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229章

作者:圏吉

  想到此处,江朔心中欣喜,飞快地推动体内导入、输出的内力,烛龙功的内力真如神龙舞空一般的在四人的体内飞快地运转起来。

  空空儿感到内息突然奔涌变快,忙道:“溯之,慢些运功,湘儿此刻没有自持力,内息涌动如此迅速,会伤了她的心脉!”

  江朔闻言一惊,不敢再推动炁息奔涌,这时古辛上师忽然开始吟唱起来。

  这吟唱的内容就是他先前授予江朔的内息运转之法,他先以汉语念白一遍,又一吐蕃语吟唱一遍,如此三遍之后,他便开始只吟吐蕃语而不再说汉语。

  不过江朔记忆力超凡绝伦,只听了三遍,心中已能将古辛上师所吟的吐蕃语自然转译成汉话,内息竟然按照古辛上师所吟咏的节奏而涨落,如江河万古奔流,不急不缓。

  更奇的是,独孤湘虽然神志不清,内息居然也跟着古辛上师的吟唱而流动起来,原来这种吟唱配合吐蕃语的独特声调,就算不通语言,不明其理,也能对人体产生独特的影响,江朔、独孤湘与空空儿,仿佛和古辛上师连成了一个整体,体外大周天与体内小周天一样的顺畅。

  江朔闭上眼睛,仿佛置身澄澈的星空之中,心中无有一丝杂虑,江朔知道,在古辛上师的吟唱之下,四人一起推动烛龙功在四人体内运转四个时辰,实是大有裨益。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外面山崖下一人朗声道:“可是古辛上师在此吟咏?吾等何其有幸,得闻上师玉音。”

  江朔心中一动,睁开眼睛望着古辛上师,道:“来者是……”

  古辛上师点头道:“是大食伊教先知,伊本。”

  江朔脑袋嗡了一声,心道不好,此刻他们四人联手一处,内息必须的运行完四个时辰,方能收功,如此刻收功,则对四人均有大害。

  但那伊本似乎对古辛上师仍有些忌惮,听他说话的声音来自伏羲神崖之下,想来是他见山崖如此险峻,崖洞外并无回旋的余地,不敢贸然上崖。

  古辛上师此刻可没有余力开口说话,但他仍然十分镇定,吟诵之声渐次升高,他借着烛龙功内力的加持,每次内息行过他体内之时,便将吟诵之声便响了许多,从崖洞中传出,更是被放大了数倍。

  在崖下伊教众人听来,但觉声震寰宇,天地虽然浩瀚,也为之气夺。

  此刻只能寄希望于伊本为古辛上师的吟唱声所震慑,不敢上崖,只要拖过四个时辰,功行圆满,空空儿、古辛、江朔均身负神功,绝不怕伊教区区十几个杀手刺客。

  然而,过了不多时,伊本在崖下又朗声道:“古辛上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某久闻上师令名,颇为倾慕。还请上师不吝赐教。”

  此刻若再不大,只恐伊本瞧出端倪,硬闯上崖来可就麻烦了。

  江朔心中焦急,一者不知为何塞上神弓拓跋守寂不在,二者埋怨自己,若是给独孤问等人留下标记、信号,引他们来伏羲神崖,中原群豪却也不惧这些大食人。

  然而终究没有一人前来援手,眼看形势危急,章藏榭迈步走出崖洞,向下朗声道:“上师正在打坐密修,以苯教之规,中途不能稍有分心,此刻不便见客,还请大先知见谅。”

  伏羲神崖嵌在群山之中,虽然章藏榭没有武功,但他说话之声被山谷自然放大,听起来也甚是雄壮。

第464章 矛索弩炮

  章藏榭向山崖下看去,此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崖下有约莫一百个火炬,将一小片区域照得通明,崖下的大食武士远比之前斗极锋上的为多,看来伊本在附近早就安排了援兵,恐怕今晚大食人之所以会寻到此处,也是因为他们在各个道口都安排了哨探,才知道古辛上师在此。

