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65章

作者:圏吉

  郭子仪也道:“不知对方是敌是友,我们故意不现身,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有个照应。”郭子仪领兵颇有韬略,听他一说众人心中都暗自佩服他思虑周详。

  江朔道:“爷爷,你认得这为白驼先生萨合蛮么?他说他三十年前也来过中原,我先前还以为他就是北溟子前辈呢?”

  独孤问摇头道:“北溟子是契丹人,不是回纥人……你说他叫‘萨合蛮’?”

  湘儿还在抓果子吃,边吃边道:“是啊,大家都听见啦……难道不是么?”

  独孤问道:“嘿……你道他是谁?他可是当年塞外五子之首。”

  湘儿道:“什么是塞外五子?”

  独孤问道:“想当年中原有三子——内功第一白云子司马承祯、短打第一东岩子赵蕤、轻功第一就是老丈我,当年我外号追云子,可不是追云逐月叟。”

  湘儿道:“是啊,三十年前爷爷你还不是个老头儿么,叫‘叟’岂不成了装前辈给自己抬辈分了么?”

  独孤问叱道:“小妮子又来胡搅蛮缠,该打。”他作势要打,湘儿吃吃笑着跃开去,独孤问也不追赶,续道:“其实中原还有少林南北二宗,崆峒四圣等等各路好手,我等三人号称三个天下第一,也是武林同道谬赞,单说内功修为,南少林的惠能大师怕就不在白云子之下。啊……先不说中原,还是说这‘塞外五子’,中原有这么多好手,塞外自也不可能只有北溟子这么一个高手,时称塞外五子。”

  谢延昌道:“老爷子,我老谢三十年前可也是二十好几的汉子了,你说的二宗、三子、四圣这些倒都听过,独这塞外五子却从未听过啊。”

  独孤问道:“因这五人中,其余四人初入中原时就都被北溟子打败了,没在中原武林搅起什么风浪。”

  湘儿奇道:“大家都是胡人,怎么北溟子先对自己人动起手来了?”

  独孤问道:“哎……塞外五子可不是一路人,他们分属五族,北溟子无人知其名姓乃契丹族,南诏王皮逻阁乃舍龙族,塞上神弓拓跋守寂乃羌族,河西飞将高舍鸡乃高句丽族,最后一个就是这白头右杀骨力裴罗了。”

  江朔惊呼:“萨合蛮就是骨力裴罗可汗?”

  独孤问道:“不错,此人正是骨力裴罗,没想到三十年不见,骨力裴罗已经一统漠北,成了汗王了,我认得他的时候他还只是后突厥的右杀呢。萨合蛮云云估计是他的化名,回纥人笃信‘珊蛮教’又叫“萨蛮”,回纥人政教不分,很多汗王本身就是萨蛮祭祀,这萨合蛮可能就是来自于此。”

  卢玉铉道:“他的两个徒儿衣着虽然朴素,却透着贵气,恐怕也是回纥王室贵胄。”

  独孤问道:“看年岁怕是他的孙儿辈。”

  湘儿却道:“爷爷,你给我讲讲这什么塞外五子吧,他们都是做什么的?”

  独孤问就是一屁股坐在紫绒毯上,湘儿急道:“爷爷,这是我的毯子,你不要给我坐坏了。”

  独孤问一瞪眼睛道:“这毯子不就是用来坐的么?爷爷我的屁股又不是锉刀做的,怎么还能坐坏了你的?你要不要我讲了?”

  湘儿忙出声安抚道:“好吧,好吧,爷爷你莫生气,我们一起坐。”说完挨着独孤问坐了下来,这紫绒毯比先前的毡毯可小多了,原是骨力裴罗独用之物,坐两人已感拥挤,湘儿却不管,偎着爷爷道:“爷爷你讲吧。”

  众人皆笑,围着老爷子也都团团席地而坐,听他讲述。

  独孤问清了清嗓子道:“先说着南诏王皮逻阁,南诏国其实不在塞外,而是在西南一隅,远在剑南道以南两千里的西南边陲,因其民风与中原不同,大家也就视其为塞外了,‘诏’在南语中是‘国’的意思,因此皮逻阁其实是一国之君,他平生一好佛法,二好武艺,但其功夫与中原少林释家却不是一路,而是源自南传小乘佛教,小乘佛教不讲普渡众生,皮逻阁武功即高可也没什么慈悲手段,在南诏没有敌手就想来中原晃荡,他有一门独门以气御剑的功夫甚是了得。”

  湘儿道:“什么是以气御剑?难道真有飞剑之术不成?”

