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独孤湘这才想起先前居然忘了耶耶还被人围着,想到耶耶她不禁又眼中含泪,对着江朔使劲点点头。
江朔回身再向李含光跪倒,道:“大宗师在上,当日我和赵夫子在茅山失踪,确非葛庄主所为,而是另有其人。”
李含光道:“朔儿,你且起来,你就将那日的情景原原本本地说一下吧。”
江朔起身叉手道:“谨遵命!”
他转身跳到院中对众人唱了大喏,道:“诸位,那日我和赵蕤赵夫子在茅山上确是为人所困,此人却不是葛庄主,而是平卢军的安庆绪、尹子奇一伙人。”
在场群豪多是参加过两年习习山庄大会之人,均见过平卢军当日搅局,不想他们之后并未离开江南,而是来了茅山,众人不禁交头接耳、纷纷议论起来,江朔提高嗓音续道:“原来他们早有准备,在华阳洞中设下埋伏,想将我和赵夫子挟往北地。”
江朔此刻内功已颇有修为,他说话之时暗暗用上了玉诀上的神功,因此一开口就把众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见他内力如此深湛,李含光、葛如亮自是又惊又喜,浑惟明、程昂之辈却是既惊且惧了。
后面的话如照实说,难免要说出二人意外发现了句曲洞的入口,自己藏身洞中并学成了绝世武功,但赵蕤令江朔尊奉陶弘景祖师的遗训,不得将句曲洞的秘密告诉他人,因此他二人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江朔曾反复练习确保没有纰漏,此刻他便将这套说辞娓娓道来,只说璇玑阵如何围住赵蕤,赵蕤大发神威带着自己破阵而去,平卢军众人却在后追杀,赵蕤寡不敌众受了重伤,两人被尹子奇撵得回不了茅山,只能一路向西南逃遁。
后在碧山为一位神人所救,藏在山洞之中,躲过了尹子奇一伙儿,这二年间,赵蕤一直在养伤,自己则得神人传授,不仅化解了体内阴阳二炁,还学了一身本领,只是那神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始终不肯透漏名姓,赵蕤伤愈之后,神人便不知所踪,此刻赵蕤与那位神人座下白猿结伴同游去了,自己却来茅叩告大宗师,并取回遗落的行李。
江朔所说前半段是真的,后半段也是真的,只将遁入句曲洞得见玉诀金壁改为逃亡西南为神人所救,功夫也说是神人所授,众人皆心道他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如果是编故事,绝对不会如此巨细靡遗,只怕是确有其事,至于神人云云只怕是野逸的世外高人,虽说奇异,却也未必不是真的,只有贞隐先生李含光知他所言不尽不实,却也没有当面戳穿,只待将来再问。
浑惟明干笑两声道:“少主有此奇遇实在可喜可贺,只是为何你们前脚到了茅山,后脚尹子奇一伙人就去华阳洞埋伏了呢?莫非……”
江朔接口道:“浑帮主,你猜的不错,正是有间人透漏了我们的行藏,这人便是……”
他拿手向程昂的方向一指,定睛一看,却哪里还有程昂的影子。
第69章 何以服众
程昂见江朔回来便知不妙,趁着他和葛如亮、李含光相认,众人目光皆集中在江朔身上,便自溜了,待江朔说到他时,却哪里去寻他?
浑惟明对着巨浸帮众人怒道:“你们程帮主去哪了?”
巨浸众人早都傻眼了,方才别人不注意,他们自然是看到程昂快步走了,众人虽知他此时跑路显然有问题,但他们既是程昂手下,也不好出声拦阻,现在浑惟明喝问,也不知如何作答。
江朔却道:“程大哥定是知道事情败露,这才先遁去了。”
浑惟明回头道:“冯季、康谦你们带些人去把他捉回来!”
