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便真菌
无数灰黑色的、由纯粹负面情绪和诅咒构成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破碎的背篓碎片,如同决堤的污水般喷溅四射。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泥土腐烂味和无数灵魂哀嚎重叠的尖啸。
背篓彻底崩解,露出了里面一个不断搏动、由无数扭曲人脸和怨念结晶凝聚而成的巨大核心。
那正是山姥力量的本源,也是它审判与净化规则的具象化。
“啊啊啊啊啊!”
山姥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包含了所有被它净化者痛苦的终极哀嚎。
它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脊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痉挛。
猩红的眼珠光芒迅速黯淡,布满了裂痕。
那些被它吸收、作为力量源泉的山林怨念,此刻失去了核心容器,如同失控的毒蛇,疯狂反噬着它的躯体。
背篓的毁灭,不仅摧毁了它的力量核心,更彻底破坏了它审判与净化规则的平衡。
它施加于无数恶人的抹除之力,此刻正以百倍千倍的反噬,作用在它自己身上。
“坤字·流沙,离字·萤火流光·凝!”悠人毫不停歇,脚下阵图再转。
山姥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作粘稠的流沙沼泽,将它庞大的身躯向下拖拽。
同时,无数高度压缩的炽白火星在它周围爆开,灼烧着它失控逸散的怨念,阻止其重新凝聚。
山姥在流沙中挣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青灰色的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灰败的骨骼。
它那只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悠人,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但光芒正在飞速消散。
“你的审判……结束了。”悠人声音冰冷,宣告着最终结局。
他缓缓抬起菊一文字则宗,刀尖指向气息奄奄、力量核心被毁、正被自身规则反噬的山姥。这一次,不需要再试探,不需要再顾忌。
流云剑·贯日!
刀身雷光与流云剑气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蓝白色光束,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这一击,摒弃了所有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穿透力,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直射山姥胸膛处那颗暴露出来的、搏动着的怨念核心!
“嗤!”
蓝白色的光束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贯穿了那颗布满裂痕的怨念结晶核心。
山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哀嚎、所有的怨念波动,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它那佝偻的身躯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沙雕,从被贯穿的核心开始,迅速崩解、溃散。
化作无数灰黑色的尘埃,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怨念雾气,在残破的石室中弥漫、升腾,最终彻底消弭于无形。
空气中那股粘稠的、被窥视的压抑感和浓重的血腥怨毒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只留下战斗后的硝烟味、岩石粉尘的气息以及一片死寂。
整个山腹巢穴,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有碎石偶尔滑落的窸窣声,以及三名辅助监督劫后余生的、压抑着的粗重喘息。
悠人缓缓收刀入鞘,逆生三重的莹白光芒在体表流转,平复着激战后的气血。双全手的红光在掌心微微闪烁,驱散着侵入体内的最后一丝阴冷诅咒。
“结束了。”悠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还能走吗?”
那名受伤最重的辅助监督在双全手的治疗下已无大碍,闻言连忙和其他两人一起挣扎着站起来,脸上混杂着后怕与劫后余生的激动:“可…可以!谢谢您,春日先生!要不是您……”
悠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任务完成,离开这里。”他没有多言,率先走向来时的甬道。
三名辅助监督连忙跟上,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精神明显松弛下来。
沿着刻满审判壁画的甬道向外走,月光从入口处洒落。
当重新呼吸到山林间清冷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恍如隔世的重生感。
笼罩在山林上空那股长久的压抑感,已然消失无踪。
临时指挥点方向,小林和几名窗的观测员正焦急地张望。看到悠人带着三人完好无损地走出,小林立刻冲了上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春日先生,你们没事,太好了,里面的动静……我们监测到一股极其恐怖的咒力爆发后又瞬间消失了……”
“山姥已祓除。”悠人言简意赅,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通知善后组,可以进入遗址进行净化处理了。虽然核心已灭,但残留的怨念需要彻底清除。
“是,是,我立刻安排!”小林连连点头,看向悠人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独自进入疑似巢穴,不仅救回了被空间转移的部下,还成功祓灭了连窗都难以追踪、拥有完美隐匿和空间能力的特级咒灵,这份实力和担当,无愧于执剑院第四席、特级咒术师之名。
悠人没有停留,拒绝了小林安排车辆的好意。
他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梳理这场战斗的得失。
山姥的空间隐匿与筛选性猎食规则,给了他不少启发。
特别是对规则类咒灵的应对策略。神机百炼的剑气梭在关键一击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风后奇门与拘灵遣将、通天箓的配合也越发纯熟。
悠人独自踏着月色下山。行至半途,手机震动起来。是执剑院直属通讯频道:
小林监督:春日先生,旧神乡村的村民自发聚集在警戒线外,希望能当面向您致谢需要驱,散吗?
