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他只能根据恶补的戏剧、小说的知识给这些角色分为几个大类，并做出一定程度的区分，贴上如“忙碌的工人”、“缺乏耐心的职员”、“喜欢贪小便宜的巡警”之类的标签，并根据自己的理解让他们拥有和身份匹配的言行。
就算是这样，替他收发信息的假“愚者”也很快会变得疲惫，忘记自己的身份，需要克莱恩回收那条灵之虫，换一个新的到灰雾之上。
看着克莱恩为难的表情，安吉尔笑了笑，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好啦，这样也已经很厉害了，我观察了‘太阳’戴里克和他的小队的反应，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亚楠市的问题，只有洛薇雅有一点疑惑，但也没有深入调查。这说明你的秘偶城镇连圣者都能瞒过，别说那些普通人了。”
“因为来访的人数不多，我可以重点对待，等连接‘梦想之城’的铁路通车，和新白银城的港口建立联系，每天到来的外乡人恐怕会数以百计。”
克莱恩微微摇头道。
他倒不是对自己的扮演缺乏信心，秘偶们偶然的呆滞或做出和身份不符的行为都可以用对外乡人的排斥来蒙混过去，就算有人发现问题，深夜还有亚楠市的“另一面”等待着他们。
他担心的是城市的异常传出去之后，会引起阿蒙、查拉图甚至是亚当的注意。
正因为担心这些敌人，克莱恩才把亚楠的选址定在这座岛屿上，与帕提斯、新白银城遥相呼应。
一旦有天使以上的敌人来袭，“梦想之城”的秩序之手和它控制的“0”级封印物可以随时支援刚好在其覆盖范围边缘的亚楠，而新白银城也有两件强大的封印物，可以给予一定帮助。
反之也一样，新白银城、“梦想之城”也可以互相支援，让这座狂暴海深处的小岛成为神灵以下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禁区。
但那可是阿蒙，已经得到了所有序列1特性和唯一性，只差一步就能成神的“渎神者”，哪怕准备充分，克莱恩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阻止祂对亚楠的破坏。
一旦出了问题，他就只能利用奇迹师的最后一次机会在源堡之上复活，而花费大量心血的整个秘偶城镇都会毁于一旦，“克莱恩”、夏洛克等角色也将彻底消失。
但这样任由外人来到亚楠，而非将秘偶城镇建立在某些几乎不与外界连通的隐秘地点，能让外来者和秘偶居民们的互动变得相当多、相当强，用不了多久就能在灵界诞生相应的区域。
届时，只要克莱恩让秘偶们的命运轨迹更加真实、精细，就能满足仪式的条件，服食魔药晋升序列1了。
据他估计，“强互动”方案下，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而将秘偶城镇隐藏起来，利用“嫁接”等方法拐来零星的外来者，逐渐让他们对亚楠市形成认知，整个仪式花掉的时间会在一年以上。
更长的时间代表着更多的意外，因此克莱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只有尽快晋升“诡秘侍者”，容纳手头另一份序列1的特性，成为天使之王，再配合源堡，我才真正具备和阿蒙竞争的实力，也不会辜负“投资”我的那些存在……另外，也能第一次在序列上超过她，能保护她而非让她保护我……克莱恩于心底默默想着，瞥了一眼身旁的安吉尔，有一种自己变成了“安保公司新人”那个克莱恩的错觉。
为了打消这种感觉，他换了个话题，问道：
“你呢？‘灾难’魔药消化的怎么样了？”
第67章 你当女人也不是不行
在先后给一位“征服者”，一位“神孽”，一位“被缚之神”带去过灾难后，安吉尔的“灾难”魔药其实已经消化完了，按她的总结，在这个序列的扮演中，只要给他人带去灾难，无论是好心还是恶意，是自己引发的还是他人制造的灾难都没关系。