  独孤问摇摇头道:“应该不会,我可没见过这路武功,也是听北溟子说的,那日在玉霄峰上,他自述挑战过的各路高手的武功,就有这南诏王皮逻阁的气剑之术,应是一种将真炁外化为剑气的功夫,这剑气无形无色,原是难以防备,但二人在剑南道峨眉金顶交手时,山峰忽起云霞,雾气使气剑现形,北溟子不费吹灰之力打败了皮逻阁。”

  湘儿道:“那皮逻阁应该换个地方再打过,不可能每次都碰到烟雾啊。”

  独孤问道:“话是不错,但皮逻阁笃信释教,道是天意,转头回了南诏,再未踏足中原,开元二十六年时,他一统洱海六诏,被当今圣人封为云南王了。”

  江朔听了这以气御剑之术,不禁舔了舔嘴唇,心想将来的便一定要去南诏领略一下这门神奇的武功。

  独孤问道:“再说这塞上神弓拓跋守寂,守寂乃是党项羌人,党项人与吐蕃人为世仇,拓跋守寂为庆州都督,常年与吐蕃人作战。羌人善射,守寂弓术更是了得,有当世养由基之称,但论功夫么可就差北溟子太远了,二人在肃州黄河岸边对射,守寂连射九箭都被北溟子接住,北溟子掷出两箭却射穿了他左右耳上挂着的金环,那可是输的惨了。不过北溟子佩服他为国守边,后来反而和他成了朋友,还教了他些内力修行的功夫,从此守寂的射术可就更加了得了。”

  湘儿嚷道:“爷爷,爷爷,那个什么‘鸡’呢?”

  江朔记性最好,对湘儿道:“河西飞将高舍鸡。”

  湘儿道:“对,对,对……就是这个鸡。”

  独孤问打了她一个暴栗,道:“什么鸡?他的名字应该是高丽文,世人不知,因此以汉语强译,才有了这些鸡啊,狗啊的古怪名字。高舍鸡本是高句丽王族……”

  江朔道:“高句丽,是薛礼征东的那个高句丽么?”

  独孤问道:“不错,高句丽一族强悍善战,隋朝灭亡与炀帝远征高句丽不胜也有莫大的关系,贞观年间高句丽和百济又联合进攻新罗,新罗不敌转而向大唐求助,太宗皇帝为保后世太平,决定出兵一举解决东北边患,经过连年征战终于在总章元年彻底平灭了高句丽。高句丽灭国之后,仍时有叛乱,于是太宗下旨将原高句丽之民迁往河西、中原、江淮等地,王族亦被迁往中原,便改做了以故国国名‘高’为姓。”

  江朔道:“原来如此,高舍鸡家定是被迁到了河西,因此外号叫‘河西飞将’。”

  独孤问道:“高舍鸡初时这个‘飞将’却不是真的,他是罪民之后不能参加科举,又不会做生意,却偏偏武艺高强,可不就成了当地一害了么,他率着一众高句丽子弟欺行霸市,沿路打劫,渐成河西第一大帮派,当地人称‘飞将’是说他劫掠时来去如风之意,直至遇到了北溟子,高舍鸡最善用刀,能在马上挥舞步战的陌刀,勇力过人,自负刀法天下无敌,北溟子就偏要以刀胜他,用五日自创了一套刀法,叫猰貐刀法,斗败了高舍鸡。”

