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269章

作者:圏吉

  独孤湘笑道:“哎……二位将军不要老说这些泄气话么……朔哥神功盖世,你们怎知一定攻不下石堡城?再说了,就是打不过,我们转身就跑,江湖之大,哥舒翰老小子到哪里追我们去?”

  张守瑜一惊,也不禁上下打量起朔湘二人,对独孤湘道:“你是湘儿小娘子?”又对江朔道:“你,你是……江朔江溯之?”

  高秀岩道:“这怎么可能,我听说三年前,江少主就已经失踪了。”

  江朔笑道:“两位大哥,我正是江朔,三年前我确实是九死一生,不过现在可是完整无缺的回来了么?”

  张高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井真成却欢喜道:“溯之,吾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了的,你且说说明日攻城有什么策略?真成不才,愿助你一臂之力。”

  然而出于三人意料之外的是,江朔不好意思地道:“我,我其实没什么好办法,只是见翰帅要斩二位,一时情急才喊了出来。”

  那叫阿不思的突厥将官啼笑皆非道:“咳……江少主,你可太冲动些了,翰帅常说要杀这个斩那个,其实只是震慑之术,并不会真正杀人,今日你的一搅局,反而让大家都骑虎难下了……”

  江朔一听就急了,道:“啊呀,这可怎么办?”

  他此前太过优柔寡断,此番重新出世,一心想着要杀伐果断些,结果一上来就又说错了话,变成了非生即死的紧张局面。

  葛如亮看不下去了,冷静道:“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不如去看看这石堡城如何,可有尚未被发现的破绽。”

  此刻也没他法可想,众人应了,一齐出了大帐。

  这时天色已然黑透,唐军和吐蕃人各自点了不少篝火,以防对手趁夜偷袭,因此能将石堡城看得十分清楚。只见石堡城果然立于山崖之上,石砌的城墙不到一丈,其实本身不是很高,但这石堡立于二十丈高的孤轫石山之上,城墙已经挨到了山崖边,两者互相衔接在一起,浑然一体,只有北面有一条窄路沟通城内,说是窄路,其实也有三百步长,十余步宽,可供马车交汇行驶,只是作为一座城市的出入口而言,实在太窄了,可以媲美天下任何一座关城。

  独孤湘叹道:“哎……除非是背生双翅,否则休想进入石堡城中。”

  众人正在皱眉之际,跟着江朔来的白猿忽然发出“嗯嗯”的声音,一边扯着江朔的衣袖,一边向上戟指。

  顺着白猿所指方向望去,竟然有一只金色的巨鸟在空中盘旋,它飞得极高,这一夜天空无云,巨鸟的身姿毫无遮蔽,在清冷的月光的照耀下,更觉金雕的巨大。

  此金雕并非秃鹫,照理不会都留在某地长时间的盘旋,它盘旋了这么久了,倒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江朔对独孤湘道:“湘儿,真被你说中了……看来我们确实要飞进石堡城去了咯!”

  独孤湘瞪大了眼睛道:“怎么,朔哥你还真学会了御剑飞行不成?”

  就在这时,金雕看到了江朔和白猿,一声欢鸣,从天空如箭般射了下来。只见它敛起羽翼,从高空向此处急坠俯冲下来,这时地面上篝火的光芒映照在巨鸟的身上,一片金赤之色煞是好看。

第536章 半日夺城

  巨鸟极速逼近,南霁云、王栖曜顿时紧张起来,一同摘弓搭箭,瞄准了巨鸟,江朔却道:“南八、曜郎,这金雕是我朋友,千万别伤了它。”

  南霁云心中奇怪,少主何时认了这么个金雕做朋友?看那金雕张开双爪,向着江朔落了下来,心中实在难以相信这是朋友相会时的情景,他手扣弓弦不敢放下箭矢,但看江朔面色如常,丝毫没有畏惧的神色,他也不敢贸然开弓。

  直至金雕落到江朔面前,那巨鸟伸长了脑袋,铁钩一样的巨喙向江朔啄去,此刻南霁云却已经失去了射箭的最佳时机,他连忙抛下弓箭抽出吴钩宝剑上前,却见江朔对金雕半是闪躲半是搂抱,笑道:“好了,好了,金兄,是我错了,我再不敢了。”

  江朔称白猿为“白兄”,称金雕为“金兄”,白猿见了金雕,也“吱吱哇哇”地乱叫,显得十分兴奋,原来金雕啄江朔并非真的要攻击他,而是责怪江朔和摩诃衍抛下了它自己离去,和小孩子耍性子打闹差不太多。

  江朔此刻早已将摩诃衍所谓断舍离的禅宗真谛抛诸脑后了,他抚摸着金雕的颈羽,道:“金兄,此地距离不冻泉数百里,你是特地来找我的么?”

