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啊。
凌川彻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开始涣散。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那些曾经拼命想要抓住的记忆，却像走马灯一样，清晰得令人心碎。
他看见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是他人生崩塌的开始。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白雪，姐姐倒在血泊中，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天空。
小小的他跪在雪地里，哭得嗓子哑了，手冻僵了，却怎么也捂不住姐姐身上那个巨大的伤口。
“彻……活下去……”
姐姐最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我活下去了，姐姐。”凌川彻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可是，姐姐，我好累啊。这没有你的世界，真的好冷，好漫长。”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男人。
那是他的师父，那个总是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
男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他，问：“想变强吗？想杀鬼吗？”
他拼命点头，头磕在石头上全是血。
男人叹了口气，向他伸出了手：“那就跟我回家。”
那一刻，凌川彻以为他抓住了救赎。
他看见了自己在瀑布下挥刀的日子，看见了师父严厉却关切的眼神，
看见了香奈惠笑着递过来的饭团，看见了锖兔，看见了实弥和义勇那两个臭小子在他面前吵来吵去，看见了香奈乎含蓄地看着他......看见了忍，笑着叫着他师父，扑进了他的怀里。
凌川彻的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水。
“对不起啊……我好像，要食言了。”
说好要一起回去的，说好了要永远不分开说，好要看着小忍和香奈乎成为独当一面的剑士......
可是，他做不到了。
他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终结了。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腥味。
凌川彻感觉身体越来越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暖不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残破的身躯。
左手没了，右腿也没了，胸口那个大洞还在往外冒着血泡。
真难看啊。
如果就这样死在这里，变成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被野狗啃食，被乌鸦啄眼……师父看到了会难过吧？
小忍看到了会哭瞎眼睛吧？
实弥那个笨蛋，肯定会自责一辈子吧？
“不要哭啊……”
凌川彻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别为我难过……我只是……先去见姐姐了而已。”
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痛呢？
为什么明明是为了复仇而死，心里却满是不舍呢？
他不想死。
他真的好想活下去。
想再看一眼春天的樱花，想再吃一口香奈乎做的甜腻过头的点心，想再听小忍喊自己一次师父，想看着大家都幸福的活着......
可是，太阳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墟上，洒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
好温暖啊。
就像姐姐的手，就像师父的掌心，就像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凌川彻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在最后的最后，他仿佛看见姐姐站在光里，笑着向他伸出手。
“姐姐……”
他费力地抬起仅存的右手，想要去触碰那道光，想要去抓住那份温暖。
可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啪嗒。”
那把陪伴了他半生的日轮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三枚蝴蝶平安结从他怀中滑落，上面一片鲜红，像是染了血。
凌川彻的头垂了下去，靠在了刀柄上。
他就像睡着了一样，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去的、苦涩的笑意。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轻轻盖在了他的身上。
世界安静了。
那个曾经发誓要斩杀所有恶鬼的少年，那个为了复仇而活、为了守护而战的青年，那个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沧柱”凌川彻，在这个黎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能杀死黑死牟。
他没能完成复仇。
他没能……回家。
只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鲜血，和那把断裂的日轮刀。
阳光越来越烈，却再也暖不热那具逐渐冰冷的躯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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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传回的死讯
不死川实弥疯狂地奔跑，喉咙干得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师父！！”
他在心里声嘶力竭地呐喊，双腿早已麻木，全凭着一股近乎绝望的本能在机械地交替。
快点！再快点啊！
终于，那个被战斗余波夷为平地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然而，当实弥冲进那片废墟时，却并未看见凌川彻的身影。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师……父？”
实弥的脚步猛地刹住，在焦黑的土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他瞪大了眼睛，视线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疯狂搜索。
没有。
哪里都没有。
没有师父的身影，没有那只恶鬼的踪迹。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脚步踉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可能，可又在瞬间被他否认！
不会的，不会的......
实弥颤抖着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突然定格在前方不远处的断壁残垣下。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断裂的日轮刀。
刀身已经断成两截，原本锋利的刀刃此刻布满了缺口，上面沾满了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而在断刀旁边，是一件残破不堪的羽织。
那是师父最珍视的羽织，此刻却像一块破布一样被遗弃在尘土中，上面布满了刀痕和烧焦的痕迹，甚至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的血渍。
实弥的呼吸停滞了，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件羽织。
羽织下，掉出了三个蝴蝶形状的平安结。
“啪嗒。”
平安结掉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实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攥着那件残破的羽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泪水终于决堤，顺着他满是尘土和血污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件残破的羽织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花。
“啊........”
凄厉的哭喊声从不死川的喉咙里挤压出来，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那三个蝴蝶平安结轻轻吹动，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
不死川实弥跪在那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