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他站在慧因身后真手忙脚乱之际,忽觉背后一暖,一股温煦的内力注入他的身子,慧昭的声音在耳旁道:“先按住下丹田,阴息上行中脘穴。”
江朔依言坐下伸右手按住气海,将凛炁注入,慧昭随着他一齐坐下,慧昭的内力本为罡炁,但进入江朔穴道后竟然化为凛炁随着手掌注入慧因的下丹田之中,慧昭的内力为引导,将江朔的凛炁搬运至中脘穴,江朔此前只能通过点穴将内息注入穴道,却不似慧昭竟能隔着一人,将内息准确第搬运到慧因身上的穴道,这等内功实在是只能以神乎其技来形容了。
慧昭解释道:“中脘穴乃腑之会穴,先以内息保住他的内脏,使得毒气只在体表经脉循行不至进入六腑。”
江朔点点头道:“全听大师吩咐。”
慧昭道:“右手别动,以左手点住章门穴。”江朔依言点了,又觉慧昭的内力过来牵引,人体有两个章门穴,在左右乳下,侧腹浮肋之间。慧昭的内力此番竟然牵引着江朔的内息从左到右横向贯穿胸腹部,同时注入两个章门穴之中。
慧昭道:“章门乃脏之会穴,守住此而穴,五脏六腑皆安矣。”
江朔心中大奇,人体左右经脉对称,但内息绝对不可能从左侧经脉直接跨到右侧经脉,内力只有先汇入气海方能转换经脉而行,此等左右跨穴之法真是闻所未闻。
慧昭传来的内力却依然平静温煦,全无艰难之感,他又叫江朔依次点了“筋会”阳陵泉穴、“髓会”悬钟穴、“血会”膈俞穴、“骨会”大杼穴、“脉会”太渊穴、“气会”膻中穴,如此一番点来,才将慧因周身的毒质化解干净。
内息重新在任督二脉中毫无阻碍的运行之后,慧因长吁一口气,起身合十道:“多谢师兄,多谢江少主相助,慧昭师兄的易筋经功夫可是越来越神妙了。”
江朔这才知道方才慧昭所运用的便是少林内功中最深奥的“易筋经”神功,慧昭方才注入他体内的内力转换了阴阳,已经无法收回了,江朔接连替二人疗伤,原本是极耗真元的,但得了慧昭的这部分内息,一出一进不仅无损反而获益了。
第318章 禅宗之争
江朔一会儿功夫接连治愈了两位少林高僧所中热毒,更显露出极其高超的内功修为,令少林僧对他的看法立时大为改观,慧昭对江朔颔首道:“江小友你小小年纪,内力竟有此修为,实在令人惊叹,难道世上真有顿悟修成无上神功的方便法门不成?”
江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大师谬赞了,我的内力并非修习得来,而是意外吞服了黑白二龙内丹得来的。”
慧昭奇道:“竟有此事?”他转头望向慧闻,慧闻身后广目部一僧人快步走到他身后,轻声耳语了几句,慧昭听了点点头示意那僧人退下,合掌道:“阿弥陀佛,原来如此……江小友果然福泽深厚,寻常人就算吞的一丹,难以炼化反受其害,而小友竟能将二丹化为己用,此种缘法亦是常人所难遇难得。”
江朔心想慧昭所言倒也不错,释教、道家听到他这段奇遇都说是“天缘”、“缘法”,此说虽然虚无缥缈,但除了天意,似乎也没法解释自己的这一段奇遇。
江朔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向慧昭叉手道:“大师,你方才用易筋经助我,却把部分内力让渡给了我,这可怎么使得?可我……可我不会传递内力之法……这便又如何是好?”
慧昭微笑道:“小友多虑了,老僧所执掌琉璃堂中供奉的是药师琉璃光如来,药师琉璃光如来乃东方净琉璃世界之教主,此佛于过去世行菩萨道时,曾发十二大愿,愿为众生解除疾苦,使具足诸根,趋入解脱,故依此愿而成佛。老衲以治病救人为毕生修行,今日借小友之手疗愈同道,实慰平生,至于一点点功力的消耗,我等礼佛之人,皮囊尚且是身外之物,何况内力呢?小友只管坦然受之,又何须挂怀。”
江朔和众僧这边又是疗伤,又是说话,倒把飞鸿子晾在了一边,他先听江朔竟然能说出自己“炎魂针”之名,已是吃惊非小,进而见他竟然不消片刻就治好了二僧的伤势,更是惊诧莫名。
炎魂针是飞鸿子专门炼制出来用以克制少林纯阳武功的毒针,炎魂针与寻常毒药不同,专门针对体内循行的内息发动,武功越高毒性发作的越快,阳气越盛所受热毒侵噬越重,只有飞鸿子自己调制的纯阴丹药可以克制此毒,但需要持续服用,更以内力推拿数日方能治愈,而江朔治疗二僧的时间只在瞬息之间,比他的解药更快得多了!
