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雁鸣,空中传来蝗虫飞临般的细碎声音,紧接着无数羽箭在漆黑的夜空中坠落下来,立刻射中了数人,大食武士一愣,转身向着身后的黑暗中看去,却不见一人,这些羽箭曲射而来,弓箭手可能还在两三百步之外。
就在大食武士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之时,羽箭破空之声又起,登时又有数人中箭,这种曲射之术羽箭飞得极高,在夜幕的掩护下,很难提前发现,等听到破空之声时,羽箭已经开始急速下坠,再想躲避就晚了。
江朔这时才醒悟过来,他此前通过“观炁”术察觉到躲在远处的人马并非大食人的第二波伏兵,而是反过来伏击大食人的弓箭手,从独孤湘给自己说的故事来看,这些弓箭手应该就是“塞上神弓”拓跋守寂所率的党项羌武士。
伊本以大食语大声呼喝,章藏榭仍向江朔等人传译道:“伊本先知让大食武士熄灭火炬,向外搜索敌人的所在。”
火炬在荒野之中能照亮的范围非常有限,反而成了弓箭手最好的靶子,大食武士立刻纷纷熄灭自己手中的火炬,向外分散索敌,这确实是正确的应对。
火炬熄灭后,江朔听到脚步声纷乱,更有刀出鞘、弓上弦的声音,想来是大食人在行动,不消片刻之后,忽听一大食人的喊声,紧接着一声惨叫,又是无数弓弦颤动、羽箭破空的声音,喊杀声、咒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伊本站在崖壁上向下看去,只能看到数百人在一片黑暗中影绰绰地厮杀,只闻其声却难见其人,这混乱没持续多久,又是一声雁鸣,忽见火光一闪,一道烈焰腾空而起,却是一架弩车被点燃了!
这时伊本看见数百骑马的黑袍武士,在地面狂奔,将一架架弩车尽数都点燃了,巨大的火焰将荒野再次点亮,黑袍武士们纷纷取下风帽,抖落外面罩着的黑色斗篷,露出身上所著服色皆是白色短打衣衫。
来者果然都是党项羌武士,这些武士皆骑着高头骏马,手持长弓,竟都是弓骑兵,他们不但数量比大食人多,又是骑兵对步卒,方才在黑暗中来回奔驰,快弓飞羽,两军完全没有短兵相接,就把吐蕃武士尽数射杀了。
如此一来,攻守之势立变,伊本反而成了进退维谷的那个人,党项人将这面山崖团团围住,洞内又有古辛上师、江朔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他们却往哪里去?
崖下的大食通译早已在乱军之中被射死了,伊本向下高声呼喊,章藏榭传译给江朔等人知晓,那是伊本先知在质问何人突然偷袭大食军队。
不过党项人中却没一人听得懂大食语言,众武士也不答话,此刻已经勒住马匹,只是将羽箭对准了山崖之上,不待伊本再喊,一支羽箭向着山崖射来,发出凄厉的雁鸣之声,原来先前的雁鸣都是鸣镝发出的,党项武士的羽箭随着鸣镝的指引,一齐向山崖上射来。
山崖上十分狭窄,虽然大食武士立刻拔出弯刀磕打羽箭,但羽箭太密,众武士又无处躲闪,或是中箭坠落,或是被直接钉死在了岩壁之上。
伊本眼见不妙,忽然一推先前挡在崖洞前的持弩武士,高呼一声,剩下的武士知道在洞外必死,便随着他一同向崖洞内冲去。
江朔见大食人强行闯入,一振袍袖,又一次将内力化作旋风,登时将冲入的大食人尽数击飞,只有一人却未飞出,不过遭到烛龙功的内力震荡,七窍流血早已死了。
他之所以没有飞出,原来是伊本在他身后抵着,伊本以这武士为盾牌,躲入了崖洞,才暂时躲过了被乱箭射死的命运。
第466章 飞毯奇术
