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268章

作者:圏吉

  独孤湘道:“皮逻阁是大恶人,我故意骂他,井大哥是好人,我可不会当面说他短小。”

  他二人嬉笑间,却见吐蕃军中出来一名极其高大的武士,上半身是吐蕃人传统的半袒装束,只是露出的半个身子未着衣衫,露出里面的肌肉虬结的伟岸身形。

  相对出战的井真成则故意把上衣整个褪下来,挂在腰间,赤裸着整个上半身,他虽然矮小,但身上的线条亦十分刚劲硬朗,只不过他先天不足,看来比那吐蕃武士小了好几圈。

  那吐蕃武士挥舞一把巨大的开山钺,用吐蕃语“乌里乌突”说了半天,他身后的吐蕃骑兵听了都一齐哈哈大笑起来,但显然对面包括井真成在内的唐军一个都没听懂,对于对方的言语无锡五倍,只有一脸懵懂地面面相觑。

  不过两军对垒,想来不过是些涨自己威风灭对方锐气的言语,井真成也无需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只见他手挈长刀,一跃跳上了马背,双足站在马鞍上,看起来才和那骑在马上的吐蕃人的脑袋差不多高,他也不看那吐蕃人,对着身后的唐军道:“诸君,且看我斩将夺魁,为我唐军扬威!”

  他说话时,仰头侧对天空,双手持刀负在身后,显得十分倨傲,一众唐军见他的滑稽模样一起哄笑起来,显得十分轻松,似乎一点不为他担心。

  独孤湘摇头道:“哎,井大哥人缘混得太差了,你们唐军都在嘲笑他呢……朔哥,你说他是那吐蕃壮汉的对手吗?对方看起来像半截铁塔相仿,井大哥在他面前简直是一个孩童相仿。”

  江朔道:“井大哥虽然身材吃亏,但他的功夫其实不错,尤其是日本志能便之术,出招往往出人意料,若吐蕃人因为身形样貌轻视他,只怕要倒霉……”

第534章 诱敌出战

  对面的吐蕃武士见井真成这副自负的模样,气得鼻子都歪了,早已按捺不住,暴喝一声,高举开山钺,向着井真成猛冲过来。井真成听到背后有异,回身坐到马上,催马迎着吐蕃武士而去。

  井真成先前立在马上才和吐蕃武士差不多高,此刻坐在马上还没马头高,吐蕃武士对他愈发的轻视,二马对头之际,吐蕃武士忽然横挥铁钺,向井真成的腰间斩去。

  井真成忽然在马上起身,一蹬马镫,从马身上纵起,吐蕃武士一钺走空却不停手,他继续挥舞巨钺,拟将井真成坐骑的脑袋齐脖子削掉,骑兵交锋,一方失了坐骑,另一方以上击下那就不用打了。

  然而井真成忽然从空中落下,单腿一点,正踏在钺上,吐蕃武士手上一沉,铁钺拍在马鞍上,钺刃卡在前鞍桥内,别看井真成矮小,却生得十分茁实,踏在钺上倒似有千钧的重量,那吐蕃武士自持膂力强健,却居然抽拔不出。

  二马对头只是一瞬间的事,吐蕃武士抽不回巨钺,胯下坐骑却还在与对方的马儿背道而驰,他若死拽着钺柄不放,势必要被拉下马来,吐蕃武士万般无奈,只得撒手,井真成一声长笑,飞脚一踢将那巨钺踢在地上,自己重又坐回鞍上。

  唐军见状,立刻爆发出了雷鸣般的喝彩声。那吐蕃武士又窘又急,一勒马头转回己阵中,向同伴索要武器,井真成也不阻拦,拔转马头,在远处驻马等他。

  那边吐蕃军士给这武士递来两条长矛,吐蕃军没有唐军装备的一丈八尺长的长杆马槊,只有八尺长长矛,但与马槊采用木杆不同,吐蕃长矛从矛尖到矛杆通体皆为精钢铸造,能刺能架,能砸能打,这吐蕃武士仗着自己天生神力过人,双手各持一条铁矛,再次向井真成冲来。

