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不愧是被誉为“主公大人”的男人，说起话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可是，耀哉说得一点都没错。
忍那毫不保留的、直来直去的感情，正是他干涸世界里最渴望的甘霖；而他用强大的实力为她撑起的一片天，也给了忍在这个残酷世界里继续挥剑的底气。
他们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自己最稀缺的东西。
那是两个千疮百孔的灵魂，在漫长的黑夜里互相舔舐伤口，最终成为了彼此生命中唯一的光。
凌川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却驱不散他心底的沉重。
对面的产屋敷耀哉微微一笑，那温和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又包容了凌川彻所有的秘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凌川彻平静地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我不能那样做。只要我还是她的师父一天，我就不能。”
他抬起头，直视着产屋敷耀哉的眼睛，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还能有来生，如果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我不再是她的师父，只是我自己……或许，我会有别的选择。”
“但现在，只要我还在这里，只要她还叫我一声‘师父’，我就永远也不能越过那条线。”
“怎么了？怕别人知道了说你年纪大，说你老牛吃嫩草？”产屋敷耀哉忍着笑意，故意打趣道。
凌川彻皱起眉头，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况且，如果真要论起“老牛吃嫩草”，你这家伙当初娶天音的时候，不也是一根草吗？
凌川彻刚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
他承认，产屋敷耀哉说的，确实是他最大的顾虑之一。
他比忍大了整整十二岁，如果他今年和忍是同岁，就算他是忍的师父，他或许也不会如此克制。
“我真的不能这样。”
凌川彻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与挣扎：“你也不要再说了，耀哉。这样对忍是不公平的，你知道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忍的面容：“当年她被我救回来的时候，才那么小一点，没了父母，这么多年，一直跟我和香奈惠生活在一起，她的世界里，几乎只有我。”
“我不能因为我对她生出了不一样的感情，就理所当然地强迫她和我在一起。她这些年接触得最多的也只有我，就算我跟她说了我的感情，就算她同意了……可谁能保证，那不是她对我的亲情和依赖？她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喜欢。”
凌川彻的声音微微发颤，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我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在最无助时对我的依赖，就自私地霸占她的人生。如果她因为分不清感情而选了我，那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第105章 师徒对峙
蝴蝶忍推开房门，左右张望了一下，目光精准地落在坐在屋内的凌川彻身上。
她眉眼弯弯，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笑了起来。
“师父！你果然在这，快跟我来！”
凌川彻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地问：“怎么了？”
蝴蝶忍走进来，不由分说地拉起凌川彻的手就往外走：“今天镇子上有烟花，咱们一起去看吧！”
凌川彻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苦笑道：“今天不行，改天吧。我今天约了甘露寺和伊黑过来。
我上次说了要训练一下他们，他们这回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忍顿时垮下脸，语气里满是委屈：“那你去吧。当初还说答应我的条件，说什么都会答应呢。走吧走吧！”
她嘴上说着“走吧”，脚下却故意往外迈，一副欲擒故纵的模样。
凌川彻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软。
他想了想，对不远处的香奈乎嘱咐道：“师父出去一趟，等会儿你的那两位哥哥姐姐要是来了，就跟他们说我今天有事情，让他们明天再来。”
香奈乎乖巧地点了点头。
走在不远处的蝴蝶忍嘴角微翘，回过头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我可没要求你陪我，是师父你自己要跟来的！”
凌川彻站起身，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外走，面不改色地反驳：“我也没说要陪你去，我是去办别的事情。”
忍气得磨了磨牙，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凌川彻的衣服下摆，霸道地宣布：“不跟我去，你今天就哪儿也去不了了！”
凌川彻已经习惯了这丫头偶尔的“欺师灭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做师父的，在徒弟面前已经逐渐没了什么威严。
被忍半拉半拽着往外走，凌川彻随口问道：“香奈惠呢，怎么不见她？而且咱们不叫着香奈乎一起吗？”