这也是她大部分魔药都是在世界大战的过程中消化完成的原因，那场波及了所有国家、南北大陆和五海的战争，是由她杀死乔治三世为引子全面扩大化的。
“已经消化完了，大概就在用‘混沌漩涡’同时伤害斯厄阿和托尔兹纳的过程中……”安吉尔老实地回答道，随后嘴角微微上翘，“现在我手头上就有一份‘征服者’特性，或许我又可以比你更早晋升到下一个序列？”
啊？
克莱恩眉毛扬了扬，不自主地直起身体，如坐针毡般挪动着屁股，欲言又止。
见他面色古怪，安吉尔又笑了起来，摇摇头道：
“放心吧，不到没有办法的时候，我暂时不会考虑走那条途径，它虽然有成神的机会，但暗藏无数陷阱，‘血皇帝’图铎容纳过所有三份序列1特性，很可能在其中留下了让祂能够复活的后手，那位索伦家的‘征服者’佛蒙达或许就是因此而发疯的。
“而我的信使，那个服务于奇克的‘镜中人’的黑猫温萨也说过，我成为征服者会是奇克最愿意看到的结果，考虑到祂与图铎的关系，以及祂曾尝试教唆死神萨林格尔为图铎报仇的事，我怀疑‘灾祸之城’加上‘征服者’，会发生某些可怕的事情。”
想起罗塞尔大帝对两人的警告，克莱恩也微微颔首，认同了这个猜测，感觉那种臀部刺痛的感觉有所缓解，转而问道：
“那如果短时间内没法得到‘末日’的非凡特性，你准备转到另外三条途径吗？”
他指的是表面上并不相邻，但实际上和“灾祸之城”两途径存在密切联系的“永暗之河”三途径，即“黑暗”、“死神”、“黄昏巨人”。
根据安吉尔了解到的“毁灭天灾，根源之祸”这个旧日的晋升方式，如果黑夜女神准备利用永暗之河成为序列之上的存在的话，是可以空出这三条途径的序列1特性各两份的，就算祂目前尚未得到源质的力量，至少也可以将两份“死神”和“黄昏巨人”的序列1特性赐予其他的天使。
而安吉尔在汇报“美神之影”的事时就得到了一条神谕，要求她去寻找信奉死神的灵教团的苍白女皇，得到祂手中那份序列1的“苍白皇帝”特性，且并未指出处置方式。
那会不会就是给我的暗示，让我可以跳转到“死神”途径？安吉尔内心有了猜测，但又担心这样会失去自己最大的依仗，即“灾祸之城”。
毕竟成为“苍白皇帝”后，她将不再属于这份源质所代表的魔药途径，很可能和成为通识者后与源堡失去联系的罗塞尔一样，再无掌握灾祸之城的可能性。
又或者，女神希望我和半疯了但更强了的“死神”萨林格尔一样，同时容纳不相邻途径的力量？
思来想去，她觉得唯一能做的只有先拿到那份序列1的“苍白皇帝”特性，至于之后该走向征服者，还是跳转到死神途径，要看“紧迫程度”来决定。
按照预言，末日还有17年才会到来，如果是这样，安吉尔大可等女神容纳了相邻途径的唯一性，等克莱恩彻底掌握源堡和“愚者”途径的力量，再考虑以与众神合作为条件联合祂们解决不愿意填补屏障，甚至还喜欢添乱的“原初魔女”奇克，让自己上位。
但如果那位灯神的建议为真，那末日极有可能提前到来，安吉尔或许就只能冒险选择“征服者”了。
听完安吉尔内心的顾虑后，克莱恩也陷入了沉思。
从他的角度而言，必然是不希望安吉尔成为“征服者”的，这不光是因为自己的私心，还因为罗塞尔、温萨的警告都指向这条途径中隐藏的陷阱。
一个不小心，安吉尔就可能变成在疯狂中徘徊的灾祸巨人，又或者和原初魔女一样变得乖戾，不为众神所容。
但从地球的角度来说，尽快出现一位能与“原初魔女”竞争的“红祭司”是所有神灵都希望看到的，要是这位红祭司早就掌握了“灾祸之城”的力量，拥有成为“旧日”的基础，那简直是意外之喜。
这之间的差别，安吉尔想必也明白，她一直没有决定转到“红祭司”途径，完全是在考虑我……克莱恩抿了抿嘴，意识到只有自己尽快完成仪式晋升“诡秘侍者”，再进一步，成为真正的“愚者”，才能在这点上帮助安吉尔。
想到这里，他又干劲满满，恨不得现在就躺回床上，操控灵体之线，让自己的亚楠市更快融入现实世界。
但安吉尔憋着笑说出的话却让他呆愣在原地：
“还有一个办法，我可以晋升‘征服者’，然后你变成……嗯，女性，不就行了吗？”
啊？
克莱恩第二次张开嘴，发出无声的疑问。