  井真成全无惧色,同样拔转马头,向那吐蕃武士冲去,二马交汇之际,这次吐蕃武士学了个乖,一矛向上刺井真成前胸,一矛向下刺他坐骑。这样就算井真成如上次一般踏他矛头,也只能避开刺向自己的这一条长矛,身下的马却是无处闪避了。

  没想到金真成忽然一脚甩脱马镫,只以一只脚踏在镫中,整个人斜着从马上飞出,他用左手握住仪刀,以刀鞘向下一磕上路刺来的矛尖,将两矛打在一处,同时伸右手一夹,将两条铁矛都夹在了自己腋下。

  吐蕃武士原本双手持铁矛就已经到了他膂力的极限,又被井真成这一坠,双手再也无法上抬,他心道:我现在撒手扔掉铁矛,这矮子抛在半空中如何能回到马背上?只要他跌落到地上,我便纵马踩死他!

  于是他双手同时撒把,抛下双矛,不料井真成亦同时撒手扔矛,如猴子捞月般向下一荡,但他身子矮短,并未触到地面,而是从马腹下卷过,绕了一圈,从另一侧又翻上了马背。

  这一手如同杂耍一般,看得那吐蕃武士瞠目结舌,一愣神的功夫,二马再次错镫而过,唐军中再次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

  这时江朔等人已经看出来了,井真成的功夫远比那吐蕃武士高明,他两次交锋,第一次踏落铁钺,第二次拽落双矛,其实只要更施一把劲,便能将那吐蕃巨汉拉下马来,但他都只是点到为止,看来井真成并不急于取胜,而是有意戏弄他。

  眼看二人再次拔转马头,这次吐蕃武士没有再回阵取兵刃,而是从腰间抽出了护身的弯刀,井真成的长刀则仍然背在背后没有抽出。

  二马再次对头之际,由于吐蕃武士这次用了短兵刃,二马几乎紧贴在了一起,吐蕃武士挥刀劈砍,心道我如此近距离地挥砍,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夺我兵刃,直至此时,吐蕃武士还认为井真成只是会使巧劲而已。

  井真成见状嘿嘿冷笑,忽然从马上跃出,这次二人距离实在太近了,井真成纵出之后一伸手就吊住了吐蕃武士的腕子,不等对方明白过来,往起一荡,已到了他背后,伸腿一踢,喝道:“去你的吧!”

  将那吐蕃武士一脚踢到了马下,他自己如杂耍般地站在吐蕃马的背上,任凭吐蕃马奔跑颠簸,他却如穿浪的扁舟,在马背上立得安安稳稳,同时抱拳向着众人频频致意。

  唐军自然是连声喝彩,吐蕃军则人人面露不忿之色,却强自按耐,勒住马缰,不敢上前围攻井真成,看来双方事先约定了单打独斗,那高大的吐蕃武士虽然吃了大亏,却尚有一战之力,其他武士自然不能上前围攻,只能是气愤的呼哧带喘却又无可奈何。

  江朔奇道:“井真成明明可以一招制胜,他为什么屡次三番戏弄那吐蕃武士?”

  南霁云道:“依我看这位日本井郎是故意要激怒吐蕃人。”

  说着他拿手一指双方小队对战后方百步之外,有数支打着旗号的唐军马队,看似是在为井真成摇旗呐喊,但其实他们身后有百余长弓手伏在长草之中,从江朔他们所在的战场侧面看得十分清楚,而从石堡城这边狭窄的通道跑马下来,只能看到唐军骑手和他们猎猎作响的旌旗。

  拓跋乞梅点头道:“我看唐军是故意派了这么一位看似矮短的武将和向对方挑战,用近乎羞辱的方式战胜对手,引得敌方大将气忿不过,出来挑战,再以弓箭射杀他。”