“姐姐去执行任务去了。”忍回头看了凌川彻一眼，笑着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师父刚才还说什么不叫着香奈乎，你刚刚不才让香奈乎留在家里帮你传话吗？”
凌川彻面不改色地嘴硬：“我那是忘了。
而且总要告诉伊黑和甘露寺一声，不要让他们白跑一趟。”
“是是是！”忍顺着师父的话往下说，嘴角带着狡黠的笑意，静静地看着师父嘴硬，“我知道师父的意思，小孩子看什么烟花呢，对吧，师父？”
凌川彻眉头舒展，顺坡下驴：“那是自然。”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忍随口问道：“师父昨天去了主公那里吗？”
“嗯。”
“都说了什么呀？”
“随便聊了一些事情。”
忍低头看着脚尖，突然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师父最近看了那本画册吗？”
她眨着眼，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凌川彻。
凌川彻心里微微一紧。
他想说自己没有看过，可又不忍心骗她；可若是让弟子知道自己偷偷去看那种东西，会不会以为他这个师父不正经？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平静地说：“只是看过一点而已。”
某位柱大人以为自己只要这么说，就不算骗了弟子，还能维持住作为师父的威严。
忍盯着凌川彻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如果让师父去做选择？师父去做那个主人公的话，师父会做什么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精准地砸进了凌川彻的心湖。
他心头猛地一跳。
这一刻，他就算是再迟钝，也能听出忍话里的意思。
忍她真的……
凌川彻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极了。
弟子竟然真的对他这个师父生起了那样的想法。这毫无疑问是他作为师父的问题。
他想起了昨日对产屋敷耀哉说的话，那并非是对主公的敷衍之词。
忍还小，她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她只是因为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异性就是他自己而已，或许是将亲情和依赖误认为了爱情。
凌川彻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那自然是那个师父的失败。竟然连自己的弟子都没有教育好，作为老师，他应该和弟子保持距离，怎能和弟子在一起呢？”
忍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看着凌川彻的背影，生气地鼓起了腮帮子。
这老登，真的没听明白自己在问他什么？
还是说他听明白了，却故意装作不懂？
她轻哼一声。
若不是昨日偷偷溜进师父的房间，在他的枕头下找到了那本一眼就能看出被反复翻阅的画册，她可能今日真的就被这老登给骗过去了。
忍嘴角微微上扬，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语气幽幽地说：“是吗？我倒也觉得，确实是那个做师父的问题。”
凌川彻听到这里，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听忍说道：“他明明早就看出了他弟子对他的喜欢，也在心里喜欢着他的弟子，却一直不表达心意。
只等那最后快要死的时候才说，可那个时候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多不负责任。不如早些说，互相袒露，让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凌川彻眉头一皱，平静道：“你整日不修炼，就琢磨着这些东西？
看来你最近确实是携带了，有些分不清主次，上次香奈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看来回去确实要跟香奈惠说说，把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都丢掉，让你收收心了。”
看着一说不过就拿出师父架子的凌川彻，忍气得咬了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总是这样！
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就转移话题！
而且还搬出姐姐来压她！
她轻哼一声，心里暗想：你现在不说，可我有的是办法！
路过蝶屋时，凌川彻随意地往里面瞄了一眼，随后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香奈惠吗……”
还不等他说完，忍就突然拉着他的手，快步朝反方向走去。
“不是，师父你看错了。”她生硬地说道。
凌川彻会看错吗？那自然不会。
只是低头看着面前小丫头的背影，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就由着她一次吧。
第106章 今日不做师徒
也许香奈惠确实有事，也许只是蝶屋太忙，她忙不开。
总之，这个借口找得恰到好处，让凌川彻能够心安理得地跟着忍离开。
一路上，遇见隐的成员和鬼杀队的剑士，纷纷驻足，朝着凌川彻恭敬行礼。凌川彻停下脚步，一一点头回应。
“沧柱大人！”
一个平头少年站在凌川彻面前，眼神有些激动。凌川彻照常朝着他微笑点头，少年激动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凌川彻点了点头，便跟着忍继续往前走。
“师父真的很受大家的喜欢呢。”忍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