  金雕仰头啼叫一声,居然和人一样向江朔点点头,果然金雕那日回到不冻泉之后不见了江朔、摩诃衍以及熊、猿,先是以为他们遭遇了什么不测,但左右并没有打斗的痕迹,进入不冻泉的山洞又被打塌了,金雕不懂得人的思维,只知道要找江朔和摩诃衍,它飞行速度极快,但由于不知江朔、摩诃衍去向,只能漫无目的地四处飞巡,先飞到小龙沙冰川,自然是扑了个空,之后它一直在西海之西飞行,自然找不到江朔。

  昨日金雕亦见西海中的冲天火光,这才一路东来,见石堡城这边灯火通明,这才飞过来查看。金雕的目力极为锐利,可要在夜色中准确找到江朔原本也是不可能之事,但好在江朔一直带着白猿,十万人的军中,白猿却只有这么一个,金雕竟然就这样找到了江朔。

  众人见江朔居然和一只巨雕称兄道弟,均觉匪夷所思,再看那金雕以头磨蹭江朔的肩头,长相如此凶恶的猛禽竟然和猫儿狗儿一般的撒娇,现出狎昵之态,这下众人的讶异,比见金雕拿巨喙啄江朔时更甚。

  独孤湘道:“朔哥,你何时认得这么威猛的大鸟啊?”

  江朔道:“湘儿,这位便是我在不冻泉认得的金兄,它是一只金雕,据摩诃衍大师说这是吐蕃高原上独有的巨鸟,但要长到它这样巨大的身形却也十分罕见。”

  独孤湘道:“哇……这么大的鸟儿,可以骑么?”

  江朔道:“湘儿,你就别想了,金兄性子极烈,几日内他是不可能带着你飞行的。况且雕背不似马背,无法承受人的重量,想要骑在它身上遨游寰宇,那是不可能的。”

  独孤湘撅嘴道:“那你先前见了金雕便说能飞入石堡城?”

  江朔道:“虽然不能骑,但雕兄的爪力极强,常常抓住猎物飞到半空,再抛掷下来,摔死猎物。”

  张守瑜在一旁道:“是了,我听说金雕连犛牛犊子都能抓到半空摔死,想来将一个人抓到半空也并非难事。”

  独孤湘道:“朔哥你想让金兄带你飞进城中?可若金兄在半空把你和犛牛一样扔下去怎么办?”

  江朔道:“在不冻泉山谷中,我和两只小马熊、白兄都和它做过这样的游戏,让它带我们飞一段,不过从没有飞到石堡城这样高这样远,我现在又生得沉重,不晓得金兄是否能携着我飞到石堡城。”

  南霁云等人忙劝江朔不可轻身涉险,江朔却道:“诸位大哥,我们转了一圈,都看到这石堡城固若金汤,凭人力攀援倒非难事,但吐蕃人以强弓硬弩、滚木雷石之类居高临下防御,要从地面进入石堡城实在是难于登天,若能神兵天降,或是取巧之道。”

  高秀岩摇头道:“江少主,就算金雕真的能把你带入城中,但仅你一人,哪怕你是天生神力、武功盖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不可能杀尽数千吐蕃守军,如何能克定石堡城?”