  江朔道:“是了,如果守将真的是铁刃悉诺罗,确实唐军之中恐怕没有他的敌手,若能将他引出来射杀,那石堡城就不攻自破了。”

  拓跋朝光摇头道:“要引蛇出洞,将敌方大将引出来怕也没这么容易。看唐军喝彩的样子,这井郎恐怕已经胜了好几阵了,对方主将却始终沉住气不出来应战。”

  那边井真成已经落回马鞍,只是倒骑在马上,他也不管坠马落地的吐蕃武士,甚至不理附近的吐蕃小队,而是遥望石堡城,高声喝骂起来。但他不会用汉语骂人,骂阵时用的是自己的东瀛母语,听他出声呕哑嘲哳、抑扬顿挫,想来不是什么好词。

  身后那刚才坠地的吐蕃武士气得暴跳如雷,挥动手中弯刀向井真成扑去,他生得十分高大,站在地上看起来比起在马上的井真成也矮不了多少,几步冲到井真成身后,挥刀向他后背就砍。

  看起来井真成忒也得托大了,竟然对身后扑过来的吐蕃武士一点反应都没有,独孤湘吓得“呀”地叫了一声,于此同时,却见井真成忽然将手中的仪刀向后挥出,他便如脑后长眼一般,长刀并未出鞘,刀鞘却正砸在那武士的胸口膻中穴的位置,那武士哼也没哼一声,便软疲疲地跌倒在地上了。

  如此一来那一队吐蕃武士大哗,一齐策马向井真成扑来,井真成身后的唐军小队也抽出环首刀,催马上前,眼看两军就要撞在一起,石堡城上忽然响起螺号声,众吐蕃武士忽然调转马头向山上跑去,边走边转头恨恨地咒骂。

  南霁云赞道:“看来石堡城的守将颇有大将风度,唐军这一次挑衅又失败啦。”

  果然见井真成向地上啐了一口,唐军虽然取胜,却也意兴阑珊,两名军卒下马将那吐蕃巨汉捆了,原来井真成方才只是把他打晕而已,唐军将他拖在一匹马后面,拉回己阵,唐军个个垂头丧气,丝毫看不出获胜俘敌的喜悦之情。

  看来井真成方才的目标确实不是战胜这吐蕃巨汉,而是想要激得对方主将出战,但铁刃悉诺罗虽然看起来十分粗粝悍勇,实则心思缜密,完全不会为情绪所左右,他眼看单挑对决之人败北,立刻吹响螺号,让余人撤回。

  石堡城前的坡道在城头弓箭的覆盖范围之内,唐军怕是早就吃过苦头,因此见敌军上坡回城,也就撤队收兵不再追赶了。

  江朔道:“走,我们去唐军营地。”

  独孤问捻须笑道:“迎接我们的人早就等得不耐烦咯……”

  江朔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小山坡两百步开外,已被上百唐军轻骑团团围住了。

  这时一人策马到了坡下,从此人衣着来看,并非军官,反而像个普通军士,只见他叉手道:“不知是哪路朋友在此观战,翰帅请诸位英雄到帅帐一叙。”

  萧大有上前喊道:“左车,我乃漕帮萧大有,你不记得了么?”

  那叫左车的拢目光仔细观瞧,道:“果然是萧把头,你不是在北路运粮么?这是带了何人来此?”

  萧大有先引荐江朔道:“左车,这位乃是我漕帮帮主、江湖盟主江朔。”

  又对江朔道:“这位左车是翰帅的骑奴,你别看他不是将官,武艺可高得很呢。”

  紧接着把这边江湖侠客的名号和此行的目的都略述一遍,左车喜道:“原来是各位江湖豪侠前来助战,翰帅定然欢喜,诸位快请随我去见节度使吧。”