伊本才退入洞中,只见洞外白影一晃,一白衣老者手持曲木拐杖,立在洞口堵住了伊本的退路,正是党项羌人的首领拓跋守寂。
现下大食真正的统治者是“倭马亚王朝”,因其尚白,唐人称之为“白衣大食”,而大食北方的阿拔斯家族与倭马亚虽同属伊教,但教义不同风俗亦不相同,阿拔斯治下大食人尚黑,唐人不知究竟,只按其旗帜、服色称其为“黑衣大食”。
黑衣大食对白衣大食的统治一直阴奉阳违,发展到如今,已到了白衣大食政令不过大杰河的地步,呼罗珊之地更是尽为黑衣大食所得。
黑衣大食的首领阿布大王尚未公开反叛,但将手下异能之士组建成了“黑袍团”,在大食境内专事煽乱、细作、暗杀之事。
伊本此番入唐,所率的这一百多人,正是呼罗珊黑袍团中的精锐之士,他们在大食纵横万里无往不利,此番入唐更是没把中原豪杰放在眼里,伊本本人不通汉语,军中更只带了一个吐火罗人通译,手下武士亦不知汉人武术为何物。
正是这种傲慢自大导致伊本在中原栽了大跟头,九教大会上被叶归真杀了两名比武的武士也就罢了,又被众人追得跳崖逃跑,这还可推诿是唐人狡诈,此番自以为围困住了古辛上师,却不想反被党项羌的长弓手伏击,顷刻间被杀得一个不剩,究其原因,还是伊本的轻慢所致。
伊本此刻身陷绝境,唯有一个章藏榭还能听得懂大食语,他对章藏榭说了几句,虽然还是一副倨傲的样子,但已不如先前的颐指气使、哼声夺气了。
章藏榭对众人传译道:“伊本先知道,唐人善使诡计,唐人两度胜他,竟没一次是凭着真本领,实在叫人敬佩。”
空空儿听了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这大食人实在好笑,说是先知么,却不会占算,领军打仗大败亏输,却又怪别人使用诡计。此时山穷水尽之际,自己倒用起激将法来了……”
章藏榭听了亦觉好笑,但他性子沉稳内敛,还是不带感情地给伊本传译了。
江朔这时一转身,换作左手握着独孤湘的手,古辛上师的手被他内力震起又复下落,正落在江朔右肩胛上,四人的内力环流仍然通畅。江朔却腾出右手,正面面对伊本,道:“那就由我来领教伊本先知的阵功夫,好叫先知知道唐人无需计谋亦可获胜。”
空空儿却皱眉道:“溯之,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慈手软,在你手上放过的必死之人不胜枚举,来来来……我和你换个位置,让我一掌拍死这贼厮。”
江朔道:“空空儿,你内力未复,动用真炁太过凶险,还是我来领教伊本的高招吧。”
空空儿道:“那你能保证一掌拍死他么?”
江朔嗫嚅道:“尚未比试怎知必然能将他一掌拍死……”
空空儿道:“哎……尚未动手,你就已经信心不足,可见还是我来打他的好,今日必叫此贼死于我掌下。”
二人你来我往,似乎已将伊本看作了俎上鱼肉,不过是怎么宰割的问题了,伊本心中随怒,面上却不怒反笑。
章藏榭传译他的言语道:“伊本先知道,莫道他不知唐人的诡计,你们手掌相连在一起,可以把几个人的功夫集中在一人身上,他只凭一己之力如何是四人的对手?真要公平决斗那便推举一人,站起来和他一对一决斗。”
此言一出江朔和空空儿均大感为难,虽然他们此刻互相连在一起是为了给空空儿疗伤,但中原气功确实有聚气于一人之术。
若照实解释,遭伊本质疑却也无法自证,此刻行功未得圆满,又无法立起与他过招,二人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答复。
洞外的拓跋守寂此刻却道:“这有何难?先知不妨与我打上一架,看看中原功夫与大食功夫孰强孰弱?”