他身后两人领命,叫了几人一起跃出院外,巨浸众人听浑惟明用个“捉”字,都面有怒色,却又自觉理亏,只得隐忍不发,一人站出来向江朔叉手道:“江兄弟,李使君虽说过立你为少主,但也言明要待你成年后看人品如何再做定夺,因此你如今可还称不得江湖之主,你随手一指,鄙帮帮主便成了间人,似乎难以服众吧?”
江朔见挑头之人短须长面,狮鼻豹眼,生得颇有威严风度,正是那日众骑士只首,他拱手道:“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那人道:“在下狄侃。”
江朔道:“狄大哥说的不错,我可也从没当自己是江湖盟主,我只将此事原原本本备述一遍,各位自有公断。”
李含光道:“朔儿,你只管大胆说,茅山自能保你周全。”
江朔躬身道:“谢大宗师,我想先请问大宗师,葛庄主和程昂来茅山时,大宗师可曾告诉他们我和赵夫子也在山上?”
李含光道:“自然没有,因彼时我已知葛庄主曾欲伤小友之事,非但没有和他们言明,还差孟湛然去寻你们,让你们先避一避,不想却遍寻二位不着,就此失了踪迹,直至今日方再次见到小友。”
江朔道:“是了,葛庄主既然不知道我和赵夫子在山上,又如何会避开众人,来截杀我们呢?”
狄侃道:“也可能是路上偶遇,临时起意也说不定。”
湘儿怒道:“如是我耶耶截杀的他,朔哥何以要帮他说话。”
狄侃身后一人嬉笑道:“那也说不得,他要做你耶耶的女婿,自然要替老丈人遮掩些个咯。”
江湖帮众多是粗鄙的武人,说话都是口无遮拦之辈,湘儿听了又羞又怒,道:“哪里来的狗贼?在这里乱吠?”
另有一人却说:“我看王二哥说的不错。”巨浸帮内立时有好几人出生呼应,其他帮也有几人在那里偷笑。
江朔心道原来这人就是王二,他止住湘儿,道:“王二哥,我说葛庄主不知我在上山,程大哥却是知道的。前一日赵夫子之所以送我上山疗伤,全是拜程大哥所赐。”他自幼侍奉李白,又和赵蕤一起在山洞里耽了二年,尽受的文墨熏陶,因此心里虽然厌恶程昂的为人,口里却骂不出一个字,仍是称他为程大哥。
江朔接着说道:“现在想来若非程大哥通风报信,平卢军从未上过茅山,又怎知在华阳洞伏击之法?他更是引葛庄主独自游山,为的就是构陷他。”
狄侃较为持重,他不动声色的问道:“这只是江兄弟一面之词,若你所言为实,为何直到最近才传出葛庄主害你的传言?”
江朔向李含光道:“贞隐先生,葛庄主和程大哥上山寻你之时,你是否对他们说过我当时的伤情。”
李含光道:“我向葛生解释内丹在你体内已无法取出之时,自然也说了你的伤情,后来寻你们不到,程昂还特地来问我,如不得救治,你最多能活多久。”
江朔问:“那当时大宗师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李含光道:“我说这没一定,按说半年就会浑身真气逆行无药可救,但若得高人倾力相助,活一两年也是有可能的,但料想无法撑过两年了。”
江朔道:“这就是了,当日平卢军并未截住我们,后来我和赵夫子躲了起来,他们寻我们不着,也不能确定我们生死,因此等了二年确信我已无生还之可能,才传出谣言。”
王二却道:“没有人证,我等不信。”巨浸众人跟着一起起哄。
江朔道:“王大哥莫急啊,人证没有,我这里却有物证。”说着他从怀中抽出一张信笺来,道:“诸位可以不信江朔,前辈大师的话总该相信吧。”将信笺双手递给李含光道:“有赵夫子的书信在此,请贞隐先生一观。”