  他举手示意身后的唐军收起臂张弩,别看他只是个奴籍,但他是节度使的骑奴,军中低级军官都为他的马首是瞻,立刻撤了武备,护送着众人向一处大帐行去。

  萧大有靠近左车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左车摇头道:“能渡过西海上龙驹岛应龙城的船只都被毁了,现在没人能上龙驹岛,但从昨夜的火势来看,粮草恐怕是全毁了,此刻若不能在三日内攻下石堡城,就只能退兵了。”

  萧大有咋舌道:“要在三日间攻下此坚城,怕死不易啊。”

  左车的头摇得更厉害了,叹息道:“就算能攻下,只怕要伤亡枕籍了……”

  江朔急道:“快带我们去见翰帅,看有什么办法能避免死伤,拿下石堡城。”

  左车用奇异的眼光瞟了一眼江朔,他虽听萧大有介绍这青年男子是漕帮帮主,但见他身后的独孤湘,胡乱揣测,定是独孤家有意抬举自己的姑爷,让他坐了这么个“江湖盟主、漕帮帮主”的位置,怕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职权的傀儡而已,此刻听他所什么“避免死伤,拿下石堡城”这样的疯话,不禁好笑,心想这果然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子。

  左车道:“翰帅已经决心要强攻了,怕是难以改变了。”

  这时已到了大帐外,左车下马,掀开帐帘,对江朔道:“江少主若觉得能说服主帅,不妨一试。”

第535章 天降巨雕

  江朔等人进入大帐,只见居中帅案后坐着一位高大的将官,此人身长八尺,眼如紫石稜,须如蝟毛磔,生得甚是伟岸,只是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来人正是河西、陇右两镇节度使,本次围攻石堡城十万唐军的统帅——哥舒翰。

  其实哥舒翰也不过四十出头,不到五十的年纪。他年轻时在长安城中纵意饮酒,虚耗过度,因此早早白了头,直到四十岁那年,他阿爷安西副都护哥舒道元去世,哥舒翰真正才尝到了被轻慢、被藐视的滋味,转而发愤图强,一咬牙到河西从军,很快显露出出色的军事天赋,短短几年时间,就做到了衙将,大斗军使。

  王忠嗣遭谗被贬之后,哥舒翰为圣人所看重,先任陇右节度使,再知河西节度,在苦拔海、积石军屡胜吐蕃军,以至于吐蕃人谈哥舒色变,有《哥舒歌》曰:“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足见哥舒翰在陇右的人望,此番攻打石堡城哥舒翰便是当然的领袖。

  此刻哥舒翰正在声色俱厉地呵斥面前的一众将领。

  只听哥舒翰怒道:“大战才打了十日,战事毫无进展,应龙城的粮草还全被烧了,如此下去,别说攻陷石堡城了,这十万大军都无法全身而退。”

  方才出战的井真成也直嘬牙花道:“铁刃悉诺罗铁了心要做缩头乌龟,我近日挑了十几人,极尽挑衅之能事,这他竟然都能忍。”

  这时一将叉手道:“将军,我们将石堡城围得水泄不通,吐蕃人又无舟楫,应龙城的大火实在蹊跷!”

  说话的正是张守瑜,哥舒翰随手抓起帅案上的一只银酒杯向张守瑜脑袋上掷去,骂道:“放屁!”

  张守瑜不敢闪躲,任由那酒杯砸中额角,顿时被砸得鲜血长流,哥舒翰余怒未消,道:“告诉你小子,不管是谁,总是把存在此地的粮草储备全烧了。目前我军只有每个士兵随身携带的三日口粮而已,勉强维持五日,且十万士卒人人见了昨日的冲天大火,我看不用三日五日,明天就得军心动摇。”

  张守瑜身边另一员将道:“大帅不如暂时退兵湟州,待陇右麦熟之后,收了粮食再来与吐蕃军决一死战。”

  这次说话的却是高秀岩。井真成却道:“今方六月,麦熟最快还要等三个月之后,圣人日日催战,如何等得了这么久?”

