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你知晓的这么多，当初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择成为恶鬼的吧？”
凌川彻突然平淡地开口，语气中却藏着锋利的讥讽。
黑死牟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定格住了。
拥有着通透的双眼，黑死牟如今身体上一切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凌川彻的眼睛。
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看来我猜对了，曾经也是剑士的你，因为斑纹活不过25岁的诅咒，而选择成了恶鬼吗？”凌川彻的脸上讥讽之色不加掩饰，“我们不一样，我并不怕死，我只是怕我死之前，看见你们这群东西还活着。
对我来说，哪怕我的生命只剩下一天，只剩下一晚，只剩下最后一秒，我也要死在斩杀恶鬼的路上！
你这个鬼杀队的败类不必跟我说这么多。而且我不妨告诉你，我的天赋在鬼杀队是很低的，我的老师曾经因为我的天赋甚至不想让我成为剑士。
鬼杀队比我强大的人比比皆是，我还有三个弟子，我还有两个师弟，我还有数不清强大的同僚，他们都比你强，他们都和我一样，哪怕知道自己第二天会死也不会选择去成为鬼，哪怕知道第二天会死，他们也会选择和你们这群恶鬼同归于尽！”
凌川彻笑了，他的脸上布满鲜血，笑得面目狰狞：“纵使我们身形俱灭，也定要将你们这群恶鬼斩杀！”
话音落下，凌川彻手中那沾满了鲜血的日轮刀，忽然变得像血一样红！
接下来是最后一击了！
凌川彻咬紧牙，他的体力已经不多，对付这只恶鬼，寻常的招数根本无用，只能用那一招了！那一招，他自创出沧之呼吸以来，也就只用过一次而已。
……
黑死牟平静地看着凌川彻，平静地听着他的话，平静地看着他手中的日轮刀变为了红色。
一个人类，在和他战斗的时候，第一秒觉醒斑纹，然后觉醒通透世界，现在又觉醒了赫刀。
至于凌川彻说着什么他天赋不强的话，鬼都不会相信。
他的耳旁回想着凌川彻刚刚说的话。
鬼杀队的败类……不，他不是。
他的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身影，身穿着红色衣服，一头红发束起马尾。
他竟是感觉面前的凌川彻，和他记忆中的那道身影有几分相似。
“果然，你们都是我讨厌的人啊……”黑死牟平淡地开口，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杀意。
他不再打算留手了，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即将破晓，天马上就要亮了。
他今天和这个人类玩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吧，了结你。
“杀死你之前，吾想知道你的名字。”黑死牟道，“作为强者的奖赏，这次，吾不会忘记你的名字了。”
“不好意思，你不配。”
凌川彻猛地抬起头。
这一刻，他在黑死牟的视角里突然消失了。
黑死牟仿佛看见面前巨大的滔天巨浪朝着他扑面而来，那股巨浪仿佛能够吞噬一切，黑死牟单薄的身影站在那里，在那巨浪面前像是一只蚂蚁。
在自然的伟力面前，哪怕是他也是显得如此渺小！
“看样子，这也是你的最后一击了。”黑死牟平淡地开口，随后抬起手中的长刀：“月之呼吸·拾陆之型·月虹·孤留月！”
“沧之呼吸·终之型·滔！”
伴随着凌川彻的一声怒吼，毁灭的巨浪朝着黑死牟扑面而来，黑死牟挥动着手中的异形之刃。
这一刻，代表着整个人类、战国时期的剑士与这个年代的最强剑士，双方的最强攻击开始碰撞！
轰！！！
整个村子在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大地剧烈震颤！
正在荒野上奔袭的不死川实弥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着远处村庄腾起的烟尘与巨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师父……师父……”
下一刻，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压榨着早已透支的身体，不要命般继续朝着前方狂奔。
……
数息之后，狂暴的余波终于平息。
废墟之中，凌川彻的日轮刀死死卡在了黑死牟的脖颈处，刀锋已经切入了一半，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而黑死牟那狰狞的异形之刃，已然无情地贯穿了他的胸膛。
赫刀正在疯狂破坏着黑死牟的躯体，但与此同时，凌川彻的五脏六腑也在这致命一击下被彻底撕碎搅烂。
锵！
黑死牟面无表情地将长刀抽离。
凌川彻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两步，随后重重地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的焦土。
黑死牟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鼻梁上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那里火辣辣地痛，没有复原。
如果不是凌川彻已是强弩之末，如果这里还有一位柱能补上一刀，刚刚他的脖子说不定真的就被斩断了。
不过，也已经结束了。
天边的鱼肚白即将泛起，太阳即将升起，而凌川彻的生命，也已经走到了终点。
在黑死牟那双能够看穿一切的通透眼眸中，凌川彻体内的器官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
他现在没死，还留着一口气，都已是医学上的奇迹。
