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318章

作者:圏吉

  段秀实继续道:“但敌骑数量众多,分成三道波浪一般,连环冲击我军阵型,我军骑兵却穿不透彼阵,只能且战且走,退到山口处,敌军恐有埋伏便退了回去。”

  “第三日,我军以骑兵组成锋矢阵冲入敌阵,弩兵、步兵跟着进发。”

  岑参皱眉道:“这是呆战之法,虽然把步兵、弩手保护的很好,但无法发挥骑兵灵活的优势,不是高节度使擅长之法。”

  段秀实道:“岑参军所言极是,节度使太小看大食人了,他们骑兵的韧性亦强,击之不散,双方鏖战一日,丢下上千具尸体,各自回营了。”

  岑参道:“敌众我寡,大食人死一千人不放在心上,我们却损失不起。”

  段秀实道:“第四日,我军仍以步兵引诱敌人来攻,骑兵则绕道百里,攻打大食人的后路。”

  岑参道:“前后夹击虽为良策,但敌军如果数量众多,正面进攻的同时,分兵把守后方,只怕这个战法也要落空。”

  段秀实道:“正是!程千里绕了个大远,却撞上了大食人的偏师,说是偏师,数量也是我军两三倍,虽然没吃亏,却也无法尽数歼灭敌军。正面防守的步兵由于各国间排列不严密,险些被冲垮。”

  彼时作战,军队要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同进共退,若阵型被冲散,那等待步兵的结局就只有被屠杀了。

  段秀实道:“还好当时节度使将弩手藏在山口两头山上,用密集的箭雨击退了大食人。”

  独孤湘好奇问道:“今天又是用了什么新的阵型?”

  说话间,战场上的号角声越来越密集,大食骑兵已经冲到面前弩箭的射程之内,这些大食军队和江朔印象中的黑衣黑袍的样子大相径庭,只见这些大食骑兵一身闪着银光的鱼鳞甲,别说浑身上下覆盖着齐膝的长甲,连头上都戴着密布鱼鳞的铁盔。

  面对杀气腾腾的大食军队,唐军步弓手丝毫不惧,忽然齐声高呼,前三列一齐射出弩箭,大食人显然早有准备,密集的阵型忽然散开,如一张大网般向唐军罩了下来。

  这三列唐军射完弩箭,不等上弦,立刻一转身钻入步兵阵中,第二列、第三列也依样而为。

  就在第三列退回步兵阵中之际,大食人的骑兵恰好冲到步兵面前,但他们为了躲避弓弩,队形已经拉开了,对步兵的冲击力大大降低,第一列步兵皆以等身高的长盾挡在身前,骑兵撞上盾牌时,后排的步卒涌上去,死死顶住盾牌,守住了阵型。

  大食骑兵撞不开盾墙,正想要挥手中弯刀砍杀,盾牌忽然一开,数百手持铁杖的高大军士冲出来,向大食人乱挥乱打,大食人连忙拔马回撤,一时间慌不择路,向后撤去。

  一见他们后撤,唐军射手立刻向前冲出步兵阵,对着大食骑兵又是一顿乱射。大食人回撤一百步,掉头再冲,这时唐军恰好又射完了三轮,撤回步兵阵中。

  这一次大食人可就不会傻傻地撞上来了,他们取下弓箭,一边策马从唐军阵前掠过,一边抵近射击,他们骑在马上,以上击下,又飞快地横向移动,唐军步兵打不到,弩手也准头大降。

  这时唐军最外侧两翼缓缓展开,仿佛长出两只牛角一般。两列各五百人的队伍排成五道纵列,向大食人包抄而来,他们手中的铁棒虽长,头上却套着布囊。

  大食骑兵又收起弓箭,抽出弯刀想要直接砍杀一番,却不料跑在最前面的人被包着布的铁杖打个正着,他却不似被钝器击中,而是连人带马被剖为了两段!

  江朔几乎同时惊呼道:“陌刀!是陌刀!”