  哥舒翰亦没好气地道:“我军若退,北面的应龙成、神威军,南面的积石军都孤悬在外,想要守住这两块地方可就难了,如此一来又要回到四年前的局面了……以真成之见,我们决不能退兵!”

  高秀岩道:“昨天的大火,铁刃奚诺罗再蠢笨,也已知道我们缺粮,更不会出战了,三日之内……”

  他低着头向上瞟了一眼哥舒翰道:“恐怕……这个恐怕,难以攻陷石堡城……”

  哥舒翰咬牙切齿道:“三位先锋,别老想智取了,《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现在对方以堂堂之阵严守城塞,我们剩下的就只有强攻这一项手段了!”

  张守瑜道:“将军,我军只能通过石堡城前的狭路上山,虽有千军万马亦难以撼动石堡啊……”

  哥舒翰眯着眼,一副半醒半寐的模样坐着听他们争论,仿佛是在假寐一般,却又忽然暴起,喝道:“你二人一味推三阻四,动摇军心,今日本帅便要军前立威。”高声喝道:“左车何在?”

  左车朗声回道:“奴在此!”

  哥舒翰道:“将此二人推出辕门斩首示众!”

  帐内众将听了皆大惊失色,纷纷拜倒为张、高二将求情,哥舒翰只是不听,不耐烦地摆摆手,左车率数名军士上前就要绑人。

  江朔见状再也忍不住,上前叉手道:“翰帅,大战在即,阵前斩将不吉,还请收回成命,让他二人戴罪立功。”

  哥舒翰猛的一抬头,看了一眼江朔,嗤笑一声道:“小子,你是何人?敢在本帅面前指手画脚?”

  萧大有忙上前叉手道:“启禀翰帅,这位是我漕帮帮主江朔,他……”

  萧大有还待介绍江朔的英雄事迹,哥舒翰却打断他道:“萧郎,我不管你们这些江湖豪侠做的写个奇怪出格之事,但是大家各行其道,你们只管做好输送之事便好,别来对我军军务指手画脚。”

  哥舒翰颇为自负,虽然漕帮为唐军运输粮秣出力甚多,但在他眼中也不过就是一群卖傻力气的乌合之众罢了,并不把漕帮所谓的什么帮主、舵主放在眼里。

  江朔不卑不亢仍是叉手捧心道:“翰帅,我有一言,一样是死,何不让他二人全力一搏,战死沙场?总好过斩两颗无用的头颅。”

  张守瑜和高秀岩也连忙跪下,道:“末将愿身先士卒,明日一早为先登死士,第一个冲上石堡城的城头!”

  这时另一名突厥将官对哥舒翰叉手道:“翰帅,让他二人戴罪立功当然不是坏事,不过毕其功于一役太过儿戏,末将建议三日为期,逾期不能攻陷石堡城的,再斩二将不迟。”

  哥舒翰冷笑道:“三日……阿布思,你可能忘记了,我们只有三日的口粮了,若三日不能攻陷石堡城,那十万大军都要给他们陪葬了。”

  朔道:“不用三日……一日,就一日……明日日落之前必下石堡城!”

  哥舒翰转过头上上下下扫了江朔几眼,开口道:“晌午,明日以晌午为限,日出到晌午足够你们发动三次攻城了。若不能登城,我便……”

  他拿手向着脖子一比,江朔等人也看懂了,这是定斩不饶的意思。

  哥舒翰又望了江朔一眼,抬手一比划,半开玩笑半威胁地说道:“到时候,将这个狂悖的小子也一并处死。”

  语毕他一挥手道:“散帐!”自顾出帐去了,骑奴左车则紧随其后。

  张守瑜、高秀岩二人松脱了绑绳,上前向江朔见礼,张守瑜道:“多谢少侠相助,只是石堡城坚固,只半日如何能攻得下来?因我两个必死之人连累了少侠,我们实在过意不去。”

  高秀岩也道:“是啊,要我说少侠,你今晚就连夜离开吧,明日我四人自去攻城,武将战死城下也算死得其所,绝不连累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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