拓跋守寂虽然是党项羌人,但党项早已内附大唐,早已不将自己当异族看待,拓跋守寂的功夫皆出自中原,他说自己和伊本相斗是中原功夫与大食功夫的对决倒也不错。
拓跋守寂的挑战正合伊本之意,他就算斗败洞内之人,只要洞外有这老者和数百长弓手,他便也无法脱身,若和这老人交手时能擒住他,便可以挟制住众长弓手,趁着洞内古辛上师、江朔等人无法起身,逃出生天。
伊本连呼:“哈撒难!哈撒难!”
这是大食语连声叫“好”之意。
江朔却担心拓跋守寂只是弓术了得,若近身格斗未必是这伊本先知的对手,毕竟在斗极峰上他见过伊本手下两名黑袍武士的诡异功夫,只怕伊本的功夫也不会弱。
空空儿也道:“拓跋公,你不要逞强,若他捉了你去要挟崖下的弓手,可就麻烦咯。”
拓跋守寂道:“二位勿忧,我自有破敌之策。”
伊本唯恐他变卦,大喝一声,将手中用以掩护的武士尸体向伊本一抛,同时黑袍一抖向伊本扑去。
拓跋守寂长笑一声,左手一拍,将那武士的尸体推到一边,右手将曲木手杖向前一指,直戳伊本的前胸。
江朔见二人动起手来,不禁心中一阵紧张,空空儿却反而不再焦急,反而悠闲地对江朔道:“溯之,你看这大食先知像不像一个大蝙蝠?”
伊本的黑袍内部与手足相连,江朔原是见过的,此刻他飞跃在半空,手脚张开,袍子连在手脚上,形如方块,如同一块飞起来的黑色毯子,从滑翔的姿态来看,倒也勉强有些像蝙蝠。
但伊本跃起的距离似乎太远了,拓跋守寂手中木杖甚长,也才堪堪能点到他前胸,伊本自己赤手空拳根本不足以攻击到拓跋守寂,然而伊本忽然在空中扇动长袍,居然又向上蹿了一截,避开直戳而来的曲木杖的同时,向着拓跋守寂扑击而下。
这一下倒真有几分像蝙蝠了,但江朔看得紧张,可没有闲情逸致去回空空儿的话。
见对手忽然凭空跃起,拓跋守寂丝毫不见惊慌,他将手杖竖起,望空一指,伊本几乎是把自己的脑袋迎着棒头撞了上去,虽然手杖的胡杨木所制,非金非铁,但这样砸在脑袋却也受不了。
伊本又是双臂一展,长袍鼓风,他的身子居然定在半空之中,紧接着他身子一歪,竟在空中变向,飘到拓跋守寂的侧面,眼看就要从拓跋守寂的身侧挤出洞去。
拓跋守寂横杖一挡,拦在伊本身前,伊本双臂往前一伸,原来他双手倒握着两把短匕,大唐武者可没有这种握法,故而拓跋守寂竟没注意到伊本手上藏了双匕。
伊本手中双匕刀背抵着前臂,锋刃向着拓跋守寂的曲木手杖砸了过来,这一招既有劈斩的锋锐,又有下砸的威猛,拓跋守寂的手杖是胡杨木所制,不被他斩断也要被砸折。
拓跋守寂知道厉害。也不硬接,杖头一挑,避开双匕,向伊本的面门打去,不料伊本头往后仰,双手交叉抚在胸前,双膝落地,从地上滑行而过,非但避开了拓跋守寂的杖击,更向前滑出了洞口。
空空儿在洞内看得清楚,喊道:“啊呀……不好!大蝙蝠要逃跑!”
拓跋守寂喝道:“跑不了!”
