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这不像是武田胜赖为了表现自己比亲爹牛逼,就拿着武田家直属的足轻去冲高天神城。最后高天神城是得到了,可是武田家的直属军力大受损失,在远江所得到的新领地,也不足以弥补损失。
打仗嘛,就得看合不合算。
为了高天神,死几百个常备足轻,那就是纯纯的脑子有问题。但为了稻叶山,死上二百个常备足轻,就完全值得。毕竟稻叶山一破,美浓的抵抗势力会彻底瓦解,信长统治美浓全国成为必然。
说完前置条件,那么后续推定就很符合逻辑了。信长分出一半常备军去攻城,身边就剩下一二千常备军。
换做你是龙兴,你今天晚上会不会赌一把?
话说到这里,其实就不是在谈什么兵法啊、军略啊。主要就是谈一个赌徒的心理情况,赌徒会不会一把压上,彻底梭哈。
重点是,所谓的攻城常备军,只是一个假设罢了。信长随便找个什么人,打着自己的旗号去攻城,然后自己本阵的旗号减少一半,故意引诱龙兴。
只要龙兴是个赌徒,愿意赌一把,他就有可能出城。
出城之后?那就是你信长的事了,我川村七兵卫不会砍人。
反正这事不会损伤到信长的本队精锐,让其他备队打上信长的旗号攻城。成与不成死的都是杂兵,杂兵咱们前面说过的,细分的话,连足轻都不如。这种存在,死多少都无所谓,甚至多死点,战后需要付出的赏赐还能省下不少。
至于杂兵能够打破稻叶山?
且不说这几乎不可能,如果可能的话,那打破了最好,得了美浓一国,信长还能差新知几个杂兵的领地吗?
“这么说就是以我为诱饵咯。”信长的语气并不是什么着急的意思,只是在考虑这个想法的可行性。
反正对龙兴而言,城外只有信长本队是值得他袭击的目标。其他人,仅凭他的兵力,根本席卷不了的。
这一把信长打得那真是富裕至极的仗,除了尾张加中浓的两万人外,还有西浓的五千五百,以及三河的两千。大军都要奔三万去了,把稻叶山城包围了铁桶一般。
龙兴就算出城夜袭,杀败了随便哪一队的三五千人,也于事无补。只有击杀信长,或者至少让信长本队溃退,他才有一线生机。
除信长之外,没人能够把仅剩千余城兵的龙兴调出来。
“不错!”七兵卫当即应是。
刚刚说的这个计划,信长本队三千常备军又不动,不过是偃旗息鼓罢了。以这三千人势力,说句实在话,如果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农民征召兵、杂兵、浪人众,你就是来一万人也鸟用没有。
正德寺会面的时候,信长就有铁炮五百支,现在本队更是铁炮千支。你等闲来三五百人,自以为能够雷霆一击,等挨了一千支铁炮乱轰,就知道厉害啦。
“就这么办。”信长只是犹豫片刻,就下令本队的士兵摘下靠旗,准备拿来交给其他杂兵使用。
唯一可能有点破绽的,就是派去攻城的部队,战斗力不太充足,不像是信长的常备军。这就需要找个愿意奉献牺牲的,来驱赶手底下的士兵力战。
谁去合适?
七兵卫下意识就说秀吉合适。
闻言信长笑了笑,一种意味深长的笑,然后就过来拍拍七兵卫的肩膀,说七兵卫和秀吉真是一对“益友”。
对啊,七兵卫和秀吉那是货真价实的亲戚,关系确乎是还可以的,信长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未及细想,信长就命人去传秀吉。秀吉这人有多积极,那就不赘述了。闻得军令,飞也似的赶来。在他之后,诸多大将也先后赶到。信长把七兵卫的想法说了一说,因为信长本队的人马根本没动弹,反对意见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试一试呗,能把龙兴调出来就是成功。
倒是秀吉另有一策,他表示自己最近新知了一名武士,该武士原本是岩仓织田家的家臣堀尾家出身,岩仓家败落后逃亡美浓,就生活在稻叶山附近。因为长久的生活,了解到稻叶山后山似乎有小道可以攀爬。
是以秀吉请求信长批准他,如果龙兴被调出城,瑞龙寺山本阵开始厮杀,他就立刻抄稻叶山的后路。不论这边本阵战况如何,都要派人在正面攻打稻叶山,好减轻他从后山小道偷城的压力。
到时候两面攻打稻叶山,破城不难。
哦!信长非常认可这个策略,表示秀吉做得很棒。如果能够实现这一策略,秀吉就是此番稻叶山合战的第一功。
毕竟稻叶山城和龙兴的脑袋不分先后,并列第一。谁能得到其中任何一个,都是本次第一功。
散会,立刻开始准备吧。
“老兄,那个武士是谁啊?”散会之后,七兵卫立刻就去问秀吉。
