靠団忠正等人辅佐，才能够控制重新编组起来的家臣团。指望他像祖父织田信长那样，亲自率领马廻众策马冲锋是不可能的。
那么德川家康看到西军攻过木曾川，屁股肯定要动一动的。而七兵卫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交战军队中有德川家康兵马的情报，墨俣那边也是如此。
像是伊势的原田信正·三好康俊，以及浓尾的津田信弌·高山重友等人，小早川隆景都说见到了旗号。
唔……
总不会是东军还有别动吧？美浓北面有一路，东面木曾道有一路，再除开正面犬山这边，东军也没法安排人马啦。
除非德川家康亲自绕路，离开木曾川主战场，走水路去伊势街道，再北上进攻大垣城，掐断西军的粮道。
可这一路七兵卫也有安排啊，安宅雄康带着七兵卫的旧与力等万骑，正在津岛屯驻呢。东军真要是想走伊势街道，安宅雄康肯定早就一封线报送来本阵了。
所以家康在哪儿？
家康的德川军二万稍多一些，正在向犬山战场移动。因为武田信房下死力顶住宇喜多长家，战局尚不能说有明显的胜负。
只是正在倾斜往西军一方，东军并非没有挽回的可能性。德川家康正在抓住这个时间节点，预备率兵投入到战斗之中。
且德川家康该大胆时大胆，该谨慎时谨慎。武田信房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并不会立刻就瓦解崩溃。而吉川元长和佐久间信荣，虽然都遭遇到了蹴散，也损失不小，尚有重组的可能。
家康的想法一转为自己兵分两路，由德川军为主力，率领被蹴散的吉川和佐久间军，反包围上去，合围渡河的西军。
最精干勇锐的本多忠胜·榊原康政在前，一左一右作为箭头，直插西军渡河浮桥处。这两队不仅要攻击先前表现极为亮眼的岛津·真田等军，还需要击破正在立阵，并预备投入战场的香川信澄。
到这一步，德川家康也看出来了，川村长吉是把自己手头最精锐的部队都拉出来打头阵。确实很有效，那岛津武士和真田赤备杀出来，库库砍人，杀得吉川元长都不得不退。
其实家康算错了，七兵卫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没丢出来呢，川村直吉，或者说井伊直吉那直接继承自武田信玄和武田义赖的近卫队的人马，这会儿还坐在七兵卫的帐外。
这也是藤堂高虎大胆离开，去迎击北浓众的原因。虽然真田昌辉·原長赖等人都撒出去了，这不是还有井伊直吉呢嘛。
不过在家康的视野里，七兵卫手里的王牌应该出得差不多了。最强的岛津·真田冲第一阵，宇喜多冲第二阵，香川冲第三阵，水平确实是有一定差别的。
分兵！
家康本人亲自去整顿溃退下来的吉川·佐久间军，而后将一万人均分给榊原康政和本多忠胜，令他二人自左右两翼出战，直冲浮桥，击破香川信澄。
后边家康亲自统率大队人马夹裹而来，再把守浮桥的岛津·真田·后藤·原等众打垮，西军主力数万人就会陷入死地。
若能吃掉这数万西军精兵，则西军丧胆瓦解，就在今日。
战机一转即逝，德川家康没有半点的犹豫，便将军队分了出去。榊原康政和本多忠胜也不含糊，率领兵马是冲。很快二人引兵离开德川本队，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大战之中。
转到七兵卫这里，等瞧见本多忠胜的“本”字黑白长旗出现在木曾川南岸，登时拍着栏杆大呼了一声好。
太好了，德川家康动了！
家康一动，东军的中核就动了。甭管奇袭小牧山能不能成功，眼前如果能够将家康的主力歼灭，那家康还是脱不得一个败，而七兵卫必是一个胜。
“虎松！”七兵卫对着橹下只是坐定，并未发言的井伊直吉大喊。
“请下令。”井伊直吉一身赤甲，终于站立起来。
“瞄准德川所部人马，出阵搅散他们！”反正北浓众已经被藤堂高虎打垮，七兵卫不怕本阵再分出去三千人。
“九郎左！”七兵卫又唤了一声鲶江定高。
鲶江六兄弟，定春·定景·定国·定兴·定政·定高，老大老二都老了，已经不出征了。七兵卫这会儿喊得是鲶老六，年轻力壮，能够在马上左右张弓呢。
“臣在。”鲶江定高也是大声应是。
“随在井伊队之后，配合破敌。”七兵卫怎么没有撒手锏，就是还有撒手锏的。
“嗬嗬。”应声之后，鲶江定高跃上马背，七百余骑流镝马呼哨飞骑而出。
望了一眼，本阵还有平塚为广·铃木重朝守备，有这两个猛男，七兵卫没在怕的，完全可以放心。
必要时，连这两个猛男也可以丢出去，去砸烂东军的防御。仗打到现在，有牌就要出。
猛冲而来的本多忠胜，那自然是勇猛无匹的，毕竟是日本战国历史上有名的能够在战场上挥舞起长身枪作战的武将。
他手里的蜻蛉切，与其说是一把长枪，不如说是一把两面开刃的大剑插在一根四米半长的枪杆上。
且后世保存下来的实物是磨短的，此时的本多忠胜正厉害着呢，哪里需要磨短，挥舞起来真叫一个虎虎生风。
香川军中并没有这般雄武的大将，瞧见本多忠胜率军冲来，香川信澄就是一句话。
“那人便是本多平八郎忠胜！”
