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270章

作者:圏吉

  江朔推门而入,迎面立刻有箭矢射来,原来是对面屋子的吐蕃武士早已列阵相迎,他们分作两排,前排手持刀盾掩护,后排以弓箭射向江朔,江朔早有准备,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吐蕃藤盾,遮在身前,抵挡弓矢,同时疾步上前,挺矛刺出。

  前排的刀盾武士和江朔一个回合都走不到,不是被江朔直接刺倒,就是被他用盾牌撞击推倒在地,江朔一旦突入阵中,弓箭手怕伤到自己人,便不敢再射箭了,不一会儿这群吐蕃武士便被江朔打得人仰马翻,江朔更不纠缠,径直向石堡城深处冲去。

  江朔越往里冲,屋舍的结构就越是复杂,往往不止两扇门,而是少则三四扇,多则五六扇,越往深处走房屋越是窄小,也越是四通八达,屋舍和街巷都已经区分不开了。

  这种迷宫式的布置有利于以少防多,即使唐军大军攻入,吐蕃军可以逐屋据守,千把人拖住几万人都不在话下,但遇到江朔这种顶级高手,却反而成了劣势,若真有数百武士一同杀上来,江朔功夫再高也难杀尽对手,但他现在每个房间内只遇到十数人甚至只有几个人,可就占尽了优势,锋芒无人能挡了。

  江朔的劣势是时间,他进入石堡城已过了两刻,仍在四处乱转,没找到吐蕃主帅铁刃奚诺罗,吐蕃武士已知他神勇,也不在和他硬碰硬,见了他就立刻退却,江朔冲杀了这么久其实也没杀伤多少人,而再过两刻,唐军就要发起总攻了。

  江朔心中焦急,嘴里不住地叫喊:“铁刃奚诺罗,你这个缩头乌龟,快出来与我决一死战!”

  他也不管铁刃奚诺罗听不听得懂他的话,只管逐屋拍断门闩,冲进去索敌,但越来越少撞见吐蕃人,见到已被拍断门闩铁门的次数却越来越多,显然他陷入了石堡城中石室构成的迷魂阵,一直在城中打转,当然就撞不见吐蕃人了。

  江朔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吐蕃人对石堡城内的布局做了极大的修改,这些石室有点类似于当年在松漠黑松林中井宽仁所布的“悬魂阵”类似,这些石屋看似方正,其实都是大小头的楔形屋子互相嵌套在一起,让人产生一种在走直线的错觉,却其实在不断地打转。

  江朔正在惶急之间,忽见一处铁门下的地上有一个浅浅的圆圈,他通过这个屋子,另一边石室中有四扇门,却只有一个门下有圆圈,江朔从这个门进入,这个房间内只有两扇门,没有圆圈,下一个房间内有三扇门,圆圈又出现在某一扇门下……

  这是有人给他指示正确的路径?还是故布疑阵?

第538章 藏榭传译

  此刻江朔最担心的是时间,唐军即将发起进攻,若他再无所获,等待唐军的就是无尽的杀戮和巨大的伤亡了,相比之下他倒不担心这记号是什么陷阱。

  江朔决心已下,便循着画圈的符号,一路推开铁门,直到进入一个房间,此屋只有一出一进两扇铁门,江朔走到对面的那扇铁门前,一掌击上去,发出了与此前不同的闷响之声,他运劲于臂使劲推了推,铁门却仍然纹丝不动。

  他沿着左右石墙查看,见到一处石壁下的地面露出了半个圆圈,这个圆圈和先前所画的手法一模一样,浅浅的却十分圆整,也不知是如何快速刻在地上的,只是只有半个,为此前所未见。

  江朔心知有异,在石墙上仔细查看,却见两方石头之间竟然夹了一片鹅黄色的精细料子,江朔伸手去抽那布料,却似乎夹在墙中抽不出来,他以手中长矛刺入石缝中,左右晃动,感觉似乎有所松动,江朔运劲于臂,猛地一送,那矛尖便如筷子插豆腐一般穿透了石壁。

  江朔扳住钢制的矛杆,使劲一撬,一侧石壁微微突出墙面了一些,显露出一个门的形状,江朔大喜,运起玉诀神功,双臂较力,竟然将那石壁一寸寸撬了开来,石墙开启到某个角度,忽然“喀啦”一声巨响,墙内的簧销断折,石墙倏地弹开,露出了里面的石室。

