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148章

作者:圏吉

  飞鸿子喊叫之际,一个疏神,被葛如亮劈空一掌在肩头斩个正着,论说飞鸿子也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两门绝学炎魂针和凝血爪都是剧毒无比,更有南宗神会相助,前来挑战少林本是有恃无恐,不料竟遇到了一个苦练十年劈空掌专为了对付他的葛如亮,而神会又是假冒的,他虽伤得不重,但这一掌已打的他斗志全无。

  飞鸿子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手中扣住三枚炎魂针向葛如亮掷去,葛如亮听音辨器闪身避开,而飞鸿子接着这个机会向后急射而出,居然撞破户牖,冲出法堂,只听外面有僧人喊道:“什么人!”“啊哟,啊哟……”打斗之声已在数丈之外了。

  葛如亮如何肯让他就这么走了?也不和别人打招呼,施展穿星步飞出屋外。

  飞鸿子一走,留下乙亥阿波可就大大的尴尬了,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这,这……史军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思明恶狠狠地道:“多说无益,大慕阇快举火吧!”

  自开国时十三棍僧救秦王以来,有唐一代,少林寺在武林可谓威名显赫,乙亥阿波敢来少林寺助拳,一是慑于范阳节度使的威势,二是见有南、西二少林两大高手同往,胆气也壮了许多。却没想到神会竟然是史思明假扮的,史思明自幼混迹在东北边境,他本身长得其貌不扬,但颇有语言天赋,通晓六蕃语言,曾为互市牙郎,在边境贸易中作为中介。后来史思明投入营州都督乌知义帐下,成为一名哨探轻骑,学会了乔装改扮的本事,常常混入敌军内部打探敌情,因而屡立军功。

  史思明与安禄山自幼相识,只比安禄山早出生一天,安禄山发迹之后,史思明也跟着平步青云,如今在军职上俨然已是东军的二把手。与安禄山谄媚皇帝、经营朝廷不同,史思明着力经营边境,此番深入中原还是第一次。

  史思明的化妆术极其逼真,他颇有语言天赋,竟然将神会的语音语调学的惟妙惟肖,阿波投靠安禄山之后,见过史思明多次,竟然也没发现眼前的神会是史思明假扮的。

  而江朔之所以能看穿史思明的伪装,一是他坚信神会大师是高僧大德,不会如此说话做事,二是他在松漠谷中见过史思明假扮安禄山,神会生的高大健硕,安禄山也是个大胖子,史思明假扮神会之法与假扮安禄山的手法颇为相似,因此江朔才能一眼看穿。

  史思明武功虽然稀松平常,却异常狡黠狠戾,他被江朔擒在手中动弹不得,却仍对阿波颐指气使的发号施令。

  阿波心中虽然恼怒,却不敢得罪史思明,喝令道:“请圣火!”

  教中有专司保管伏火的“奉焰使”,阿波一声喝令,立刻有八人抬出一个类似步辇的东西,只是这步辇上坐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黑色的大铁柜。

  魔教也就是摩尼教,又称明尊教,摩尼寺内均燃烧着长明不灭的“圣火”,教主出门时也要携带圣火,圣火之中加了光明盐,没有解药的外教人只要吸入少许就会中毒而致内力全失,对于习惯了光明盐的教徒则有致幻的作用,吸入后反觉飘飘欲仙,如入光明圣境,因此光明圣火也有守卫摩尼教坛的功用。

  魔教教徒将圣火火种藏在这大铁柜中,柜内放满灰碳、桦茸等物,盖上厚重的铁板隔绝空气,圣火在柜内阴燃而成伏火,而重新打开铁盖之时,则伏火遇到空气重燃,火焰冲天而起,不知其法之人会觉得颇为神奇,仿佛柜中真有执掌火焰的神灵一般。

  铁柜内圣火燃起之后,另有数十“护焰使”,他们持着齐眉长棍,棍头上包着浸透了油料的麻布,众人将棍梢在圣火上一撩便立刻点燃,长棍便成了大号的火把。

  数十人持着数十条燃烧着蓝色火焰的大号火炬,看起来颇为诡异。江朔知道这些大火把的火焰之所以是蓝色的,是因为掺了光明盐,而光明盐能化人内力,虽然他玉诀练到八重天后已然不惧光明盐之毒,但少林众僧恐怕难以抵挡光明盐之毒。

  江朔忙喊道:“不能让他们点燃光明盐,快些扑灭!”

