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眼看就要撞到海鹘船的侧舷,忽见一道人影跃上鲸首,江朔喊道:“湘儿你来做什么?”
来者正是独孤湘,她口中喊道:“朔哥,我来助你!”却不理江朔,拔出龙牙匕毫不犹豫地插在龙王鲸的脑袋上,巨鲸吃痛,一拨脑袋,张开巨口,独孤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手中一抖,白练长索飞出,在巨鲸口中穿过,龙王鲸巨口一合,将白练含在口中,独孤湘从另一头抓住白练的另一头,将长索两头的银球和飞爪扣在一起,成了一个超长的套索。
独孤湘使劲向后一拽,竟然想像训马一般,让龙王鲸转向,龙王鲸表皮虽然坚厚,口腔中却柔嫩,被独孤湘一勒竟然真的微微转向,江朔见此法可行,忙抢步上前,挽住白练,和独孤湘一起用力,生生拽得巨鲸偏转头颅,身体搅起的巨浪,推得靠在一起的海鹘船和遣唐使剧烈地摇晃,几乎要翻覆,可想而知,若龙王鲸直接撞上海鹘船,只怕两艘船要被它一齐顶翻。
龙王鲸虽然避开了海鹘船,但后面十几丈长绳牵着的海鳅船却没这么容易转身,虽然船上众人死命地打满船舵,却也无法避免碰撞,海鳅船与海鹘船的侧舷猛地撞在一起,海鹘船比海鳅船低矮得多,海鳅船一撞之下,船上身侧倾,几乎骑在了海鹘船之上。
龙王鲸仍在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江朔和独孤湘向后猛拉白练,想像勒马一样让巨鲸停下。然而龙王巨鲸是海中霸王,可不是马匹所能比,白练制成的简易套索也比不得马缰挽具,二人与巨鲸拉扯角力之际,忽听裂帛之声传来,夹入天蚕丝密织而成的白练居然被生生扯断了。
江朔和独孤湘完毫无准备,一齐向后跌倒,险些摔落鲸背,还好二人互相挽住对方的手肘,才勉强稳住身形。巨鲸再无阻碍,向前猛地窜出,拖着纠缠在一起的海鳅、海鹘二船,海鹘船上的帆索又挂上了遣唐使船,三艘船被一条巨鲸拖拽,此等奇景真是闻所未闻,三艘船上的人齐声惊呼起来。
以龙王鲸怪力竟能拖着三艘海船缓缓前进,只是绳索被拽得“嘎吱吱”直响,随时可能绷断。
就在这时,海鹘船和遣唐使船上风帆忽然鼓起,疾风推送之下,三艘叠压在一起的船缓缓前进,竟然越行越快,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三艘船被那巨鲸拖出了暴风眼,飓风再度掌握了船帆,推送着三艘船复归怒海澜涛。
第663章 脱离风暴
在暴风眼中待得久了,似乎以为世界已经回归了平静,重新冲入飓风圈之际,才发现风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海面仍然是雨大风骤,巨浪滔天的模样。
独孤湘从龙王鲸头上拔出金牙匕,对江朔道:“朔哥刺死这怪物!”
说着就要去寻那巨鲸头顶的鼻孔,江朔却拉住她道:“湘儿,你看边上那幼鲸怕是它的孩子,他们并不想攻击我们,只是捕猎深海巨鱿时误闯了进来,和先前那条狂鲸并不相同,我们怎能当着孩子的面杀它父母?”
果然那条幼鲸仍然伴游在巨鲸身边,独孤湘回头看了看后面搅在一起的三艘海船,皱眉道:“可目下的情况,可如何是好?”
被挤在中间的海鹘船船体结构严重受损,眼看是不成了,船上的人正在转移到海鳅船和遣唐使船上,忽见海鳅船上的中帆居然也升了起来,后面船获得了更多的推力,再前面拖拽的龙王鲸顿觉轻松许多,向前游动得更快了。
江朔和独孤湘正在奇怪,弧线海鹘船艏上的三弓床弩忽然发动,射出一枚拖着绳索的巨矛,不过这枚巨矛似乎失去了准头,落在了巨鲸的身边,这矛没有矛头,一截巨木浮在海面洪波之上,更奇怪的是矛杆上居然趴着一个人。
独孤湘道:“是许大哥,他来做什么?”