  江朔心道:原来安庆绪和李珠儿所使得猰貐刀法是这么来的,难怪招术直来直去,这原本就是短兵破长兵的招术,北溟子只五日就创出一套刀法,武学天赋之高实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独孤问道:“输给了北溟子,高舍鸡才知人上有人,忽然洗心革面,解散了帮会,自在河西军投军,后来征战西域地区累任至四镇十将、诸卫将军,他一个失国的没落王族能累官至此,也可见其武功确有过人。”

  郭子仪道:“我也听过此人事迹,高舍鸡有一子名高仙芝,幼时随父到安西,二十余岁时就被授予将军之职,现在已是安西副都护、四镇都知兵马使了。”

  独孤问道:“这我可就不知道啦,不过想必虎父无犬子,高仙芝也颇得其父真传吧。至于这白头右杀么……”

  终于要说到骨力裴罗了,众人皆屏息凝神倾听。

  独孤问道:“其他三人的事迹我都是听北溟子说的,唯有这骨力裴罗的功夫,我是亲眼见过的。”

第145章 独孤旧事

  独孤问道:“三十年前还是开元之初,彼时漠北草原之主是后突厥默啜可汗,他统辖漠北各部,手下号称有雄兵四十万,回纥亦为其臣属,默啜四出征伐,不仅把塞外东西万里内的各族给欺负了个遍,甚至南下陇右劫掠,当时老丈我还在陇右,见陇右百姓为突厥所苦,当地唐军又畏惧默啜势大不敢出击,任其胡为,不禁起了仇忾之心,决定深入草原去刺杀默啜。”

  江朔赞道:“原来爷爷年轻时也是热血的汉子。”

  独孤问道:“那是自然,你道我只会摆弄乐器啊?不过草原茫茫,我又是第一次出塞,只能向牧民打听突厥牙帐的所在,但草原上没有道路,走着走着可就迷路啦。时值暮秋,漠北的天气已甚是寒冷了,我冻饿交加之际,忽见一片旌旗遍布的营地,更有一个大帐篷掐金画银的,只道是突厥牙帐所在,是夜我悄悄潜入帐中,见一白头蛮子正在灯下看书,那书卷之上依稀写的是汉字,这可奇了,我从不知还有突厥人会看汉人书的,我本想偷袭取了他脑袋就走,却忍不住好奇之心,现身问他看的什么书。”

  众人皆知这白头人并非突厥可汗,而是骨力裴罗,但也均好奇骨力裴罗在看什么书,萧大有最沉不住气,道:“老爷子,他回答你了么?”

  独孤问道:“那人吃了一惊抬头望着我,却不说话,我心想莫非这人不会汉语?”

  湘儿道:“爷爷,这你可就不对了,他如不会汉语,却看的什么汉字书?”

  独孤问道:“湘儿你倒难得聪明了一回,确是如此,果然他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用汉语问我如何进的帐。我此刻身处敌营,危机四伏,哪有闲功夫回答他这些?又问了他一遍看的什么书,只待他回答,便一刀结果了他。”

  湘儿道:“爷爷,你可又不对了,你只需杀了他,再慢慢看书卷上的书名不就好了?”

  独孤问道:“对啊,问了两遍之后,我也想到了何不先杀他再看他看的什么书?那白头人也问了我两遍见我不答,估计也是一样的想法——先杀了再说。”

  湘儿道:“爷爷,你可又又不对啦,他看的什么书,你固然可以杀了他再看;你如何进的帐,杀了你之后却是问不出来了。”

  独孤问道:“对,对,对……这人太过糊涂,还好我武艺高强,没被他打死,否则他心中这个疑惑可就终身难解了。”

  众人听了均心想这位独孤前辈武功虽高,行事却实在颠三倒四的很,他自己说的颠倒,又如何成了白头人也是这样想?但碍于他是江湖前辈,都忍俊不禁,不敢放肆大笑。

  独孤问道:“反正就是打起来啦,一交手才发现那人功夫十分了得,他也不用刀剑,只以一双肉掌对敌,我手中虽有单刀,与他对战却仍落下风,只因他的手臂、手指都会突然暴长,往往在看似不可能的距离上抓上我的臂腕。”

  江朔道:“今日我也见识了这门功夫,委实诡谲的很。”