半转身形,木杖向后斜着挥出,后发先至,砸在伊本身前,伊本双膝在地上一点,从地面弹起,好像个陀螺一般转了个大圈,非但避开拓跋守寂的手杖,更是移到了洞外,双足已经踏到了崖边。
空空儿道:“啊哟,不好不好,这不是大蝙蝠,是大鲶鱼,简直滑不留手。”
江朔也有些急了,他见过伊本等大食人借助这身黑色的袍子,御空飞行,只要抢到崖边,他可不需要从崖上攀援而下,只需要展开如蝙蝠膜翅一般的黑袍,借助夜空的掩护,说不定能避开长弓手的箭矢,逃出生天。
拓跋守寂似乎也有些急了,他抢步上前,双手紧握曲木手杖,这次却不砸向地上的伊本,而是横举当胸,只等伊本跃到空中,他便挥杖半渡击之,将伊本打个骨断筋折!
然而伊本却并不向外跃出,反而回身往拓跋守寂怀里扎去,左手反握匕首架住曲木手杖,右手一翻,正握匕首,向拓跋守寂当胸攮刺。
伊本这门功夫叫做“飞毯术”,唐人听过大食传奇故事,说什么有魔毯谓之“飞毯”,人坐其上可以飞跃山海,其实世上哪有会飞的毯子。这大食一门奇术。
大食的富豪喜好把宝物藏在坚壁环绕的高塔之上,有些大食盗贼,穿着特殊的长袍,在大风之夜御风飞上高塔,得手后再展开身子飞离,以此法盗宝地上不留任何痕迹,只依稀看见空中有黑色的方毯飞过。
世人颟顸,便以为盗贼是坐着飞毯来去,而这门奇术就被称为“飞毯术”。
阿布大王组建“黑袍团”时,不问出身,广招异能之士,伊本斯人本是大盗,因献此奇术而受到倚重,居然得了“先知”之名,以盗匪出身而得教职,实是天下奇闻。
但“飞毯术”的施展需要借助风势,比如那日他们逃离斗极峰,就是提前算准了午后时辰会起“谷风”,才借助上升风飞走,是夜无风,山崖又低矮,伊本如跃出山崖,一是未必飞得起来,二是就算飞起来也极易被下面的弓手攒射。
因此伊本其实一直没打算跳崖逃跑,他只是假装无心交战,不断试图往外逃跑,待拓跋守寂只知追击而疏于防备之时,忽然反身进攻,这种出乎意料反败为胜的战法,也是大食“黑袍团”刺客的看家绝学。
拓跋守寂的手杖虽然横在胸前,但被伊本左手匕首抵住,挥击不得,木杖是钝器,若不挥舞便难以造成杀伤,江朔惊叫道:“拓跋公小心!”却无法上前救援。
眼看伊本右手匕首就要刺中拓跋守寂的前胸,拓跋守寂却嘴角一扬,握在曲木杖上的左手往回一拉,牵出一条细细的弓弦。
第467章 功行圆满
拓跋守寂手中的曲木杖可不是寻常手杖,而是一把名弓,号“木蠹”。此弓外观是一柄九曲胡杨木杖,内侧却藏了玄铁弓身,勾出弓弦之后,前倾、侧倒和横持之时分别会掉出一枚羽箭。
他先前横持木杖,作势要砸,其实正是横持木蠹弓的姿势。
拓跋守寂可不是寻常武夫,他在大唐不仅学习武艺,更熟读兵书战策,是西军有名的将领,他既然胸有韬略,又怎么会看不出伊本用的是佯败之计?
拓跋守寂假意追击,手中却始终加了小心,他每一次出杖,其实都将木蠹弓摆出了可以虽是发射羽箭的姿态。但伊本一路闪躲,他便也引而不发,直到伊本此番忽然转身抢攻之际,拓跋守寂也立刻勾出弓弦,露出羽箭。
独孤湘曾给江朔描述过这木蠹神弓的厉害,只是在贺兰山中拓跋守寂连射李归仁三箭,却都被他躲过,只是李归仁的身手何等的了得?其实常人所能比,况且此刻拓跋守寂和伊本二人相距不过咫尺。
拓跋守寂勾出羽箭,也不拉满弓,箭簇只大致指向伊本,便立刻放弦,“噗”的一声射入伊本腹中,由于距离极近,羽箭将他射了个对穿,前腹只露出尾羽。
这一下兔起鹘落,伊本居然都没察觉,右手匕首仍是奋力刺出,正中拓跋守寂的前胸,却听到金铁相击的声音,他心中惊奇,匕首一滑,将拓跋守寂胸口的白袍划破,却露出里面黑沉沉的唐制札甲!