浮木之上的正是许远,他带着那自己的铁爪飞索,但飞索不过一丈不到,在海中距离实在太短了,抛掷出来压根够不到江朔他们这边,只能用手滑水,艰难地想向龙王鲸靠拢过来,但海上波涛汹涌,乱流横生,他才进得几尺,便又被海浪推远了数尺,非但没有靠近反而被越推越远。
江朔武功再高,在茫茫大海之上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许远徒劳的努力,忽见海水一翻,那条幼鲸竟出现的许选的背后,别说许远,就连江朔和独孤湘都吓得惊呼起来。
然而那幼鲸却没有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一口吞下许远,而是用脑袋轻轻一拱,推着许远向巨鲸这边游来,在狂风怒海之中它却显得毫不费力,许远终于登上龙王鲸的脊背,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条幼鲸,竟然对它躬身施了一礼,道:“多谢鲸兄相助。”
许远侧年纪已经四十开外了,也不知道他从何论起,称这幼鲸为“兄”,行礼已毕,许远这才对江朔和独孤湘道:“我们船皆已受损,想靠自己的力量离开根本不可能,大家寻思着龙王鲸或许能带我们离开飓风。”
独孤湘指着矛杆道:“你想把让老龙王衔着这条绳索?”
许远道:“海鹘船上的人已经分到两艘船上,这条绳索也已经系在东瀛人的船上了,只要能把绳索套在龙王鲸身上,后面凿沉中间的海鹘船,就能令其余两艘船脱困。届时龙王鲸就可以拖着我们离开飓风了。”
独孤湘道:“可是你怎么知道龙王鲸会带着我们离开飓风呢?再者它万一把我们往深海远洋拖去,无处登岸不是死路一条么?”
许远道:“藤原大使说曾听过有人海中受困,龙王鲸将其送回的故事,又有熟悉龙王鲸习性的东瀛船工说,冬季龙王鲸会去南海过冬,现在飓风往北而行,龙王鲸一定会穿过飓风,向南方去,据说南海多岛屿,不似北海荒凉,不至于无处停靠。”
江朔道:“但是晁卿和鉴真大师要去的东瀛日本国却在东北面……”
许远道:“哎……我们早已被这飓风吹得不知到了哪里,目下只能先脱困再说,至于能到东瀛还是南海,全凭造化吧……啊呀,糟糕!”
原来三人只顾着说话,却不注意矛杆已在海波间漂远了,虽然距离不过丈许,但他们都知道在怒海澜涛之间游出去这点距离只怕就再也回不来了。
许远跌脚道:“糟糕,糟糕,这可如何是好?”
却见那幼鲸张口衔住了矛杆,向他们游了回来,许远喜道:“啊呀……鲸兄,你愿意帮我们拖船么?”
幼鲸的脑袋在海中沉浮数次,头顶喷出一道水柱,也不知它是什么意思,许远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躬身再拜道:“如此就有劳鲸兄啦。”
说着他一跃跳到幼鲸的脑袋上,那幼鲸口小,矛杆咬在口中露出两头,许远将自己的铁索拴在没绑绳索的那端,铁索另一头则绕在绳索上,这样就做成了一个简易挽具,幼鲸鱼就算这会儿想不干也无法吐出横木了。
许远一拉绳索,在狂风中哈哈大笑道:“鲸兄,我们出发吧!”