  而他手中的铁矛由于用力过猛,已经弯成了一道弧形,无法再用了,江朔边将其随手丢弃在一边,反正铁刃奚诺罗的金钟罩功夫刀枪不入,这么一支寻常的铁矛也无甚用处。

  石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这个石室呈八角形,室内没有一扇铁门,想来都是这样暗藏的石门。室内燃烧着牛油大蜡,将整间石室照得灯火通明,再看石室内八角分列八名吐蕃武士,中间中站着四人,居中生得最高大的正是吐蕃守将铁刃奚诺罗,他身边站着一个中等身材的吐蕃文官,江朔倒也认得,是颇具学识的西本章藏榭。

  在石堡城深处见到此二人,江朔可说毫不意外,但另两人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一个挈着算卦幡子的白须老者,是南阳天师叶归真,而他身边的身穿鹅黄道袍的妙龄少女却正是叶归真的孙女叶清杳。

  双方互相瞪视了半天,还是叶归真先开了口,他咧开嘴露出里面犬牙差互的一口黄牙,哈哈大笑道:“听说来了一位少年英雄,我就猜是朔儿,清杳,你看爷爷说中了吧……”

  叶清杳则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朔道:“溯之哥哥,真,真的是你?”

  江朔见叶清杳和叶归真站在一起,叶归真与她说话的语气甚是轻松欢愉,心道原来清杳妹子果然和他爷爷是一路的,他冷淡地道:“不错,江某没有死,让清杳妹子你失望了罢。”

  叶清杳听他这么夹枪带棒的话语,眼眶立刻就红了,但她咬咬嘴唇没有再说话。

  叶归真却道:“姓江的小子,你既然没死,就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抱头一忍,一辈子也就平平安安的过去了,你却还敢回来。”

  说着叶归真将手中的幡儿往地上一杵,那幡儿立刻缓缓沉下去一截,他提幡上前一步,只见石板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圆坑,江朔知道叶归真的算卦幡儿只是随便攀折的树枝所制,并非什么沉重的兵刃,但叶归真将幡儿往地上一杵,立刻在石板地面上墩出了一个印子,江朔自问以自己目前的内力也无法做到。

  只不过叶归真手中算卦幡儿的木杆在地面留下的印子,歪歪扭扭并不圆整,且木杆是实心的,印子自然也是一整个陷下去的,而江朔先前所见的指示他到此的印记却是一个十分圆整的空心圆环,显然并非叶归真所留。

  江朔忽见叶归真身后的叶清杳一只脚在地上不断地划拉,他心中有异,定睛细看之际,却见叶清杳正在用脚尖在地上画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在地上画了涟漪般数十个圈了,这些完美的圆环一个个清晰地印在石板地上。

  说叶归真有此功力江朔还能相信,但见叶清杳也能如此施为,江朔便知绝无可能了,他忽然觉得叶归真用旗幡在地上留坑的做法颇为刻意,看起来内力深湛,却没什么实际用处,倒似是演戏一般。

  想到此处,江朔把心一横,踏步上前道:“当日叶天师背后赐我一掌,今日还想当面请教高招。”

  他说的是三年前叶归真偷袭打伤他后背之事,叶归真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不怕死么?若要比试内力,你可远不如我。”

  江朔继续踏前一步道:“朔儿三年前侥幸未死,心心念念的便是再向前辈当面请教高招。”

  他故意将“当面”说得极重,明显讽刺之意,换了别人早就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叶归真却仍然装腔作势道:“太乙救苦天尊,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既然三年前挨掌未死,坠崖未死,足见你命不该绝,我老人家虽然武功冠绝天下,却也不能逆天而行,若今日取了你的性命,难免惹得道君不快,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老人家可不做。”

  说着不进反退,向后退了一步,如此一来江朔已然十分清楚,叶归真所展示的功夫只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他还待踏步上前,戳穿叶归真的谎言,却忽然有一股罡风从头顶砸落下来,却是吐蕃大将铁刃奚诺罗抢上来插在了江朔和叶归真之间。

  他以吐蕃语高声喝骂了几声,张藏榭立刻传译道:“铁刃将军请教江少主的高招。”

  章藏榭传译的相当客气,但从铁刃奚诺罗的表情来看,绝不会语气如此平和,江朔道:“你且等一会儿,让我与叶归真的帐先算算清楚。”

  章藏榭还在传译,铁刃奚诺罗却已经向江朔扑了过来,江朔一皱眉,他原本想的是:铁刃奚诺罗的师傅古辛上市就是死于隐盟皮逻阁之手,如果得便对铁刃奚诺罗将古辛遇害与隐盟的阴谋原原本本说清楚,或许可以说服铁刃奚诺罗撤兵。但他此刻见铁刃奚诺罗竟然与叶归真在一起,不禁怀疑他对古辛的死可能不仅之情还是始作俑者之一。

  江朔口中叱道:“欺师灭祖之辈,今日便连你一起收拾了!”