  江朔道:“高将军有所不知,我另有说辞,只要能见到铁刃奚诺罗,或能说服他献城投降。”

  张守瑜不可置信地摇摇头,道:“我听说铁刃悉诺罗颇有智机,想要说服他只怕不那么容易。”

  江朔道:“左右三日攻克石堡城也是不可能之事,何妨试试看我的法子?若不成时,两位将军再挥师攻城,也没什么损失么。”

  张守瑜道:“江少主,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石堡城不仅仅是一层城墙危高坚厚,内部也是一个巨石要塞,不似中原城市大街纵横平直,石堡城中道路多有’诡路‘,能将闯入的敌军引入死路,围而歼之。江少主你武功虽高,贸然进入城中,只怕还没找到铁刃悉诺罗,自己先要被困死在城中。”

  江朔道:“张将军既知石堡城内的情形,可有地图?我按图索骥,不愁寻不到铁刃奚诺罗。”

  张、高二将互相对望一眼,知道江朔已决心冒险,张守瑜这才取出一幅画在羊皮上的地图,对江朔道:“开元十七年,李祎曾经千里奔袭,偷袭得手攻占石堡城,圣人十分高兴,将石堡城改名为振武军……直到开元二十九年,才被吐蕃人从盖嘉运手上夺了回去。唐军驻守石堡城十二年,自然绘有详细的城中地图,但吐蕃复夺石堡城也快十年了,内部有什么变化,可就不好说了。”

  江朔心道:原来郭子仪的“振武军使”中的“振武军”指的便是“石堡城”。不过看来,郭子仪这位振武军使从未真正驻守过振武军镇。

  江朔接过张守瑜递来的地图,就着边上的篝火堆仔细看了一遍,石堡城中果然都是曲折的小路,但毕竟只是一座小城,那些所谓的“诡路”在地图上看来一览无遗,并没有什么难记的,江朔将图中的衙署、军械库、粮仓等重要建筑的位置都牢记于心之后,将羊皮地图递还张守瑜,道:“趁着此刻天黑,让金兄将我缒入城中,或可建奇功。”

  高秀岩道:“既然江少主决议以下,不妨等到寅时四刻入城,彼时是人最为松懈的时辰。”

  江朔点头称是,笑道:“正好有时间和金兄练习一下如何带我飞入城中,免得它别半路松爪。”

  如此危险的举动,却被江朔玩笑般说得云淡风风轻,张、高二人心中都不禁佩服起他的勇气来。

  江朔带着金雕远远避开石堡城训练携人飞行,金雕的双爪十分锐利,江朔虽有神功护体,也抵挡不住金雕指爪的抓握之力,此前他都是用一条粗树枝作为媒介,金雕先抓着树枝起飞,江朔再跃起抓住树枝,这样金雕便能拽着江朔飞行。

  今日江朔却让金雕抓住先前被井真成打落在地的吐蕃武士的铁矛,自己也抓在矛杆之上,让金雕这样带着他飞行。一开始金雕不是抓不牢铁杆,就是不肯放他下来……终于配合慢慢地默契起来之时,也已到了寅时四刻。

  江朔准备出发之际,张守瑜对江朔道:“江少主,无论你在城内如何,我们都将在卯时一刻,发起总攻。”

  江朔心道:那就是半个时辰,若此行顺利,半个时辰也足够了,能否夺城就看这半日了。

  独孤湘对江朔道:“朔哥,你自己千万小心,铁刃奚诺罗的金钟罩功夫不弱,若事不顺遂你可不要逞强,卯时我和众位哥哥一起冲进城来助你。”

  众人心中皆知江朔此行之凶险,若真能如独孤湘说的轻轻松松打入石堡城,那还要江朔涉险飞入城中做什么。

  江朔点头笑道:“湘儿,你自己小心。”又道:“替我照顾好白兄。”

  于是纵声长啸一声,金雕展开双翅足有一丈来宽,一双巨扇起的劲风将左右众人都逼退了几步,金雕忽地腾空而起,江朔随着跃起,双手一伸,握住了金雕抓着的铁矛杆,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金雕已经带着江朔腾空而起,飞到半空中了。

  石堡城距离唐军前线不过五百步,对于金雕而言,不过是扑扇几下翅膀的距离,却已飞过了唐军十日来不曾前进半步的阵线。

  江朔向下望去,此时虽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但唐蕃两军为防备敌军趁夜偷袭,燃起了无数的篝火将战场照得通明,下面战场的情景看得十分清楚。