第624章 战事焦灼

  随着两翼的“持棒番兵”不断挥舞手中的长杆,杆头的布囊纷纷破碎露出里面寒光潋潋的陌刀来,他们抖落身上披着的五颜六色的西域长袍,露出唐军的黑色玄铁甲,高呼酣战,如砍瓜切菜一般向大食人挤压过去。

  大食骑兵为了闪避唐军的劲弩,已然散开不成阵势,而唐军故意把步军方阵正面拉得特别宽,有利于诱使大食骑兵随着两翼的“持棒番兵”不断挥舞手中的长杆,杆头的布囊纷纷破碎露出里面寒光潋潋的陌刀来,他们抖落身上披着的五颜六色的西域长袍,露出唐军的黑色玄铁甲,高呼酣战,如砍瓜切菜一般向大食人挤压过去。

  大食骑兵为了闪避唐军的劲弩,已然散开不成阵势,而唐军故意把军阵的正面拉得特别宽,这样可以诱使大食骑兵分散开来,压向唐军,中央大食骑兵已经深深地嵌入联军阵中。

  联军且战且退,正面已成了反弓的新月之形,以至于两翼陌刀队冲出时,中间大队的大食骑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挥舞手中弯刀砍得正欢呢。

  段秀实哈哈大笑道:“今日陌刀队分兵合击,如此威力,天下何人能挡?”

  江朔在对阵大勃律国时已见识过陌刀的厉害,没想到对阵装备精良铠甲的大食重骑兵,陌刀的威力既然巨大,这“如墙而进,人马俱碎”的威力别说是江朔、独孤湘,就是岑参这样久在安西军中之人见了,都觉心里突突直跳。

  眼看陌刀队就要迅速合围,这支大食骑兵就要被彻底歼灭之际,忽听远方山头上号角声响。

  段秀实道:“是第二波大食骑兵要来了。”

  果然第二支骑军冲了过来,他们用弓箭向唐军陌刀队射出羽箭,然而唐军虽然多不披甲,陌刀队却是少有的例外,他们身披内牛皮外玄铁的“重铠”,手持制式兵器中的顶级利器,“披坚执锐”此之谓也。大食人的羽箭无法射穿唐军的铠甲,唐军身上虽然插满了羽箭,却浑然不觉。

  这时第一波的大食骑兵也已经发现自己被包围了,转身杀了回来,段秀实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下面的军阵,见有红旗挥舞,连忙喊道:“快击点,快击点!”

  “点”是形如“云板”的铁片,一击之下,发出清越的响声,响彻山谷,陌刀队闻声向两边撤去,在被大食两波骑兵合围之前,抽身而出。

  大食骑兵也真了得,两支骑兵眼看就要轰然撞到一起之际,忽然一齐旋转,一左一右相掠着避开,他们哪里肯善罢甘休,分头追向陌刀队,然而陌刀队一头扎入步军方阵之中,大食军追到时,只剩下一面面盾牌挡在面前。

  唐军两翼收缩,中间却又鼓了起来,弩手从方阵中冲出,如疾风骤雨般向两支大食军的背后抛射出无数铁矢,唐弩的破甲能力比大食羽弓强得多,立刻又射到了一大片。

  两支大食骑兵不敢恋战,从两翼向后撤去,山上号角声再起,这时段秀实不说江朔也知道,那是第三队大食骑兵又来了,唐军弩手则早已转头藏入阵中了。

  段秀实解释道:“大食人号称十万,其实没有这么多人,我们估计他们大约五到七万人,但这么多人全是装备精良的骑兵,大食也在对面山头设了中军,不过他们的主帅惜命,一次都没有出离本位,大食军把万余骑兵分成三队,轮番攻击,使我军不得休息,而他们可以轮流歇力。”

  独孤湘问:“为什么我军不轮战呢?”