  他顾不得史思明,将其随手扔在地上,向那些举着火炬的教徒扑去,那些教徒则快速散开,挥动火炬在法堂内游走起来。

  摩尼教有五堂,称:清净、明力、妙风、妙水、妙火,其中妙火堂就是方才那些手持圣火柜的专司保护圣火的教徒,妙风堂便是传递火炬的这群教徒,这群人轻功极佳,见江朔扑来,也不接招立刻挥舞着火炬四散开来,妙火、妙风堂的教徒不断点燃更多的火炬,而少林群僧自持身份,竟然还没有动手。

  江朔一边追赶妙风堂的教徒,一边急急喊道:“蓝焰有毒,南八不能让他们再点火炬了!”

  江朔话音未落,已听到破空之声,原来是南霁云白羽箭联珠射出,逐一射中抬着圣火柜的魔教教徒。羽箭射中的都是要害,那些教徒一声不吭地倒下,圣火柜立刻倾覆,里面的碳茸洒了一地,蓝色的火焰如水似油的流了一地,蓝色火焰在地上又少了片刻便纷纷熄灭了。

  左右守护的妙风堂教徒忙上前扶住火柜,那火苗扑簌扑簌几下,又重新燃烧起来,摩尼教将圣火看的极重,妙火堂奉焰使原本守卫的极其严密,没想到南霁云的射术如此高超,众人竟然都反应不及,险些将圣火熄灭。魔教众教徒不禁冲冲大怒,抽出刀剑大吼着向南霁云扑过去,南霁云可不怕他们,一声长笑,抽出吴钩宝剑与众教徒酣斗在一起,这些奉焰使一旦离开了圣火,得不到光明盐的助力,人数再多也不是南霁云的对手,不消片刻就被砍翻了数人。

  另一边魔教徒中又跑出数个腰间跨着小皮囊的教徒,这些教徒专向法堂中的灯烛架子跑去,他们从皮囊中掏出一把粉末,撒在灯烛火焰之上,无论是油灯还是蜡烛,燃烧的火苗一触到这些粉末立刻转为蓝色,原来这些都是清净堂的教徒,身上所携带的粉末自然也是光明盐。

  少林群僧虽然不知光明盐为何物,但想来火焰转为蓝色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再任由魔教教徒任意胡为。慧行是般若堂首座,平日里负责武僧的操演,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僧人立刻挥棍冲出,分头追击在法堂内散毒的妙风、清净两堂的教徒。

  然而说也奇怪,只要一接近那些蓝色的火炬或是火烛,武僧立刻就觉得四肢乏力,越追身子越沉重,而魔教教徒吸入光明盐的烟气之后却有同步月登云之感,步履反而更加轻捷飘逸,越跑越快,追了几圈,武僧们非但一个魔教教徒都没追到,反而都气喘吁吁,竟有几人原地拄着长棍喘起粗气来。

  慧行大吃一惊道:“有古怪!魔教狗贼的毒烟好厉害,不要再追了,环阵御敌。”