第657章 忠胜一死先阵溃
肯定有人要问了，怎么只有本多忠胜的旗帜出现在木曾川南岸。因为本多忠胜是直接从犬山西侧家康的阵地直插而来的，而榊原康政还需要绕过战场，走一个半圆才能够同本多忠胜夹击香川信澄，实现包夹的军事目标。
家康再自后方兜围上来，试图将木曾川南岸的西军一口吃掉。即便不是全杀了，只是迫降，也足以令西军大溃。
于是本多忠胜只能先独自面对香川信澄咯，不单如此，还要面对疾驱而来井伊赤备和川村流镝马。
尚不知七兵卫会派兵前来驰援的香川信澄，瞧见疾趋而来的本多忠胜，对着左右就是大呼放枪。
铁炮声如雷大震，幸而本多忠胜身骑快马，就如今这个铁炮的有效射程。遇上骑兵，基本不会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要不就不会在碧蹄馆拦不住李如松的三千辽东亲军家丁了，真冲起来，野地上铁炮无遮挡很吃亏。
一轮铁炮打完，本多忠胜身边的侍从倒下去数人。但这一点都阻碍不了本多忠胜的进兵，其麾下将兵甚至加快脚步。
家康麾下自然是有精锐的，按理说双方应该先火力投射，设法用远程动摇甚至是击溃对方的士气。但是眼前身负家康严令的本多忠胜根本不屑于玩铁炮，狭路相逢勇者胜，照面就是对攻。
香川信澄见打不死本多忠胜，那也来了一股狠劲，招呼起自己的左右的亲将大兵，林立枪阵，迎击东军。
作为明智光秀的女婿，香川信澄在织田政权内更需要站得稳，立得住，坚决捍卫织田信长——织田信雄——织田胜法师的血统传承。唯有如此，才能够表明他赤诚无二。
论战斗力，丰前香川军可能差了一些，但决心和韧性还是有的。本多忠胜再猛，那也只有他一个，他身边那些侍从亲卫，弗如远甚。
甫一照面，本多忠胜确实是掼阵而入，直破数层香川军。但等陷阵之后，就得看他的气力有多充足了。只要本多忠胜亲自冲的地方，就能够突破到下一层。等他一走，左右的香川军大呼邀战，立刻又替补了上来。
正当时，井伊直吉同鲶江定高挥兵杀来，渐成合围本多忠胜之势。
到这会儿，身居高橹之上的七兵卫就要问了，家康麾下最猛锐的大将之一，历史上被丰臣秀吉悬赏十万石的榊原康政去哪儿了？
德川家康最可信的队伍就是他的八千旗本先手役，这一点时人都是知道的。其主要的大将便是本多忠胜和榊原康政，另外还有鸟居元忠·大须贺康高·本多广孝等人，但最有名的还是本多和榊原。
别是家康还有后手吧？
不会不会，仗打到这个地步，双方但凡是还有底牌，这会儿都掏出来了。西军都打过木曾川了，这要是德川家康还藏拙，他图啥啊？
所以为啥？因为绕一大圈，准备从东面夹击香川信澄的榊原康政迎面撞上了一路猛冲而来的志贺亲次等丰后三将。
志贺亲次比七兵卫还要急，七兵卫将奇袭小牧山的重责大任交给他们三人，为此还将诸多精兵猛将调离身边，用为前驱，为他们开道，让他们能够赢取斩将夺旗的大功。
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志贺亲次真觉得自己对不起七兵卫，对不起七兵卫的信任。
不需要他多说什么，立花宗茂和高桥绍运就心领神会，三人一个左攻，一个又围，志贺亲次亲自突正面。
不就是榊原康政嘛？当年在丰后·日向也是打过照面的。双方都是五千人，都属勇猛果敢的大兵，一撞上就掀起血雾。
德川家康临危专断，重新组织起来的攻势，就这样被破坏。战场便是这样瞬息万变，每分每秒都在发生不需要任何逻辑的事情。
打仗既需要统帅的英明果决，也需要中层指挥官的灵活多变，缺一不可。
正在勇猛突阵的本多忠胜，左等榊原康政不来，右等榊原康政不来，眼瞅着自己要被数万大军合围，心里面终于有点打鼓。
早先计划好的，他和榊原康政各打一边，不求彻底消灭香川军，只需要把香川军给搅乱，控制渡口浮桥，将过河西军堵住即可。后边德川家康会收拢大队上来合围的，彻底形成胜势。
现在只有他本多忠胜一个，要面对香川信澄一万骑，岛津六千骑，真田三千骑，後藤二千骑，原一千骑，井伊三千骑，鲶江七百骑。
合计两万五千七百人。
东国无双本多忠胜当然可以以一敌五，左冲右打，如入无人之境。可麾下的旗本先手役大军，能以一敌二就很不错了。且本多忠胜冲得更深入，他们就越被包围。
到眼前这会儿，本多军五千骑，已经被西军二万数千人牢牢包围在阵中，即便是本多忠胜也要考虑一下自己怎么才能够突出去。
不是我本多平八郎不卖力，是榊原小平太他不来打配合啊。
只能走，但不能完全走，本多忠胜认为自己得留在现场外围，继续牵制和邀击西军。免得眼前这些西军一拥而上，继续往南进攻。
如此便苦了本多麾下的旗本先手役之兵，面对西军，这些旗本先手役是反复进退搏战。精干之兵也会力竭，而西军则多有生力之兵可以替换，生死之间，一口气都能分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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