秀吉真是撞了狗屎运,居然能碰上知道稻叶山后山小道的人,还被他登庸。要不说位面之子呢,还有人才大礼包。
“堀尾吉晴,其父是岩仓家的侍大将堀尾泰晴,你认识?”秀吉直接报出了名号。
“嗷……不认识。”原来是“佛心茂助”,早知道我先下手了。
前面接纳竹中半兵卫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节呢,可惜可惜。堀尾吉晴也算是个人物,秀吉早期的家臣中,能混到十二万石这个级别的真不多。
羽柴四天王最终无一存续到关原合战,早期和秀吉恩义相结,相对忠诚的那批人,活得长且善终的屈指可数。
“行,没事我可就去忙了。”秀吉确实这两天要忙,因为他得把他的部队伪装成信长的常备足轻。
而且大概率还不是蜂须贺党和坪内党上,是他直属的足轻以及家臣上,顶多两党给他打打辅助。就他那点家臣,还有信长拨给他的三十多个足轻众,必然得死上一波。
嗐,想往上爬,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血肉往上爬的。
如此暗中转移操作了两日,西浓众确实出力了,也死伤过百,勉强算是纳了投名状。终于进攻乏力,被“大怒”的信长换了下来。
信长的“常备足轻众”也鼓舞着上到了城前,预备攻城。为了装的像一点,信长还是给予了支援的,二百铁炮足轻。
对着稻叶山城不要钱似的打铅子,打到枪管发烫,得休息为止。不然城内还未必相信攻城的就是信长的亲兵们呢。
挨了二百支铁炮的洗地,龙兴终于确认,这就是信长本队的一半。
他在城内遥遥观察瑞龙寺山信长的本阵,也发觉信长本阵的人马旗帜少了一半。那一半显然就在城下,虽然长井道利还劝他再观察观察,龙兴却等不了了。
因为昨天晚上已经有人连夜逃出城去,是不是投降信长不知道。
再被这么猛攻,武士们又都知道稻叶山城毫无援军,要不了几天人心就会动摇,最后开始大规模跑路。
历史上明智光秀在山崎合战之后,原本是准备利用胜龙寺城抵挡秀吉联军三五天,好方便他逃回坂本城,招兵买马,东山再起的。
结果胜龙寺城的七百城兵,根本就不守城,听说光秀输了,打开门就跑。光秀甚至担心自己进城会被人讨取,然后献给秀吉。所以只能在三五个随从的陪同下,逃奔坂本。
既然龙兴都下定决心了,长井道利和日根野弘就也没再多说什么,赌一把,就赌能够复制桶狭间奇袭。
谁叫织田家的二万八千大军,分布在诸多独立的丘陵和要道上。对于织田军而言,这可能已经是非常严密的包围了。可对于土生土长的龙兴几人而言,全都是缝隙,有的是他穿插的机会。
入夜,信长端坐在本阵之中,闭目养神。
瞧他这么淡定,七兵卫也没好意思询问他今天晚上龙兴会不会来。但是佐佐成政和前田利家却像金刚护法一样,跪坐在信长身侧,两人身边都是下午擦的雪亮的长枪。
说是长枪,不如说是两把开刃的尖刀,被安在了个木柄上。那枪几乎有枪杆的一半长,也就是前田利家这种力大刚猛的武士,能够在战场上挥舞这等武器。
只是左等右等,看天色都过了半夜十二点了,龙兴还是没有出现。四下里极为安静,鸟兽都被大军给吓跑了,想叫也没得叫。
正迷糊呢,七兵卫就突然听到一声刀出鞘的喀拉声,轻微,但竟然有一丝刺耳。随后猛地睁开眼,就瞧见佐佐成政和前田利家均已披挂整齐,手持大枪,左右林林立着数十名武士足轻,严阵以待。
同时清醒过来的耳朵,也听到了淅淅索索的轻微杂声。然后就听到一声炸裂般的射击命令,上百支铁炮轰然炸响,山坡上陡然冒出许多人影。
此时已经靠凌晨三四点,正是人困倦的时候。太阳未升,可四下里也没有那么暗了。喊杀声伴随着铁炮的鸣响,一下子就把七兵卫的耳朵都充斥了个遍。
果然,齐藤龙兴还是上了赌桌,决定带着二三百最精锐的武士足轻,奇袭瑞龙寺山信长本阵,以求转败为胜。
85.打劫的与反打劫
“好小子,敢打劫我!”
驾着两条船,载运着刀枪武器和粮食,才从津岛出发没多久,准备在犬山下船,再解运去井之口的宗小太郎,瞧见对面一条小船上,有四五个武士。
一看就是打了败仗的武士,有两个头盔都掉了,这是驾着船跑路呢。半道瞧见我这两船军资,就预备着干一票,有个起步资金再落草是吧。
小船上的武士大呼大喊,举着刀枪威胁宗小太郎。如果是面对上正经的武士,那宗小太郎就跪下来磕头了。
可落败的武士……
“哥几个?发笔小财?”除开宗小太郎外,两个七兵卫新知的家臣也带着刀枪呢。
其他的五六个家来伙计,仔细盘算了一下,对面五个人,其中一个明显带伤,不算战斗力。那就四个像样的,咱们九个人,还两条船,干一票。
今儿也轮到爷爷我出来落武者狩啦!