  少林众武僧围绕着慧字辈众僧围成一圈,魔教教徒如敢接近,被木棍打中不是当即毙命也是骨断筋折,魔教教徒知道厉害,也不再进攻,只是围着他们晃动火炬。

  光明盐本身无毒,必须焚烧产生烟气才有毒性,魔教教徒既然无法接近,一时也无法迷倒众僧,只顾着先将屋内所有烛火都撒上了光明盐。

  江朔虽然不惧光明盐的毒性,但他追击时吸入烟雾亦稍感晕眩,只捉住了几人,这些教徒功夫都很普通,江朔也不出手害他们性命,只是出手点穴止住这些人,劈手夺过火炬之后扔在地上却踩踏不灭,好不容易踏灭了蓝色的明火,火炬头上冒出蓝灰色的烟雾反而更浓了,江朔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一时想不到有效灭烟的法子。

  这时又起了变化,又有数名魔教教徒手中持着银瓶散布开来,揭开瓶塞向火烛之上泼洒,原来银瓶里盛满了清水,烛火被泼灭之后,冒起浓重的蓝灰色烟幕,这些拿着银壶的魔教教徒四处出击,而此刻除了江朔,其他少林僧均已经无力追击了,不一会儿所有烛火尽数熄灭,法堂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一缕缕蓝灰色的烟气若有似无地在空中飘荡。

  江朔虽然目力极佳,但此刻法堂内完全陷入了黑暗,他可也看不清楚,只听脚步声纷乱嘈杂,他嗅到光明盐特有的香气弥散开来,打斗声不知何时已经止息了,不一会儿连脚步声都没了!仿佛所有人都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江朔心知不妙,喊道:“南八你在哪里?”却听不到南霁云的回答,他又呼喊道:“诸位高僧大德,这光明盐专能化人内力,此刻法堂内烟气浓重,目不视物,我们先退出去再做计较吧。”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江朔站在屋中正不知所措,忽然法堂前后的门户被一齐撞开,无数僧人持着火炬冲了进来,将法堂再度照的雪亮,再看法堂内除了江朔,哪里还有人在?

  江朔这一惊非同小可,定睛再看,法堂中央有一尊坐佛,原先少林众僧就坐在佛像之前,他心想定然是佛像后有古怪,径直绕到佛像背后,进来的僧人喝道:“小子别走,我们住持和各堂首座呢?”冲上来便要拉他,此刻法堂内光明盐的烟气尚未散去,众僧一靠近便觉头晕目眩,脚下虚浮如摇摆如立船上,更怒道:“小子搞的什么鬼?”

  江朔道:“有毒,不要靠近。”自己则转到佛像后,果然见地面有一个大洞,他立刻想到睿息的掘子军,想必魔教中专有这么一批善于打洞的教徒。他也顾不上危险,跳下洞去,却见洞口躺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僧人,江朔急忙上前扶起来看,正是天王殿首座慧闻,一探鼻息尚有气在,再向地洞深处望去,黑黢黢的一片,不见前方有火光。

  江朔只得先将慧闻抱出洞穴,转到佛像之前,众僧见是慧闻均觉诧异,江朔怕法堂内光明盐毒气未散,抱着慧闻走出法堂,群僧则将他团团围住,江朔将慧闻轻轻放在地上,道:“诸位,我再去找一下洞内还有别人么。”

  他刚要起身,躺在地上的慧闻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二目圆睁叫道:“休让这小贼走了!”

第321章 无端被诬

  江朔被慧闻抓住腕子,愣了一下,还道是他突遭变故,以致得了失心疯而胡言乱语,也不挣扎反握住他的手道:“慧闻大师,我是江朔啊,其他人呢?都被抓进洞里去了么?”

  慧闻却似乎嫌抓住江朔的腕子还不够,双臂合抱将江朔整条手臂都抱在怀里,声嘶力竭地喊道:“快,快……抓住这小贼,魔教贼子的毒药能化人内力,我现在内力全失,你们快擒住这小子,别让他跑了……”

  江朔闻言大惊,下意识的一挣,却觉得慧闻虽然嘴上说自己内力全失,手上仍颇有劲力,想来他练的少林功夫是外家功夫的路数,虽然失了内力,手脚本身的力量还因此仍然能抱住他的手,江朔急道:“慧闻大师,你搞错了,我和魔教并非一路的,我盟的葛庄主和南八也被掳走了呀……”

  慧闻却哪里肯听他的,只顾着用双臂牢牢箍住他的手,嘴里哭喊道:“住持和各堂首座都被魔教贼子掳走了,只有这姓江的小贼不及走脱……要救回住持,还得落实在这小贼身上,勿要让他再跑了,否则各位禅师的下落可就难找了!”