他倒不是觉得自己做不到，在成为天使后，身体完全由“灵之虫”组成的克莱恩已经能变成任何体型、性别甚至种族的生物，而非像“无面人”时期那样徒有其表。更别说这段时间操控秘偶城镇里的居民的行为，早就让他有了不同身份的体验，早就不再端着架子，能自然地融入驾车的车夫、旅馆女老板、粗俗的工人和苍老的小说家等角色，当一段时间的“女人”更是不在话下。
但安吉尔变成男性，而我变成女性，那岂不是……想到这里，克莱恩又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直到他发现安吉尔嘴角微微翘起，挂着发自心底的微笑时，才知道对方只是开玩笑，松了一口气。
“不过考虑到你这样做的话容易造成身份认知的困扰，进而导致‘锚’的不稳，我还是让你继续保持男人的状态吧。”安吉尔戳了不断在床上蠕动的克莱恩的腰一下，让他骤然停顿，如同被冻结一般，“你如果希望能给我帮助，就尽快完成这里的仪式吧。”
“我会的。”
克莱恩郑重点头道，内心充满了使命感和保住自己男性尊严的庆幸。
如果安吉尔真的要求我那样做，我恐怕最终还是会答应……于公于私那都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唯一的难点是我自己的心理障碍……他有些后怕地想着，重新躺回床上，连接起经过源堡“转递”的灵体之线。
看着双眼闭合，进入状态的克莱恩，安吉尔俯身在他脸颊上轻吻了一口，轻声说道：
“放心睡吧，这里是独立的镜中世界，我无论身在何处都能感应到它的状态变化。”
“那岂不是等于我睡在你怀里？”
克莱恩四肢已经重新变得僵硬，大部分思考能力都用在操纵灵体之线上，却仍不忘接上一句。
“你也可以睡在艾琳、安吉莉卡、克莉丝汀怀里啊……”
安吉尔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镜中世界的石室。
————
从亚楠离开后，安吉尔径直返回了不远处的“梦想之城”帕提斯，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圣安吉莉卡教堂”。
她原本的计划是趁着“苍白女皇”的行踪还没有下落时，去一趟因蒂斯的特里尔。那里涉及她手头的许多线索，比如“第四纪的特里尔”，比如那些特殊的镜中人，比如镜中的罗塞尔大帝，比如信仰“不定之雾”的塔玛拉家族成员，甚至包括那个有可能会成为对付“原初魔女”助力的镜中奇克。
比起贝克兰德，特里尔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她嘀咕着，踏入教堂的大祈祷厅，满意地发现正在举行弥撒的大厅内坐满了信徒，大家都在念诵圣安吉莉卡的尊名，祈求她平息灾厄，治愈疾病，保护这座繁华的城市。
视线前移，安吉尔注意到主持弥撒的并非之前的大主教特莉丝，而是另一位有些熟悉的面孔。
“疾病中将”特雷茜穿着一身很可能是特莉丝留下来的主教长袍，手捧厚重的圣典，用柔和的嗓音讲述着圣安吉莉卡最新的事迹。
她那原本就偏女性化的容貌此时已完全不见男性化的任何痕迹，又长又直的眉毛带上了奇妙的弧线，低垂的蔚蓝色眼眸和微微抖动的睫毛让人沉醉其中，哪怕是面容严肃地进行着布道，也自然散发出一股让人想要亲近的气质。
一周前，刚晋升“绝望”魔女的她得到了母亲的暗示，知道那位庇佑着伊莲的魔女正忙着在南大陆对付“玫瑰学派”，遂很快组织了旧部下，单舰来到狂暴海深处，拦截伊莲的“红发女郎”号，试图趁这个机会挽回对方的心。
让她没想到的是，伊莲也成了半神，而且并非猎人途径的“铁血骑士”，而是和她一样的“绝望”！
在同时拥有“收割者”非凡能力，战斗经验更丰富攻击更具侵略性的伊莲面前，特雷茜连逃都没逃掉。
从祈祷中得知这件事的安吉尔只是让伊莲留下活口，把特雷茜扣在帕提斯的教堂，就没再关注这两位魔女的情感纠葛了，没想到伊莲为了逃避代理主教的职务，居然把这个桀骜不驯的海盗变成了能安心站在圣坛旁讲经的圣职者。