  段秀实道:“步军集结不易,聚难散易,所以无法和骑兵一样编成几队轮流出击,但我们有我们的办法。”

  江朔已经看出来了,道:“步军方阵内部在轮战,站在后面的人不用作战,看他们正在内部前后轮换。”

  段秀实道:“不错,弩手进出步军方阵也是轮战的一种。”

  说话间,却见大食军已经冲到了阵前,第三队大食骑兵手中兵器换成了长矛。一般作战时,应该先排除持矛骑兵,冲散敌阵后再派持刀骑兵砍杀,最后以弓骑兵追杀。但经过四天的鏖战,大食人已经知道这种战法对唐军无效,因此改变了出击的顺序,以求出奇制胜。

  大食人先以持刀骑兵近距离搏杀,引出唐军的种种变化,当持刀骑兵被困时,则以弓骑兵救援,但弓骑兵无法攻坚,这时最后派出枪骑兵,猛攻阵势变化已尽的步兵方阵。

  此刻唐军两翼收缩,变成了一个鼓起的凸月状,大食枪骑兵轰然撞上唐军之后,由于唐军盾牌兵牢牢压住阵脚,排列整齐的大食枪阵不得不随着弯曲。

  骑兵冲击讲究同时同列,互相保护侧翼,但此刻大食军变成了弧形,左右平行变成了前后错落,忽见长盾侧转,陌刀队又杀了出来,近距离搏杀,长矛还不如弯刀,大食人的长矛太长,想收回格挡之时却互相勾挂在一起,陌刀队如砍瓜刈麦一般,将初见乱象的枪骑兵砍翻落马。

  独孤湘喜道:“唐军一会儿瘪一会儿鼓,把大食人耍得团团转,真好玩。”

  江朔道:“我听说东晋刘裕北伐北魏时,曾背水布却月阵,以两千精锐步卒,抵挡了北魏三万骑兵。我看此刻唐军变化如月相变化,难道就是此阵?”

  岑参道:“却月阵早已经失传,不过高节度使根据史书中双方大战的记录,推断出却月阵的布阵之法,当时晋军推着大车抵挡骑兵突击,今日各族联军则以长盾阻挡敌军,通过阵型的凹凸变化,让敌军露出破绽和软肋。我曾见过唐军训练,但没想到实战中威力如此巨大。”

  说话间,战场上的唐军已经斩杀了上千大食枪骑兵,枪骑兵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之中,这时鼓角齐鸣,先前回撤的骑兵重新列阵完毕,重新杀了上来,可能也是为了救出这一队枪骑兵。

  陌刀队并不贪功冒进,斩杀了数百大食人之后,见后续部队上来,立刻转身藏入步军阵中,照这样打下去,不消半日大食军队就要损失上万人。

  这时只见对面山头号声再起,手持弯刀和长矛的大食骑兵一齐向后撤去,看来是大食军收兵了。

  独孤湘:“大食人这么快就放弃了?”

  段秀实笑道:“没这么简单,此前四天都是从早打到晚的,不过大战消耗极大,双方都需要修整。”

  果然唐军三三两两靠在一起,或是喝水,或是吃些干粮,以补充体力。

  独孤湘道:“唐军形势一片大好,为什么不乘胜追击?”

  段秀实道:“却月阵守强攻弱,全靠各军压住阵脚,才顶住了大食人的三轮冲击。如果离开了隘口这一小块阵地,敌人可以绕开正面,攻击后方,则却月阵立破。”

  独孤湘撅嘴道:“唐军只能挨打,不能反击,这月月阵又有什么用?”

  段秀实笑道:“湘儿小娘子,你忘了还有程千里的骑军了么?”

  独孤湘向另一边山头眺望,却见毫无动静,道:“程副都护是睡着了,还是绕远去了,我怎么一面旌旗都没见到?”