  江朔又气又急,不知如何辩解,急道:“我不是……我没有……我不会……”

  莫说他此刻语无伦次,就算他条理清晰,少林众僧又如何会信他?众僧发一声喊,齐挥长棍,布成金刚伏魔大阵,将江朔团团围在中间。

  江朔被慧闻抓着手,又担心魔教押着众人在地洞中去的远了,道:“慧闻大师你快放手,我现在下洞去追,可能还来得及把他们追回来。”然而慧闻只是不放手,江朔情急之下运劲猛地一甩手臂。

  然而他甫一用力,方才似乎还力大无穷的慧闻忽然身子一软,像个面口袋一般瘫软在地,江朔全没料到,身子突然挺起,险些没站稳。他心中疑惑地看着慧闻,却见慧闻已然昏死过去了,江朔心中苦道:慧闻大师你早不晕倒晚不晕倒,偏偏说了些疯话胡乱编排了我之后却晕了过去,这叫我怎么和少林众僧解释啊?

  果然众僧也发现慧闻晕了过去,高喊道:“这小贼打晕了慧闻禅师!”“别让他跑了!”“不知他是南宗还是西宗的奸贼!”“小贼定是和魔教一伙的。”

  江朔道:“各位师傅,你们听我解释……”

  此时哪有人会听他解释,众僧发动阵法,挥棒便打,此刻江朔若再依前法破阵,更要激化和少林众僧的矛盾,只得施展穿星步躲闪避让却不反攻,如此一来他虽在阵中游刃有余,却也被阵法裹挟着,脱身不得,群僧只道江朔这是在戏耍他们,更为气恼,吼声连连,轮番向他挥棒打来。

  江朔一心想冲入洞中,只要追上魔教救出少林寺诸位大师,那误会自然就解除了,但少林寺众僧也知道法堂内佛像后的这个洞口怕是通往寺外,为防江朔走地洞逃脱,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将法堂的入口挡了个严严实实,江朔无法在不伤人的前提下闯过去。

  少林僧中也有艺高人胆大的僧人进入地洞之中寻找,然而不一会儿洞中隐约传出惨叫之声,有僧人冲出法堂喊道:“贼子用巨石将地洞封死了,还藏了机关陷阱,了行、了寂师兄都受了重伤。”

  “了”字辈是慧、智以下的第三代弟子,受伤的二人都是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围成棍阵的武僧多是了字辈的师兄弟,敌忾之情更为炽热,向着江朔发动连环猛攻。

  法堂前的院子是少林僧每日演武的地方,甚为开阔平整,穿星步虽然神妙但没有地势、林木遮蔽,江朔也难以甩脱金刚伏魔阵。正在焦急间,忽听外面山门喧哗声四起,智光和浑惟明闯进院子来。

  浑惟明喊道:“少主,大事不好了!”

  智光却对众僧道:“你们围着江少主做什么?住持和各堂首座呢?”

  住持伏魔阵困住江朔的僧人叫“了凡”,正是智光的首徒,他朗声道:“师父,这小贼和魔教勾结掳走了师父!”

  智光大吃一惊道:“不可能吧?”

  浑惟明道:“绝无此理!我江湖盟与魔教向来对立,怎会和他们一气?”

  江朔心知不妙,一边躲闪一边对浑惟明道:“浑二,其他人呢?你们进内庭做什么?”