两条鲸鱼竟都似听得懂人话一般口中发出“咔哒”之声,一起向前游动,分别牵引着海鳅船和遣唐使船前进,后面众人见两条绳索绷得笔直,齐声欢呼,不一会儿中间黑色的海鹘船缓缓吃水下沉,想来是有人将船底凿穿,海水浸漫,不多时海鹘船就在巨浪中裂解开来,沉入海底。
两条船挣脱了束缚,各自扬帆,被鲸鱼拖着前行,海鳅船上居然修好了尾部桅杆的帆索,勉强升起半帆,双帆吃风,较之之前硬拖硬拽省力了不少。而遣唐使船三帆均未受损,更兼船小体轻,幼鲸的力气虽小,拖着遣唐使船竟似更快一些。
许远一个人立在幼鲸头上,鲸兄长鲸兄短,大呼小叫好不热闹,江朔和独孤湘立在巨鲸头上却觉无所事事,二鲸拖着两艘船并不使用蛮力,切着风向一圈一圈向外脱离飓风圈,如此以来虽然耗时不少,却花费不了多大的气力,竟真似经常拖船脱困似的,叫人不由得佩服其智慧。
不一会儿巨鲸拖着二船进入飓风深处,海天尽墨,目不能视物,也不知道是飓风的云层仍然如此稠密,还是外面天色已暗,好在众人被飓风卷入时,也是这般感受,倒也不觉十分恐慌。
这样不知多久,风雨渐息,海面渐平,抬头已能望见天空,但见空中星光稀疏,左侧海天已露曦光,竟已是第二天黎明了。回望来处仍是黑云压顶,洪波涌起的怒海景象,只隔了百步竟似两个世界,众人方知真的是脱离了飓风的范围了。
江朔道:“太阳在左,我们果然是在向南走。”
独孤湘当年在渤海三山岛上跟着徐来学过观星定向之术,独孤湘记性固然不及江朔,但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事情却都记得极牢,时隔多年仍然记得此法,此术在黎明与黄昏之际最是好用,独孤湘辨明启明星的方向,略一推算道:“我们出海已有六七百里了,只是……奇怪,我们现在居然在明州港的南面……”
江朔道:“飓风向北,我们怎会反而向南?”
许远道:“也不是不可能,飓风生于南海,夏季本就是东南风盛,因此台风总是向北的,而冬季西北风烈,飓风被吹得转头向南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我们先入为主,认为一定是向北而行罢了。”
这时两条鲸鱼的行动已经慢了下来,如马儿般并辔而行,相距不过一两丈远,拖着两艘海船穿越飓风,它们已经耗费了太多的体力。
许远隔海喊道:“龙王鲸吃不消了,后面只能靠我们自己咯!”
说着他想要解开矛杆上的铁链,设法将矛杆从幼鲸鱼口中拔出,他喊道:“该死……铁链打不开。”
长时间的拖曳之后,铁链已经深深嵌入到矛杆之中,以许远的内力无法拉断铁链,身上也没有堪用的利刃。独孤湘道:“我来帮你!”
此刻幼鲸几乎贴着巨鲸游动,独孤湘从巨鲸口中抽出白练长索,甩出长索,以飞爪抓住另一条绳索,飞身荡到幼鲸身上,手抓铁链正想抽出龙牙匕去割断铁索,海面上忽然起了西南风。
遣唐使船三帆尽展,被吹得在海中打横,向着东北方向推送过去。那幼鲸毫无准备,被绳索倒拖着向东北而去,幼鲸忽然掉头,其上二人脚下皆一趔趄,独孤湘手上抓着铁链,尚能稳住身形,许远却被绳索一绊,跌入海中。
江朔忙跳入海中,万幸二人距离极近,江朔在海中一捞,竟抓住了他的手腕,向上一提,转头去找鲸鱼,幼鲸已被遣唐使船拖离了数丈远,巨鲸见幼鲸被拖走,转身去追,一下子把江朔和许远落在了空荡荡的海中,江朔头皮发紧,在海中想要靠游水是绝对追不上鲸鱼的。
这时他身子忽然挂到了什么东西,是巨鲸身后拖着的绳索,江朔如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抓住绳索,他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抓着许远,重新爬上鲸背,再看许远灌了几口海水已经背过气去了,江朔忙在他胸腹上按压一番,许远哇哇吐出几口海水,这才苏醒。
许远睁开眼,迷惘地望着江朔道:“江少主怎么是你?我不是跌入海中了么?湘儿呢?”