  石堡城虽然三面峭壁,只有北面有斜坡土路,但唐军可没有只从这一面进攻。斜坡两旁固然有无数被推到一旁的尸体,另外三面悬崖之下也都有堆积如山的尸体。

  石堡城的峭壁超过了所有云梯能达到的高度,唐军便用带挠钩的绳索和爬杆接在一起往上攀爬,但吐蕃军守御颇严,石堡城中又最不缺石头,看来唐军的先登死士都被吐蕃守军击落。

  眼看唐军的尸体在山脚下堆积如山,江朔更加坚定了要挺身而出平息兵戈的决心。

  这时金雕已经在石堡城上空盘旋起来,江朔向下望去,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整个石堡城上都覆盖了石板,完全看不出哪里是房屋,哪里是街道。

  石堡城中的屋舍都是巨石砌筑,但屋顶无法用石头来垒。吐蕃人是在木板顶上再覆盖以石瓦,这样就算唐军用火矢攻击,也不用担心会点燃屋顶了。

  又用同样的方法盖住街道,城中军士调动也不用担心箭矢了。

  江朔正在张望,不知从何处落脚之时,忽听弓弦声响,数道流矢飞至。

第537章 石室迷宫

  原来作为屋顶的石瓦有些地方是有空隙的。躲在石瓦之后的吐蕃射手在黑暗中发现了携着江朔的金雕,他们虽然不知道江朔是怎么办到的,但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众吐蕃长弓手透过方孔往空中的金雕射出箭矢箭。

  金雕目力极佳,虽是暗夜也看得一清二楚。它早已敛起翅膀,向下俯冲,避开了各方向射来的羽箭。

  吐蕃射手中,最优秀的射手被称为“射雕手”,可见射雕之难,雕飞得极快还是其次,更主要的是雕往往翔于高空,射得再远的强弓硬弩也无法射到这么高的位置。

  但此刻金雕携着江朔飞的极低,又带着一个人也无法全速飞行,全靠飞行技巧躲避飞矢。

  吐蕃射手从未见过飞技如此高超的飞禽,只见它时而疾冲,时而滑翔,时而如箭直穿,时而如鞭盘旋,躲过了吐蕃人一轮又一轮的弓矢,当然也因为吐蕃人躲在石瓦下射箭,每个人的观察视野都非常有限,一旦错过就无法追着金雕连续射出箭矢,因此金雕得以躲避了数以百计的箭矢。

  眼看金雕就要成了“草船借箭”,引得吐蕃弓手把箭矢都射完了,石堡城内忽然又响起了螺号声,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弓弦声忽然断绝,江朔望着脚下,整个石堡城一片死寂,仿佛城中守军都突然消失了一般,但江朔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对方的指挥官见无法伤到金雕,便索性止住手下,不再射箭了。

  江朔知道这是在下无声的战书,让他下去一决高下,江朔发出一声长啸,让金雕向下降,金雕果然展开双翅开始滑翔着向石瓦上降落。

  就在此时忽听“哗啦啦”的声响,有数名弓箭手从石瓦中探出头来,不由分说,引弓对着金雕便射。金雕忙扇动翅膀想往上升,却终究晚了,数枝羽箭贯穿了金雕的身子,金雕一声悲鸣,向下急坠。

  金雕中箭之际双翅反卷,将江朔裹在其中,保护了江朔不被箭矢所伤,却也妨碍了江朔跃出,江朔随着金雕一起砸穿了石瓦,跌到下面。

  金雕中箭之时,已经飞得很低了,江朔跌落时又有金雕双翅的保护,因此并没有受重伤,但他挣扎起身再看金雕时,却见金雕被数枝羽箭射穿了身体,鲜血不断从身上伤口和喙中涌出,眼见是不活了。

  江朔搂住金雕的脖子,不禁悲从中来,怒吼道:“铁刃奚诺罗,我一直以为你还算是条汉子,没想到竟然使此阴毒的手段,以奸计杀害金兄,你若还是个大丈夫,就出来与我堂堂正正地一决雌雄!”