纵然第二次救治慧因之时,有少林疗伤圣手慧昭相助,但这疗伤的速度也太快了,眼前这个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飞鸿子一时愣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来,喝道:“小子,你是何人?怎知我炎魂针之名?又怎知解毒之法?”
江朔不回答飞鸿子,却反问道:“前辈可认得罗希奭和高不危?”
此二人正是飞鸿子的徒弟,他听江朔此问已知江朔定是和二人交过手,是以知道毒针之事,但这两个徒弟都是他的秘传弟子,因此只嘿嘿冷笑也不作答。
葛如亮听江朔所言,已经知道二僧所中之毒和独孤楚相同,原来飞鸿子才是这歹毒毒针的始作俑者。忍不住道:“飞鸿子前辈,我夫人独孤家和你们崆峒奇门可没设么过节,为何打伤我夫人,阿楚中毒之后十一年来饱受热毒之苦,若非朔儿可也早就凶多吉少了。“
飞鸿子啧啧道:“中了炎魂针竟然能活十一年?葛郎,你家夫人所修的自然是阴柔的内力,炎魂专克纯阳内力,尊夫人中毒后发作的自然慢一些,也是十一年前我调整的毒针降低了药性,若是现在……”他本想说:“若是现在,早就热毒攻心而死了。”但眼看着江朔接连治好的二僧就站在眼前,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大话又咽了回去。
江朔心中一惊,脱口而出道:“飞鸿子原来就是崆峒混元顶上奇门的掌门人?”
智通合十道:“原来江少主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来此前我等当真是误会了。”他见江朔对两位自己师叔施以援手,自然对他再无怀疑,此刻对江朔说话就颇为客气了。
慧闻对江朔解释道:“飞鸿子其实是少林叛徒,他当年偷学藏经阁中绝艺,被发现后便远走崆峒山,创立了这么一个崆峒奇门,只是我等一直不知。原本出家人以善念为怀,这些年来飞鸿子没做什么为祸世间的出格之事,这么个叛徒跑了便跑了,鄙寺也没有特为去访他的去处,岂料今日飞鸿子却自称西少林,与自称南少林的神会,以及魔教教主阿波一齐来我少林寺寻衅。”
江朔望向神会道:“我与神会大师曾有数面之缘,神会大师可不像是会和魔教走到一起的人啊。”
神会此前一直避免和江朔目光相对,现在江朔对着他说话,可也不能再回避了,干笑两声道:“江小友,这是我们少林派的家务事,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看你就不要瞎掺合了。”
江朔看他面目确实是神会大和尚,但神会慈悲厚重,何时说过此等轻浮的言语?江朔心中愈发的疑惑了。
飞鸿子却道:“慧闻,你此说可就是颠倒黑白了,我本是少林弟子,又没做什么背叛师门的行径,怎说我是叛徒?”
慧闻怒道:“你一个火头僧,偷学藏经阁经典,又害死了前任住持法如禅师,这还不叫叛徒么?”
飞鸿子道:“明明是法如老贼秃藏私,我投入少林本就是为了学艺,尔等却让我挑水做饭,我自去学来又有何不可?至于法如,我杀他可不是为了挟私报复,而是这老秃驴说什么慧定第一,武学居末的屁话,长此以往少林绝艺必将不显于世,我杀了他也是想让你们多多习武,少学那些没用的经书,没想到死了个法如,又来了个更加狗屁不通的慧觉。”
说道此处,飞鸿子不禁大摇其头,恨恨道:“尔等忝居初祖祖庭,空守宝山而不知珍惜,今日考教武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有什么好多说的?慧觉还不快快退位让贤!”江朔这才知道原来飞鸿子方才是在与少林寺僧人邀斗比武。
慧觉合十道:“阿弥陀佛,飞鸿子你已入魔道还不自知,当年法如禅师也是看你心魔未除,才让你先磨练心性,再习练武艺,没想到你非但不能体谅师尊的苦心,反而叛出师门,更害了师尊性命……”
慧昭亦合掌道:“昔日菩提达摩祖师在少林面壁九载方才悟道,他所悟的可不是什么武学神功,而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禅宗真义。”
飞鸿子不以为然地哂笑道:“达摩祖师所传《楞伽经》世人有几人知晓,每年拜山学艺的又有几个发自内心的想要修习禅法?要我说以禅师为住持大大阻碍了少林武术的传播,若能以武僧为僧团领袖,全力研习达摩祖师留下的诸般绝艺,少林早就称霸武林了!”