  独孤问道:“是啦,后来我才知道这门功夫叫‘霜鹘不空拳’,漠北有鹰名‘鹘’,最是轻灵快捷,所谓兔起鹘落,鹘鹰最善凌空扑击,其中又以冬季的鹘鹰最厉害,所谓‘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么,冬天草原上的鹘鹰目控千里,被它盯上的猎物无有不中。这套拳法便是仿霜鹘捕猎所创,是名‘不空’。此人身材高大再施展这诡异的拳法,直是比刀剑攻击范围都大。”

  湘儿道:“爷爷,你轻功盖世,与他游走相斗呀。”

  独孤问道:“你当我不知道么?我当时尚未遇到北溟子,还没创出星垣步,乃以四象步迎敌,不想这霜鹘不空拳的路子与中原全不相同,净是飞腾的招数,眼看绕到他背后了,他只腾身而起,我的刀便砍空了,我向空刺去,他却能在空中盘旋一般,绕过我的刀锋来抓双肩。实在是难缠的很。”

  江朔道:“原来这套拳法有这么厉害的变化,白驼先生今日只坐着与我交手,却未见这套拳法的真髓呢。”

  独孤问道:“是啊,当时我们可是动了真格的,绕着营帐满处游走,打的好不激烈,我久斗不下,不禁喝了声彩,道好个突厥可汗,功夫倒真了得。那人却道你这贼厮不是默啜派来的刺客么?”

  江朔道:“这可全错啦!”

  独孤问道:“是啊,我道我乃汉人,怎会替突厥人卖命?边郡百姓苦默啜久已,我特来取默啜人头替天行道。那人却道这里是回纥人的营地,你没见到营中扁插的飞鹘旗么?突厥人的旗帜却是狼图腾。我这才想起来掳掠陇右的军队似乎确实都举着狼图腾的旗帜,这才与他两相罢斗,一叙之下,才知道他是回纥王子骨力裴罗。”

  众人其实早已猜到白头人是骨力裴罗,却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了一声。湘儿却追问:“那他看的是什么书呀?”

  独孤问道:“乃是一部《汉书》,他说大唐太宗皇帝曾说‘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现在想来彼时他便已胸怀大志了。”众人想到骨力裴罗现在做了回纥可汗,又一统了漠北诸部,确如独孤问所言其志不在小,都不禁点了点头。

  独孤问继续说道:“骨力裴罗姓药罗葛,药罗葛氏世代为回纥部落的首领,彼时的回纥之主可还轮不到他,而是他的爷爷伏帝匐。默啜晚年待下苛暴,手下部落渐渐叛散,回纥也已降唐,为防默啜率军来报复,才令骨力裴罗在此扎营守备。我也将此行目的说了,骨力裴罗道他也早有杀默啜之心,只是默啜身边有突厥狼卫时刻护卫,狼卫比今时之曳落河更加强悍的多,骨力裴罗武功虽高,没有帮手也难以成事,便邀我同去突厥可汗牙帐行刺默啜。”

  江朔道:“以爷爷和骨力裴罗的功夫,联手出击,默啜必然在劫难逃。”天下皆知开元四年默啜在独乐河大破拔野古部,大胜后回师途中为溃卒所杀,想必这溃卒就是独孤问和骨力裴罗所伪装的。

  独孤问却摇头道:“我二人约为兄弟,一同去刺杀默啜,有骨力裴罗引路,很容易就找到了突厥可汗的牙帐,然而默啜却不在牙帐,原来是率军去攻打拔野古部了,拔野古是回纥的一部,骨力裴罗便要去救,等我们一路追踪突厥大军到独乐河之际,拔野古部已被击溃,默啜也已经死了。”

  江朔道:“啊?默啜还真是被溃兵所杀?”

  独孤问道:“非也,非也,这溃兵是有人假扮的。”

  江朔道:“是谁?”

  独孤问道:“还能有谁?”