黑死牟握着长刀，一步步朝着凌川彻走来，语气淡漠：“作为你今夜愉悦吾的奖赏.......吾将亲手杀了你......在杀了你之前......人类......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凌川彻单膝跪在那里，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一具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
黑死牟不再多言，高高抬起手里的长刀。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如死灰般的凌川彻却突然猛地弹了起来，像是一头濒死却决绝的野兽，朝着黑死牟疯狂扑了过去！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黑死牟，在这一瞬间也是愣怔了一下。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类受了如此致命的重伤，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明明动一下的疼痛都能让人昏厥，到底是什么支撑着他站起来的？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长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挥出，就在即将斩断凌川彻脖子的那一刻，凌川彻再次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生命力，猛地将头偏了过去。
噗嗤！
寒光闪过，他的左臂与右腿瞬间被齐根斩断，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然而凌川彻此刻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像是一条疯狗，丝毫不顾及自己残破不堪的身体，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带着一身淋漓的鲜血扑在了黑死牟的身上。
他张开嘴，狠狠地、死死地一口咬在了黑死牟的脖子上！
他的双眼赤红一片，仿佛已经疯魔，喉咙之中发出野兽般绝望而凄厉的嘶吼。
他用力地撕扯，竟是硬生生地在黑死牟的脖子上咬下了一块肉！
第42章 回不去的家
那带着诡异斑纹的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腥臭且滚烫的鬼血瞬间涌入喉咙，呛得人几乎窒息。
鲜血糊住了视线，凌川彻透过血红的缝隙，他用一种混杂着极度嫌弃与疯狂挑衅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恶鬼：“真是……难吃死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黑死牟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瞬间填满了黑死牟的大脑。
在战国时代，他便是高傲尊贵的武士，成为恶鬼后，那位大人更是赐予了他无尽的殊荣，让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上弦之壹。
几百年来，从来都只有他狩猎人类、吞噬血肉的份，可今天，他竟然被一个人类像野兽一样啃食！
“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黑死牟怒吼一声，六只眼眸中杀意沸腾。
他猛地探出手，死死掐住凌川彻的脖子，像丢垃圾一样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他正要提刀补上最后一击，将这个人类彻底斩成肉泥时，背后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如针刺般的灼烧感。
天，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缓缓升起。
光明即将普照大地，黑暗开始被迫褪去。
黑死牟停下动作，阴鸷的目光扫过远处跪在地上的凌川彻。
那个男人胸口被贯穿，断手断脚，内脏尽碎。
这种伤势，就算是鬼也要修养许久，这个人类已经绝对不可能继续存活了。
黑死牟没用再管，身影在阳光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废墟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凌川彻跪在地上，仅存的右手勉强用日轮刀支撑着身体，才没有让自己彻底倒下。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承受他这样的伤势早已死了十次、百次。
他现在还能维持着跪立的姿势，全凭着内心深处那一股不愿散去的执念。
他看着黑死牟消失的方向，眼神里的不甘如潮水般翻涌，有落寞，有遗憾……然而更多的，还是无尽的悲伤。
到底……还是没能做到啊。
没能杀了他，没能给姐姐报仇，没能……守住这一切。
“呵……”
凌川彻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轻笑，紧接着，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涌了出来。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身体那钻心的剧痛正在一点点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飘飘的、仿佛要融入风中的虚无感。
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