  章藏榭在九教大会上没有显露过武功,这是由于他根本就是个文士,但伊本见吐蕃来的四人中古辛上师、马祥仲巴杰、铁刃悉诺罗都身负绝学,这章藏榭虽然看来文弱,但有道是人不可貌相,说不得也是一个高手。

  夜间朔风野大,章藏榭站在高处,袍袖被风吹得鼓起,在崖下伊教众武士看来,但觉他也甚有威势,伊本只是号称“先知”,却并非真的全知全能,如何能知道章藏榭其实根本不会武功。

  伊本不想就和他撕破脸,笑着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他身后有通译朗声道:“大先知说了,我等尚未说明来意,章贤弟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吐蕃与大食语言不通,西域各国却多通汉语,伊本与章藏榭居然只能用大唐汉语互相沟通。

  章藏榭不卑不亢地道:“大先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通译又传译伊本的话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此来只想问古辛上师一个小问题,还请上师当面赐教。”

  章藏榭道:“先知告诉小人,有某转告上师也是一样的。”

  古辛上师甚有智慧,他在章藏榭说话时故意压低自己吟唱的声音,而在伊本和通译说话时则高声些,古辛上师的吟诵本就抑扬顿挫,高低起伏不定,因此难以听出他前后声调高低上的细微差别,如此一来使得章藏榭的话语听来清晰无比,而大食人的话则含混不清。

  伊本越加难以判断章藏榭的功夫高低,一方面章藏榭听起来中气不足,似乎不会武功,另一方面他的语音能压倒古辛上师那奇诡的吟咏,又似乎造诣颇高。

  但他心中虽然疑虑,却又不甘心一走了之,憋了半天,又说了几句话,通译传译道:“上师好大的架子,既然如此,我等只能上崖来请了。”

  伊本见伏羲神崖看来十分险峻,虽然山崖不高,但二十丈的高度跃是跃不上去的,只能通过崖上石阶上下,他自然不会亲身赴险,拿眼一扫身边的大食武士。

  大食武士都笼罩在黑袍之内,只露出两眼,看起来别无二致,但伊本身边的几人显然是大食武士的头领,他们以大食语高声呼喊招呼数十武士向后面的黑暗中退去。

  章藏榭见那些大食武士并不上前攀缘石阶,反而后退,心中奇怪,此处山崖乃是绝壁,若大食人想要包抄倒好了,崖后大山茫茫,又是夜晚,寻找路途攀爬只怕四个时辰都不一定够。

  但大食人并没有走远,而是不消片刻就从后面的黑暗中推出数架弩车,这种弩车名“弩炮”与中原床子弩外观颇为不同,弩臂是直线型的,并不弯曲,只前面有两个木轮,有一个木头“脖子”一样的构造,将弩机固定在轮轴上,后尾则有两名武士抬起,看来非常沉重,每架都需要六人一起用力推动,才能缓慢地前进。

  到了崖下约莫五十步的位置,众大食武士将弩炮放在地上,车尾落地,大食人摇动前边的绞盘,弩机在“脖子”上高高地昂起头,对着崖洞,原来这层结构是专门用来攻城的,可以将弩机抬起一个极大的仰角

  章藏榭在上面看得清楚,大食人推动弩机尾部的绞盘,原本平直的弩臂的两侧小臂向内折回,却粗大的牛筋弓弦由于紧绷发出嘎吱吱的响声,看来甚是吃劲,大食武士替每一架弩车上都插上一柄粗大的钢矛。

  眼见寒光闪闪的矛头对着崖洞这边,章藏榭不过是一介文士,不禁吓得有些腿软,好在高处风大,吹得他身上衣衫翻飞,崖下大食人也看不出他的双腿正在打颤。

  一名领头的武士大喊一声,数架弩炮发出巨大的声响,原来弩机中有钢板弹簧,猛地将臂弹回,粗如儿臂的铁矛发出尖厉的破空之声,飞速向着山崖射来。

  章藏榭吓得一闭眼,不料这些铁矛的目标却不是他,而是插在了他脚下的崖壁上。原来铁矛后面连着粗大的绳索,大食武士一起拉扯绳索,那铁矛在赤色的岩壁中插得极深,竟没被拔出来,绳子绷紧后,大食人开始向上攀爬。