  说着晃双掌迎着铁刃奚诺罗打了过去,章藏榭闻言一愣,这次却没有传译,而是问江朔道:“江少主,此言何意?”

  那边江朔和铁刃奚诺罗已经交上手了,二人四掌击在一起,江朔兀自岿然不动,铁刃奚诺罗却退了一步。

  铁刃奚诺罗这三年来勤练不辍,功夫实有大进,却没想到和江朔甫一交手就落了下风。

  江朔心中对铁刃奚诺罗的功夫也暗自佩服,但又心想怎么恶人都功夫如此出众?玉诀开篇说练功第一禁忌就是心术不正,看来也是不尽不实。

  铁刃奚诺罗高声喝骂,再次抢步上前挥掌拍向江朔,不知说的什么骂人话,章藏榭并没有传译。

  叶归真却像没事人一般,柱着算卦的幡儿立在一旁看戏。

  铁刃奚诺罗与江朔又对一掌,这次他不敢小觑江朔,用了全力,却仍然不占上风,江朔掌力疾吐,铁刃奚诺罗站立不住,蹬蹬蹬连退数步才止住身形。

  铁刃奚诺罗已知江朔内力高过自己,却毫无惧色,反而斗志更加旺盛,口中高声喝骂,再次猱身上前,只是他不再和江朔硬拼内力,而是绕着江朔不断游走,间或发掌打向江朔。

  这正是古辛上师的绝技“龙象般若功”,其行走如龙,其扑击如虎。若是三年前江朔还颇为忌惮。

  但三年来江朔拳脚的基本功已经相当扎实,他脚踏穿星步,手上劈空出掌,与铁刃奚诺罗打得走来有回。

  铁刃奚诺罗边打边咒骂不止,章藏榭照例都是不译的,江朔听的烦躁,问章藏榭道:“章西本,铁将军在骂我什么?”

  章藏榭摇头道:“骂人哪还有好话,江少主不知也罢……”

  江朔怒道:“章西本你照实译来,我倒要听听这奸徒骂我什么!”

  章藏榭只得译道:“铁刃将军说江少主你……说你是个奸邪小人,专在人背后下手。”

  江朔瞠目道:“我何时在人背后下手?他自己欺师灭祖,反倒诬赖别人。”

  先前江朔说铁刃奚诺罗“欺师灭祖”,章藏榭就愣了一下,此刻又是一愣,但他没有再问,而是译给了铁刃奚诺罗。

  铁刃奚诺罗听了,手上一顿,呼呼打出两掌逼退江朔,口中又吐出一长串吐蕃语。

  章藏榭道:“铁刃将军说他何曾欺师灭祖?他只有一个师父,就是被江少主你害死的古辛上师。”

  江朔一惊非小,道:“我杀了古辛上师?我亲眼见到隐盟皮逻阁偷袭杀了古辛上师,铁刃贼子与杀了他师父的隐盟之人勾结,才是欺师灭祖之徒,怎反来诬赖我?”

  章藏榭“啊”了一声,道:“竟有此事?叶天师说是你偷袭杀了古辛上师之后畏罪遁走……说这都是唐人的阴谋,隐盟打抱不平才烧了唐军粮仓,助我军协防石堡城……”

  他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江朔转脸望去,却见叶归真不知何时到了章藏榭身后,点了他的穴道,章藏榭不会武功,立刻被轻易制住,此刻既不能动又不能说话了。

  江朔怒喝道:“老贼,你做什么?”