对面的落败武士显然没有铁炮和弓箭,就手里一把刀。那我肯定要欺负欺负你,宗小太郎指挥驾下的船,缓缓靠近,然后举起船桨就对着一名武士砸了下去。
那武士没想到几个贱民商人不仅不投降,反而还对自己动武,登时就被船桨拍的半死,萎顿扑倒。他身后的武士这才惊呼大意了,准备跳帮来杀宗小太郎,却不曾想川村屋两个伙计已经提着长竹竿,交叉着对他戳来。
一戳就把人给戳到了水里,小船堪称独木舟,船上五人排成直线坐着,根本无法闪转。要不然也不会在瞧见宗小太郎的船之后,就起了抢船的心思。
就这小船,到了木曾川海口,一个浪打过来,大有可能把他们全给拍进海里。
眼下才打照面,就有一人被击倒,一人落水,剩下两个还站着的,登时大急。急也不好使,川村屋的两名武士虽然杀人功夫稀松,到底上过阵,嘱咐伙计就去撞船。小俵子撞上独木舟,舟上站立的武士立刻左摇右晃。
好机会,众人大喊,宗小太郎又是一桨,把年纪稍大的武士直接打翻落水,最后一个武士突然张口。
闻听得姓名,宗小太郎等人几乎是不可思议,立刻住手。还分出人手来,去打捞两个刚刚落水的武士,毕竟服侍在此人身边的武士,那肯定也值钱。
……………………
“龙兴呢?龙兴呢?我只问龙兴的首级在哪里!”信长劈头盖脸的问佐佐成政。
三千人夜战三百人,左右包夹,砍死了二百多,为什么偏偏没有砍死齐藤龙兴?难不成齐藤龙兴长了翅膀,飞走了?
“正在搜寻,一俟发现,立刻呈来。”佐佐成政哪里知道。
山坡上下都是齐藤军和织田军的尸体,龙兴精选的兵士,还是杀了好几十个信长的兵,这才溃败下去。
但是龙兴杀上来的时间点选择的比较好,等龙兴溃败的那一刻,天还擦擦亮呢。龙兴又是土生土长的稻叶山人,往沟里面一滚,就立刻消失不见了。
可能也就是一瞬间,便再也寻不着。
寻不着龙兴,那信长的美浓攻略就只成功了一半。毕竟龙兴就是最好的美浓国宣称。随便哪个诸侯,只要拥戴龙兴,就能够非常自然的来攻打美浓。
到时候美浓一定会人心浮动,毕竟战国乱世,时时刻刻都需要站队和抉择。要是拥戴龙兴来战美浓的是个豪强有力大名,则美浓暗中摇摆的国豪,必有呼应之辈。
“不会是坐船从木曾川跑了吧。”七兵卫下意识来了这么一句乌鸦嘴,毕竟咱们先知先觉嘛。
“你,你也去找!”信长难得有点急,指着七兵卫,就让七兵卫跑去找船。
佐佐成政在陆上找,七兵卫在水里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与此同时派人立刻传信去蟹江城泷川一益处,命令一益发动在北伊势的人脉关系网,搜寻龙兴可能的下落。
知道自己触了霉头的七兵卫,一缩脖子就往外跑,走到半道信长又把七兵卫叫住。让七兵卫分散在北伊势的那些行商人,也去找,不找到龙兴,决不罢休。
是是是。
随即信长就紧紧盯着稻叶山城的战况,昨天晚上走后山绕路的秀吉,这会儿也已经开始发动对稻叶山的攻城战。
另外関城主森可成则带队猛攻稻叶山的正门,分散稻叶山城内已经不多的兵力,让稻叶山左右难以支应。
显然龙兴是没有逃回稻叶山城的,如果龙兴在稻叶山城,那至少喊杀声不会这般轻微。想必有部分齐藤武士,已经开始逃亡,放弃了抵抗。
南北两面,稻叶山城都出现了危机,很快织田家的旗帜就出现在稻叶山城内。等到森可成打进城,居然有人带着十几个兵给他打开橹,迎他进来占据制高点。
一问,说是早就已经内通川村七兵卫长吉殿,还有他的手书。森可成心想你这小子不开门,留个箭塔给我,也是个骑墙的。但他只命家臣将人押出去,继续攻打稻叶山城的本丸。
稻叶山城破矣。
当本丸御殿的厮杀声都薄弱下来后,信长就知道稻叶山今儿改姓织田了。只是山坡上二百个齐藤军的首级他都一一瞧过,还让齐藤利治也来瞧,均非龙兴。
上一篇:镇魂街:称王?问过我的天策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