  浑惟明道:“少主,魔教大军突然现身,山门外打成一团啦,眼看魔教人多势众,我和智光禅师才进来搬兵,没想到法堂也出事了。”

  正说话间,但听的山门外喊杀声渐息,浑惟明奇道:“咦,怎么这么快就不打了?”他虽说魔教人多势众,但见少林棍僧组成阵势进退颇有法度,又有江湖、漕帮一众好手相帮,料想魔教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攻破山门,现在这么快就没有了打斗声,难道是魔教损失惨重,自己退走了?

  江朔却知魔教光明盐的厉害,急道:“浑二,魔教有光明盐,能化人内力!功力越高越是凶险!慧闻禅师就是这样被人化去了内力,才会晕倒的。”

  浑惟明紧张道:“那难道外面……少主,我们快出去看看。”

  江朔道一声:“好。”就要往外跑,众僧却仍团团围困,不肯放他过去,智光道:“了凡,先放江少主过去,到了山门外再做计较。”

  了凡这才指挥大阵网开一面,江朔忙如箭射出,快步向山门跑去,浑惟明、智光紧随其后,伏魔阵群僧更在其后。

  跑到山门外再看时,众人不禁大吃一惊,山门外干干净净,别说一个人,地面青石之上刀枪武器都没掉落一件,江朔急道:“别人或许不知,漕帮几位把头和湘儿都见过光明盐,知道厉害,应该知道该如何趋避才是。怎会这么容易都着了道。”

  江朔心中挂念湘儿,心想湘儿这么古灵精怪,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被掳走?但看地面没有血迹,没有散落的武器,沙地只剩大量纷乱的脚印,似乎没有发生剧烈的打斗,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江朔对浑惟明说:“魔教他们应该去的不远,我们分头去找!”

  说着江朔就要往山下上山甬道跑跑去,此时了凡口打呼哨,从山门前后召来更多的棍僧,众僧包抄再次围住了江朔,了凡高声喝道:“事情没搞清楚,小子不能走!”

  智光禅师上前喝止道:“了凡,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江少主离开,我看他人品很好,绝不会与魔教勾结的。”

  了凡正在犹豫间,方才昏迷的慧闻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在其他二僧的扶持下,走出山门,喝道:“了凡不可撤阵!先擒住了这姓江的小贼再说!”

  智光闻言大惊道:“师父不可啊!江湖盟、漕帮虽非名门正派,但也绝不会和魔教同流合污。况且今日江湖盟、漕帮也不见了很多高手,若我们在抓了他们盟主,在运河两岸我们可就树敌太多了……”

  慧闻粗暴地打断智光,道:“智光,知人之面不知心,你怎知这个姓江的小子一定没有问题?若他真勾结魔教,武林自有公论,又谈何得罪?”

  少林最讲究师徒传承,负责守卫山门的智光之师正是慧闻,智光自然不敢反驳师傅,只能唯唯称是侍立一旁,而智光则更加变本加厉地呼喝道:“围住这姓江的小贼!别叫他跑了!”

  江朔心想,今日若不给少林众僧一点颜色,可也别想走了,于是他仍是依样画葫芦,在少林僧再度挥动棍棒打来之时,江朔突然停步,任由一棍正打在他后背上。

  一声闷响,江朔不闪不避以内力吸住了这一棍,打他的僧人也没想到这一棍能打中,如此一愣神的功夫,江朔已经抽出了胁下的七星宝剑,刷地向上一撩,正斫在长棍上。这七星宝剑锋利无比,金铁亦不堪一斫,何况木质长棍?长棍立刻被轻松地削为两段。

  江朔身后另一僧人先前见他停顿,也对着他的后背挥棍便打,这一棒和前棒形成一组连环进攻,第一棍遇挫第二棍就不该再打,然而待发现江朔斩断前一僧人的长棍,此僧人再想撤招时,已然不及,长棍几乎是自己撞到了江朔的剑刃之上。