  叶归真嘿嘿冷笑道:“章西本译得不对,换我译。”

  说着忽然开口说了一番吐蕃语,原来叶归真会说吐蕃语,他这一番话自然不会说江朔的好话。

  果然铁刃奚诺罗怒吼数声,叶归真忽然飘身上前,手中算卦幡儿向江朔猛砸下来,嬉笑道:“江少主英雄了得,我们两个一起讨教你的高招。”

第538章 八角之谋

  原本江朔与铁刃奚诺罗对战游刃有余,但叶归真加入战团之后,他以一敌二,就顿感吃力了。

  铁刃奚诺罗虽然内力不如江朔,但他练的金钟罩神功,堪称外功第一,全身铜皮铁骨,不避刀剑,就算被江朔的掌力击中也全然不惧,于是叶归真便藏身铁刃奚诺罗身后,把算卦的幡儿当雁翅镗用,从铁刃奚诺罗身后伺机出击。

  镗之为兵刃,在汉武帝钦定九长九短十八般兵刃之时,就已位列长兵第五,只不过东汉以来多作为礼兵使用,鲜有人将其作为实战兵器使用的。但在行家手中,镗实是攻守兼备的兵器,中间主枝可以和长枪一样刺、挑,左右两枝可以架、挡。

  叶归真以铁刃奚诺罗为盾,既省却了守御的需求,又增加了出招的突然性,他时突、时刺,搅得江朔不胜其烦。相比铁刃奚诺罗,江朔更恨叶归真,想要绕过去,先在叶归真身上印上十个八个手印,然而铁刃奚诺罗身得十分魁伟,他身高臂长,守御范围极大,江朔的穿星步虽妙,竟也无法绕过铁刃奚诺罗。

  章藏榭被叶归真点穴之前,所说的那段话,已经引发了江朔心中的疑窦,但他此刻和铁刃奚诺罗语言不通,叶归真倒是会说吐蕃语,但想必不会为自己传译。如今除非先制服叶归真和铁刃奚诺罗二人,再解开章藏榭的穴道,否则再也无法厘清当年的真相了。

  想到此处,江朔对铁刃奚诺罗出手就加了忖量,老想着绕过去打叶归真,如此一来,反而被对方看破,提前有了准备,变成了既绕不过铁刃奚诺罗,又打不到叶归真。

  江朔心知这样下去几百上千个回合也无法战胜对方,心中不禁想念起七星宝剑来,若神兵在手,此刻便有了破局的利器,可惜他现在不要说什么神兵利器,连一件趁手的兵刃都没有。

  就在此时,江朔忽然瞥见了屋子八角所立的八名吐蕃武士,他们可都腰悬着利刃,虽然未必是什么切金断玉的宝刀,但用比赤手空拳强多了。

  江朔主意已定,砰砰两拳逼退铁刃奚诺罗,忽然转身扑向一角的吐蕃武士,那武士见状忙抽刀在手,还没来得及挥砍,江朔便已到了面前,道一声:“多谢。”

  那武士没明白江朔的意思,问道:“谢什么?”

  却见刚出鞘的长刀变戏法似的被江朔接了过去,一抽刀一接刀,二人交接如此的流畅自然,简直像那吐蕃武士自己把刀递到江朔手中一样。

  那武士的神色不禁从疑惑变成了恐惧,江朔的目的不在于杀伤吐蕃武士,他接过刀,并没有斩杀那武士,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但在那武士看来这一笑恐怕是世上最恐怖的笑脸了。

  这时背后铁刃悉诺罗已经追到,江朔头也不回,随手将长刀向脑后抛出,铁刃悉诺罗有金钟罩神功护体,根本不惧刀剑,他抬手去挡,不料那剑仿佛失去了准头,飞得极高,从他头顶飞过,铁刃悉诺罗比叶归真高大的多,飞刀连铁刃悉诺罗都触及不到,更别说叶归真了。

  铁刃悉诺罗没想到江朔掷刀的准头会如此之差,不禁一愣,江朔却脚下不停,已经冲到右手边第二个角上的吐蕃武士面前,相比第一个武士,第二人有了准备,早已抽刀在手,见江朔冲过来,他挥刀猛地斜劈过来。