江朔转头再看海面,幼鲸被杨帆远去的遣唐使船拽着,已经距离他们五十步开外了……
第664章 海上门户
幼鲸越行越远,巨鲸虽也尽力追赶,但它身后拖着沉重的海鳅船,西南风虽盛,但海鳅船只有一张半风帆,遣唐使船则是三帆尽展,且遣唐使船原本是就是为远洋破浪航行准备的,海鳅船则是近海的战舰,此消彼长,巨鲸距离幼鲸越来越远。
龙王鲸口中的“咔哒”显得焦虑起来,它开始摇头摆尾,想要甩脱钩在口中的长矛,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拖拽,矛尖已经刺入极深了,绳索又绷得笔直,巨鲸无手如何拔得出来?
二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巨鲸摆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引得海鳅船也大幅晃动起来。”
许远不无忧虑地对江朔道:“江少主,我们恐怕现在就得斩断绳索,万一这巨鲸和先前那条一样忽然发起狂来……”
江朔道:“可是湘儿还在前面……”
许远踟蹰道:“是啊,若无巨鲸帮忙拖船,只怕也追不上前面的船……只是……只是……啊呀,真难办。”
巨鲸忽然掉头,向海鳅船冲去,引得船上众人惊呼起来。
许远道:“糟糕……看来它是想自己搞断绳索了……少主,快做决断吧……”
江朔知道所谓决断只有一条路而已了,他在鲸背上摸索到鲸鱼挂住长矛的那一侧,伸手入鲸口。
许远惊呼:“少主,你要做什么?”
江朔不答,只说:“许大哥抓紧绳索。”
他自己则抓住矛杆,此刻龙王鲸掉头之际,紧绷的绳索松了下来,江朔趁此机会将矛杆向上用力一推,巨鲸吃痛,大张其口,吐出一口鲜血,同时矛尖已被江朔拔出。
巨鲸忽然挣脱了桎梏,狂喜之下,不再冲向海鳅船,猛地一甩尾鳍,再次急转,向幼鲸和遣唐使船的方向追去。
短时间内连续转向,绝非任何海船能做到,只有龙王鲸才能如此灵活,鲸背上的江朔和许远再也站立不住,被一起摔落海中,还好江朔叫许远提前抓紧了绳索,江朔自己则牢牢抓紧了矛杆,二人虽然落入海中,却仍挂在绳索上。
绳索一旦脱离鲸口,在海中乱甩,同时向下急沉下去,此刻海面看似平静无波,但置身其中和江河中的感觉仍然大大不同,浸透海水的绳索极其沉重,江朔和许远下沉了一段,却忽觉上浮变得轻松起来。
游了一阵,忽然海水一翻,二人冲出海面,不停顿地继续向上飞入半空中,身子几乎撞到海鳅船高大如城墙的船舷板,原来是海鳅船上众人见巨鲸甩脱绳索后二人落水,便一齐拉动绳索,将二人生生从海中拔上了海鳅船。
二人回到甲板上,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团结兵拿来毯子裹在二人身上,许远裹紧了毯子喘息不止,江朔则甩开毯子手把雉口向东北方向眺望。
海鳅船的船舷甚高,能眺望到远方,只见遣唐使船已距离里许远了,后面拖着一道水线,此刻已经成了海船拖着幼鲸在走了,后面还有一条更粗大的水线在迅速接近中,自然是那条巨鲸了。
看来巨鲸与幼鲸定然是父子或母子,才护如此不顾一切地去追逐,这时忽见拖拽在遣唐使船后面水线变相往回游来,许远不知何时来到江朔身边道:“看来湘儿也放开了幼鲸。”
江朔不停地以手抹脸,不知是为了拭去头发上滴下的海水,还是眼中涌出的泪水,他心中尚存一线希望,茫然无措地问道:“湘儿会不会骑在幼鲸背上,往回来呢?”