  这种矛索弩炮是大食特有的攻城武器,可以拆散运输,他们将弩炮拆散盖上苫布,冒充建筑木料货物混入唐境,此刻再组装起来使用。

  大唐城塞占地广大,因此均建在平原之上,平地起城墙,最高不过二、三丈高,因此攻城器具有云梯就足够了,但大食之地的城堡多有建在山崖峭壁之上,虽然占地不大但却异常高耸,攻打这种山上城堡云梯是无论如何不够的,只能以绳索攀爬,这矛索弩炮就是做这个用的。

  弩炮发出矛索后,又开始第二次上弦,又扣上新的铁矛,这次的铁矛尾上没有绳索,大食武士稍微调整机头的方位,这次是真正的齐齐指向章藏榭,此举意在威慑,一旦章藏榭想拔出铁矛,众弩炮便会向着他攒射。

  原来大食武士是怕从石阶攀登只有一条路,章藏榭守在崖上,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上不得崖,而此刻一众大食武士同时向上攀爬,背后又有弩炮指着,章藏榭一人可守不住这么多路。

  其实大食武士想多了,就算顺着石阶攀爬,章藏榭其实也毫无办法,他本不会武功,随你们一路来还是十路来其实毫无差别,他站在崖上一筹莫展,伊本离得远看不清他的表情,心中却道:这章藏榭到是个人物,眼见如此阵仗,却连动都不动半分,倒是颇有大将之风,他却不知道章藏榭这是吓傻了,并非临危不乱。

  大食武士爬到一半的时候,章藏榭这才迈开腿,一溜烟转身回到崖洞中,大食人见状,以为他回洞找援军,忙连声呼喊,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章藏榭进到洞内,见洞内四人还保持着他出去时的姿势毫无变化,章藏榭拖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空空儿先前说需要四个时辰才能功德圆满,然而此刻大食人转眼就到,如何来得及?

  章藏榭急道:“上师,大食人要爬上崖来了,怎么办?”

  古辛上师此刻是四人运功行炁的中枢,他口中吟唱不止,他虽然头脑清明,将章藏榭的言语听的一清二楚,但他无暇回话,章藏榭见古辛上师不回话,继续道:“攀爬的就有数十人,崖下还有人操控弩炮,总共不下百人,这可如何是好?”

  江朔一边传功,一边施展观炁之术,他口中无需吟咏,说话全不受影响,对章藏榭道:“不仅崖下,远处二百步还有上百人。”

  章藏榭虽非武人,耳濡目染却也懂得些行军布阵的章法,急道:“相差二百步正好是强弓劲弩的射程范围之内……啊呀……这可如何是好。”

  他心想:这崖洞太小,且只此一个洞口,就算此刻四人恢复行动自如,被两百把长弓攒射,怕也无法脱身,要被困死在这岩洞之中了。

  这时第一批攀登的大食人已经到了洞口,见到洞中四人这副模样,虽然不明就里,但四人似乎不能行动,为首的大食人不禁大喜,一抖袍袖,露出双刀,向着四人逼近过来。

  江朔最后一个进洞,坐的离洞口最近,为首的大食武士跨步上前,举刀就向江朔头上斩落。

  眼见弯刀斩落,古辛上师放开抓着的江朔左手,一掌拍在江朔左肩胛上,四人的内力传递并不受影响,江朔的左手却得以活动自如。

  江朔一得其便,立刻一扬手,看也不看,就向身后拍出一掌,他如同脑后生眼一般,一掌正拍在弯刀的刀身上。

  江朔手上带着烛龙功的内力,一掌拍在弯刀上,那大食武士如何把持得住?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手中的弯刀他以脱手飞出,插在身边洞壁岩石上,一时间激的火星四射。

  那大食武士一愣,再低头看自己的虎口,鲜血长流,手腕骨疼痛欲裂,那大食人顿时双眼瞪的浑圆,以为遇到了经书中索记载的“魔鬼”,他低吼一声,手中另一柄弯刀也脱手向江朔掷出。