  不想江朔形如鬼魅,那武士一刀才劈到半空,江朔早已闪身到了他的臂弯以内,看似随意地一伸手,既不迅捷又不用力,却好巧不巧,正好握住了刀柄,从那武士手中轻轻抽出长刀。

  江朔随手一掷,这次长刀打着旋向铁刃悉诺罗飞去。铁刃悉诺罗再次抬手去挡,这次长刀却提前划过他面前,横着向一侧飞去了。

  江朔自己却不停步地到了第三人面前,那武士已不作攻击的打算了,双手牢牢握劲长刀,只期望武器不要被江朔夺走便好,不料手中一轻,不知怎的,长刀又到了江朔手中。

  江朔仍是一边向后抛出长刀,一边向下一个人那边跑去。这次铁刃悉诺罗做出了预判,反正江朔掷来的长刀料想还是会突然调头飞向别处,但江朔一定会去夺下一个方位的武士手中长刀,于是铁刃悉诺罗也不管江朔掷出的长刀飞向何处,预先向下一武士站立的方向奔去。

  不料这一次江朔掷出的飞刀却丝毫没有变向,铁刃悉诺罗抢先移动之后,把身后的叶归真给让了出来,叶归真只见眼前铁刃悉诺罗人影一晃,紧接着明晃晃的刀尖便迎面飞到,他可没有铁刃悉诺罗那样刀枪不入的本事,赶忙侧身翻滚,这才勉强避开了长刀。

  铁刃悉诺罗和江朔同时抢到了第四个武士的面前,那武士见二人同时冲到面前,一时慌乱,魇在了当场,眼看江朔先到,他竟然将手中长刀半推半就地送到了江朔手中。

  铁刃悉诺罗又晚了一步,见江朔持刀在手,忙做好了他投掷的准备,没想到这次江朔却没有掷出长刀,他夺过长刀之后,提刀就走向着下一个人冲了过去。

  铁刃奚诺罗跟着扑向这个方向时,脑后忽然传来呼啸之声,他心念一动,回身对着叶归真脑袋上一掌拍出。

  叶归真大吃一惊,忙一侧身,还没来得及喝骂,就听“当啷”一声,铁刃奚诺罗击飞了一柄飞向他脑袋的飞刀。叶归真这才明白,原来这是江朔第一击掷出的那把长刀。

  八角形中第一个角直线所对的就是第五个角,江朔夺过第一人的长刀高抛掷出,悠悠转转,恰在他们跑了大半圈到此处时,飞刀落下,若非铁刃奚诺罗反应快,叶归真此刻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叶归真额手称庆道一声,:“好险,好险……”

  铁刃奚诺罗却没他的闲情逸致,早已转身去追江朔了,他知道自己慢了一拍,在第六名武士处绝对追不上江朔,因此径向第七人的方向冲去,没想到第七人立在原地,身上只露出刀柄,早已死了。

  原来江朔在第三人处夺刀后直着掷出,目标并非铁刃奚诺罗或叶归真,而是他们身后的第七名吐蕃武士,由于长刀是平直掷出,后发先至,先一步将第七名武士刺了个对穿,钉在墙壁上。

  因此江朔夺过第六名吐蕃武士手中长刀之后,并没有直扑第七人,而是将手中两柄飞刀接连抛出,一左一右分头袭向叶归真,他知道铁刃奚诺罗不惧刀剑,因此两柄刀都是掷向叶归真。

  铁刃奚诺罗一人无法抵挡两边,以吐蕃语高喊了一声,径直向右飞去,徒手击飞了其中一柄长刀,另一边叶归真听到铁刃奚诺罗出声示警,居然也不设法抵挡,没皮没脸地往地上一趴,长刀从头顶飞过。

  铁刃奚诺罗之所以向右扑,是为了抢在江朔之前冲到第八名武士身前,江朔停在第六名武士处,显然来不及赶到第八名武士这边了,但铁刃奚诺罗才向这个方位冲出一步,就立刻发现,那武士早已脖项中刀,倒在地上死了,他心中一时迷惑,江朔何时杀了这名武士?

  原来江朔夺过第三名武士手中长刀时,用巧劲抛出,那刀在铁刃奚诺罗面前划过,横着飞出,正斩在第八名武士的脖子上,那人早就死了,自然不需要江朔再动手了。

  江朔趁着铁刃奚诺罗扑错方向的机会,转身折回,从地上拔起方才被铁刃奚诺罗击飞的第一名武士的长刀,向叶归真冲去。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攻守变换,其实都只发生在点光火石之间,此刻叶归真才突然发现,一直挡在自己身前的铁刃奚诺罗已经不知不觉被江朔引到了别处,他完全暴露在江朔面前了。

上一篇:从箭术开始修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