李含光接过信笺,展开一看,道:“确是东岩子赵蕤的手笔。”
王二喊道:“老爷子,我看天下笔记相同之人颇多,你可不要老眼昏花,信假为真咯。”他跟随程昂久了颇有些老程的浑赖之风,狄侃却叱道:“王扬休得胡言,不可对大宗师无礼。”他在巨浸帮中颇有威望,那王二哥王扬也不敢再叫嚷了。
李含光却呵呵一笑,道:“不妨事,老道之所以敢确定是赵夫子的手笔,只因此笔体与世人皆不相同,乃是他独创,只因乃师白云子自创‘金剪刀’笔体流传于世,赵夫子便开玩笑也创了一套笔体叫‘铁砥石体’,专磨金剪刀。”说到此处他想到赵夫子当年行事之滑稽也不禁莞尔,李含光续道:“不过么,这‘铁砥石体’并不见于世间,成了赵夫子与友人传书的专用笔体,便如每个字都打了钤印一般,无法作伪。”
说罢李含光举起信笺给众人看,果然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粗厚稚拙,确实给人砥石粗粝之感。
李含光将信简略了读了一下,原来是赵蕤将如何在破渎岗遇到程昂和平卢军一伙,又如何在华阳洞被平卢军一伙堵住,此后种种都与江朔所言相同,最后还附了他推测程昂与平卢早有勾结,在习习山庄大会上替其穿引之事。赵蕤乃当世文学大家,所书条理清晰,分析得头头是道,众人都边听边点头。
浑惟明怒道:“都说老程是个浑人,原来却是我们都被老程耍的团团转,此人看似浑楞,实则奸猾,实在可恶!”
鲁炅向葛如亮叉手道:“葛庄主,炅等受人蒙蔽,多有得罪还望勿怪。”又向江朔拜道:“多谢今日少主告知前因,否则鲁炅被奸人欺瞒还不自知。”
葛如亮忙回礼道:“鲁兄弟不必责己过甚,若非朔儿备述前情,很多关节我也没想明白。”
江朔却问狄侃道:“狄大哥,我所言你信也不信?”
狄侃心里踌躇,不知如何回答,这时王扬却道:“今日这屎盆子是扣定在我们巨浸头上啦,还说什么!”说话间挥掌向江朔猛地拍到。
原来狄侃为人耿介,并不知道程昂所为,王扬却早与程昂串通一气了,此刻他见江朔只是一个少年,心想先结果了这小鬼的命再说,他离的既近,扑击之下,眼看一掌就要在江朔脑袋上打个正着,众人或惊呼或叱骂,却都不及救援。
江朔却不慌不忙,以穿星步避开王扬一击,道:“王二哥,今日江某说出事情始末,并非为了为难巨浸,一则为葛庄主澄清,二则也是希望江湖各帮能摒弃前隙,末为小人所乘。”
王扬却势如疯虎,双掌猛推,喝道:“嘿,小儿还真当自己是江湖少主啦。我王扬第一个不服!”
江朔脚下不停,一边避开王扬来招,一边问道:“王二哥那要如何你才服?”
王扬狞笑道:“你若赢了我,我才服气!”
江朔道:“好说。”他话到掌到,错身上前一掌按在王扬肘上,王扬正在向前猛冲,被他一带,站立不稳跌了个跟头。
江朔也是孩儿性子,想起他那日在官道上出言不逊,有意教训教训他,笑问道:“王二哥,你服了么?”
众人见江朔这一手显出的功夫颇为不俗,也不急着上前相助,只看他和王扬如何交手,尤其是葛如亮、浑惟明、鲁炅三人,有意看看江朔到底功夫如何。
王扬跳起来道:“你二爷不服!”
江朔也不着脑,他见王扬来势虽急,下盘却虚浮,抬脚踢起一颗小石子,正中他膝盖中犊鼻穴,王扬膝盖一软,又再跌倒,江朔问:“服了么?”