  段秀实道:“高节度使还没有等到机会……”

  他没来得及说后面的话,只听战场上爆发出一阵雷鸣似的巨响,大食骑兵惊天动地,席卷而来,岑参不禁担心道:“我军虽然雄壮,但大食军队人数太多,这样乌云压顶而来,只怕阵势变化再巧妙,也不及施展。

  这次大食人的数量约有五万多人,阵型散开成三条弧形,压了过来,而唐军此刻少了两千骑兵,再加上四天来的损失,只有约莫两万多人而已,大食人在数量上有绝对优势,可以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同时进攻,那唐军就变无可变了。

  这次冲锋大食人更吸取了此前各自为战以致损兵折将的教训,将骑兵组成一个个小队,每个小队大约十几人,前有枪骑兵冲击,左右有持刀骑兵随护,后有弓骑兵策应,显然是为了应对唐军弩手和陌刀队而制定的策略。

  方阵中的唐军果然不敢贸然出击,只以持盾联军步卒拼死抵挡大食军,这下双方成了硬碰硬的“呆仗”,由于大食人数量更多,同样的死伤,显然对唐军极为不利。

  这时防守方阵中响起号角之声,联军开始缓缓地向山口方向且战且退,眼看就要和后卫拔汗度军队撞到一起,挤作一团了。

  就在此千钧一发的关头,忽听几声巨响,原来是高仙芝早已吩咐挖了陷马坑,再在其上铺木板,覆盖薄泥伪装好,人踩在上面绝无关系,但大食人马皆披甲具装,十分沉重,足以压垮木板。果然不一会儿大食骑兵跌落陷阱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了。

  联军只等大食人落入陷阱,便重新冲上去,刺死大食骑手,之后便以陷坑为堑壕,在堑后列阵抵御大食人,战场上彻底陷入了焦灼的状态,唐军已不再撤退,大食人也已然无法推进了。

  大食人果然没有十万,刨除压上前线的五万余人,后卫部队已经不多了,最多也就一两万人,众人看着现场的情形,都知除非派出所有军队,否则大食人实难取胜。

  终于号角声响起,对面山坡上的大食骑兵也开始出动了,俟骑兵冲下山坡,段秀实忽见阵中再次有红旗挥动,他高声喊道:“鼓手何在?快击鼓,击鼓!”

  侍卫营中早有鼓手等的不耐烦了,此刻得令,立刻脱了个光膀子,猛捶起大鼓来,对面小山背后也传来了隐雷落地翻滚般的鼓声,似乎在呼应此间的鼓声一样。

第625章 明光耀目

  只见对面山上露出一线黑色,紧接着一道黑色浪潮涌过坡顶,却是一支玄甲骑军,这支唐军只有两千余人,但威势非同一般,他们身穿黑色山纹札甲,两肩有带兽头吞口的披膊,膝上覆有甲裙,头戴黑色铁兜鍪,就连所骑之马都是黑色的大宛骏马,这一片黑色的浪潮之中间或闪过亮光,如同乌云中的烨烨雷电,却原来是他们胸口的两片椭圆形板甲护胸反射阳光所致。

  这支唐军所穿甲胄便是闻名天下的“明光铠”,此刻唐军从北向南冲锋,胸甲正好反射阳光,灼人二目,正应了“见日之光,天下大明”之说。

  唐军骑手腰间夹着长杆马槊,向前平端,如横卧的杉树林一般令人观之心生寒意,当先一将生得异常高大,如同半截黑铁塔一般,正是安西副都护程千里!

  大食的枪骑和弓骑都在和唐军鏖战,增援的军队皆是手持圆月弯刀的轻骑,大食弯刀对付落单的步卒最具威力,遇到唐军马槊却要在兵器长度上吃大亏。

  但大食骑兵临战经验也极其丰富,他们知道此刻若犹豫后撤,被唐军追逐必然有死无生,只能挥舞手中圆月弯刀,硬着头皮迎着唐军反冲锋,仗着自己人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大食人仰攻之际,忽觉眼前白光大盛,唐军皆如胸口恰在阳光的照射下光发出耀目的光芒,大食人只觉一阵晕眩,看唐军如同天神下凡般,轰然撞入大食阵中。

  两支军队皆着黑色,却绝不会搞错阵营,唐军皆全身披甲,大食人则是长袍大袖,只有胸背披着两当铠一般的轻甲。大食并非没有重甲骑兵,只是这些手持长矛的重甲骑兵正在和唐军重甲陌刀队缠斗,此刻则完全是以己之下驷对上了彼之上驷。