  这柄弯刀向江朔右胁下飞来,江朔左手食指扣住中指,从腋下穿出,他仍是不看,扣指一弹,凌厉的劲力,凌空击中了飞来的弯刀,“叮”的一声轻响,那把弯刀却是直直的飞回,那大食武士闪避不及,被一刀扎在了腿上。

  这名大食武士一声惨叫跌落在地上,崖洞窄小,后面的武士视线受阻,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见当先拿人向着身前盘坐着的少年的脑后挥刀砍出,那少年连头都没回,大食武士的刀却莫名其妙地砍在了自己的腿上。

  世上哪有这样奇异之事?众人一时都怀疑江朔是巫觋,竟然各持刀剑护在胸前,你推我搡,没有一人敢再上前。

  大食武士不敢不上前,江朔可也不敢去追击他们,他虽然只是传递烛龙功的奇特内力,但也不能离开独孤湘身边。

  这时却听到”咔嗒”、“咔嗒”的声影,江朔对面的空空儿却看得清楚,他只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睛,道:“溯之,小心,大食人要用手弩。”

  空空儿表情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已经是万分紧急的关头了,江朔不及细想,一抖肩头,将古辛上师的手掌移到自己的斜侧,内力的传递不断,他却侧过身来,见对面的大食武士还在给弩见上弦,江朔不及细想,左掌虚击,大喝一声,向洞口方向发出一股强劲的内力,仿佛在崖洞中刮起了一股旋风一般,将抢入洞的四名武士一股脑都吹的飞了出去!

第465章 暗夜伏击

  伏羲神崖下的大食人忽然见数名武士从洞中飞了出来,都不禁大为惊骇,难道真有什么潜龙飞升之事?不然这些武士怎会如狂风卷过的枯叶般,如此迅疾地飞出来?

  伊本呼喝一声,他身边立时有两人抢出,高高跃起,在空中接住其中一个坠崖武士,回到伊本身边,而其他坠崖之人则任由他们坠落在地上,这崖洞距地不下二十丈,跌下来自然是有死无生,然而一众大食武士除了那两个奉命出手的武士,其他人对跌落的武士熟视无睹,任由他们摔得骨断筋折,却连看都没人看一眼。

  伊本从唯一获救的武士那里了解到了崖洞内的情景,不禁眉头一皱,连声呼喊,立刻又有武士抢上丹崖,此刻他们已经知道章藏榭并非什么高手,否则早就出手了,怎会转身逃回到洞中?

  但他们知道洞中数人都是高手,却因为未知的原因,只能坐在洞中不能移动,因此这些大食武士不敢再贸然进洞,而是持弩守在洞口。

  大食武士人数虽众,但崖洞外的平地不甚大,贴着崖壁也只能站十几人,而能持弩向着洞内的只不过五六人而已。

  大食手弩与中原臂张弩结构不同,但在这样的距离上同样的致命,五六支铁矢指向洞中众人,让伊本有了底气,他嘿嘿一笑,飞身上了绳索,他可不是手脚并用地攀爬,而是脚踩在绳索上,飞步向崖上走来。

  黑夜中伊本的黑袍让他看起来如同鬼魅一般,让人几乎忽略了他脚下的绳索,如同凌空飞渡般地上到崖上。

  伊本在洞口哈哈大笑,叽里咕噜说了数句,才发现他上崖极快,那通译却还在顺着石阶攀爬,才不过爬小半,伊本不禁冲冲大怒,向崖下怒斥数声,那通译慌忙加速向上攀爬,熟料过犹不及,手忙脚乱之际,忽然失手坠落,他已爬得甚高,这下摔得着实不轻,在地上吱哇乱叫,爬都爬不起来。

  章藏榭在洞内以大食语对伊本说自己可以代为传译,伊本这才想起日间在斗极峰上也曾听他说过大食语,想来不过是个通译,心中暗骂自己方才怎么没记起来,被这吐蕃通译给唬了半天。