慧觉道:“我等都是出家人,要称霸武林作什么?如有贤者,贫僧绝不贪图住持的位置,但祖师遗训,修禅方为正道,万不可因本逐末,飞鸿子你沉溺武术反成贪嗔。”
飞鸿子道:“好,你们说我习武不修禅也是事实,我也不与尔等争辩,但神会大和尚的佛学修为不可谓不高吧?当年滑台大云寺中无遮大会上群僧论道,北宗可是没有一人辩得过他,论武功他也称得上领袖武林,我看慧觉你就把住持的位置让与神会吧。”
神会是南顿宗,少林群僧是北渐宗,滑台大会上神会虽然机辩无双,但绝对无法说服北宗,滑台大会以来南北二宗矛盾日益激化,此刻飞鸿子竟然说让慧觉让位神会,群僧如何肯依?一时间群议纷纷,慧字辈众僧和神会虽未开口,但他们身后的后辈弟子却吵作了一团。
江朔此时已有了计较,叉手团团而拜道:“诸位且住,我有一言。”他说话时暗运神功,虽然说话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群僧具都心神一震,法堂内为之一静。
慧行说话直来直去,抢先道:“江小友可说与我有恩,不过南顿北渐这样大是大非面前,我等可也不能有丝毫退让!”
江朔一笑,叉手道:“慧行大师,我并非要干涉少林寺的内务,只是想说,飞鸿子前辈既然推荐神会大和尚,那这个神会大和尚也须得是真的才行。”
他此言一出,神会虽然面上表情未变,身子却似乎微微震了一下,不等神会开口飞鸿子先笑道:“姓江的小子,你什么意思?”
江朔道:“便是此意!”说着忽然飞身向神会跃了过去。
飞鸿子抢步上前,举掌向江朔拍来,若论武功,飞鸿子自然是非同小可,但论起轻功,世上却没几个人能挡得住独孤家的绝学穿星步,江朔见飞鸿子一掌拍来,脚下不停更不接招,一低头从飞鸿子胁下钻了过去。
飞鸿子这些年交手的都是武林中的前辈耆老,何时遇到过江朔这样的低头一钻的打法?一招不慎被江朔钻了过去,他气急转身喝道:“小子,哪里跑!”却忽听背后劲风扑来,忙回头举右掌招架,然而尚未与那人手掌相接已觉气滞,他的手掌与那人手掌之间竟似隔着一层无形的壁垒,推不过去接触不得。
飞鸿子右手指缝中藏了一枚炎魂毫针,此刻为对方的内力所逼,竟然生生被激得向自己射来,飞鸿子忙侧身伸左手将毫针弹飞,同时退了一步,道:“好一招劈空掌!”
第319章 劈空神掌
劈空掌凌空发劲无需接触,正是炎魂针的克星,但劈空掌虽然高深莫测,却极少有人练,只因凌空劲力再强终究不如直接拳打掌劈内力充沛,劈空掌实在是一种费力不讨好的武功。葛如亮也是自夫人被炎魂针刺伤之后,才开始苦练这门绝艺,为的就是今日和飞鸿子的复仇一战。
葛如亮双掌一错,一边向飞鸿子递招,一边道:“葛某不管什么少林正朔之争,今日只想替拙荆向前辈讨个说法。”
这边飞鸿子则变掌为爪,他知道炎魂针对劈空掌不起作用,换做凝血爪与葛如亮对峙,同时冷笑道:“久闻独孤家的赘婿葛庄主的大名,你有什么想问的?老夫一定知无不言。”
他这是故意要激怒葛如亮,葛如亮却不为所动,“呼”地一掌劈出,道:“阿楚并非武林中人,从未参与过江湖之事,前辈为什么要打伤她?”