  一些大食骑兵尚未接触便被唐军挑落马下,一些大食骑兵侥幸避开了唐军马槊的突刺,手中弯刀却无法砍穿唐军的明光铠,反被后面跟上的唐军骑兵刺死。

  在如此局面下,大食骑兵居然没有崩溃,剩下的骑兵策马避开唐军的刺击,向山坡方向冲去。

  骑兵对决,很少有原地对砍的,马儿一旦极速奔驰起来,根本不可能说停就停,只能迎面冲击,转身整队再战。因此大食骑兵顶着巨大的伤亡,直冲上山,为的就是抢占下一轮对决的地理优势。

  没想到他们转身之际,唐军骑兵却在程千里的率领下,向着山坡上的大食统帅营地直冲过去。

  大食骑兵不禁大为惊骇,连声呼喊,打马扬鞭去追唐军。然而唐军一路从山上冲下来从未减速,大食军在山坡上调转马头,重新起步,怎能追得上唐军?

  这时山上的大食中军也已看出了程千里的意图,山上的护卫结成阵势严阵以待,阿布大王的护卫应当是黑袍团,但在两千骑兵的雷霆冲锋之下,个人武艺再高,也是无用。

  不消片刻,唐军已经冲上山坡,几十名黑袍武士立刻被密集的马槊洪流所吞没。程千里冲到阿布大王的大旗边,抽出腰间横刀将旗杆斩为两段,那面黑色的大旗轰然倒地。

  这边山坡上的唐军不禁高声叫好,山下联军方阵虽然不能纵揽全局,但也是能见到对面山上斩断了敌酋大旗,跟着喝起彩来,一时间声震寰宇。

  江朔直看得血脉喷张,赞道:“高仙芝作战时真是奇计百出,而且每每料敌机先。不过两三万人,却打得数量近一倍的大食人鬼哭狼嚎、疲于奔命。”

  独孤湘也道:“看眼前的情形,大食人的统率或死或降,此战已经群龙无首,人再多也得举手投降咯。”

  杜环一直警惕地环视四边山野,此刻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道:“大局已定,就算此刻葛逻禄人赶到战场,见我们歼灭了大食军队,只怕也不会再存非分之想了。”

  岑参点头道:“葛逻禄只是想趁机占点小便宜,若见我军大败大食军,绝不会再有反叛的行动。”

  说话间,山巅的短暂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唐军骑兵彻底占领了这一方小小的台地,两千军马密密麻麻地聚集在山顶,眼看唐军又是以步克骑,又是重甲克轻甲,占尽了优势,恐怕五日来的连番大战就要结束在今日了。

  忽听号角声再起,江朔一愣,心想山头的中军营地已经被捣毁,怎么会还有号角声?却见不知从哪里涌出了大量骑兵,将小山团团围住。

  原来阿布和高仙芝一样藏了生力军,只不过他更沉得住气,双方第一日交锋时,大食人就和唐军骑兵交过手,因此阿布第二轮故意露出山头的破绽,引程千里的骑兵进入陷阱,才派出最后的生力军,将唐军骑兵困于山上。

  这个山峦是大食人精心选择的,堪堪容得下两千骑兵,但想在上面整队跑马却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唐军想要突围就只能分头突围,而无法依托阵型和速度冲击了,程千里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按兵不动。

  好在步军方阵与大食主力对决尚不落下风,虽然程千里的骑兵被围,战场上的形势却也不至于太过糟糕,然而此时,步军方阵与大食人的战斗也发生了变化。

  先前冲下山增援的大食轻骑此刻没了对手,转向主战场,这支轻骑十分灵巧,从重甲骑兵之间钻了过去,骑士们策马冲到堑壕边却像没长眼睛一般,只顾催马向前直冲,战马长嘶一声坠下沟去,大食骑士却在最后一刻从马上飞跃而起,从盾牌手的头顶飞过,回身以弯刀乱砍,瞬间在盾墙上撕开了数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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