  然而哪有人回答,江朔抬头看,他们坠落的地方正是石堡城中的一条街巷,由于石板覆顶,显得十分昏暗,只有被金雕撞塌的这一块才有天光透入。

  石堡城的房舍全为防御而筑,并不以舒适为第一要务,街巷两侧的屋舍均为石头垒砌而成,没有窗户,只有一个个小小的采光洞,这样奇特的构造让江朔不禁想起了岐山石炭山中那个压抑的黑牢,采光孔内大外小,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方孔,引入的天光就可以照亮整个石室。

  石堡城内的这些小孔则显然是弓箭手的箭孔,有两种高度,分别对应立姿和跪姿射箭,吐蕃弓箭手可以躲在里面突施冷箭。小巷中有数十个这样的小孔,小巷无灯,而屋内有火烛,因此一个个小孔光亮,仿佛黑暗中无数的只独眼,直勾勾地望向江朔。

  这些小方孔还不是最离奇的,这里每一处屋舍的户门都是只有半人高的小门,当然这样的军镇要塞不可能住着矮人侏儒,想来也是为了防备敌人破门而入,若要从这矮门进入,必须得低头弯腰,门内的守军以上击下,可以轻易斩杀入侵者。

  忽见黑暗一只“独眼”一闭,紧接着听到破空之声,一枚羽箭向着江朔当面射来,江朔向下一蹲,避开飞矢,又见低处一只“独眼”一闭,有一名跪姿的射手向蹲低的江朔射出一箭。

  江朔侧身一闪,那枚羽箭却钉入了他身后的金雕身上,金雕早已气绝身亡,箭头如中革囊,发出“空”的一声响。

  江朔气往上撞,伸手抄起落在地上的铁矛,他已知道若有吐蕃射手从孔中射箭,必然会堵住射孔,他见到一个射孔一暗,立刻跃过去,一抬手将铁矛送入洞中,只听一声惨叫,八尺长的铁矛将墙后的吐蕃射手捅了个对穿。

  江朔又听身后破空声响起,他头也不回,反手接住羽箭,随手向身边另一个射孔掷入,又声惨叫响起之际,江朔已将长矛从孔中抽出,恰在此时身后一个射孔一暗,江朔手中长矛立刻反手戳出。

  此刻使用长矛无需任何招式,只需准狠二字,江朔此刻见不到人,虽然听到惨叫之声,但见不到人被戳中时的惨状,他的出手也变得凶狠起来了。

  长矛刺入射孔之际,内里的羽箭也已射出,羽箭离弦的劲力虽猛,也无法与江朔的神力相抗衡,立刻被生生劈为两半,长矛没有任何停滞再次贯穿了藏在墙后面的吐蕃射手。

  这时墙后传来了吐蕃人的呼喊声,估计是说遇到了硬茬子,在商量什么对策。片刻平静之后,只听四周同时弦响,五六枝箭同时向江朔射来,还是方才射死金雕的套路。

  江朔冷笑一声,手中铁矛舞成一道银弧,将羽箭尽数打落,同时又寻着一处射孔将长矛贯入,这次却觉手上一紧,墙内之人竟然握住了铁矛,想将铁矛夺去。

  这时身后弓弦声又已响起,江朔血气上涌,双臂运起无穷伟力,侧身使劲一拽,将坚厚的石墙拉得塌了一大块,从里面扑跌出数名吐蕃武士。

  原来方才是数名武士与江朔一人较力,这些人被拉出墙外正好迎面撞上对面射来的羽箭,立刻有数人中箭倒地,余者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江朔上前一人一掌,拍死当场。

  江朔杀得兴起,不知不觉便下了死手,这时墙后的空间显露出来,原来是一个大兵营,石堡城的街巷之间皆是兵营,可以通过射孔向两侧街巷射出箭矢来杀伤入侵之敌。

  众吐蕃武士见江朔冲了进来,立刻抛下弓箭,操起刀剑向江朔围拢过来,江朔并不懂枪术,将八尺长的长矛当宝剑一般使用,他内力深厚,提着长矛丝毫不觉沉重,抡开来刺、挑、劈、斩无不从心所欲,端是凌厉无比的剑招,比之三尺长的宝剑,八尺长的铁矛攻击范围更是扩大了一倍,寻常吐蕃武士哪里抵挡得住?

  不一会儿一屋子的吐蕃武士或死或伤,皆倒在地上起不来了。江朔见两边都有沉重的铁门,这些内部的铁门倒都是正常高度的,此刻在石堡城内,完全无法分辨路径,看过的羊皮地图全然无用,江朔只依稀记得坠落之处在石堡城的西北角,而城内衙署在城之正中,料想现在吐蕃军的中军帅府也应该在此地,于是江朔大致辨明城中央的方位,对着那扇铁门一掌拍去,那铁门背面的铁门闩立刻被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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