  江朔随即醒悟道:“此人能以一人之力杀了默啜,屠尽狼卫,想必只有北溟子才能做到了。”

  独孤问道:“不错!我们赶到独乐河时,见河滩上血流成河,默啜和贴身护卫的一百狼卫尽数被杀,死状惨烈,杀手还没有离开,只一人而已,他自称北溟子,说这一百多号人都是他一人所杀。虽然被人抢了先,但想来都是志同道合之士,我们当即向他致谢,不料北溟子却道,不必相谢,他杀默啜并非为了替天行道,只因听说狼卫是漠北最强的军队,特来一窥究竟,不想这样地不堪一击。”

  江朔道:“是了,听说北溟子是一个武痴,四处挑战各路高手,想必他到中原以前就已经横扫漠北了。”

  独孤问道:“骨力裴罗闻言却怒了,他道北溟子目中无人,小觑了漠北的英雄,就向他发出了挑战。”

  江朔道:“原来二人是这样动的手,那比试的结果呢?”

  独孤问道:“嘿……我和骨力裴罗大战百余合不分胜负还稍落下风,这北溟子却只用了一招就胜了……”

  众人闻言皆惊,大家刚见识过骨力裴罗的功夫,三十年前可能不如今日内力精纯,但比较彼时正当壮年,只怕外功比之现在还更强些,这样的绝顶高手居然被一招制服,实是匪夷所思。

  独孤问道:“北溟子一掌击倒骨力裴罗,转头看我,我当时只吓得脚软,根本不敢上前,他见我无战意,也不出手就此离去了。骨力裴罗怪我不敢与北溟子动手,就与我绝交了。”

  众人闻言皆唏嘘不已,这段江湖秘闻别说江朔和独孤湘,就是郭子仪和漕帮三位把头都是第一次听说,更难得独孤问不为自己遮掩,将当年的自己怯敌畏战之事都和盘托出了。

  江朔问道:“那骨力裴罗又怎会认得东岩子呢?”

  独孤问道:“那是十一年后的事了,骨力裴罗的父亲承宗因得罪了凉州都督王君?,被流放岭南后客死瀼州,他扶灵回乡时,特意绕到来鉴湖寻我,可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他苦练了十一年,特来找我晦气的。”

  湘儿道:“啊?还有这事?我怎不知?”

  独孤问笑道:“那可是十九年前,彼时连习习山庄都未建,你可还没出生呢,但我经过玉霄峰一战,对武学之道已是意味阑珊,这十年间醉心做律笛,功夫早已荒废了,自然不是骨力裴罗的对手,好在当时东岩子赵蕤正在我处盘桓,便出手把他打发了。”

  江朔道:“爷爷恕我直言,东岩子与你的功夫也在伯仲之间,为什么你不是骨力裴罗的对手,而东岩子却能取胜呢?”

第146章 北上松漠

  独孤问道:“我是自那以后又过了几年,在调定律吕时忽然悟道,才重对武学拾起了兴趣,十九年前我的功夫却是不如赵夫子的。不过这还只是其次,彼时我未创星垣步,霜鹘不空拳正是我功夫的克星,而赵蕤袖里乾坤的功夫中的独门点穴手法,恰能克制骨力裴罗的鹘爪功夫,赵夫子号称短打天下第一可不是浪得虚名。”

  江朔点头道:“难怪今日他招数使降出来尽是克制袖里乾坤的功夫,想来骨力裴罗这二十年来一直在琢磨克制东岩子武功之法。”

  独孤问道:“骨力裴罗后来又弃唐投靠后突厥,成了突厥可汗右杀,因其一头白发,草原牧民认为壮年白发是杀戮太甚之故,是魔鬼的使者,因此称他为白头右杀。”

  湘儿问道:“爷爷,这左杀、右杀的,是突厥的官名么?怎么如此古怪?”

  独孤问道:“‘杀’是突厥语,汉时作‘翕侯’,现今也有称‘叶护’的,乃别部大王之意,地位仅次于可汗。”

  江朔道:“那不就是左、右贤王?”

  独孤问笑道:“左右贤王是匈奴人的称呼,只有单于之子可封左右贤王,叶护却是突厥人的官职,你看如骨力裴罗是回纥人,也照样能做突厥可汗的右叶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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