呵，爱情……安吉尔心中一动，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她知道特雷茜这样被白之圣女“骗”到自己手中，必然有某种更深层次的原因，打算在前往特里尔之前找她详细聊聊。
第68章 魔女的重逢
由于祈祷厅内座无虚席，安吉尔也无意打扰特雷茜讲述圣安吉莉卡的感人事迹，因此直到弥撒结束，信徒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之后才解除了伪装，来到圣坛前。
她现在用来伪装外貌的是一件由密修会的“诡法师”索菲娅慷慨捐赠给魔女教会的特性制作的，被她称为“幻影”的神奇物品，而非原本的“虚伪指环”。这张透明的面具不但能在真实样貌和伪装的各种面孔之间随意切换，还具备看清和操控灵体之线、干扰占卜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它自带一种让人难以看清面孔却不会因此生疑的幻术，等于有双重的保护作用。
正因如此，安吉尔在圣坛前解除伪装时，特雷茜的视线用了好几秒才聚焦在她身上，先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绝美女性而惊讶，甚至有了瞬间的痴迷，而后才瞳孔缩小，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就是她刚才违心地歌颂事迹的“安吉莉卡”。
这张面具效果真不错，连圣者都能骗过……安吉尔得意地想着，又走近了两步，几乎贴在了特雷茜身上，后者猛地后退一步，腰撞到圣坛上，烛台摇摇欲坠，圣典翻落在地，摊开的那一页正是金色女王七擒“疾病中将”的内容。
“我又不会吃了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背后的伊莲。”
安吉尔轻笑一声，觉得特雷茜的反应很有趣，紧跟着上前一步，让对方无路可逃。
几乎同一时间，圣坛后方一道人影勾勒而出，正是穿着女士衬衣和浅色外套，下身高筒皮靴与紧身裤打扮的红发魔女伊莲。
特雷茜如同有所感应一般回头望去，见伊莲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抿了抿嘴，眼神如刀在对方身上剐过，最后却又带上了一丝眷恋。
她决绝地回过头看向安吉尔，说道：
“我从被抓住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让我当什么主教不过是一种惩罚而已……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动手吧。”
动手？她以为伊莲把她掳来是为了让我报仇的？安吉尔暗笑一声，于手心凝出一把由紫黑色火焰组成的小刀，直插特雷茜眉心，却在距离皮肤极近的距离停了下来，缓缓向下。
感受着那灼热中带着一丝刺骨的冰冷，如同连灵魂都能冻结的触感划过鼻梁、嘴唇，停留在颈边，特雷茜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请等一下，”她身后突然传来伊莲的声音，“安吉莉卡小姐，您之前说过把她的一切都交给我的，那自然也包括性命和处置方式。”
好配合！安吉尔嘴角微微上翘，又赶快压住，将戏谑的念头化作冰冷的嗓音：
“我确实这么承诺过，但如果她逃走了，责任将由你来负。”
说完，她晃动手中的黑焰小刀，割下特雷茜垂至耳畔的一缕乌黑发丝，将其收入镜面空间中，这才散去恐怖的毁灭之焰，对浑浑噩噩睁开双眼，偷偷瞥向身侧伊莲的特雷茜说道：
“你为什么会想到要袭击伊莲？”
这是她一直没想通的问题，“白之圣女”卡特琳娜早就知道金色女王成为了“灾难”魔女，能响应世界上任一位置的祈祷，伊莲作为她的眷者必然受到关注，一个刚刚晋升的圣者哪怕带上一整支船队都不可能有任何胜算。
那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