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既然已经彻底追丢了，那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
悠人和乙骨对视一眼，两人彼此心领神会，当机立断调转方向，朝着另一处主战场疾驰而去。
五条悟所在的那片战场，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也不算太远。
一路上，废墟与瓦砾不断从二人身侧飞速掠过。
街面上到处是战斗留下的痕迹，马路被毁，大楼捣毁，全是尸体。
“你觉得老师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乙骨边跑边问道，语气里隐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还用问？”悠人挑了挑眉，语气倒是轻松得不像话，“以五条的实力，能在他手里讨到便宜的人，这世上恐怕还没生出来呢。”
乙骨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将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几分。
话虽这么说，悠人脚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放缓。
他知道五条悟很强，但这次面对的敌人来历不明，连原著里都没有出现过。
那个所谓的苍白骑士，具体的战力到底有多强？
两人很快便穿过了小半个城区，前方那冲天的咒力余波渐渐清晰了起来。
绕过一栋半塌的商场大楼，视野豁然开朗。
不过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五条悟正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央。
悠人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地面上四处散落着激战过后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痕迹，到处是碎裂的地砖和坍塌的建筑残骸。
但五条悟本人看上去倒并无大碍。
他的白色绷带散落在肩膀两侧，校服上沾了不少灰尘和碎屑，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悠人暗自松了口气。
乙骨率先迎上前去，开口问道：“老师，你没事吧？情况如何？”
五条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沮丧和失落：“那个什么苍白骑士，挺能跑的。打不过就走，还挺识相的。”
“趁着抓住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直接转身就逃了。”
“逃了？”悠人挑了挑眉，略带错愕地重复了一遍。
他走近几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战斗痕迹。
地面上有一大片区域被某种力量犁过，形成了一道道放射状的沟壑。
那是五条悟的术式苍留下的典型痕迹。
强大的吸引力将周围的一切向中心拉扯，然后碾碎。
但在这片沟壑的末端，有一处明显的不协调。
那里的地面没有遭受破坏，反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平滑感”，就好像空间本身被人为地折叠过一样。
“那家伙的身法和速度都相当古怪，”五条悟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似乎还藏着些我都不曾见过的特异手段和脱身的底牌，我也没想去死命硬追，免得中了埋伏。”
悠人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片光滑的地面。
触感冰凉，还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不真实感”。
“空间系术式？”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有这个可能。”五条悟收起随意的表情，难得认真了几分，“我的攻击打中他的前一瞬间，他的位置发生了跃迁。不是单纯的高速移动，而是类似于直接从A点消失，出现在B点。”
“瞬移？”
“不太像传统的瞬移。”五条悟摇头，“瞬移通常会有咒力波动的轨迹可循，但这家伙的移动方式几乎没有征兆。就好像他把‘被击中的事实’本身给抹除了一样。”
“算了，人跑了就是跑了。”五条悟重新挂上那副无所谓的神情，“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下次见面再收拾他。”
悠人在心中暗暗思忖了片刻，居然也能从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看来这世界的秘密远比表面上多得多。
同时他也意识到，脑花那伙人果然各个都不简单。
不仅那些特级咒灵们本身就实力不弱、术式诡异，连这种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家伙，都能拥有如此棘手的能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杂乱而又迅捷的脚步声。
咒术总盟派来的增援部队终于赶到了。
为首的是数位一级咒术师，大部分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作风老派、神态严肃。
在他们身后，则跟着一大群负责处理现场、登记伤亡、收集咒物残骸等各种繁琐后勤事务的工作人员们。
这些陆续赶到、各有来头的队伍中间，夹杂着好几副悠人颇为熟悉的面孔。
七海建人依旧穿着那身笔挺得体的灰黑色西装，打着一丝不苟的条纹领带，面无多余的表情，目光快速而犀利地扫视着整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的视线在悠人身上停留许久，在确定都没有什么伤之后，才是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后勤人员展开工作。
冥冥也来到了现场，她披着那头标志性的蓝色长发，嘴角挂着一抹若有所思的浅笑，不急不慢地从远处走来。
身后跟着几位年轻的术师，看起来是她在高专带的晚辈。
冥冥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五条悟，又转向悠人和乙骨，最后落在了战场上那些巨大的破坏痕迹上。
“哎呀，打得挺热闹嘛。”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轻松。