众人都望着海面上不断接近的两道水线,沉默不作声,不一会儿时间,见两条水线交汇在一起,盘桓良久,却一齐向东南游去,离他们这边越来越远了。
许远安慰道:“或许湘儿和我们一样,切断绳索放开幼鲸后,被拉到遣唐使船上,他们应该会掉头回来吧?”
这也是江朔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了,然而一个人的一句话却打碎了他最后的希望:“遣唐使船是绝对不会回头的,东瀛船队此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送鉴真大师到日本国去传法,无论落下谁都不会回头的。”
江朔回头见说话之人是东瀛遣唐使正使藤原清河,他心中一沉,藤原清河和晁衡这样最富名望的东瀛人都在海鳅船上,如果遣唐使船上的船工可以了连这两人都弃之不顾,又怎么可能送湘儿回来呢?
晁衡在一旁安慰道:“江小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湘儿姑娘身怀神功,想必不会葬身大海,使船到达日本国之后,我国上下最是仰慕大唐人物,定然对她也是礼遇有加,下次遣唐使赴唐之时,就可以送她回大唐了。”
这句话并没有给江朔很大的慰藉,遣唐使出使大唐并无定数,可能相隔几年,也可能相隔数十年……
江朔对陈先登叉手道:“陈将军,可否请你帮忙,追上前面的船?”
陈先登为难道:“这……除了失去首帆,船工们正在加紧修另两张帆,但就算四张帆都修好,只怕也追不上前面的海船了……”
许远道:“不是还有桨……我们一齐打桨,或许可以……”
藤原清河指着远方道:“马上就要加速了,就是想掉头也不可能了。”
许远奇道:“这却是为何?”
藤原清河解释道:“你们看到东方的那座岛屿了么?”
江朔目力极好,见远方海中有一个小黑点,木然点了点头。
藤原清河道:“那个岛十分独特,四周皆为悬崖,北面平坦东南陡峭,正好挡住了南来的飓风,大唐渔人取义姜太公‘稳坐钓鱼台’,称之为‘钓鱼屿’,此岛乃大唐海上门户,也是南岛路的起点,海船驶过此岛,就会进入黑潮……”
江朔不解问道:“黑潮?”
此地距离大唐已有千里之遥,陈先登和许远都摇头表示不知钓鱼屿,更没听说过黑潮。藤原清河道:“大海其实和陆地一样,海底有山脊也有沟壑,自然也有’河流‘……”
大海四面皆是无边无际之水,怎会还有“河流”?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众人听了都直皱眉,均道藤原清河所言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藤原清河道:“因为海底地形不同,海中会产生流向固定,流速更快的海流,可不就和陆上河流一样么?只是海中的海流宽度远比路上的河流要宽,譬如黑潮,宽不下百里!”
海中有宽达百里的河流?众人无论如何不信!
藤原清河不管众人怎么想,继续解释道:“这黑潮是东海最大的海流,终年自南向北流动,如同一条大河一样从钓鱼屿一路向东北,沿诸岛而上,直抵东瀛日本国,黑潮所经之地就是所谓‘南岛路’……”
江朔在勃海曾听井真成说过遣唐使的“北岛路”,就是沿新罗国海岸线北上,绕过乌湖海和勃海交界处的链条般的岛屿直抵登州或海州港。北岛路紧贴海岸线,而南岛路却在大洋深处,难以寻找,没想到飓风推送,居然把两艘船直接送到了南岛路的入口。
陈先登道:“就算真有海中河流,东瀛使船能进入,我们也能进入,可也不一定会慢啊……”
藤原清河道:“遣唐使船的船体是专为远洋设计的,就像车要对辙,海船要最大的利用海流,也需要最为匹配的构造,大唐造船虽然远强于我国,但一旦进入黑潮,却无船会是遣唐使船的对手。”
此刻西南风正盛,海鳅船不一会就驶到了钓鱼屿附近,只见钓鱼屿的东面、南面有不少零星的小岛,藤原清河说北面远处有一小岛名“黄尾屿”,东面很远的地方有一岛名“赤尾屿”,这些岛串联成了南岛路的起点,也是遣唐使进入大唐时的门户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