飞鸿子侧身避开葛如亮这来势汹汹的一掌,口里道:“当年我初到陇西,想要开宗立派,但陇西武人除了崆峒三圣,就是为独孤老儿的马首是瞻,独孤老儿乃三子之一,当年我不管是正面交手还是暗算偷袭都没有十足的把握,便以炎魂针打伤了他视为掌上明珠的独女,果然老儿为了找茅山老道给自己女儿治伤,举家南迁,后来又做了什么五湖主,可就再没人来管陇西武林这摊子事咯。”
飞鸿子说出这些旧事,也是为了扰乱葛如亮的心神,乘隙伸手向葛如亮臂上抓去,葛如亮知道他指上喂有剧毒,立刻撤掌避开,另一只手掌却凌空发劲向飞鸿子的腕子劈斩过来,别看并不接触,飞鸿子已隐隐觉得腕子生疼,知道若被葛如亮的劲力斩中定然是骨断筋折,当即也向后撤招。
二人你来我往,都是一接近就各自退开,葛如亮是忌惮飞鸿子的毒针毒爪,飞鸿子也颇忌惮葛如亮的凌厉掌风。二人相斗甚紧,嘴上也不停口,葛如亮道:“丈人生性淡散,对什么江湖名望从不上心,你要开宗立派,他也未必会反对,又何必多次一举?”
双方交手数回合,飞鸿子心道:劈空掌虽然神妙,但人的内力毕竟有限,这样打下去,待他内力不济时,自己只消或抓、或刺,沾着他一点皮肉,便稳胜不败了,因此也不急于抢攻,而是故意和他说话,迟滞葛如亮出招。
飞鸿子道:“独孤问可能确实没有领袖西北武林群雄的念头,但他不想不代表别人不把他当作领袖,某做事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我故意打伤独孤老儿的独女,却不要她性命,就是为了让她吊住你们,消耗你们的内力为她疗伤而无暇他顾。”
原来飞鸿子的炎魂针是以内力催动打出毒针,毫针之毒和阴毒内力相辅相成,可以控制中毒的计量,更兼独孤楚是女儿身,毒性发作本就缓慢,因此才拖了这么久,不至立死。
葛如亮冷笑道:“原来如此!我还道是自己医术高明,原来早在前辈算计之中了。”
飞鸿子自得道:“不错,不错……”
他第二个“不错”还没说出口,忽觉葛如亮掌上加紧,劈空掌一掌猛似一掌,一掌快似一掌,仿佛他此前并未尽全力,此刻每一掌的劲力似乎都有所加强,连绵不绝,愈打愈强。
葛如亮此前故意隐藏实力,引诱飞鸿子将当年真相说出,他的性格不似他岳丈独孤问,葛如亮不但聪明还更加勤奋,独孤楚受伤之后,他为了替妻子疗伤,十年来更是每日里练功不辍,此刻他的轻功或许不如独孤问,内力却早已远在独孤问之上了。
飞鸿子但觉浑身忽然被笼罩在葛如亮的劲力之下,如置身狂风骤雨之中,非但招式被劲风吹的散乱,连呼吸吐息都觉的困难起来,被葛如亮逼的不住后撤。
飞鸿子这些年名震陇右,自然不好拉下脸面向神会求助,但心中咒骂这神会也太不懂事了,见自己落了下风,也不来相助。
飞鸿子焦急地望了一眼神会,原本随着神会一齐来的南宗武僧方才见江朔扑向神会,便一起抢上前阻挡,此刻再看,却见这些僧人都被江朔点了穴道杵在神会身边,飞鸿子心中暗骂:这些南宗僧人的武功也太不济了吧?早知他们如此不济,又何必与南宗结盟?
再看江朔竟然已欺身站在神会身边,神会倒甚淡定,任由江朔一掌按在他肩头,二人仿佛在聊天一般。
江朔按住了神会的肩头肩贞穴道:“大师,好久不见啊!”