  按伊本的残暴性子,本要招呼手下将章藏榭立刻射死才能解气,然而回头看崖下自己的通译还未爬起,此刻又要借着章藏榭做传译,他又是恼怒,又是无奈,神色甚是尴尬。

  章藏榭却不管伊本的表情,对江朔等人传译道:“方才这位伊本先知说的是,原来古辛上师和江少主几位在此修炼秘术,才不便相见。”

  古辛上师知道伊本是在故意挑衅,闭上眼睛不看他,仍是专心吟诵念咒。江朔此刻侧着身子看着伊本,他可以开口说话,却不知该怎么接才好,江朔不禁心想,若是湘儿没有昏迷就好了,她一直最有急智。

  这时最内侧的口空空儿忽然道:“伊本先知,既知不便相见,还搞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章藏榭照实传译了。

  伊本只认得古辛、江朔、独孤湘三人,却不知道空空儿是谁,他瞥了一眼空空儿,见是个寻常中年人,也不以为意,冷笑一声继续说话,章藏榭有同声传译之能,只比伊本说话慢得半拍,仿佛二人同时在说话一般,只听他传译道:“那是因为伊本先知有一句话,不得不当面问明古辛上师。”

  空空儿佯作惊讶,笑嘻嘻地道:“伊本先知,你既然叫先知,自己去掐指一算,不就知道了,何必要问?”

  伊本听了章藏榭的传译,不禁大怒,高声呵骂,章藏榭的语气却十分平缓,道:“伊本先知道,伊教先知可不是唐国的道士,不会这些谶纬掐算之术。”

  看伊本的神情,他显然不可能和章藏榭一般说得这样文质彬彬,章藏榭如此快的传译速度之下,还不忘将他的咒骂之词替换、隐藏,江朔和空空儿听了都不免心中好笑,嘴角也不由得翘了起来。

  伊本见他们听到自己的咒骂,不但不怒反而在笑,料想章藏榭必然没有照实传译,愈发的愤怒,但无论他怎么咒骂,章藏榭只是不译,他也无法可想,只能气得哇哇跳脚,又无计奈何。

  空空儿故作沉思道:“让我来猜一猜是什么话……嗯……想必是想问古辛上师为什么在斗极峰帮助唐人吧?”

  伊本听了章藏榭的传译,稍微冷静了一些,章藏榭传译他的话语道:“伊本先知说,你这汉子倒有些见识,不错……九教大会原本说好了伊教、苯教和摩尼教联手覆灭中原各教。没想到古辛上师忽然变卦,以致满盘皆输。”

  空空儿笑道:“伊本你这个先知实在是名不副实,居然不知道古辛上师早就和独孤问、湘儿爷孙等人商量好了,一起对付魔教。况且就算没有古辛上师相助,斗极峰上下也早就埋伏下了众多高手,你们无论如何不可能得手的,飞鸿子、乙亥阿波也必然覆灭。”

  这下章藏榭的传译声几乎要被伊本的怒吼压下去了,众人只能勉强听清章藏榭道:“那你们可能料到今日会被大食武士困于这小小山洞之中,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倒要看你们今日还有什么招数可使?”

  空空儿这时已能催动部分路过自己体内的烛龙功内力,纵声长笑道:“伊本,你怎知今日陷入重围的不是你呢?”

  此言一出,别说伊本,江朔都吃了一惊,不知是真有伏兵,还是空空儿在唱空城计,江朔心中一乱内息立刻产生波动,险些打乱了烛龙功在四人体内的传递,古辛上师的吟唱声立刻加强,江朔的心绪才重新稳定下来。

  伊本站在那里眼睛骨碌碌转了数匝,在心中反复掂量了半天,才嘿嘿笑了起来,章藏榭随即传译道:“伊本先知说,你们想这样就骗得大食武士撤围而去,天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空空儿道:“死到临头了还不醒悟。”

  他忽然嘬口发出一声如鹰隼般尖厉的啸声。

  崖上崖下大食人一阵惊慌,但啸声过后却没听到什么声响,伊本哈哈大笑,只道空空儿在诓他。

  江朔却忽然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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