王扬又再跃起,道:“不服!不服!杀了我也是不服!”说着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向上又扑,江朔毫不慌张,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匕首刃上轻轻一弹,王扬拿捏不住,匕首脱手飞出,同时江朔左手中指向地空弹,指尖劲力疾吐,激得地上那块小石弹起,正中王扬膝后曲泉穴,王扬登时单腿屈膝跪倒。
这两下都是赵蕤袖里乾坤的功夫,只是他未着大氅,手指露在外面,众人看的真切,尤其是左手那招激得石子反弹点穴,劲力之强,构思之巧,认穴之准,直是匪夷所思。
王扬还这次被闭住了腿弯的穴道,一时站不起来,嘴上还要咒骂,狄侃看不下去,上前道:“王二,不要再孟浪撒泼了。”
王扬听了狄侃的话,似是幡然醒悟,在地上道:“是,是王某错了……还请少主宽宥则个……”说着就地跪倒俯首就要给江朔磕头认错,江朔急忙抢上前去搀扶,道:“王二哥,这可使不得。”
岂知王扬此举却是包藏祸心,他背后袍内藏了一把弩机,名叫颈背低头弩,这弩藏得极其隐蔽,只有跪倒低头才能露出机头来,江朔没有江湖经验怎知他有诈,狄侃却知道厉害,他为人忠直,急叫道:“少主小心!”
第70章 少主立威
江朔听到喊声时,王扬已按下机扩,见他颈后寒芒一闪,已知有暗器,江朔艺高人胆大,竟不甩头闪避,伸手抓住了箭尾,这弩箭是一寸来长的精铁所铸,更兼离的极近,来势甚急,江朔竟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把抓住,且抓的是箭尾,那矢锋已在他面前不过一寸了,在场众人无不既惊且骇。
王扬这败中取胜的招术从未失手,饶是功夫强出他许多的高手也必中招,料想江朔一个少年如何躲得开,他暗箭一射出随即向后跃起,倒不是怕江朔反击,而是心想伤了这“少主”,势难在江湖盟中立足了,想趁乱逃走。不想江朔竟似随手一抄便抓住了箭矢,一惊之下跑的更快,江朔随手一掷,那箭矢直比弩机所射更快,噗地一声钉入他的左肩,王扬本已跃上院墙,却突然浑身一震,落下墙头,巨浸帮的人围上去一看,已然气绝身亡了。
那“刘五”名刘志成,与王扬最好,见王扬死了,哭喊道:“好一个江湖少主,王二哥不过说了几句得罪你的话,他已向你磕头认错了,你却还要将他打死了,反正今天也没我们巨浸帮的活路了,兄弟们随我上啊!”
明明是王扬以暗箭射江朔不成反受其害,刘志成却只说他得罪了江朔被其打死,实在是颠倒黑白,但巨浸帮众多站在后面圈外,只见到王扬跪下要磕头,却突然跃起逃走,紧接着被江朔掷箭射死,还道真是江朔凶戾,不饶王扬将他杀了。
江朔道:“我没有想杀他,我只射得他箭头,怎就死了?”