拓跋守寂是唐军将领,自然配有铠甲,明光铠虽然威武但一来太过张扬,二来十分沉重,因此他只在袍内穿了一件轻便的札甲,札甲以方形的甲片用皮绳互相穿连在一起,甲片四角抹圆,正面微微凸起,横向、纵向均互相叠压,没有任何缝隙,别看札甲轻便,近战时的防护可丝毫不比明光铠差,刀剑尚且难入,何况匕首?
伊本手中匕首未能刺穿拓跋守寂的铠甲,口里咒骂一声,却忽然觉嗓子发甜,一股鲜血从口中涌出,低头时才看到自己的腹部中箭,鲜血已染透了衣衫。
伊本痛苦的倒在地上,口里念道:“呃伏胜!呃伏胜!”
空空儿问章藏榭道:“章西本,他说什么鹅佛神,鹅佛神的,是他大食的哪路神明?这鹅怎么还成了神?”
章藏榭凑近仔细听伊本所言,对空空儿道:“他说的是‘呃伏胜’,可不是什么‘鹅’,乃是不服之意。”
空空儿长长的“哦”了一声,点头道:“确实应该不服,拓跋老儿,你可太奸诈了,用木蠹弓射他,也不先打个招呼。”
拓跋守寂笑道:“伊本使‘拖刀计’诈我,可也没先打招呼,他这是用计不成反受其咎,可怨不得我,况且,空空儿你明明早已看出我使诈,却在一旁大呼小叫推波助澜,你怎不去提醒他留心提防呢?”
空空儿闻言“嘿嘿”笑了两声,道:“我这不是怕你凭真功夫赢不了么?我好心帮你,你却又不识好人心。”
他又问章藏榭道:“这伊本在说躺在那里说些什么呢?是临死下降头,咒拓跋老儿么?”
拓跋守寂啐道:“他是大食人,又不是真腊人,哪来的降头?”
拓跋守寂射箭时稍急了一些,若对着胸口射入,无论刺穿心肺,都是立时就死,但羽箭差了一寸,射入腹中,令伊本肚破肠流,鲜血倒灌如口,极其痛苦,却不得就死。
此刻伊本躺在地上嘴唇翕动,血沫不断从口角渗出,发音也含混不清起来,章藏榭凑近仔细分辨了半天,对空空儿道:“伊本先知说,唐人太奸诈了……”
空空儿笑道:“哎……这么是奸诈,这是计谋,若说道谋略,自然是没人比得过唐人,不说子牙之《六韬》,就是《孙子兵法》传至今日也已一千二百年有余了。汉人研习谋略千年,岂是你等番人所能比的?”
此刻伊本已气若游丝了,早听不到空空儿的言语,自然也无法在和他斗口了,自顾自己喃喃自语,章藏榭继续传译道:“伊本先知道,只恨自己一众人皆殒命于此,无人回大食传递消息,不然阿布大王定然要派兵东进,踏破唐境为他报仇。”
空空儿闻言大笑道:“就你这点斤两,纵使来再多,又能奈大唐何?”
拓跋守寂却蹲下对伊本道:“这你却不必担心,我们是守规矩的,活口自然是留了一个,让他给你传个死讯,至于你家大王来不来给你收尸,老儿可就管不到咯。”
原来领军打仗有个规矩,必不能将敌军斩尽杀绝,必得留一二个活口回去通风报信,否则尽数诛灭,敌人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一来可以彰显本军威名,二来也叫敌方有机会收尸,不过大食距此远隔山海,因此拓跋守寂才会说不知大王来不来收尸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