悠人脚步未停,指尖在屏幕划过:
悠人:不必。转告他们:山神归位,恶者已诛,好生生活。
清晨,当悠人乘车离开飞驒山脉时,沿途景象已截然不同。
警戒帐外,数十名旧神乡村的幸存者安静地聚集着。
他们多是老弱妇孺,穿着浆洗发白的和服或工装,手里捧着简陋的供品。
回到岐阜县咒术事务所,气氛截然不同。
所长带着全体成员在门口列队迎接,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后怕。
山姥事件暴露了地方“窗”和事务所应对高危隐匿型咒灵的严重不足。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悠人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山姥事件的完整报告和当地事务所的人员档案。小林和几名核心干部垂手肃立。
“2件事。”悠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一是追责,窗观测员对特级咒力波动捕捉后追踪彻底失败,负责人降职调离,相关技术组全员回东京总部接受再培训。
二是重组,并且即日起,全员及本地辅助监督骨干,接受为期两周的特训。
“名单明天交给我。”悠人合上文件夹,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下次再出现无痕失踪,我不介意从执剑院派人来接管。”话语中的冰冷让所有人脊背发凉。这绝非威胁,而是陈述事实。执剑院第四席有权对失职的地方机构进行整肃。
特训地点设在旧神乡村后山一处清理出的谷地。F悠人负手而立,身旁站着被临时征调来的三轮霞,负责记录和协助。
“第一课:感知‘不存在’。”悠人脚下风后奇门局无声展开。“拘灵遣将·百目·改!”
数十只经过筛选、具备气息遮蔽和环境拟态的咒灵被释放,瞬间融入山林。第1卷第46章7
考核一:定位。参训者需在一炷香时间内,仅凭物理痕迹(和微弱的能量扰动,找出所有隐藏咒灵的位置。失败者加跑二十公里山地
考核二:破隐。面对模拟“山姥式”空间跳跃的咒灵,由悠人操控,参训者需利用类似干扰屏障,短暂破除其隐匿,制造攻击窗口。
考核三:规则利用。面对设定为“优先攻击携带‘恶意物品’者”的模拟咒灵,参训者需利用其行为模式,布置陷阱或创造队友的必杀机会。
训练严苛到近乎残酷。
咒灵的攻击毫不留情,空间干扰令人头晕目眩。
但无人抱怨。
所有人都亲历或听闻过山姥的恐怖,明白这种训练意味着什么。
悠人如同最严苛的匠人,精准指出每个人的失误,从咒力流转的迟滞到战术选择的犹豫。
两周后的结训考核日。最后一项,模拟巢穴突袭。人一组,在复杂地形中追击并祓除一只被悠人施加了“隐匿”和“筛选”特性的准一级咒灵。
战斗激烈但高效,小队成员配合默契,利用环境、规则和精准的空间干扰,最终由队长以引导的集火完成击杀。
夕阳西下,将训练场染成金色。所有参训者列队,右拳紧握,重重叩击左胸。这是执剑院执行危险任务归来时的无声礼节。
没有言语,只有整齐划一的撞击声在谷地回荡,带着沉甸甸的承诺。
第158章 花御
悠人踏出飞驒山脉的临时指挥点,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是五条悟标志性的简洁信息,
五条悟:悠人,八甲田山脚,藤崎町。花开了,开得不太对劲。去赏个花?
信息后附着一个坐标和几张触目惊心的卫星照片。
郁郁葱葱的青森山林间,一片直径数公里的区域呈现出诡异的、远超季节限度的繁盛。
树木疯长,枝干虬结如鬼爪,叶片浓绿到发黑,其间点缀着大片大片妖异的、散发着荧蓝色光芒的巨型花朵。藤
蔓如同活物般缠绕着民居,甚至将整栋房屋包裹在内。更诡异的是,区域内几乎看不到人类活动的迹象。
“花御……”悠人眼神微凝。这股熟悉的、带着深沉生机与扭曲净化意志的咒力特征,他绝不会认错。
收起手机,脚下奇门局“巽”位微光一闪,身形融入夜风,朝着最近的机场疾驰而去。
飞机降落在青森机场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草木腥气,混合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花香。
前来接应的辅助监督是个年轻女性,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飞驒的小林更甚。
“春日先生,我是早川。情况…很糟糕。”她声音发颤,递过平板,“藤崎町及周边三个村落,已经完全被植物吞没了。
窗的观测员…进去的都没出来。最后传回的画面…是那些花。”
平板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影象。
茂密到不见天日的林间,巨大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食人花张开布满利齿的口器;坚韧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绞碎汽车。
地面被粗壮的树根拱起、撕裂。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朵缓缓转向镜头的巨大荧蓝花朵上,花蕊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充满恶意的眼睛一闪而过。
“完美隐匿升级了?”悠人皱眉。
花御的隐匿能力本就极强,能融入环境,但以往窗还能捕捉到能量波动。这次连专业观测员都无声无息消失,意味着它的能力有了新的变化。
“有幸存者吗?”
早川摇头:“疏散命令下达太晚…等我们反应过来,外围已经被藤蔓封锁,里面…没消息了。咒力浓度高得吓人,普通通讯完全中断。我们尝试用无人机,但飞进去就被藤蔓击落或…被花吃了。”
她指向车窗外,“您看。”
车子驶近藤崎町外围,眼前的景象让悠人瞳孔微缩。
一道由无数手腕粗细、交织着荧蓝纹路的墨绿色藤蔓组成的墙壁,高达十数米,如同活着的长城般将整个异常区域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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