刘志成却不待他多言,抽出斩马刀杀了上来,手下还真有不少兄弟跟着他将江朔围在当中,刘志成喊道:“这小子会妖法,大家不要客气,布阵擒他。”
这巨浸帮虽然以巨浸泽命名,其实丹阳四湖水域面积不大,帮众里山贼路霸倒占了七八成,巨浸总堂在丹阳湖北面的博望,这博望便是汉末曹刘对战时诸葛亮火烧的博望坡,此地山势不高却曲折难行,巨浸帮的初代头目原是关羽的部曲,后关羽大意走麦城,这头目便在博望一带落草,传下一套汉军的“斩马阵”,众人皆使环首大刀,这原是克制骑兵之阵,但用于步战威力也非同小可。
斩马阵人数并无定数,此刻众人一拥而上,看似杂乱无章 实则有滚地砍腿的,有箭步斩腰的,有上步劈面的,自有成法。
浑惟明见状骂道:“混账!胡闹!怎地如少主如此不敬?”却拿眼神瞟手下众人,示意他们不要上前干涉。
独孤湘急道:“耶耶,他们依多为胜,你快去帮朔哥。”
葛如亮方才却早已看出江朔身怀绝艺,道:“放心,程昂手底下几个毛贼,奈何不了他。”
正说话间,江朔和巨浸众人已动上了手,江朔曾见过赵蕤和尹子奇的璇玑阵对战,那璇玑阵不知比斩马阵高了多少倍,他浑不在意让了几招,便知此阵深浅,不再后退,他施展穿星步的步法穿入阵中,或拍或拿,都只一招就把众人手中的斩马刀打落,真如邪术妖法一般,众人一时都楞在原地。
刘志成本就喊的最响人却堕在最后,见状不妙,转身就跑,却被一人拦住,正是狄侃,刘志成道:“狄大哥,这小子欺我巨浸太甚,程帮主以下,就属你功夫最好,你可要为王二哥做主。”嘴里这样说脚下却不停想绕过狄侃。
狄侃右手随手一抓薅住他胸前衣襟向回一掷,扔在江朔面前,左手上更拖着一人,也向前掷出,扔在刘志成身边,喝道:“刘志成,你莫要在此混淆!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王扬是怎么死的!”
这时王扬的尸体仰面朝天,众人一看,他脸上罩着一片青灰色,靠近左肩的脖颈已是一片乌黑了。
葛如亮哼了一声,道:“箭上有毒!”
狄侃向巨浸帮众道:“各位兄弟先前可能看得不仔细,这箭矢乃是王扬低头弩所射,可不是江少主的。王扬诈输偷袭也就罢了,还用如此歹毒的暗器,不想害人不成反受其害,实是咎由自取。”
刘志成道:“是,是,狄大哥说的是,是小弟失察,小弟也不知王扬是这么个货!少主、狄大哥你们饶了我吧!”
狄侃道:“饶了你?你看这是什么!”他走上前一扯刘志成的衣襟,衣衫应手而破,滚落出十几颗圆白的事物。
浑惟明一看,道:“哟,上品的北珠,这玩意儿可值钱。”
江朔不解问道:“北珠是什么?”
浑惟明道:“北珠就是北地的珍珠,中原所见珍珠多是南海的海珠,其实在北地难河中也产珍珠,自汉代起便称南海珠母海所产为南珠,北地难河所产为北珠,北珠色泽淡金与南珠莹白颇不相同,且北地极寒,北珠得之不易,其值更胜南珠!”
狄侃道:“刘五,你一个南人,哪里得来如此名贵的北珠?”
刘志成面如死灰,竟说不出话来,狄侃伸手在王扬衣内一抄,抓出一把东西来,在手中展开,却也是数枚北珠,他朗声道:“诸位,这北珠便坐实了二贼和程昂一道勾结平卢军的事实,更可证明江少主和东岩子所言非虚。”
说着握紧拳头,将那些东珠尽皆碾为齑粉,浑惟明咋舌道:“啊呀,狄兄弟,你若不要尽可以交给我,怎地都碾碎了,白白糟蹋了几百贯呐。”他虽贵为震泽帮主,却仍不失商贾本色,见北珠被毁心疼不已。
刘志成眼看事情败露,知道求情也是无用,抽冷子向狄侃射出两枝袖箭,跃起来就想跑,狄侃早有准备,侧身闪过暗器,一掌打在刘志成背心,他“嗷”地一声怪叫,扑倒在地扭了两下便再不动了。
狄侃转身向江朔拜倒道:“贼子无礼,狄某已将其格毙,但巨浸帮众多是受人蒙蔽,还请少主宽宏。”
江朔忙上前搀扶,道:“狄大哥快请起,我本也不是什么盟主、少主,帮里兄弟有所怀疑也不意外,我还要谢谢你方才喊破,让我有了准备,否则哪还有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