神会嘿嘿笑道:“江小友,好久不见啊。”他嘴上淡定,却不住那眼睛去瞟摩尼教乙亥阿波和光明二使等人,意思叫他们上前相助,但魔教众人都知道江朔不好惹,此刻对神会的眼色都佯作未见,东张西望就是不上前。
江朔又道:“松漠谷中一别,睽违大半载啦……”
神会心不在焉,随口答道:“是啊……”他忽然察觉语失,忙道:“江小友,你开什么玩笑,什么松漠谷中,老衲可没去过。”
江朔笑道:“怎么是开玩笑,大师忘了吗?哦……是了,当时大师可不是这副模样……”他突然拿手重重一拍神会胖大后背上的至阳穴,掌上发出罡炁,“神会”似乎内力颇为了的,被江朔这一按,既不起身更不还手,只是笑容看起来已颇有些尴尬了。
江朔内力不断推送之下,“神会”额头已然见了汗了,那怒斥道:“小子无状!快松手!啊呀,快松手!”江朔并不理睬他,仍是运起神功,不断发出罡炁。
神会终于怪叫一声:“啊哟妈耶!太烫啦!”说着身子剧烈地扭动起来。
江朔道:“哦,是了……头顶还需要我帮一把。”
神会头上戴着毗卢冠,此刻又不是做法事,他带着此冠甚是奇怪,江朔一抬手,掀掉了他头顶的毗卢冠。
少林寺众僧见了都频频摇头,心道:这少年可太没规矩了。北派群僧虽然与南少林多有龃龉,却也不想羞辱神会,慧昭道:“溯之,可别太过分。”
话音刚落,整个法堂内,众人都见到一番奇景:只见那“神会”肩头一耸,两只袖子软疲疲地荡了下来,紧接着头顶忽然破开,内里跃出一人。那人生的鸢肩驼背,凸目侧鼻,面上少须头顶少发,长相颇为猥琐,他此刻上半身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啐了一口道:“江溯之,你可太坏了。”
江朔将手中的僧袍和内里的一大副皮囊随手往地上一扔,只见僧袍背后飘出一片手掌形的破布,露出的皮囊之上亦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手印,只是已经红到发黑了,四周更有灼烧的痕迹。
江朔嘿嘿一笑道:“史将军,好久不见,怎么每次见你,都是从皮囊里钻了出来?”
蹦出来的汉子,正是史思明,他听江朔问话,哪里有闲暇去答,转身就跑,江朔这次可有了经验,疾追上去,一把拽住了史思明的腕子,道:“哎……史将军,怎么才现身,就急着要走呢?”
少林群僧大惊,慧觉住持道:“这……这……这是何人啊?”
江朔道:“这位是范阳节度史安禄山坐下平卢军马使史思明,史将军。”
群僧又是一惊,面面相觑之后一起望向慧闻,少林高僧往往十年、数十年不下山,武林中事全靠慧闻的天王殿四部收集信息。慧闻手下持国部的僧人早已向他简述了史思明的出身,对众僧道:“不错,燕军确有一位将军叫史思明,史思明原名崒干,出身于营州都督府治下宁夷州的突厥部族,此人自少时便与安禄山相熟,因辅佐安禄山讨伐奚和契丹有功,而迁平卢军兵马使。”
史思明颇为夸张地瞪着慧闻,调笑道:“少林寺的眼线倒是多的很呢,崒干这样的小人物居然还能入得大师法眼。”
那边飞鸿子却怒道:“原来你不是神会!真正的神会人呢?”
史思明仍是笑嘻嘻地道:“神会大和尚么,估计还在雒阳菏泽寺传经讲法吧?”
飞鸿子虚晃一招,向后急退,脱离与葛如亮的缠斗,折而向史思明跑来,眼看到了江朔面前,飞鸿子也不搭话,举手就向江朔拽着史思明的手抓来。
江朔见机极快,拿手一提史思明,将他如一个布偶一般挡在了飞鸿子面前,飞鸿子游身上前,避开史思明,还想抽冷子抓向江朔肩头。
江朔却早有准备,他的身子随飞鸿子转动,仍是把史思明挡在自己身前,飞鸿子几次冲不过去,索性不再去与江朔缠斗,而是对着史思明的天灵盖直抓过去。史思明大惊,怒骂道:“飞鸿子,你做什么?”
飞鸿子道:“你让开,不让可就要死于掌下啦!”
史思明道:“嘿,我倒是想让,就是只怕江少主不愿相让。”
飞鸿子又虚晃一抓,转头攻向乙亥阿波,怒斥道:“若非你们摩尼教乱传讯息,说什么神会邀我助他夺取少林派掌门之位,事成之后如何如何,我又怎会前来?”
第320章 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