  此刻这棍僧只能心存侥幸,猛地向前将长棒递出,改砸为刺,寄希望于穿透江朔的守御,但是他的棍快,江朔变招更快,长剑一抖在棍梢斜斜地劈过,竟然将那棍梢轻巧地拦腰削断。

  此时江朔已经连毁两条长棍,精神为之大振,接着长剑横挥,向另一侧救援过来的三条棍子横着削到,三条棍子的僧人用得是围魏救赵的战术,以长棍分击江朔上中下三路,想要借此逼江朔不要再攻失去了长棍的二人,然而江朔本就无意追击彼二人,他翻身横斩与三棍打来的时间几乎同时,三僧手中的长棍自然也毫无悬念地被斩成了六截。

  三招斩断五条长棍,这一壮举立刻引发了群僧震动,仿佛湍急流动的伏魔大阵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江朔如何会等少林僧人再度围上来,如箭一般射出,已然冲出阵外。

  江朔见浑惟明还陷在山门以内,江朔对浑惟明喊道:“浑二,一起走!”

  然而浑惟明此刻身陷重围,如何走的脱?浑惟明高喊道:“少主,你快去追魔教的贼子,我自有法子脱身。”

第322章 路遇怪叟

  江朔心想浑惟明说的不错,现在当务之急是去追被掳走的人,若能找回几位高僧,自然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而浑惟明与少林寺并无仇隙,方才也不在法堂之内,无论如何少林寺总不至于太过为难他。

  于是江朔喊道:“浑二,我去也,你自己保重!”脚下施展穿星步,几个起落就将追击的武僧甩在了身后,他俯察地上的脚印并未沿着甬道下山,而是钻进了山林之中,光明盐中毒之人都会内力全失,身子绵软无力,魔教挟持了这么多中毒之人,若走大路下山肯定马上就会被追上,但山路难行,他们扎入山林之中,应该也走不快。

  想到此处江朔精神又是一振,循着脚印一头扎进了山林之中,林中光线昏暗,只走了没几步,便已看不清地面的脚印了。但听身后树林外喧哗声渐进,知道少林众僧正在入林大索,江朔不愿与他们再生冲突,只能硬着头皮往山里跑,直跑出去几里地,只见天光渐亮,林木渐稀,山势渐平,竟然不知不觉翻过少室山,进入了嵩山背面的缑氏县。

  少林寺的追兵固然早已甩脱,而魔教与被他们掳去的众人的踪迹也早已不见了。

  江朔自出道以来,身边总是不乏同伴,独孤湘、李珠儿也好,江湖盟、漕帮的兄弟也罢,亦或者契丹、渤海、乃至东瀛的豪杰之士,下一步如何行事总是有人商量,而此刻只剩下自己孑然一人,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江朔一时打不定主意,是该悄悄潜回少林去再探查一番,还是绕着嵩山打听魔教的下落,魔教这么多人行动,不可能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但嵩山称为中岳,居天下之中,魔教可能去往任何一个方向,如果找错方向,耽搁了时间可就更加无处寻去了。

  江朔心中思量,脚下却不停步,他内力深湛,哪怕步行也比一般人迅捷的多,不知不觉又走出数里地,等他醒悟过来,已远离嵩山,到了一处大路旁,此刻刚刚天亮,天色尚早,路上没有行人,江朔站在路边,四顾茫然,正不知往何处去,忽听远远传来轻轻的击鼓之声,但这鼓声甚是轻柔,不似寻常鼓声。

  江朔循声望去,路上弥漫着晨雾,薄雾之中看不清楚,却听鼓声由远及近,似乎还有简板拍打节拍之声,又等了片刻,白色的雾气中现出一抹灰色的形体,紧接着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和着节拍唱道:“

  修成金骨炼归真,

  洞锁遗迹不计春。

  野草漫随青岭秀,

  闲花长对白云新。

  风摇翠筱敲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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