五条悟冲她挥了挥手：“冥冥，来得正好，帮我协调一下现场的分区，东边那块区域可能还有咒力残留，需要详细扫描。”
“行啊。”冥冥笑着应了一声，“不过费用另算。”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话。
“五条……”七海建人走上前几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如水，没什么大的感情起伏，但那句简单的问候里所含的关切之意却并不难察觉，“你没受伤吧？”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把事情搪塞了过去，反正他也不喜欢太过严肃的气氛。
七海看了一眼五条悟身上的灰尘和碎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下次遇到这种敌人，最好第一时间呼叫支援。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单打独斗风险太高。”
“知道啦。”五条悟拖着长音应道，“这不是有你们来善后了嘛。”
七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指挥后勤工作了。
后勤人员们在各自负责的区域里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开始逐个片区地清理和记录残存的咒力痕迹，同时进行详细的情报登记和汇总。
第114章 神机百炼
悠人则是和乙骨一道，走到五条悟身边，向他把刚才追踪咒灵时发生的种种细节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搞了半天，那帮溜走的咒灵确实是被脑花派人用某种结界手段救走的。
五条悟听完这些描述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发表什么评论，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脑花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本来以为他还在筹备阶段，没想到已经能和咒灵协同作战了。”
“而且他手里还有那个苍白骑士。”乙骨补充道，“那家伙的能力很麻烦，如果和咒灵配合起来……”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是把他的底牌摸清楚。”五条悟打断了他，“你们俩各自回去之后，多留意一下各地的异常情报。尤其是和空间系术式、传送结界相关的信息，统统汇总到我这里来。”
悠人和乙骨同时点头。
事到如今，各人也该各回各位、各司其职了。
悠人需要尽快返回京都校那边，继续负责镇守当地的重要咒物和结界稳定性的相关任务。
乙骨忧太则是要回东京校报到，据说夜蛾校长那边，似乎还有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可能是和高专内部的一些防卫调整有关。
五条悟则是等着这群增援部队的协调人过来，好把战场上收集到的关键情报进行详细的交接，为后续的应对手段提供依据。
临行之前，悠人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在原地站定，转过身来带着些许戏谑的目光扫了一眼五条悟。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不紧不慢：
“不过话说回来，说真的，五条你这个所谓的最强咒术师的名号…………”
悠人语气里全是赤裸裸的调侃，嘴角微微上扬。
五条悟一听这话，整个人立刻像是被戳中了某种奇怪的开关一样直接垮了下来。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绷带，露出一张帅气但此刻写满委屈的脸，甚至还夸张地捂住了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啊……这也太伤人了吧，悠人！明明那家伙跑路的时候我眼看就要赢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你就不能稍微说点好听的，安慰安慰我吗？”
五条悟委屈，整个人往旁边一歪，作势要倒在乙骨身上。
“乙骨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乙骨忧太站在中间被夹在两人之间，左右来回看了看，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悠人的肩膀：“悠人，你就少说两句吧……老师今天确实是尽了全力，那家伙的手段太过诡异，怪不到老师头上去的。”
然后又转头看向满脸委屈的五条悟，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温和：“老师你也别太当真，悠人他就是嘴上图个痛快、过个嘴瘾，心里其实对你还是挺服气的，他在来的路上还夸过你呢。”
“真的？”五条悟将信将疑地瞥了悠人一眼。
悠人面无表情：“假的。”
五条悟：“……”
乙骨：“……”
现场的气氛凝滞了零点几秒，然后五条悟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哈哈哈，行行行，你小子嘴硬是吧？我记住了。”他一边笑一边重新绑好脸上的绷带。
乙骨也被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悠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也不再继续往下挑事了。
五条悟把头一偏，配合着乙骨的话摆出一副深受打击却又不肯表露的受伤表情，看样子还没从刚才的精神打击中彻底缓过劲来。
不过那张脸上却也隐隐掩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和放松。
大概他也知道，这种没大没小的玩笑话，正是人与人之间关系足够亲近的最好证明和标志。
也是大家把他当做一个正常人，而不是一个神来看的最好表现。
悠人不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摆了摆手，转身朝着京都的方向大步走去。
乙骨朝着自己的老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老师，那我先走一步了，夜蛾校长那边还有事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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